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忠，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俊，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忠，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霞，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干，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王贵因与被上诉人陈春霞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09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不服本案一审判决，在诉递交上诉状后，通过一审法院向本院提出缓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贵的申请不符合司法救助的条件，对其申请不予批准，并于2017年2月17日向王贵发送了《催交案件诉讼费通知书》，通知其预交案件受理费113480元，并告知了逾期交纳的法律后果，但王贵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案按王贵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王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本院依法不予进行审查。王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春霞、王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富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富不是陈春霞与王贵签署2007年5月21日《关于“金连运商业中”心组成及运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5.21合作协议》及2015年5月31日《协议书》（以下简称《5.31协议》）的当事人或参与者。2015年6月17日王富、王贵与陈春霞签订的《担保书》（以下简称《6.17保证》），王富担保的主合同内容是“王贵承诺在4个月内即2015年10月17日前将依云城邦68号楼约900平方米8间商铺，价值1500万元，无偿过户给陈春霞所有”。没有证据证明王富知道或应当知道《5.31协议》的事实，即证明王富知道上述商铺无偿过户是个对价支付。不能因为王贵和王富系兄弟关系就推定王富对《5.21合作协议》知情。显然陈春霞、王贵隐瞒了合同的真实性质和目的，让王富担保属于其二人恶意串通损害王富利益的行为。（二），《6.17保证》仅从内容上来看，主合同内容是王贵对一个赠与的承诺，王富是对王贵赠予行为的担保。赠与合同自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时生效，在财产权利转移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故《6.17保证》不产生合同之债。主债权不存在，担保的基础就不存在，保证人自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王富诉讼代理人当庭述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超范围审查了陈春霞、王贵、杨斌三者之间的关系，并且作了事实认定；2，一审对王贵的证人王某的证词没有作出认定，遗漏了重要证人的证词审查，导致案件基础事实严重不清。（二），一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定性错误的问题。1，将未生效的《5.31协议》认定为生效的协议，并引用其条款确定双方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2，论证犯了循环论证逻辑错误，即用一份未生效合同的约定，认定合同生效，代替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即协议三方当事人通过案外调解人处取得《5.31协议》原件，方使得协议生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陈春霞及其诉讼代理人述称：（一），关于陈春霞的请求权基础。陈春霞与王贵、杨斌基于《5.21合作协议》形成投资合作关系。《5.31协议》三方合意解除合作关系，王贵即享有全部投资的成果和利益，则应当返还陈春霞的投资或赔偿损失，陈春霞对王贵有请求权基础。（二），关于《5.31协议》。签订《5.31协议》的背景是，案涉陈春霞、王贵、杨斌竞拍取得的扬州市连运小区邻里中心建筑物一幢（以下简称连运大楼），产权登记在王贵一人名下，其将该大楼抵押给相关银行进行贷款且数额巨大，给陈春霞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签订《5.31协议》的目的是为弥补陈春霞的投资损失，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5.31协议》中第一项约定的“条件”应当是合同“义务”，“义务”与“权利”相对应，王贵享有连云大楼的全部产权，当然要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故该项下1、2、3小项的约定均为“对价”的内容。王富、王贵及其诉讼代理人将“义务”履行中不确定的因素理解成“条件”的观点错误。“条件”不存在履行问题，“义务”履行中的不确定因素导致不能履行，构成违约行为，则应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6月1日，依云城邦8间商铺的买受人王平、王安向王贵出具了委托书，与之后王富、王贵向陈春霞出具《6.17保证》的行为，证明王贵、王富是履行《5.31协议》的义务，以及不能履行的法律责任，进一步证明了该协议中第一项下的“条件”是王贵的“义务”。《5.31协议》约定“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即生效”，三方当场均已签字，按约定已经生效。王富及其代理人认为的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主张以及证人王某证言，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5.31协议》内容三方都无异议，原件放在调解人处是为了监督履行。王贵、王富向陈春霞出具《6.17保证》的行为，证明王富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本案的事实证明，《5.31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三），关于《6.17保证》。《6.17保证》系王贵、王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其中记载的8间商铺无偿转让给陈春霞所有，系王贵支付陈春霞放弃连运大楼的产权的对价，是王贵的义务，并非无偿赠与。虽然《6.17保证》没有明确其给付陈春霞1500万元的表述，但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王富的保证意思表示明确，其应当承担赔偿陈春霞15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四），关于《5.21合作协议》。签订《5.31协议》的目的就是解除《5.21合作协议》。若《5.21合作协议》没有解除则与签订《5.31协议》的目的相矛盾。《5.31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证明，《5.21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五），关于本案的程序违法问题。王富及其代理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具体为确认了案外人杨斌的权利和义务；遗漏了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方认为，所谓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是一审判决确认的无争议的事实。证人王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陈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贵返还投资款15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2、被告王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2007年5月21日，陈春霞与王贵、杨斌签订《5.21合作协议》，约定三方投资竞拍连运大楼，成立商业管理公司予以管理、招商、销售等。后陈春霞依约出资，并以王贵名义竞拍得该建筑物，成立金连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进行管理，陈春霞共投资1900万元。2015年5月31日三方签订《5.31协议》，约定王贵将其所有的约900平方米8间商铺（价值1500万元）无偿转让给陈春霞，连运大楼产权归王贵所有。6月17日，王贵、王富出具《6.17保证》，保证8间商铺于10月17日前过户至陈春霞名下，如不能办好产权过户手续，王富保证赔偿房款1500万元。但8间商铺至今未能办理好过户手续。被告王贵辩称：当事人三方签订的《5.21合作协议》尚未解除仍然有效；《5.31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现条件未成就，且口头约定3个月后自动解除；《6.17保证》属于无偿赠予承诺，也属于未生效而可以撤销。因此，陈春霞无权根据上述协议或承诺要求返还投资款。被告王富辩称：因主债务不存在，保证责任自然不存在，王贵对陈春霞没有给付义务，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异议事实认定如下：陈春霞、王贵、杨斌签订《5.21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出资竞拍连运大楼，陈春霞、王贵各出资1450万元，杨斌出资100万元，并成立商业管理公司对大楼予以管理、招商、销售。其后，王贵以个人名义竞拍取得连运大楼的所有权，杨斌则投资50万元设立扬州金连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予以管理。2011年3月8日，陈春霞、王贵、杨斌就2010年大楼租金赢利部分200万元予以分割，陈春霞、王贵各得90万元，杨斌得20万元。2015年1月21日，三方再次就2014年度大楼房租收入部分100万元予以分割，陈春霞、王贵各得45万元，杨斌得10万元，其余租金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及利息。《5.31协议》约定：一、在王贵满足实现下列条款全部条件之后，陈春霞、杨斌将不再主张连运大楼的产权要求，即连运大楼产权全部归王贵所有且之前三方合作协议立即解除：1、王贵自愿将现坐落在扬州市扬子江南路依云城邦面积约900平方米的商铺产权，无偿转让更名为陈春霞所有；2、王贵向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以连运大楼作抵押的贷款中，由陈春霞使用的500万元贷款本息，均由王贵负责偿还完毕，该款归陈春霞所有，但陈春霞不承担偿还责任；3、以扬州金连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连运大楼作抵押的700万元贷款本息，均由王贵负责偿还完毕，该款归陈春霞、杨斌所有，但陈春霞、杨斌不承担偿还责任。二、陈春霞、杨斌之间的份额分割，由陈春霞、杨斌协商，与王贵无关。三、本协议签字即生效，三方各执一份。陈春霞、王贵及杨斌均在协议书签字，但协议书原件由他人保管。2015年6月1日，王平、王安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王贵处理上述门面房（商铺）给陈春霞。《6.17保证》载明：关于王贵承诺给陈春霞的8间门面房，总值1500万元，在法院审理中暂未办好。王贵保证该8间门面房产权在4个月内即2015年10月17日前无偿过户给陈春霞所有。如王贵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办好过户手续，王富保证赔偿陈春霞该8间门面房房款。2015年7月10日，受王贵委托，王安接手扬州金连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同时，王贵出具声明：同意杨斌、徐静将该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安；保证以该公司名义和以连运大楼抵押向银行贷款的700万元由其负责偿还。其后，陈春霞、杨斌未再参与金连运大楼的事务。截止2015年12月，依云城邦小区因规划问题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及房屋交付使用备案证明。庭审中，王贵提供了吴华祥书面说明称：《5.31协议》由其见证签字，三方约定：两份协议书签订后存放其处，三个月内三方同时到其处领取协议书，协议书方才生效，否则自动失效。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春霞与王贵及杨斌签订的《5.21合作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因履行纠纷，2015年5月31日三方签订了针对《5.21合作协议》的解除协议书，因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贵认为三方约定3个月内共同到吴华祥处领取该协议书才生效的辩称，不仅未得到协议签订主体的认可，且与《5.31协议》第三条约定“签字即生效”明显不符。在王贵、王富出具的《6.17保证》中，其保证于10月17日办好门面房过户手续，彼时已经是解除协议书签订后的第5个月，可见合同主体仍在努力履行着解除协议书的约定。故解除协议书已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且无当事人解除该协议或认可作废的合意，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王贵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在该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陈春霞退出合作，连运大楼产权归王贵所有，而陈春霞的投资款则以不动产折价1500万元相抵，即王贵将约900平方米的8间商铺转让并办理产权过户至陈春霞名下。在解除协议书中关于“王贵满足实现下列条款全部条件后，陈春霞、杨斌将不再主张连运大楼的产权要求即产权全部归王贵所有且之前的合作协议立即解除”的理解，王贵认为这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因尚未实现产权过户，故解除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认为，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附条件的合同效力是指合同签订后尚未生效，须待当事人约定的条件成就方才生效。本案中解除协议书的生效已明确约定签字生效，而办理过户是否成就仅对合作协议的解除而言，即8间商铺成功转让至陈春霞名下时三方的合作关系终止，连运大楼产权归王贵所有，陈春霞、杨斌正式退出。因此，王贵对解除协议书辩称的附条件生效之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王贵之义务，与本案相关的是将其所有的约900平方米的8间商铺无偿转让并将产权过户至陈春霞名下。对此义务，王贵、王富作出了限期过户的保证。现相关商铺过户未能实现，而过户不能实现并不代表此义务的消灭或解除协议书的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陈春霞有权要求王贵继续履行或要求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陈春霞明确要求赔偿损失，该损失即在解除协议书及保证书中已明确的商铺总价值1500万元，王富在保证书中的承诺由其赔偿陈春霞损失1500万元，也正印证了损失的具体金额。对于王富辩称的因不存在主债务、无偿赠予未兑现而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陈春霞依据业已生效的解除协议书（《5.31协议》）、《6.17保证》请求王贵赔偿损失1500万元，并由王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王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春霞15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富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贵追偿。案件受理费113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并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向案外人即《5.21合作协议》、《5.31协议》三方当事人之一杨斌就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和询问，杨斌向本院表示，对于《5.31协议》、《6.17担保》签订情况，我们当时已经知道王贵把连运大楼抵押给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唯一能解决的方法就是王贵提出补偿的方案。签订协议是为了解决下一步问题。当中一项就是把依云城邦的商铺给陈春霞作为补偿。协议是签字生效，不存在其他说法，原件放吴华祥处，是希望他监督执行。同时我们也知道商铺过户跟开发商存在许多问题，很难执行。王贵在外负债累累，商铺过户遥遥无期，大家协商以后，就让王富出具担保，如果拿不到商铺就给钱。对于我和陈春霞之间的份额分割问题，就是陈春霞拿到商铺之后，我不再跟王贵有经济关系，我只跟陈春霞协调。陈春霞拿到钱，一定会给我的，我不要求在这个案件中一并处理。对于目前纠纷的处理，我们从签了协议之后就没有任何合作了。现在就等1500万元补偿到位，事情就结束了。我认为按照协议执行，担保人出钱。经质证，王富、王贵诉讼代理人认为，杨斌是案件利害关系人，与陈春霞为一整体。其陈述属当事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可信度低，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陈春霞诉讼代理人认为杨斌所作陈述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其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对照《5.21合作协议》三方约定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基于《5.21合作协议》而衍生出的《5.31协议》、《6.17担保》，形成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的脉络。据此，本案的性质系属由合伙引发的返还投资款纠纷。《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5.31协议》第一条约定，在王贵满足实现下列条款全部条件后，陈春霞、杨斌将不再主张连运大楼的产权要求即大楼产权全部归王贵所有，且之前三方合作协议立即解除：1，王贵将坐落于扬州市扬子江南路依云城邦面积约900平方米的商铺产权无偿转让更名为陈春霞所有；王贵保证该商铺产权无瑕疵……。由此可见，当事三方签订《5.31协议》的合同目的，实质是就基于《5.21合作协议》产生的投资成果，进行权利调整、利益分配、责任分担，以及解除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所为之。因此，若要实现当事三方合同目的，则王贵需履行合同设定的相应义务，即“将900平方米商铺产权无偿转让更名为陈春霞所有”，而王贵应履行之义务能否满足合同的约定，亦即能否实现所涉商铺产权过户，是王贵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应当具备的条件，该条件的具备与否又反过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据此，王贵的上述合同义务既构成了《5.21合作协议》解除与否的条件，又使得陈春霞对其合同权利产生了合理期待。《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5.31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业已成立生效，具有并符合附解除条件合同的法律特征，对《5.21合作协议》的效力产生制约作用。《6.17担保》中载明，王贵承诺在4个月之内即2015年10月17日前，将8间门面房，总值1500万元，无偿过户给陈春霞所有（以下简称商铺转让）；王富承诺“如王贵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办理好过户手续，王富保证赔偿陈春霞依云城邦该8间门面房房款”。结合《5.31协议》，上述承诺内容是在陈春霞、杨斌放弃连运大楼产权主张、王贵享有三方投资成果连运大楼全部产权和解除三方合作情形下，王贵支付给陈春霞参与合作所得投资成果部分的对价，并非王贵将其所有财产的无偿赠与行为，同时该承诺也是王贵对其所负《5.31协议》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限上的延展，表明系其正当地促成《5.31协议》履行条件成就与推进合同目的实现的积极作为。由此产生的结果是，虽然王贵在《6.17担保》承诺中没有明确其给付陈春霞1500万元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的案情，其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商铺转让”的非金钱合同义务，但当事双方对“8间门面房”价值的提出与认同，加之担保人王富的保证承诺，将王贵履行《5.31协议》“商铺转让”义务的内容重新得以明晰和确认，使得合同主体对其利益有了可资衡平的价值判断标准，进而奠定了合同履行依据的基础。《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6.17担保》系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在保留《5.31协议》原实质内容的基础上，对标的价款、履行期限进行修改以及增补担保条款后所产生的新的法律行为和事实，该行为和事实表明当事人间并未作出认可《5.31协议》解除或作废的合意，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情形。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亦无可撤销或解除的法定事由，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切实予以履行。至此，由于《6.17担保》的出现，形成对《5.31协议》内容的变更，《5.31协议》所附制约解除《5.21合作协议》的条件的效力归于消灭。王富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所称，因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协议三方通过案外调解人处取得《5.31协议》原件方使得协议生效，《5.31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的理由，与上述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案外调解人吴华祥、王某在一审中针对《5.31协议》效力部分所作的书面情况说明与证人证言，亦与合同当事人实施的上列行为不尽一致，故吴华祥、王某两人的言词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不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在《6.17担保》中，由担保人王富所作承诺可见，王富对其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范围和方式，意思表示明确。《6.17担保》产生的事实以及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对于陈春霞而言，《6.17担保》使得其对《5.31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合同利益的期待，由于王富的担保行为而获得了保证保障。王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社会经济活动交往过程中，特别是关涉巨额金钱利益交易时，对于规避其中民事法律责任的风险，自身负有高度和审慎的注意义务。王富以不是陈春霞与王贵签署《关5.21合作协议》及《5.31协议》的当事人或参与者，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5.31协议》的事实，认为陈春霞、王贵两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之说，对此王富并未能举证支持其主张，且有违通常人对责任风险认知的经验法则和一般社会生活常理，不能令人置信。王富针对《6.17担保》所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虽然王贵在《6.17担保》承诺中没有对自己不能办理“商铺转让”则承担赔偿1500万元房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事实上也已不能履行“商铺转让”这一非金钱债务。但是，基于前述《6.17担保》变更《5.31协议》的法律事实，涉案商铺办理产权过户不能实现，并不导致《5.31协议》的解除和王贵、王富合同义务的消灭。《担保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代为履行非金钱债务的，如果保证人不能实际代为履行，对债权人因此造成的损失，保证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贵不能履行“商铺转让”这一非金钱债务，保证人也不能实际代为履行。据此，王富负有《6.17担保》中保证人承担赔偿陈春霞损失1500万元的法律责任。《5.21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在《5.21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合作权益纠纷，经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5.31协议》，陈春霞、王贵、杨斌三方共同明示，合意解除《5.21合作协议》，并对解除《5.21合作协议》后的权利调整、利益分配、责任分担达成共识，重新作了安排。此后，为促成和成就《5.31协议》的履行，实现合同目的，陈春霞与王贵、王富进而签订《6.17担保》，杨斌转让股权退出了扬州金连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至此，《5.31协议》假以当事人上述一系列的履行行为，已然产生《5.21合作协议》解除的事实基础。《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协商解除是当事人双方根据已经发生的情况，解除现存的合同关系，并对解除合同后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安排、调整和分配达成的共识。虽然陈春霞享有本案民事权利的根源产生于《5.21合作协议》，但其实现该项权利主张的事实根据是《5.31协议》和《6.17担保》。应当认为《5.21合作协议》项下当事人的的权利义务已由《5.31协议》所重新规制，故《5.31协议》和《6.17担保》构成陈春霞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陈春霞、王贵、杨斌三方关于通过《5.31协议》解除《5.21合作协议》的约定，事实和法律条件已经成就，符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其三人依据《5.31协议》均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可通过行使合同解除权主张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终止和消灭《5.21合作协议》。对于陈春霞与杨斌之间所涉《5.31协议》中的权利份额分割问题，现杨斌向本院明确表示，其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由其与陈春霞自行解决。此系杨斌自愿处分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杨斌向本院所作的陈述，作为证据是经本院依法定程序，通过调查询问取得，杨斌本身作为签订《5.21合作协议》及《5.31协议》的参与者同本案存在关联关系，其陈述与本案相关事实情形相吻合，对其言词证据的证明效力可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80元，由上诉人王富负担（已交）。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邱世国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