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一鸿，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一鸿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租赁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一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骆一鸿已将转让事宜以及王伟指派的孙桂介绍给全体员工，孙桂也到现场进行了对接。2、仅凭何燕的陈述就认定转让行为无效，武断而草率。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骆一鸿在转让后仍是显名的展厅和品牌的负责人，说明王伟完全清楚的认识到转让后王伟系在骆一鸿既有的品牌经销权和场地租赁权期限内，实际行使经营管理权，取得相应的经营利润。骆一鸿不负担在已有的品牌经销权和场地租赁权下变更名义权利主体以及到期续延的义务。王伟受让经营权后怠于勤勉经营，由此产生的风险和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3、一审法院对骆一鸿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红星美凯龙无权确认双方转让协议无效，骆一鸿与红星美凯龙之间是租赁关系，骆一鸿与王伟之间的转让是经营权的转让，在与红星美凯龙的租赁合同期间内，仍由骆一鸿作为租赁主体，只是相关费用由王伟承担，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合法有效。2、王伟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因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而解除，但王伟并未以此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骆一鸿不履行合同义务。王伟在签约时对于该合同的履行及后果是有充分预计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履行故应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依合同约定塞尚印象展厅经营权、销售权及管理权均在合同签订日进行了转让。合同签订时，骆一鸿是塞尚印象品牌授权经销商，也是红星美凯龙展厅合法承租人，租赁期限至2016年3月底才届满，对作为合同标的的特定品牌经营自由拥有完整的处分权。合同签订后，该品牌的经营权即转让给了王伟。王伟退出经营系自身原因所致，并非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判决未能反映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骆一鸿并非涉案展厅的产权人，没有对外租赁权和转租权。合同签订后，王伟的业务人员在进场前即被红星美凯龙管理人员告知店铺不得转让，否则后果自负。且红星美凯龙在2015年下半年知晓骆一鸿将承租的展厅转让给王伟，已告知骆一鸿私自转让无效。2、合同约定的由骆一鸿负责协调与塞尚印象品牌厂家的对接服务，其也没有履行。事实上红星美凯龙管理人员陈述塞尚印象收回了品牌代理权。骆一鸿明知展厅的转让须经过厂家、红星美凯龙、经销商三方同意，私自转让无效，其所谓的“品牌经营权”转让无从谈起、无法履行。2016年3月30日租赁期满后，红星美凯龙已将展厅出租给案外人并实际入驻经营，双方当事人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截至2016年6月30日，骆一鸿也未交出合同约定的展厅中的石材部分的场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合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伟按约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而骆一鸿未能履行交付展厅经营权的义务，王伟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骆一鸿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进行了举证、质证。骆一鸿作为一审反诉原告在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时提交了部分证据，因其未交纳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反诉按撤诉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转让合同》，骆一鸿返还合同款60万元。庭审中，王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骆一鸿支付60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骆一鸿（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租赁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扬州红星美凯龙建材楼二楼塞尚印象瓷砖展厅场地转让和品牌转让相关事宜具体商量如下：1、扬州红星美凯龙建材楼二楼塞尚印象展厅（包括石材部分在内）约500㎡的场地租赁权由原合法租赁人骆一鸿现转给王伟为合法租赁人，自合同签订日起，所有该展厅的经营权、销售权以及管理权等全有王伟具体负责，与骆一鸿无关；2、本场地转让费含场地场地内所有装修费用以及塞尚印象所有产品、灯具…一切均归王伟拥有；3、本场地原有女营业员3名、设计师1名、售后人员2名，原则上由王伟接纳，由骆一鸿出面沟通协调，但最终还是由他们本人决定，合同签订日之前所有员工业务的提成和奖金也由骆一鸿负责，签订日之后所产生的业务和员工的基本工资，提成由王伟负责；4、自合同签订日起，骆一鸿将负责协调与诺贝尔塞尚印象品牌厂家的对接服务，王伟安排孙桂进店负责一切业务，骆一鸿还将负责孙桂与厂里的对接工作，直至厂里完全认可放心为止，骆一鸿不干预所有的对公和对私业务以及收款问题；5、骆一鸿虽然名义上对外还是该展厅和品牌的负责人，但实际上，该展厅的产权和品牌的经营权已归王伟所有，骆一鸿只负责厂家协调工作，直到跟诺贝尔塞尚印象场家对接好所有交接手续后，厂家对王伟无任何异议，允许王伟成为该品牌的代理人，骆一鸿才能正式退出和停止该品牌的一切事项。如经营权未能签到手与骆一鸿无关；6、该展厅其中石材部分（约100㎡）的经营权，现由骆一鸿、徐霞、严文平一起负责与经营，王伟不参与经营…2016年6月30日前交出该展厅场地的租赁权和使用权，由王伟接收负责，无任何补助费和转让费用…；7、扬州红星美凯龙建材楼二楼贝尔赛印象展厅总面积（不含石材）约420㎡，连品牌和出样产品以及店内所有装潢和装饰配件合计转让费为80万元整，不含到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费用；8、付款方式，A、自合同签订日起，王伟现付给骆一鸿60万元（该费用是展厅500㎡场地转让费），B、骆一鸿与诺贝尔塞尚印象厂家沟通好与王伟的对接事项，厂家认可王伟，并且与其签订好2016年全年合同后，王伟付清剩余20万元整，C、骆一鸿仓库现存的产品，王伟接手后，卖一单结一单，直到诺贝尔塞尚印象与王伟签订好2016年经营权合同后，王伟将骆一鸿所剩库存产品按价购买一次性付清。2015年11月18日，骆一鸿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王伟店面转让费60万元。王伟当庭陈述，合同签订后，派案外人孙桂到展厅，孙桂在接手业务前被红星美凯龙告知店铺不得转让，否则后果自负。合同签订后，骆一鸿与王伟并未对展厅进行交接。自签订合同之日至2016年3月31日，展厅由骆一鸿实际控制经营，期间的收益亦由骆一鸿收取。骆一鸿与红星美凯龙就塞尚印象瓷砖展厅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止，到期后双方未就塞尚印象瓷砖展厅（不含石材）续订租赁合同。经王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红星美凯龙总经办总经理助理何燕的谈话笔录一份，何燕陈述与骆一鸿经营的塞尚印象瓷砖的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止，双方没有续签合同。理由一是塞尚印象收回品牌代理权，二是未经允许擅自转让。根据红星美凯龙的规章制度，展厅的转让需经过厂家、红星美凯龙、经销商三方同意方可转让，私自转让无效。2015年下半年，听说骆一鸿将承租的展厅转让给同在红星美凯龙经营的王伟，红星美凯龙告知骆一鸿私自转让无效。一审争议焦点为：王伟要求解除租赁转让合同并返还合同款6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骆一鸿与王伟签订的《租赁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租赁转让合同》，但其中涉及展厅的经营权、销售权以及管理权，因此包含经营权的一并转让。虽然合同中约定“自合同签订日起，所有该展厅的经营权、销售权以及管理权等全有王伟具体负责，与骆一鸿无关”，但因双方签订合同后，并未对案涉的展厅进行交接。事实上，骆一鸿与红星美凯龙签订的案涉场地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届满，双方并未续订租赁合同，故王伟与骆一鸿基于承租区域而签订的租赁转让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据此，王伟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转让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因签订合同而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王伟要求骆一鸿返还合同价款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王伟主张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6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与红星美凯龙总经办总经理助理何燕谈话，案涉展厅的转让需经三方同意方可转让，私自转让的行为无效，而骆一鸿与王伟同为红星美凯龙的展厅承租人，均应知晓该事实，虽本案系因客观上不能履行而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但因双方对私下转租的行为均有过错，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责任。但骆一鸿与红星美凯龙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后，未与红星美凯龙续签合同，导致王伟与骆一鸿间的转让合同客观不能继续履行，而骆一鸿未及时退还转让款，故自2016年4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骆一鸿应给付王伟，王伟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骆一鸿辩称，双方之间实为经营权的转让，即使租赁到期并不因此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因双方基于承租区域及承租区域经营品牌的一并转让，现骆一鸿对承租区域不再享有租赁权，故仅有经营品牌的转让显然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王伟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转让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骆一鸿应返还王伟支付的转让款60万元。王伟主张支付6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伟与骆一鸿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转让合同》；二、骆一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伟支付的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合计13600元，由骆一鸿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骆一鸿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请求判令王伟赔偿损失，后其未按一审法院通知交纳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反诉按撤诉处理。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伟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是否有权要求骆一鸿返还转让款60万元？本院认为，王伟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骆一鸿返还转让款60万元。理由如下：其一，王伟签订租赁转让合同的目的是在红星美凯龙塞尚印象展厅继续经营，现红星美凯龙收回了塞尚印象展厅租赁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伟的上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王伟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其二，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王伟有权要求骆一鸿退还已付的60万元转让款，也有权要求骆一鸿赔偿损失。其三，依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以当事人有过错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合同解除系因红星美凯龙收回展厅租赁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红星美凯龙收回展厅租赁权系因双方当事人违反了红星美凯龙内部规定私自转租，而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均为红星美凯龙内的商户，对于红星美凯龙的规定均应明知，故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分担。对于王伟主张的6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王伟的过错，故未全额支持王伟的请求，而是判令骆一鸿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骆一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骆一鸿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陈少君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