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国。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新皓。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赛赛。上诉人郭爱国与上诉人苏新皓、原审被告郭赛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爱国，上诉人苏新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原审被告郭赛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爱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苏新浩支付2014年10月1日10万元本金和至今所产生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苏新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的10万元汇款，款项的性质尚存在其他可能性，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借款时间虽然在苏新浩与郭赛赛婚姻存续期间，但在郭赛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苏新浩采取欺骗手段和上诉人口头约定“帮我理财10万元，每月可得利息1000元”，后苏新浩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共四个月，连续每月汇款1000元利息至上诉人妻子吴芸账户。2015年3月初，苏新浩的长期外遇被郭赛赛发现后停止支付利息，2015年12月，郭赛赛多次帮上诉人向苏新浩催要该笔10万元，苏新浩连本金也未偿还。苏新浩所举证据不能达到涉案计20万元系上诉人赠与，其无需偿还的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5年12月21日，郭赛赛与苏新浩的微信通信记录中，苏新浩承认了此笔款项属于借贷关系性质，苏新浩一审辩称汇入上诉人妻子吴芸账户的4000元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显属强词夺理且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无视《离婚协议书》第4.6条“本协议未涉及债务，在签订本协议后提出的，均不视为双方共同债务，由产生债务本人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的约定，同意追加郭赛赛为共同被告，明显偏袒对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新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的10万元汇款不是双方的借款，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郭爱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二、对于郭爱国上诉状中提到《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的债务属于各自个人债务”条款，该条款不是针对本案的情形，约定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债务，而实际上该10万元不属于债务，所以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郭爱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郭爱国的上诉，郭赛赛述称，没有意见。苏新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不需要归还郭爱国1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郭爱国10万元，系认定事实有误。郭爱国于2009年4月25日向上诉人汇款10万元，系用于资助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购买房屋，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单独借款。从上诉人与郭赛赛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财产分割”部分可以看出，结婚前，上诉人父母单独出资为上诉人及郭赛赛购买了位于北京市的一处房屋;此后不久，上诉人又参加了所在单位的集资建房，购买了位于北京市的另一处房屋。为此，郭爱国于2009年4月25日向上诉人汇款10万元，连同上诉人父母的支持，上诉人得以有能力交齐该房的首付款。显然，郭爱国本次10万元汇款的性质，不是上诉人的借款，而是属于父母对于子女的经济帮助。也正是基于此，多年来，郭爱国既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任何条据，也从没有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索要过。从日常生活法则的角度来看，郭赛赛在与上诉人离婚这一大事件上，不可能不与父母亲沟通。如果涉案的10万元是借款，当然也不可能不明确记录在《离婚协议书》中。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郭爱国10万元，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依法已无主张该笔10万元债权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所以，依照上述规定，即便认定该笔10万元是郭爱国对郭赛赛的赠与，则只有郭赛赛有权主张其为婚前个人财产。而《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就此作出约定，应视为郭赛赛已经对此予以放弃。2、被上诉人同样是工薪阶层，对于这样大额的款项，如果是借款，第一笔未还，又借第二笔，明显不合常理。时隔七年后才提起诉讼，已依法超越诉讼时效，实体上已丧失胜诉权。3、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承担原则。本案中，郭爱国将10万元打入上诉人的银行账号，该款项到底是属于何种性质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多种可能性，如借款、还款、保证金、赠与、分成等。因此，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充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爱国答辩称，一、苏新浩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苏新浩与郭赛赛恋爱期间因购房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答辩人向苏新浩汇款10万元后，考虑到苏新浩与郭赛赛处于恋爱期间等实际情况，答辩人未向苏新浩索要借据。因此，答辩人只能将汇款凭据妥善保管至今，也没有提出利息要求和还款期限。2、从借款购房的性质看，苏新浩购买的是单位集资房，属于个人集资性质，不是和郭赛赛共同出资购买商品房，苏新浩认为是赠与没有任何理由，答辩人也没有赠与的义务。3、苏新浩与郭赛赛婚姻存续期间，答辩人出资22.3万元作为首付款购买六安房产，赠与苏新浩和郭赛赛，此笔款项答辩人没有提出任何诉求。二、苏新浩上诉适用法律不当。1、苏新浩与郭赛赛恋爱期间，答辩人没有赠与苏新浩的义务，苏新浩称所谓赠与没有法律依据。2、该10万元诉讼时效应自苏新浩与郭赛赛2016年离婚后起算，答辩人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苏新浩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承担原则。对于原告仅依据付款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并抗辩主张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被告应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苏新浩没有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新浩的上诉请求。针对苏新浩的上诉，郭赛赛述称，我和苏新浩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各人债务各自承担，苏新浩的借贷以及家里的钱全部都是苏新浩管，我全部不知情，而且这个离婚协议是苏新浩拟定的，我认为我没有任何理由来承担债务。郭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苏新皓归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2014年10月1日起至今的借款利息；二、苏新皓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赛赛系郭爱国女儿。苏新皓与郭赛赛于2003年相识，后双方确立恋爱关系。郭爱国于2009年4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苏新皓的账户汇入10万元。2010年2月10日，苏新皓与郭赛赛在北京市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0月1日，郭爱国又通过工商银行向苏新皓的账户汇入10万元。2016年3月30日，苏新皓与郭赛赛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协议离婚，并对名下的房产、车辆、股票进行了分割，对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其中第4.6条约定：本协议中未涉及债务，在签订本协议后提出的，均不视为双方共同债务，由产生债务本人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同年４月７日，两人在北京市办理离婚登记。郭爱国认为此前其汇给苏新皓的20万元，苏新皓应当予以归还，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郭爱国分两次共汇给苏新皓20万元，苏新皓亦予以承认，该部分事实清楚。本案的焦点是对此20万元汇款的性质如何认定以及苏新皓是否应当归还。案涉20万元汇款中，其中2009年4月25日的10万元汇款，苏新皓辩称此款是结婚前郭爱国给予其和郭赛赛的经济帮助，系赠与，无须归还。对此，郭爱国予以否认，苏新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其辩解。此笔款项发生于苏新皓与郭赛赛办理结婚登记之前，郭爱国在此期间没有无偿给予苏新皓大额款项的义务，现苏新皓与郭赛赛两人已经离婚，兼顾中国社会的现实情况，此款应认定为苏新皓婚前个人向郭爱国所借债务，由其予以归还。但该款未约定利息，故郭爱国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另该笔10万元借款未约定归还的期限，郭爱国在苏新皓2016年与郭赛赛离婚之前也未催要过，故诉讼时效应自郭爱国实际催要的2016年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苏新皓认为该10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2014年10月1日郭爱国再次汇入苏新皓卡中的10万元，郭爱国诉称是苏新皓代其进行理财所借，对此苏新皓予以否认，且该笔汇款发生于苏新皓与郭赛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的性质尚存在其他可能性。郭爱国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此款系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苏新皓应予归还，故其主张按借款归还该10万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苏新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郭爱国借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郭爱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郭爱国、苏新皓各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苏新浩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09年到2014年，苏新皓母亲向苏新皓汇款情况，郭爱国汇款给苏新皓的时间段，苏新皓母亲也向他汇款，双方家长汇款是为了买房。郭爱国质证认为，与我诉讼的无关。郭赛赛质证认为，与我没有关系，这是苏新浩母亲汇给苏新浩的钱，我没有花。郭赛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一组。证明：2014年，其替郭爱国向苏新皓要钱，苏新皓承认他欠钱。苏新皓质证认为，这是我和郭赛赛的部分聊天记录，但这是断章取义。实际上我和郭赛赛有过约定，她所提出的所谓我借她父亲的钱，离婚财产分割时候，就算在里面了。我和郭赛赛五年的婚姻存续期间，我们先后购置了三套房产和一辆价值30余万元的轿车，这与我们的实际收入状况严重不符，这些大部分是父母资助。这其中我父母的资助约100余万元，郭爱国资助20余万元，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候，我和郭赛赛达成过协议，在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后，我和她以及她父亲所谓的债务关系全部结清，并在财产分割中予以体现。她分得了两套房子和车子，我背了所有债务。郭爱国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苏新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苏新浩与其母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故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郭赛赛提交的证据，苏新浩认可系其与郭赛赛之间的聊天记录，故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爱国汇给苏新皓的两笔10万元，是否为借款，苏新皓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郭爱国依据其向苏新浩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第一笔10万元汇款时间为2009年4月25日，发生在苏新浩与郭爱国女儿郭赛赛结婚之前，苏新浩主该笔10万元系用于集资购房，属于父母对子女的经济帮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苏新浩与郭赛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3.1.2条载明集资购房系双方婚后购买，故苏新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笔10万元可视为对郭赛赛的赠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该笔10万元何时偿还，故苏新浩上诉称该10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笔1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郭爱国主张系借款，并提供了苏新浩于借款后连续四个月分别向吴芸（郭爱国之妻）账户汇款1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苏新浩支付利息的事实，同时，苏新浩在与郭赛赛的微信聊天中“你爸那钱我还给你妈打过好几个月的利息呢”的陈述，也足以印证该笔10万元系借款的性质，苏新浩辩称该笔10万元非借款，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该10万元系借款，且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000元即月利率1%。综上，郭爱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苏新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苏新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郭爱国借款10万元；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二、驳回原告郭爱国其他诉讼请求；三、苏新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郭爱国借款10万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郭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合计8800元，由苏新浩负担。审判长  王世如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袁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