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历民重初字第859号 原告徐玲玲,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陆凯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原告徐玲玲与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阮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秦芳、修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玲玲的委托代理人范守平、被告京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玲玲诉称，徐玲玲于2012年2月28日经招聘进入京广公司工作，职务为人事经理，约定基本工资为每月2400元。自徐玲玲进入京广公司工作之后，京广公司一直未同徐玲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徐玲玲多次要求无果，无奈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1、徐玲玲与京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京广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41066.67元（按照每月2400元计算）；3、京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600元（按2个月计算）；4、支付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的工资2574.71元（每月2400除以21.75乘以5天乘以3倍）。 原告徐玲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济历下劳人仲案（2014）199号仲裁决定书，证明本案已经经过仲裁程序； 证据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京广公司与济南灵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徐玲玲一直主张权利，徐玲玲的诉讼请求不过诉讼时效； 证据3、2013年4、5、6考勤签退表一份，证明徐玲玲在京广公司工作至2013年6月21日； 证据4、2012年7、8月份工资表一份，证明京广公司发放工资形式是发放的现金然后是员工签字，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徐玲玲主张劳动关系权利期间的原始的工资表； 证据5、灵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复印件），证明该公司股东为京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京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京广公司原工商登记为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路后来因为拆迁安置到灵知公司处，且在证据2民事判决书中也提交了京广公司的应当掌握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京广公司与灵知公司在一个场合办公，存在用工混同。 被告京广公司辩称，1、徐玲玲的诉讼请求已超过劳动仲裁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徐玲玲作为人事经理，其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一般的员工，必然深悉《劳动合同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更应该清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玲玲应当在其2012年2月28日入职之日时就应当知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而徐玲玲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4月24日，显然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按徐玲玲主张的是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仲裁时效则应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28日止，而徐玲玲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4月24日，即按照徐玲玲的主张，亦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徐玲玲诉称其是京广公司单位的人事经理，其就应当明知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责任单位主体是京广公司，而非灵知公司；徐玲玲与灵知公司之间的诉讼完全是其诉讼主体错误，该错误系其自己弄错诉讼主体造成的过错，徐玲玲以与灵知公司之间的诉讼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依据不能成立。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一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徐玲玲与灵知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两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明确认定，灵知公司与京广公司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用工单位。据此认定，对于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用工单位，徐玲玲与灵知公司的诉讼显然是其诉讼主体错误，该错误系其自己弄错诉讼主体造成的过错，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曰起中断。”而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一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中，京广公司不是当事人，故徐玲玲以与灵知公司之间的诉讼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依据不能成立，徐玲玲的诉讼请求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应予驳回。2、徐玲玲作为人事经理，其不但应当知晓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且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事务由徐玲玲全权负责，其既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同时也负责保管劳动合同等员工档案。应当认定徐玲玲与京广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徐玲玲自己。京广公司并无过错，京广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3、京广公司没有对徐玲玲作出开除、除名或辞退，京广公司不负举证责任，徐玲玲没有证据证明其离职原因，京广公司亦不知其离职原因，不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且徐玲玲系人事经理，员工入职、离职手续均由其保管，其入职和离职手续亦由其本人保管，故京广公司并无徐玲玲的入职和离职手续。故不能确定徐玲玲的离职原因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之一，亦不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确定京广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4、京广公司证据“2012年12月份工资表”载明徐玲玲的工资本薪是每月1000元，该工资表由徐玲玲本人签字确认。绩效奖金和全勤奖属于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额外付酬的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亦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2012年12月份工资表”载明徐玲玲在2012年12月领取了绩效奖金1000元，同时载明徐玲玲没有全勤奖，亦表明绩效奖金和全勤奖只是福利待遇而不是固定的工资。徐玲玲应发工资栏中注明的应发工资2000元包含本薪1000元和绩效奖金1000元，因该工资表是由徐玲玲本人签字确认的，故可以明确确定徐玲玲的工资标准（本薪）是每月1000元。5、徐玲玲在2013年2月9日春节放假之后就再未上班，是擅自离职。从本案徐玲玲的诉讼请求要求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1日的双倍工资而不是截止至其声称的2013年7月6日离职时间的双倍工资，印证了2013年3月份之后没有上班的事实。京广公司证据“2013年6月份薪酬表”显示2013年6月份没有徐玲玲的工资领取记录；“2013年7月员工签到表”显示2013年7月份没有徐玲玲的签到记录。说明徐玲玲自称是2013年7月6日解除劳动关泵，纯系谎言。徐玲玲自入职至辞职或离职，工作时间不足一年，不存在支付未休假工资之说。 被告京广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济历下劳人仲案2014〔199〕号决定书（复印件），证明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为由裁决不予受理； 证据2、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一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京广公司和灵知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用工单位。徐玲玲与灵知公司的诉讼是其诉讼主体错误，该错误系其自己弄错诉讼主体造成的过错，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 证据3、2012年7月份工资表，证明徐玲玲的工资本薪是每月1000元，该工资表由徐玲玲本人签字确认。载明员工的绩效奖金分别是1500元、1200元、800元、900元、2000元等，证明绩效奖金是不固定数额的，是工资之外的额外付酬奖励，有差别地分配给员工，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 证据4、2012年12月份工资表，证明徐玲玲的工资本薪是每月1000元，该工资表由徐玲玲本人签字确认。载明员工的绩效奖金分别是1300元、1000元、800元、1500元、2000元等，证明绩效奖金是不固定数额的，是工资之外的额外付酬奖励，有差别地分配给员工，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证据3(2012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徐玲玲绩效奖金是800元，证据4(2012年12月份工资表)载明徐玲玲绩效奖金是1000元。证明：绩效奖金是不固定数额的，是工资之外的额外付酬奖励，有差别地分配给员工，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证据3(2012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徐玲玲全勤奖100元，全勤，证据4(2012年12月份工资表)徐玲玲没有全勤奖，并请假四天。证明：只要有请假、缺勤，全勤奖就不予发放，是工资之外的额外付酬奖励，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 证据5、2013年6月份薪酬表，证明员工的绩效奖金分别是200元、300元和100元，与证据3(2012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的绩效奖金和证据4(2012年12月份工资表)载明的绩效奖金额明显降低，说明企业效益下降时，绩效奖金随时调整，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 证据3、4、5，证明绩效奖金的实质是“企业业绩分红”，是从企业业绩目标的超出部分中，拿出一定数额的业绩奖金，有差别地分配给员工，是非常规、非固定数额、非定期的支出费用项目，是企业的一种额外付酬方式，数额随时调整并不明确、不固定，亦可以不发。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奖金范围，不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 证据5“2013年6月份薪酬表”载明2013年6月份没有徐玲玲的工资领取记录。证明徐玲玲2013年6月不在职。 证据6、“2013年7月员工签到表，证明2013年7月份没有徐玲玲的签到记录。证明徐玲玲2013年7月不在职； 证据7徐玲玲2013年8月22日起诉济南灵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中徐玲玲称2013年7月6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而本案中徐玲玲称是2013年6月21日离职的，说明徐玲玲的解释前后矛盾都是在撒谎。 经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审核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综合确认事实如下： 徐玲玲2012年2月28日入职京广公司从事人事经理工作。徐玲玲的工资由京广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徐玲玲2012年7月份工资为2200元、2012年12月份工资为176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京广公司未给徐玲玲缴纳过社会保险。京广公司未安排徐玲玲休2013年带薪年休假。徐玲玲主张因京广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其绩效提成，于2013年7月6日自京广公司离职。京广公司主张徐玲玲于2013年2月9日擅自离职。 徐玲玲自2013年7月16日起以灵知公司为用人单位先后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仲裁诉讼，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2013）济民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徐玲玲与京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灵知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4月24日，徐玲玲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京广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2012年至2013年度假工资。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4）199号仲裁决定书，以超过劳动仲裁申请时效为由驳回了徐玲玲的仲裁请求。徐玲玲不服该仲裁决定书，于2014年4月28日诉至本院，要求京广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报酬。本院作出（2014）历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京广公司支付徐玲玲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400元；2、京广公司支付徐玲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3、京广公司支付徐玲玲未休年休假报酬342.07元；驳回徐玲玲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京广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裁定书，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本院（2014）历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认为，徐玲玲主张其于2013年7月6日自京广公司离职，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13年3月至7月向京广公司提供了劳动，京广公司在该期间亦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故本院认定徐玲玲自京广公司离职时间为2013年2月9日。徐玲玲主张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2400元/月，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京广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徐玲玲2012年7月份工资2200元、2012年12月份工资1760元，该工资表经徐玲玲签名确认，故本院酌定徐玲玲的平均工资标准为1980元/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徐玲玲于2013年7月16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15日期间的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且徐玲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对徐玲玲要求京广公司支付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京广公司主张与灵知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前，徐玲玲已在京广公司注册地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东路1号工作，徐玲玲应知已与京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提供的京广公司2012年7月份及12月份工资表均显示为“灵知公司员工工资表”，且徐玲玲自2013年7月16日起以灵知公司为用人单位已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徐玲玲与灵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应与京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玲玲已积极行使其权利，引起劳动仲裁时效中断，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重新起算。故对京广公司主张徐玲玲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京广公司未与徐玲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支付徐玲玲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2月份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0元/月×7.5个月=14850元，故对徐玲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玲玲因京广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而离职，京广公司应支付徐玲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80元。徐玲玲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在其他单位工作过，其在京广公司连续工作不满12个月，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情形，故对徐玲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徐玲玲与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2月9日解除； 二、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玲玲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2月份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50元； 三、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玲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0元； 四、驳回原告徐玲玲要求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徐玲玲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京广电教音像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 斌 人民陪审员 修 芳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