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程桂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科，高州市法律援助处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创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丕。原审第三人：梁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荣。上诉人信宜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黄开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5月2日，甲方新宝派出所（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与乙方黄开荣工程队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建范围。以设计图纸为依据，包括综合楼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及其附属工程，原玻璃幕墙改为铝合金窗，楼梯扶手首层为不锈钢管，二层以上为正宗红木扶手。如在施工过程中需修改部分设计图纸其增、减工程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图纸中未绘出或未注明的，按一般施工规范施工。二、承包方式。甲方把承建范围内所有工程大包干给乙方承建，造价按实建面积每平方米560元计算，总造价按竣工后验收的实建面积计算。三、施工管理。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现材料、构件、装饰工艺等不合格的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偿翻工重做；如出现人为的工伤事故，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四、付款方法。甲方按乙方的施工进度付完成工程总造价60%给乙方，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给乙方，如未能按时付清，甲方按18‰月息付给乙方利息。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带资30万元。五、施工期限。乙方必须在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日进场开工，到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日，交付甲方使用，如到期未能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必须付给甲方5000元，如提前交付甲方使用，甲方奖5000元给乙方。六、其他。1、乙方使用的材料，特别是装饰装修材料，必须与甲方管理人员一起验货。2、施工中使用的水、电，甲方需协助乙方解决，施工场地甲方负责三通一平。3、税收、管理费由甲方负责。彭慧兴在甲方代表栏签名，并由信宜市公安局新宝派出所在甲方代表栏盖章。黄开荣在乙方代表栏签名”。双方签订协议后，黄开荣雇请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附属工程。1998年8月12日，新宝派出所（潘发建签名，新宝派出所盖印章）与梁东签订《新宝派出所支付综合办公楼工程款数》，主要内容为：“该综合办公楼主工程款：壹佰零壹万柒仟玖佰叁拾捌元肆角伍分（1017938.45元），附加工程款：叁万柒仟柒佰肆拾贰元陆角，共款：壹佰零伍万伍仟陆佰捌拾壹元零伍分（1055681.05元）。已付现金：伍拾柒万零肆佰零伍元（570405元）。利息款：柒仟贰佰元（7200元），利息计至1998年3月份止。共付现金：伍拾柒万柒仟陆佰零伍元（577605元）。支付材料款：叁拾壹万壹仟叁佰肆拾伍元叁角（311345.3元）。总共支付现金：捌拾捌万捌仟玖佰伍拾元叁角（888950.3元）。仍欠工程款：壹拾陆万陆仟柒佰叁拾元柒角伍分（166730.75元）。另加防盗门款2000元，合计168730.75元－8000元，还欠160730.75元＋2000元防盗门款=162730.75元。”2004年4月20日，信宜市公安局��计股（张艾、李建源等人签名）、施工队（黄开荣、梁东签名）与新宝派出所（新宝派出所盖印章，潘发建、梁青云签名）签订《新堡派出所办公楼现实地测算与原验收结算表误差计算过程》，主要内容为：“①实测结果：宽度，原验收结算表为玖米柒拾伍公分（9.75米），现实测得玖米陆拾公分（9.60米）。误差拾伍公分。②为此而计算得：一至五层误差面积为：27.65米×0.15米×5=20.74平方米。六层误差面积为：27.65米×0.15米=2.07平方米。③两数相加共得误差总数：20.74平方米＋2.07平方米=22.81平方米。④按每平方米造价（当时结算造价）560元计得22.81平方米×560元=12773.60元。以上计算所得壹万贰仟柒佰柒拾叁元陆角应从总结算中减去，因此实际主体工程总造价为865608.80元－12773.60元=852835.20元。以上计算过程复印一式三份经信宜市公安局审计股负责人、办公大楼施工方负责人、派出所现任负责人三方签证后确认生效”。同日，信宜市公安局审计股（张艾、李建源等人签名）、承包方代表（黄开荣、梁东签名）与新宝派出所（新宝派出所盖印章，潘发建、梁青云签名）签订《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主要内容为：“经公安局审计股、新宝派出所、施工承包方共同协商，对新宝派出所办公大楼基建工程总造价、已支工程款、尚欠工程款等进行重新审核，一致确认以下结算数：1、原工程结算总造价：壹佰零伍万伍仟陆佰捌拾壹元零伍分（1055681.05元），审减工程造价：壹万贰仟柒佰柒拾叁元陆角（12773.60元），重新核定总造价：壹佰零肆万贰仟玖佰零柒元肆角伍分（1042907.45元）。2、原工程结算欠款：壹拾叁万伍仟柒佰叁拾元柒角伍分（135730.75元），审减工程欠款：壹万柒仟捌佰玖拾叁元陆角（17893.60元），重新核定欠工程款：壹拾壹万柒仟捌佰叁拾柒元壹角伍分（117837.15元）。3、太平容宝水泥厂水泥款3400元及杨锐康石仔款1720元已从工程欠款中扣除，由新宝派出所支付，与承包方无关”。经查，1997年5月2日新宝派出所与黄开荣工程队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新宝派出所与自然人黄开荣签订的合同，即新宝派出所将派出所办公大楼及附属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黄开荣，实际施工人是黄开荣及其他临时组成的成员梁东等工人。梁东在庭审中亦确认其本人是黄开荣雇请的成员。黄开荣施工完成后于1998年2月交付新宝派出所使用。因新宝派出所没有按时全部清偿工程款，黄开荣认为新宝派出所是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于2016年6月16日以信宜市公安局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人民币壹拾��万柒仟捌佰叁拾柒元壹角伍分（￥117837.15元）及利息432698.01元（按1997年5月2日合同约定的“甲方按18‰月息付给乙方利息”从1999年5月2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其后另计至原告领完本金和利息之日止）。二、被告支付给原告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打印材料费共计2000元。三、该案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黄开荣称在2004年4月20日签订《新堡派出所办公楼现实地测算与原验收结算表误差计算过程》和《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后，新宝派出所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黄开荣没有提交证据，信宜市公安局亦表示不清楚。经合议庭在庭审中向信宜市公安局释明，限信宜市公安局在庭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11月18日前）提交相关证据。但信宜市公安局在该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开荣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双方当事人对履行199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是否已进行结算，如果已结算应以哪次结算为准，信宜市公安局尚欠黄开荣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黄开荣要求信宜市公安局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材料打印费共2000元是否有依据。一、黄开荣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黄开荣工程队实质上是黄开荣个人雇请梁东等工人组成的施工队，黄开荣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工人组成的施工队也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由于新���派出所与黄开荣工程队于199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同时，新宝派出所是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因派出机构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新宝派出所未经授权与黄开荣工程队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新宝派出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派出单位即信宜市公安局承担。现黄开荣以自然人身份起诉信宜市公安局，梁东在庭审中亦确认黄开荣与黄开荣工程队的关系，因此，黄开荣的诉讼主体资格应认定为是适格的。二、双方当事人对履行1997年5月2日的《合同》是否已结算，如果已结算应以哪次结算为准，信宜市公安局尚欠黄开荣工程款金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甲方新宝派出所与乙方黄开荣工程队于199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但黄开荣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通过验收和交付使用。因此，信宜市公安局应向黄开荣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该工程是否已结算的问题。根据新宝派出所与梁东于1998年8月11日签订《新宝派出所支付综合办公楼工程款数》和信宜市公安局审计股、施工队与新宝派出所于2004年4月20日签订《新堡派出所办公楼现实地测算与原验收结算表误差计算过程》及《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确定，在该工程交付使用后，黄开荣与信宜市公安局实际上已对该工程先后进行了两次结算。根据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结算应以《新堡派出所办公楼现实地测算与原验收结算表误差计算过程》及《新宝派出所办公��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为准。《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中明确了黄开荣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金额，明确了尚欠黄开荣工程款117837.15元。庭审中，黄开荣称在2004年4月20日签订《新堡派出所办公楼现实地测算与原验收结算表误差计算过程》和《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后，新宝派出所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给原告，但黄开荣没有提交证据，信宜市公安局亦表示不清楚。限信宜市公安局在庭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11月18日前）补充证据，但信宜市公安局在该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因此，应由信宜市公安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新宝派出所与黄开荣工程队于199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工程已于1998年2月交付使用。黄开荣请求从1999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信宜市公安局未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应从199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信宜市公安局主张黄开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信宜市公安局认为黄开荣主张权利的时间为竣工后3年之内。因1997年5月2日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根据新宝派出所与黄开荣签订的《合同》第四条“付款方法。甲方按乙方的施工进度付完成工程总造价60%给乙方，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给乙方，如未能按时付清，甲方按18‰月息付给乙方利息。……”的约定，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工程款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并没有对逾期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因此，黄开荣请求信宜市公安局支付逾期工程款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信宜市公安局主张黄开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黄开荣要求信宜市公安局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材料打印费共2000元是否有依据。黄开荣虽然主张信宜市公安局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材料打印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信宜市公安局不予认可。因此，对黄开荣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信宜市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7837.15元给原告黄开荣。二、限被告信宜市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199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原告黄开荣。三、驳回原告黄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信宜市公安局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信宜市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997年5月2日新宝派出所与黄开荣工程队签订《合同》，约定将派出所综合楼工程以大包干方式承包给黄开荣工程队施工。同时，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按乙方的施工进度付完成工程总造价60%给乙方，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如未能按时付清，甲方按18%月息付给乙方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对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均作了明确约定，由于本案双方的最终结算时间是2004年4月20日，因此，按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5年4月20日止。至被上诉人2016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立案之时，已过去了整整11年之��的时间，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起诉已完全丧失了胜诉权。然而，一审法院却将合同第四条的含义理解为“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工程款的付款期限”，进而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对此，上诉人认为是非常错误的：1、合同第四条后节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而不是对欠付工程价款支付期限顺延的约定。2、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的。3、一审法院杜撰出来的所谓“逾期工程款”，是对欠付工程价款的曲解，不但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提法也不符合当前法律规范并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开荣答辩称：一、双方于1997年3月份友好达成承建信宜市公安局新宝派出所综合办公楼项目，本年5月2日签订合同连接依合同要求完成建好，经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因信宜市公安局的负责人常有变换，信宜市公安局就以不清楚无钱、长期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致使答辩人长期追讨信宜市公安局都不支付给答辩人，后因上访追讨该款信宜市公安局受上级依法责令不得在2004年4月20日派出工作组审计股负责人重新审核结算，核定欠支款额117837.15元应支付给答辩人。二、该涉案款信宜市公安局仍以无钱，无清楚新官不认旧帐继续拖欠，答辩人长期追讨无奈，上访信访部门提议劳动保障部询知“根据劳动保障法规定不得拖欠农民工的工程款规定”信访局建议答辩人走法律而起诉至法院，得到法院的依法判决认定判决有信宜市公安局支付清答辩人被拖欠的117837.15元，并按国家银行利息贷款还清给答辩人为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何时竣工验收均未能明确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开荣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信宜市公安局主张本案的最终结算时间为2004年4月20日的，因此按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5年4月20日止，在该日期的两年内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发生，因此至黄开荣起诉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第一，《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为“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而非信宜市公安局所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为“最终结算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信宜市公安局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而在本案中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明显证据不足。其二，涉案工程于1998年8月12日已进行了初次结算，由新宝派出所的负责人出具了《新宝派出所支付综合办公楼工程款数》，确认拖欠黄开荣的工程款数额，并且涉案工程已交付新宝派出所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但该工程经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交付新宝派出使用，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日为1998年8月12日。最后，1998年8月12日后没有证据证实黄开荣向信宜市公安局主张权利，或者信宜市公安局有主张履行债务的行为，至黄开荣起诉至一审法院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但2004年4月20日，双方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重新结算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的批复精神，双方于2004年4月20日达成的《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应视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双方在《新宝派出所办公楼主体及增加工程重新结算数》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黄开荣在本案中可随时要求信宜市公安局履行债务，因此黄开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诉讼时���焦点的认定理由虽然与本院不一致，但最终的处理结果一致，一审判决依法可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由上诉人信宜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黎湛红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李松霞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