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苏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成北，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泗洪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指派辩护人杨雨桐，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配长，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泗洪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成北、陈配长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英、秦某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1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潘成北、陈配长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潘成北、陈配长，听取潘成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2日早上，被告人潘成北、陈配长到江苏省泗洪县天岗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内75区附近水面捕鱼时，潘成北发现用于捕鱼的部分地笼被该公司保安秦某（被害人，男，殁年48岁）没收，遂告知陈配长。当日上午8时50分许，陈配长到现场后，潘成北提出要教训一下秦某，后潘成北持一把镰刀，陈配长持一方形铁板追打秦某，致秦某头部、腹部等多处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秦某系被带刃类锐器砍击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其头部创口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加速作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案件查破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秦某病历、通话记录、安保服务合同、户籍信息，证人周某、李某1、陆某、邵某、杨某、田某、张某、徐某、李某2等的证言和被告人潘成北、陈配长的供述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成北、陈配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潘成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陈配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潘成北及其辩护人在上诉、辩护中称，本案事出有因，潘成北在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已赔偿损失，且潘成北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陈配长上诉称，秦某死亡与其殴打行为无关，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让潘成北用其手机打电话给联防队员李某2，构成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2日早上，上诉人潘成北发现其放置于江苏省泗洪县天岗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厂）内75区水域用来捕鱼的地笼被发电厂保安秦某（被害人，男，殁年48岁）收走，遂打电话让陈配长过来帮忙。陈配长到现场后，潘成北提出吓唬秦某，让其以后不再阻碍他们捕鱼。潘成北和陈配长在厂区找到秦某后，分别持镰刀、方形铁板追打秦某，致秦某头部、胸腹部等多处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潘成北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陈配长因打斗过程中头部受伤导致昏迷于现场，后被赶来的民警送到医院救治，二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伤害秦某的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秦某系被带刃类锐器砍击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其头部创口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加速作用。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泗洪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查破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22日9时5分，泗洪县公安局天岗湖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泗洪县天岗湖乡光伏发电厂内有保安被人打伤。民警到达案发地点，发现被打伤的保安秦某已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民警将留在现场的潘成北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将留在现场且因头部受伤陷入昏迷的陈配长送往医院救治。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上诉人潘成北持镰刀，上诉人陈配长持方形铁板追打被害人秦某的具体过程。3、泗洪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泗洪县天岗湖乡光伏发电厂内，该发电厂封闭式结构，四周均围有铁丝网。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处血泊、一处滴落状血迹、一个镰刀头、一根镰刀木柄、一根方形铁板，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上述痕迹及物品。该镰刀头及镰刀木柄经潘成北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该方形铁板经陈配长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4、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鉴定意见及提取笔录，证明在血泊与镰刀头上检见人血痕，与秦某血样STR分型相同；滴落状血迹和钢板上检见人血痕，与陈配长血样STR分型相同；张小英血样和秦小岩血样与秦某血样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子关系，似然比率为1.34×106。5、泗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秦某额顶部偏左侧见一大小为7.8厘米×0.5厘米纵形创口，该创口深达颅骨，创缘不整，创角较钝；胸部见一斜行创口，大小为6.2厘米×3.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腹腔。分析认为，被害人秦某胸部创口符合带刃类锐器形成，现场提取的镰刀能够形成上述创口；其额顶部偏左侧创口，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器打击形成，现场提取的钢板可以形成上述创口。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秦某系带刃类锐器砍击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其头部创口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的加速作用。6、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秦某病历，证明秦某于2016年4月22日入院前死亡，其前胸部可见一大小约5厘米的锐器伤。被告人陈配长的病历资料，证实陈配长于2016年4月22日因外伤致头痛头晕三小时入院，头顶部见一长约3厘米挫裂伤口。7、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后潘成北、陈配长两人之间以及陈配长的手机与证人李某2使用的手机之间通话情况。8、公安机关调取的安保服务合同、安保服务技术规范书、安保工作汇报材料、保安值班表、项目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营业执照、项目规划用地红线图等，证明泗洪县天岗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以及保安工作职责等内容。9、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潘成北、陈配长，被害人秦某及相关证人身份情况。10、证人周某（发电厂保安）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2日早上约8时20分，其和秦某在发电厂内巡逻至75区时，秦某从太阳能电池板下水中拿一个地笼上来。后来，两个男子跑来找秦某，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镰刀，一个人手里拿着扁铁。秦某见状向北跑去，没跑几步，就被这两个男子追到。拿镰刀男子用镰刀砍在秦某的胸腹部，后拿扁铁的人用扁铁擂秦某头部，后秦某就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说疼，其就打电话联系队长李某1，将秦某送往医院，后警察来到把那两个男子都带走了。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2日早上8时58分左右，其接到周某电话，说他们在75区巡逻时被人打伤。其就向经理邵某汇报，后厂里派车到75区，将秦某送医院救治。12、证人陆某、邵某、吴某（均系发电厂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2日早上约8时50分，听李某1说保安在75区被人打了，其三人乘车到现场，看到秦某躺在75区路上，靠近心脏位置有一个长约8厘米，宽约5厘米的伤口向外冒血，其几人将秦某送往医院救治。陆某打120联系救护车，并打电话给天岗湖派出所报警。邵某系发电厂厂长，称该发电厂内部分水面已承包给农户养鱼，75区的水面暂时没有承包，为防止附近村民进厂捕鱼，厂内设置了警示，并聘用4名保安负责巡逻。13、证人杨某、田某（案发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发电厂在香套湖内建光伏发电，属于合法租赁，对项目所在地享有管理权、收益权，经营权。14、证人张某、徐某（医生）的证言，证明在被害人秦某被送往医院途中时已经测不出血压，送到急诊时，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已无搏动，前下胸有15厘米左右长伤口，创缘整齐。急救半小时后，伤者抢救无效死亡。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天岗湖派出所辅警队队长。2016年4月22日早上6点多，陈配长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向光伏发电厂保安索要他在发电厂内下地笼逮鱼的小铁船。当日8时55分左右，潘成北用陈配长手机多次给其打电话说，陈配长头被发电厂保安打伤，让其赶快到发电厂。后来，潘成北又用陈配长手机给其打电话说，派出所警车过来把陈配长送到天岗湖医院了，让其直接到医院。潘成北打电话告知陈配长被打受伤的事，其没有向派出所报告。因为其与陈配长、潘成北比较熟悉，他们是以朋友身份找其去发电厂帮忙的，其也是以朋友身份去关心陈配长的伤势的，而且潘成北在电话里没有讲他们把保安打伤的情况，所以其没有向领导报告。16、上诉人潘成北的供述,证明2016年4月22日早上5点多，其和陈配长一起到发电厂水塘内用地笼捕鱼，陈配长没捕到鱼，就到电厂外他自己的鱼塘内捕鱼了。上午8点多，看到两个保安，其中一个保安没收其部分地笼，其打电话让陈配长过来帮忙索要。陈配长到后，其对陈配长说要吓唬保安，让保安以后不敢再收地笼。其从船舱里拿一把镰刀，陈配长从地上捡一根方形铁板，就要打该保安，另一个保安拦着其和陈配长。后收其地笼的保安往北跑，其先追上去，用镰刀砍到该保安胸口上，镰刀先挂在保安身上，后被保安取下扔到地上。陈配长又拿方形铁板和保安对打，其看到陈配长头被打破流血，保安头也被打破流血，其又捡起镰刀用刀背对着保安背部擂了两下，镰刀柄断了，镰刀头掉在地上。后另一个保安把其拉开，其看到被砍的保安手捂着胸口蹲在路中间，另一个保安打电话给厂里的人，厂里来人后，有人报警，其也打电话给天岗湖派出所联防队队长李某2，说其打伤人了，让李某2快来。17、上诉人陈配长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早上5点多，其和潘成北一起到村东的太阳能发电厂里下地笼捕鱼。其没捕到鱼，就到电厂外自己的鱼塘里捕鱼了。上午8点多，潘成北打电话说保安没收了地笼让其去看看，其到现场后潘成北说保安收了地笼还骂他，后其和潘成北就和保安吵起来，潘成北说要吓唬保安，让保安以后不敢收地笼，其顺手捡了块方形铁板，潘成北对现场另一个年龄大的保安说，就打收地笼的保安。收地笼的保安往北跑，其和潘成北去追，潘成北跑在其前面，先和保安打起来，其用方形铁板往保安背上擂了一下，保安也用橡胶棍往其头上擂了一下，后其感觉头晕，后面情况就记不清了。后来，潘成北说他用镰刀砍到保安了。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成北、陈配长二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潘成北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潘成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出有因，潘成北在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已赔偿损失，且潘成北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均予以考虑，并结合潘成北犯罪的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潘成北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配长提出“秦某死亡与其殴打行为无关，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让潘成北用其手机打电话给联防队员李某2，构成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实施伤害犯罪前，潘成北与陈配长共同商议，二人又分别持工具击打被害人，其中现场监控录像、目击证人周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潘成北的供述均证明陈配长持方形铁板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且根据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被害人头部受伤加速了死亡过程，故陈配长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造成后果严重，系主犯，但其作用相对潘成北较小，属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陈配长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头部受伤并昏迷，其未报警，亦无证据证明其明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故其无归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害人作为发电厂保安，清理上诉人违法放置的捕鱼装置，被害人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综上，陈配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潘成北、陈配长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章 江审 判 员  吴万江代理审判员  张 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