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3民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向顺，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法定代理人：高向凤，女，1956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系原告胞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建，男，1976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系原告侄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志，男，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西矿街130号。法定代表人：宋津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祖周，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向顺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6）川332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高向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建申请本案合议庭审判长回避，经本院院长决定依法准许其提出的回避申请，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向顺的委托代理人高开建、胡文志，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祖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向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尽到了举证义务，且证明标准达到了法定的条件，但一审判决却以大渡河泸定电站库区（淹没区）内已被征收的土地、林地来否认上诉人的主张，并且使用与农村客观事实不符的推理作为判决的理由违背生活实际。上诉人不仅拥有诉争的4.3亩承包水地及1.15亩林地，还拥有被泸定电站征占的3.192亩水地和1.15亩园地。本案诉争的4.3亩水地不在泸定电站的征地范围内；2、一审法官依职权调查取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法官滥用职权的表现，有损上诉人的利益。中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高向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2,84.00元（1.15亩林地赔偿24,931.00元〈已赔偿10,000.00元〉、4.3亩土地补偿费175,225.00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41,409.00元、青苗费赔偿24,9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高向顺系泸桥镇团结村五里沟组的村民，以其父高歧寿为户主的名下有承包地4.3亩、林地1.15亩。2006年因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需要，向库区和筹建区范围涉及的村组及村民征地，并制作了实物指标调查表。其中，原告在该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中确定了其承包地3.192亩以及承包林地1.15亩均被泸定水电站征占，原告法定代理人高向凤在《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耕地、园地）》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告父亲高歧寿在《大渡河泸定电站征占土地统计表》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告的监护人即其法定代理人高向凤代其在《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林地）》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又代其与泸定县移民办（现为泸定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签订了《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过渡搬迁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占用林地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筹建区等工程园地及零星林木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征占地补偿及附属设施恢复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临时过渡搬迁补偿协议》，确定其耕（园）地青苗补偿费为5,841.48元、林地补偿费为11,500.00元、零星林木补偿费7,319.00元。另查明：1、高歧寿和高其寿系同一人；2、涉案土地的原户主为高歧寿，系原告高向顺父亲，现已故，并于2006年5月23日在泸定县公安局进行了居民死亡户籍注销。现涉案土地的户主已变更为原告高向顺；3、原告监护人代其选择的移民安置方式为自谋职业，安置地点在田坝新城，泸府发[2012]37号文件中对泸定水电站移民安置方式进行了详细的表述，其中自谋职业安置是指移民户自愿选择不要生产用地，在统一规划的移民安置点内划分宅基地建房，从事二、三产业的安置方式。该文件也确定选择自谋职业安置的移民在签订安置协议后，乡（镇）人民政府督促村（组）将移民剩余土地资源回收，办理销号手续。以上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四至范围图，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及明细登记表（五里沟组），《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耕地、园地）》，《大渡河泸定电站征占土地统计表》，《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林地）》，《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过渡搬迁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占用林地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筹建区等工程园地及零星林木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征占地补偿及附属设施恢复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临时过渡搬迁补偿协议》，泸府发[2012]37号文件，询问笔录（对移民局干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现在是否拥有涉案4.3亩承包地和1.15亩林地的使用权属。原告向本院提交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1999年）及明细登记表（1999年）和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2005年）证实其拥有4.3亩承包地和1.15亩林地的使用权。但根据被告提交的《大渡河泸定电站征占土地统计表》（有原户主高歧寿签字确认）、《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耕地、园地）》（有原告法定代理人高向凤签字确认）、《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林地）》（有原告签字确认）可确定原告有3.192亩承包地、1.15亩林地在2006年已被泸定水电站征占，且在调查表的“地类”中明确被征土地为承包地、林地，其中林地的征占面积与原告所承包的林地面积一致，可确定原告承包的1.15亩林地已被泸定水电站征占完。另根据原告签订的《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过渡搬迁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占用林地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筹建区等工程园地及零星林木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征占地补偿及附属设施恢复补偿协议》、《大渡河泸定电站“三通一平”工程临时过渡搬迁补偿协议》等一系列证据和移民办工作人员的陈述及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可以证实原告在泸定水电站移民安置时自愿选择了自谋职业的安置方式，并按照实物指标调查表确定的承包地、林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的数量按照相应的标准领取了所有的费用。至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原告涉案的3.192亩承包地与1.15亩林地均已在2006年泸定水电站建设中被征占，原告自愿选择不要生产用地，在统一规划的移民安置点内划分宅基地建房，从事二、三产业，并将剩余土地1.108亩（4.3亩－3.192亩）退回集体，故其现在不再享有以上承包地和林地的使用权属。既然原告不再享有涉案承包地和林地的使用权属，那么被告亦不会对原告造成土地和林地的侵权，也不用进行任何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262,98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承包地中被泸定水电站征占部分实测面积比实际面积大，原告的承包土地并没有被征占完，且泸定县移民政策经常变化”的主张，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向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高向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诉争土地现状以及土地不在库区里；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视频资料的内容均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建的自述，本案诉争林地早已被征占，诉争的4.3亩水地目前是四川交投的项目部，如确存在侵权，侵权人并非中铁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当庭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炉桥镇团结村移民选择到泸定新城自谋职业安置申请》、《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炉桥镇团结村移民选择到泸定新城自谋职业安置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愿选择自谋职业安置，其征占土地已归集体所有；第二组：《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泸府发[2012]37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移民土地政策情况。上诉人高向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按照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71号）的规定，自谋职业是不要政府划拨的土地，不是放弃原已承包的土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泸定县扶贫和移民局之间订立了安置协议，剩余土地资源办理销号手续，这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相违背，本案诉争土地未被征收，不能销号，且2007年上诉人签订了过渡协议，这个文件是2012年出台的没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高向顺提供的证据为上诉人高开建自行组织拍摄的视频资料，该资料不能反映诉争土地的权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高向顺认为，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仅拥有诉争的4.3亩水地的承包经营权和1.15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还拥有3.192亩承包水田及1.15亩承包园地，本案诉争水地、林地均在泸定电站库区外，其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均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向顺要求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赔偿其占地损失，首先应证明其对诉争土地拥有相应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土地承包应依法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结合在案证据，对于本案诉争的4.3亩承包水地上诉人仅出具了《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1999年11月8日）、证人证言等证据，并未出具该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不能确定诉争承包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上诉人高向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诉争位于大坪的1.15亩承包林地，上诉人认为该林地属临时占用且其签订的过渡协议是在2007年9月28日，不受《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泸府发[2012]37号）文件的约束,结合在案《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临时过渡搬迁补偿协议》及《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表（林地）》等证据表明，在2014年1月4日前，高向顺在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过渡搬迁中确属临时性过渡搬迁，本案诉争的1.15亩林地也属临时性征用，2014年1月4日，高向顺向泸定县泸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大渡河泸定水电站泸桥镇团结村移民选择到泸定新城自谋职业安置申请》，同日，高向顺与泸定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签订的《大渡河泸定水电站泸桥镇团结村移民选择到泸定新城自谋职业安置合同》，按照《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泸府发[2012]37号）文件（2012年7月3日）规定“自谋职业安置是指移民户自愿选择不要生产用地……安置协议签订后，乡（镇）人民政府指导督促村（组）将移民户剩余土地自愿收回，办理销号手续。”自2014年1月4日起，高向顺自愿放弃了对本案诉争1.15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次，结合庭审笔录，高向顺主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自2012年9月中铁公司进场施工之日起，但其提供的证明侵权行为的照片拍摄于2015年，该组照片不能证明中铁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4年1月4日前对诉争林地具有侵占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上诉人高向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上诉人高向顺自2014年1月4日起不再享有诉争1.15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亦未能举证证明在2014年1月4日前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具有侵权行为，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对本案诉争4.3亩水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要求中铁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其占地经济损失262,984.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答辩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无侵权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对其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高向顺诉争的4.3亩水地及1.15亩林地均已在2006年泸定电站建设中被征占，其自愿选择不要生产用地，并将剩余土地1.108亩（4.3亩-3.192亩）退回集体的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高向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高向顺认为，一审法官依职权调查取证不利于上诉人的相关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法官滥用职权的表现，有损上诉人的利益。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涉及泸定电站、雅康高速两项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以及泸定县五里沟村组村民的利益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有权依职权调取与案件事实有关的证据，上诉人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00元，由上诉人高向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松涛审 判 员  林杉杉代理审判员  段慧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三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