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行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富杰，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源，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代理人：陈庆义，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源之子。原审被告：茂名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油城六路**。法定代表人：李红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宇清，茂名市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阮传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鳌头供销社。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鳌头镇鳌头墟。法定代表人：梁新，主任。上诉人凌富杰因与被上诉人陈源、原审被告茂名市人民政府（下称茂名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鳌头供销社（下称鳌头供销社）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实施改革需要，茂名市茂南区供销合作联社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下称茂南区政府）请示批准鳌头供销社改革实施方案。经茂名市茂南区供销系统改革领导小组讨论后上报，茂南区政府于2005年11月8日向茂南区供销合作联社下发茂南府办复[2005]22号《关于鳌头供销社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按照鳌头供销社改革实施方案，为解决职工安置补偿等改革费用，鳌头供销社对其百货大楼等固定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并于2007年初对竞卖标的制定了《房地产竞卖细则》。涉及本案竞卖的房地产地块上有四座建筑物：第一百货大楼（三层）、百货仓库（二层）、五金仓（平房）和副食零售部（平房）。其中，第一百货大楼在整个地块的北面，百货仓库、五金仓和副食零售部从左至右基本平衡竖排位列于整个地块的南面；副食零售部比百货仓库、五金仓长一倍左右，构成“7”字形状，按照拍卖需要将副食零售部从中间断开，分成副食零售部（北）和副食零售部（南）。第一百货大楼南墙的西段部分与百货仓库的北墙相连，第一百货大楼南墙的东段部分与五金仓的北墙、副食零售部的北墙相隔形成一条左窄右宽的巷道，百货仓库的东墙与五金仓的西墙相隔形成一条上宽下窄的巷道，百货仓库的南墙与粮所仓库的北墙相隔也形成一条左窄右宽的巷道，上述三条巷道相连组成反“之”字曲尺形状。2007年2月25日，凌富杰在鳌头供销社的资产竞卖会上中标，竞得该供销社第一百货大楼和百货仓库的土地和房屋。鳌头供销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凌富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出让的房地产是：1.鳌头镇鳌头圩正街第一百货大楼（三层），东至正街、南至鳌头供销社仓库、西至新建路、北至横巷，土地面积734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699平方米；2.百货仓库（二层），东至五金仓、南至粮所仓库、西至原怡香楼饭店、北至百货大楼，土地面积约134.64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69.28平方米，房屋四周以自墙为界；土地面积合计约868.64平方米，建筑面积合计约1968.28平方米，中标金额共715000元。2007年3月17日，陈源在鳌头供销社的资产竞卖会上中标，先后竞得该供销社五金仓、副食零售部（北）和副食零售部（南）的土地和房屋。鳌头供销社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源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书约定出让的房地产是：1.鳌头供销社五金仓和副食零售部（北）的土地房屋，东至正街、南至粮仓和副食零售部新界线、西至百货仓、北至百货大楼通道，土地面积约216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16平方米；2.副食零售部（南）的土地房屋，东至正街、南至原合作商店、西至粮仓、北至副食零售部新界线，土地面积约123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23平方米。房屋四周以自墙为界，中标金额共510000元。2008年5月5日，鳌头供销社为配合凌富杰办理原百货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与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补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茂名市茂南区鳌头供销社215平方米土地，但未附有出让宗地界址图。2008年5月21日，鳌头供销社与凌富杰签订茂南国土转字（××）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转让合同约定由鳌头供销社转让给凌富杰茂南区鳌头镇鳌头圩215.4平方米土地，转让总金额为71082元。但转让的土地面积与出让的土地面积不一致。2008年5月26日，茂名市茂南区土地评估所按照凌富杰的委托作出《宗地土地使用权估计结果》，按土地面积215.4平方米估得总地价为71082元。2008年5月28日，凌富杰向茂名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行政许可申请书》以及上述材料，申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5.4平方米，并向相关部门缴交有关税费。地籍档案中附有两份2008年3月13日由茂名市茂**国土局测量队绘制和审核的宗地图，其中一份测量出的面积为215.4平方米；另一份测量出的面积为202.87平方米，该份宗地图有茂名市茂南区鳌头供销社盖章。茂名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经地籍调查后，核准登记发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3平方米。茂名市政府于2008年6月30日向凌富杰核发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宗地座落于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鳌头圩；地号为****01,地类,地类）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面积为203平方米；记事中载明该宗土地由鳌头供销社分割转让而来。该证将百货仓库、第一百货大楼与五金仓和副食零售部之间形成的巷道、百货仓库与五金仓之间形成的巷道以及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均包含在内。陈源认为鳌头供销社并没有将上述公共通行巷道拍卖给凌富杰，而茂名市政府向凌富杰核发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却包括上述公共通行巷道在内，侵犯其通行、通风等相邻权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由茂名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3月21日，茂南区政府核发给鳌头供销社茂区府国用总字第××号字（9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土地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鳌头圩，用途为仓库，东至为鳌头正街、南距鳌头粮所1.9米和0.7米、西至鳌头镇政府用地、北与供销社百货大楼共墙；核准使用国有土地577平方米；变更记事中载有该宗土地于2008年6月30日分割转让203平方米土地给凌富杰使用。该证所登记的土地将百货仓库、五金仓、副食零售部、第一百货大楼与五金仓和副食零售部之间形成的巷道、百货仓库与五金仓之间形成的巷道均包含在内。但不包括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源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陈源于2007年3月17日在鳌头供销社的资产竞卖会上拍卖竞得五金仓、副食零售部（北）和副食零售部（南）的土地和房屋，与第三人凌富杰竞得的第一百货大楼和百货仓库的土地和房屋相邻。现陈源认为茂名市政府核发百货仓库所在地的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凌富杰，侵犯其通行、通风等相邻权而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茂名市政府的发证行为与陈源有相邻权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凌富杰辩称陈源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茂名市政府及凌富杰认为陈源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意见，茂名市政府及凌富杰未能向法院提供陈源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茂名市政府核发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凌富杰之行政行为是否侵犯陈源的通行、通风等相邻权的问题。经查，凌富杰于2007年2月25日在鳌头供销社的资产竞卖会上拍卖竞得的百货仓库的土地面积约134.64平方米，并不包括周边巷道面积。而茂名市政府核发给凌富杰的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则将百货仓库、第一百货大楼与五金仓和副食零售部之间形成的巷道、百货仓库与五金仓之间形成的巷道以及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均包含在内，发证面积共203平方米。这明显与凌富杰竞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所约定的面积不符。而且，虽然茂名市政府发证将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一并登记，但是该巷道并不包括在鳌头供销社茂区府国用总字第××号字（9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面积范围内，而鳌头供销社资产竞卖的权属依据是茂区府国用总字第××号字（9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的土地。故茂名市政府对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一并登记入证，证据明显不足，且属于土地权属来源不明的情形。因此，茂名市政府将上述有关公共巷道错误发证给凌富杰，必然侵犯陈源的通行、通风等相邻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茂名市政府核发给凌富杰的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源主张有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茂名市人民政府核发给凌富杰的茂府（2）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茂名市政府负担。凌富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其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茂府（2）国用（2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发证面积203平方米，并不包含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面积。2008年3月13日，国土部门对宗地面积进行测量，第一次测量宗地面积是215.4平方米，该面积包含了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巷道，不在茂区府国用总字第××号字（9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因此，国土部门进行了第二次测量，并剔除了上述巷道面积，故测量涉案土地证的宗地面积为202.87平方米。其二，原审法院没有及时审查凌富杰提交的《调查证据申请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未能查明陈源在建房屋的违章情况和陈源对受让土地是否依法享有合法权益的事实，错误认定陈源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陈源还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其拆旧建新也没有办理任何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并非合法利益。而且，陈源侵占通道面积，超出其拍卖受让土地面积违章建设房屋。上诉人已经起诉要求撤销茂南地字（200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故原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其三，茂名市政府发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的土地从鳌头供销社的土地分割203平方米转让给上诉人，有《土地登记申请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相关缴费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清楚。2008年5月21日，上诉人与鳌头供销社签订了茂南国土转字（××）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鳌头供销社将涉案215.4平方米的土地以71082元转让给上诉人，土地四至范围清楚。上诉人已经缴纳了215.4平方米的土地转让金及税费。据此，涉案土地证无论从事实上还是程序上，都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源的诉讼请求；维持茂府（2）国用（2008）号××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陈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认定2007年前涉案土地证及附着物以及2007年鳌头供销社拍卖处置涉案房地产的事实清楚。被诉的土地证注明该宗地面积为203平方米并载明由鳌头供销社分割转让而来，该证的红线图已经将讼争的巷道包含在内，而凌富杰拍得的用地面积是以“房屋四周以自墙为界”，凭什么将鳌头供销社原证内未拍得的公共巷道及不在原证内的公共巷道划给凌富杰？凭什么从拍得“约134.64平方米”扩大为“203平方米”？二、凌富杰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凌富杰称被诉土地证不包括百货仓库与粮所之间形成的巷道面积不是事实。茂名市政府发证程序违法，相关的地籍调查材料中没有南至鳌头粮所的邻界人确认，也没有东至邻界人陈源确认。涉案土地证扩大的几十平方米国有资产未经拍卖程序处置擅自核定给个人违法。茂名市政府错误发证，将公共通道核准为凌富杰的土地，严重侵犯了陈源的通行、通风、采光等相邻权益，显然陈源的权利已受实际影响，与涉案发证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被告茂名市政府提出意见称，坚持以该府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为准。另外，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存在两点错误：一是上诉人凌富杰与鳌头供销社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本案发证的依据，凌富杰与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书》才是政府发证依据。因此，双方在国土局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的面积才是其发证面积依据。二是本案土地发证是分割发证，是在鳌头供销社原有的土地面积之内，该巷道本身就在鳌头供销社原有面积之内。一审误以为其把原本没有剔除的部分也算进去发证面积范围，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陈源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涉案发证没有侵犯到其土地权属，陈源是以通风采光等起诉的，但并不是说涉案土地证的发证面积多大，凌富杰就能建多大的面积的房子，也是要符合规划的。茂名市政府恳请裁定驳回陈源的起诉。原审第三人鳌头供销社二审期间未提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被诉的茂府（2）国用（2008）号××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包含了原百货仓库与粮所仓库之间形成的全部巷道，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诉讼当事人中的一部分人提出上诉，没有提出上诉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其他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之规定，上诉人凌富杰在上诉状中除了将对方当事人陈源列为被上诉人外，还将茂名市政府、鳌头供销社错误均列为被上诉人，对此本院依法对茂名市政府、鳌头供销社按原审的诉讼地位予以列明。本案被诉的是茂名市政府向凌富杰颁发的茂府（2）国用（2008）号××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与被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茂名市政府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陈源不是涉案巷道的权属人，被诉登记所涉土地与陈源所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交叉重叠，该登记行为与土地的实际利用没有必然联系，并不必然影响到陈源的通行和采光等民事权利。对陈源的通行、采光等相邻权可能产生实际影响并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是改变了不动产利用现状的行政行为，比如行政机关批准对涉案土地上之不动产实施改建或对违法改建不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等，而不是茂名市政府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权登记行为。现陈源以涉案登记影响到其通行、采光等相邻权的主张与本案被诉的土地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源不具备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无权对涉案土地发证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关于“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本案属于已经立案但应当裁定驳回陈源起诉的情形，凌富杰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茂名市政府的二审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撤销涉案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不够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并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行初2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陈源的起诉。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分别予以退还陈源、凌富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平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