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宁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李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陕西省横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某，住陕西省榆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夏东方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马某2，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慕某，第三人宁夏东方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李某，郭某、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原审第三人宁夏东方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遗漏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上诉人已经取得村委会同意的事实。2.东方华港公司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不存在土地补偿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本案的执行标的为补偿款，不应适用不动产相关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生效条件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郭某、慕某答辩称，1.第三人东方华港公司与金凤区丰登镇联丰村村委会、永丰村村委会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第5.7条明确约定不得将流转的土地进行再流转。根据上诉人与东方华港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新的流转合同，但至今上诉人未能与发包方签订新的流转协议。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及其相关权益仍归属东方华港公司享有。上诉人并非涉案标的的实际权利人。2.上诉人与丰登镇政府签订的《金凤区“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安置补偿协议》落款处既没有加盖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又未填写签订日期，更未按照法律规定在相关登记部门进行权属登记。故上诉人未能依法取得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其主张不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东方华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其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补偿款1200万元的冻结并停止对该补偿款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郭某、慕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慕某与东方华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银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郭某、慕某与东方华港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东方华港公司双倍返还郭某、慕某定金11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该判决经东方华港公司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川中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宁01执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东方华港公司银行存款11167288.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7月12日，银川中院向丰登镇人民政府送达（2016）宁01执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东方华港公司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补偿款1200万元。孟某对该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银川中院作出（2017）宁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孟某的异议请求。2011年8月15日，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联丰村委会、永丰村委会（以下简称联丰村委会、永丰村委会）与东方华港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约定联丰村委会、永丰村委会将16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东方华港公司，流转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土地流转价款为388万元，东方华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0万元，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下剩188万元。流转期内，未经二村村委会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东方华港公司不得损坏流转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不得将流转的土地进行再流转。合同期内如流转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东方华港公司有权获得相应的青苗补偿费和已投入建设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该协议上除加盖永丰村委会、联丰村委会及东方华港公司印章外，还加盖有丰登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服务中心印章。2011年10月12日，丰登镇政府将上述土地地上附着物移交东方华港公司。2016年11月16日，东方华港公司与孟某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东方华港公司将自永丰村村委会、联丰村村委会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孟某，孟某与发包方签订新的流转合同后，东方华港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原流转合同自行解除。剩余期间的承包费由孟某负责承担并支付，协议签订后，如遇政府、开发商拆迁该承包土地，土地及地上所有附着物的补偿费用均归孟某所有，政府或开发商拆迁所履行的手续均由孟某经办。签订转让协议书同日，东方华港公司与孟某还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东方华港公司不能偿还孟某借款的事实，东方华港将涉案土地的剩余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孟某，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转让协议书一致。2017年2月7日，孟某与东方华港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项目移交协议，约定双方于协议签订当日进行资产交接。2017年7月29日，孟某向银川市金凤区财政局缴纳土地流转金188万元。另查明，孟某与朱晓玲于1996年4月8日登记结婚，朱晓玲系东方华港公司股东，在该公司出资比例为36.7059%。原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因此，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主体应为土地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本案双方虽然就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但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应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孟某提交了加盖丰登镇人民政府印章的安置补偿协议，但郭某、慕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在执行异议及复议中，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对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东方华港公司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加盖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服务中心的印章，而孟某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权利经过了不动产登记机构的登记，因此，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孟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孟某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孟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孟某提交证据一组：《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交易来帐清单》19张；《宁夏银行开发区支行个人存款交易明细》3张。欲证明：东方华港公司在向孟某和朱晓玲夫妻二人借款后，依约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3.5%向孟某和朱晓玲支付利息的事实。从东方华港公司向朱晓玲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可以印证东方华港公司与孟某和朱晓玲夫妻二人之间真实的存在借款800万元的事实。郭某、慕某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华港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郭某、慕某提交证据一组：郭某与东方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小东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案涉标的物的实际权利人仍归东方华港公司享有，一审判决作出后，东方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仍在与郭某沟通，如果郭某将已经执行过户的土地转让给何小东，则何小东不安排孟某上诉。孟某、东方华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孟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东方华港公司与孟某和朱晓玲夫妻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郭某、慕某提交的证据未经通话双方出庭质证，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孟某向银川市金凤区财政局缴纳土地流转金188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孟某就涉案土地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述规定已经明确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登记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中的“不动产登记簿”，指向的是登记生效范畴内的城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等，并不包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其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审查案外人对特定的执行标的有无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双方诉争所指向的特定执行标的是涉案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款，孟某在2016年11月16日与东方华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且该协议书得到联丰村委会、永丰村委会的同意，其于2017年6月29日向银川市金凤区财政局缴纳土地流转金188万元，该时间早于执行法院2017年7月12日向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送达（2016）宁01执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并提取本案标的，即被执行人东方华港公司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补偿款1200万元的时间。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附有情况说明及情况反映的孟某与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签订《金凤区“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中，孟某作为合同相对方系合同权利义务的实体权利人。郭某、慕某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如果郭某、慕某认为东方华港公司向孟某清偿未被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的行为是对其债权的损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孟某对涉案土地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判定驳回孟某诉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孟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涉案土地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人民政府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2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慕某负担。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