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稿纸民事判决书（2016）琼0105民初3035号原告：陈某1，女，2004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系原告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内。法定代表人：陈江，主任。委托代理人：万明，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种均，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某1诉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维丽，被告委托代理人万明、黄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诉称：原告于2004年2月8日出生后户口随母亲陈某2落户在海口市××区号（已于2004年3月9日出生申报），户别为农业户口。原告至今未迁移户口，一直随母亲陈某2居住、实际生产和生活在永庄村，并参加永庄村的农村合作医疗。海口市秀英区农林局在2005年9月28日统一向永庄村农户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原告的母亲陈某2家庭自1998年11月25日起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原告的母亲陈某2系承包人之一，并以家庭承包的土地作为生活来源和生活保障。被告分别在2015年1月30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7月27日、在2015年11月11日、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4月12日向其村民统一发放征地补偿款，但以原告系外嫁他村女性的子女为由拒绝向其发放上述款项，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永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海南省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之规定，原告作为村集体组织合法成员，应享有平等的分配权，享有被告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被告的做法明显触犯了法律公平、平等原则，更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向原告陈某1支付2015年1月30日征地补偿款6813元、2015年4月24日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5年5月29日征地补偿款8130元、2015年7月27日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征地补偿款10512元、2016年2月5日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6年4月11日征地补偿款1000元，共计474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性质和适用法律。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案由的确定。法院是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确定本案的案由，法院的这一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该解释）相冲突。依据该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当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决定了案件适用的法律完全不同，由于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当适用的法律是《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法院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法院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确定本案的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对于两个案由的适用，最高院已经明确规定，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起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案件适用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由，只有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起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案件，才能适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由。海南省法院在2011年之前审理“外嫁女”类似案件确定的案由为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是正确的。海南法院审理“外嫁女”类似案件，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这规定是专门为了指导法院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显然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2、《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无论从形式到内容都不是法律，该通知也强调制定本意见是供全省各级法院参考执行，原告在诉状中引用该通知作为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1、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经本案法庭调查，已查明的事实是：“涉案的所有原告（所有外嫁女）都分得了5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其现在主张的分配数额，明显是属于就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受理。2、被告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严格按照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而且经过了镇政府的严格审查、核对、批准，是在法定的政府部门监管之下制定实施的。根据国家关于农村承包土地的相关规定，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管理部门，原告应该先通过行政诉讼等方式推翻镇政府的行政行为，才能够和被告一样，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行使民事诉讼的权利，法院受理不是平等民事诉讼权利主体的本案，本身就是错误的。3、《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办法”。显然，对于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人民法院只能整个维持或者整个撤销，而无权对分配方案的内容进行变更。本案原告诉请法院调整分配方案，于法无据。三、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标准。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从这两个法条不难看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例如，户口在村里，有选举权、合作医疗保障等等政治权利或经济权利的村民，如果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就都不具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最高院“该解释”的说明当中，清晰的阐明了：“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才有权力确定”，最高法院都不具有此项权力。而海南省高院的通知中，关于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显然只具有非法律效力的参考价值。是否具有本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以这三点作为参考：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认可，是否经过法定的承包土地管理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审查、批准、确认。四、关于对传统、习俗以及公序良俗的充分理解和深入认识，及其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的征地方案，遵循了善良风俗，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五、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标准。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充分举证证明其具有被告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在本案中，原告只提供了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户籍，没有提供在本集体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以及以本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提供的所谓嫁入地的证明，明显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和日常的生活经验，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且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申1041号裁定书已经明确，其提供的嫁入地证明，既不足以证明其以娘家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也不能证明其在集体组织生产、生活。嫁入地的村委会或居委会并没有能力证明原告没有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出具的证明是违法的，且提供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这违反了证据的形成要件。六、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5）海中法民申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嫁农女性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获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故“外嫁女”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应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并无不当。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另外，根据最高法院民一庭编著的《民事审判前沿》（2014年）中，《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中如何准确界定相关权利主体》这篇文章，也对分配主体作了指导性的认定，以此作为全国法院审理类似案件的指导性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陈某2的户口所在地为海口市××区，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及母亲均参加被告村的农村合作医疗。2000年7月28日，原告母亲与海南省儋州市国营八一总场长岭农场居民陈明辉登记结婚，并于2004年2月8日生育原告，原告母亲婚后户口仍落户在海口市××区。原告随母亲一起生活，并落户在海口市××区。2016年10月12日，海南省国营八一总场长岭农场社区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及其母亲未居住在该单位，也未将户口迁入该单位，在该单位未参加城镇居民养老、医疗保险。被告部分土地被征用后，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6813元、2015年4月24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5年5月29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130元、2015年7月27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512元、2016年2月5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6年4月1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00元。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原告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证明》、《医疗证》、《关于拨付永万西路储备地征收农户分配款的请示》、《关于拨付项目用地农户分配款的请示》、《征收款分配表》、《关于拨付村民生产生活补贴的请示》、《关于申请拨付储备地征收分配款的请示》、《关于拨付集体土地分配款的请示》、《项目用地款分配方案》、《补偿款分配汇总表》、《补偿款发放表》、《关于拨付永庄村民春节补贴款的请示》、《补贴汇总表》、《补贴发放表》、《关于拨付加旺土地租金的请示》、《租金汇总表》、《租金发放表》、《会议纪要》、《会议记录》、《付款单》、《进账单》、《记帐凭证》、《帐户明细》、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以其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原告是否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原告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原告的母亲陈某2出嫁后，户口仍在被告村，未居住在嫁入地单位，在该单位未参加城镇居民养老、医疗保险，故可以认定原告母亲陈某2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随母亲陈某2一起生活，户口也落户在被告村里，作为随母亲陈某2生活的未成年人子女亦应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47455元征地补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1支付2015年1月30日发放的补偿款6813元、2015年4月24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5年5月29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8130元、2015年7月27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512元、2016年2月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0元、2016年4月11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元，共计4745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6元，由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永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南茜审判员 殷 娟审判员 周 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丹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