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村。负责人：黄晓强，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法定代表人：王路，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邹楚灵，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佳，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文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文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史文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标示含有“精氨酸”及标示“L-精氨酸”含量为8.5g/lOOg即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案涉产品的标签信息显示，案涉产品的配料仅为鱼胶原蛋白粉，并无“精氨酸”。也就是说，案涉产品在加工过程中仅使用了鱼胶原蛋白粉，并没有实际添加及使用“精氨酸”。案涉产品标示所含有的“精氨酸”是来源于案涉产品的唯一配料鱼胶原蛋白粉。案涉产品标签的“氨基酸列表”中列明的各种氨基酸（包括“精氨酸”等）均为案涉产品本身所天然含有的氨基酸，而非案涉产品添加和使用的氨基酸。二、原审法院依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来的复函》(以下称“《复函》”)判断案涉产品的合法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产品未违反《复函》的规定，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复函》的内容可知：①L-精氨酸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②L-精氨酸可以配制成香精，由L-精氨酸配制而成的香精作为食品原料使用；③L-精氨酸配制成的香精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时，L-精氨酸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复函》是针对实际添加L-精氨酸作为原材料或香精使用的食品的规定，并未对天然含有精氨酸的物质作为食品配料使用作出规定，也未对食品本身天然含有精氨酸的含量作出限制。第一，如前所述，案涉产品的配料中并未实际添加“精氨酸”，案涉产品所含有的“精氨酸”是案涉产品唯一配料鱼胶原蛋白粉中所天然含有的氨基酸成分。第二，案涉产品“氨基酸列表”注明的是每100克鱼胶原蛋白中含有的氨基酸种类及含量，而非每100克鱼胶原蛋白中所实际使用的氨基酸种类及使用量。因此，《复函》并不适用于案涉产品。三、原审法院以《检测报告》中列明必须经水解法才能获取鱼胶原蛋白中的“精氨酸”，认定若案涉产品中并未添加“精氨酸”，即不应作出对消费者误导性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23日，案涉产品经鹰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符合《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蛋白型固体饮料(Q／KSSH0002S)》的规定，是安全合格产品。2015年10月10日，经江南大学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案涉产品经水解氨基酸项目检测，其检测结果与案涉产品“氨基酸列表”载明的精氨酸含量基本一致。由此可以证明，案涉产品并非实际添加精氨酸，而是案涉产品经“水解”后可转化为精氨酸等各种氨基酸，且案涉产品为固体粉末状，人体食用后可“水解”吸收精氨酸等各种氨基酸。鹰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上加盖有CMA标记，江南大学分析测试中心具备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资质认定证书》，可证明前述两份《检验报告》均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及《检验报告》可知，“营养成分表”和“氨基酸列表”中列明的是案涉产品所含有的营养成分及氨基酸的种类和含量，案涉产品的标签标示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四、原审法院认定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应承担十倍货款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可知，史文佳请求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承担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包括两个：第一，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史文佳因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为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仅是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其通过合法渠道从供应商处采购案涉产品，并已查验了供应商的合法资质及案涉产品的合格证明文件，充分履行了前述法律规定的销售者查验审核义务和注意义务。而且，国家卫生行政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相关行政部门目前并未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违法产品，相关行政部门亦未对两被告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做出行政处罚，且史文佳并未就其主张的案涉产品涉嫌违法问题向相关行政部门提交投诉举报。因此，史文佳提交的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案涉产品违法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史文佳既未举证证明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在向史文佳销售案涉产品时对案涉产品的涉嫌违规情况知情，又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主张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五、史文佳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并不是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故其无权据此提起诉讼。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职业活动或再次牟利需要，才能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在司法实践中，以营利为目的(包括多次购买或者一次性购买的数量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正常生活需要)的购买人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史文佳答辩称：不同意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史文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纽海广东分公司退货款940元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9400元；2、判令纽海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纽海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文佳于2015年12月21日在纽海广东分公司所属的“1号店”(www.yhd.com)购买了“cosen/可生鱼胶原蛋白粉300g”5桶，单价为188元，支付人民币940元，订单号为：690266750577。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示：“品名：鱼胶原蛋白粉蛋白型固体饮料；产品类别：固体饮料；配料：鱼胶原蛋白粉；制造商：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每100克鱼胶原蛋白氨基酸含精氨酸8.5g”。《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载明，“依据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以下简称GB2760）规定，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需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2015年10月10日，江南大学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LC1509281《检测报告》显示：“样品名称：鱼胶原蛋20150706，委托单位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检测项目及要求：水解氨基酸，氨基酸名称含量为：精氨酸8.68g/100g。”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标示含有“精氨酸”及标示的“L-精氨酸”含量为8.5g/100g明显超过《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规定含量，可见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标注的“精氨酸”是原料鱼胶原蛋白中的天然固有成分，并非添加物质。另外，如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所陈述，氨基酸（包括“精氨酸”等）是一切蛋白质的最基本单位，根据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提交的江南大学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可知，必须经水解法才能获取鱼胶原蛋白中的“精氨酸”，如果涉案产品未添加“精氨酸”，亦不应作出对消费者误导性标注。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作为销售商，有严格审查所销售的商品相关内容是否合法的义务。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应视为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史文佳的诉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纽海广东分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文佳退还货款940元并向史文佳支付赔偿款9400元；同时，史文佳应将所购买的“cosen/可生鱼胶原蛋白粉300g”5桶退还给纽海广东分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购买价格折抵纽海广东分公司应退还给史文佳的上述货款；二、纽海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纽海广东分公司所负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元，由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史文佳预缴，史文佳同意由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史文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及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责任。《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载明，“依据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以下简称GB2760）规定，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需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据此，前述复函中所规定的是精氨酸单独作为食品添加剂情形下的用量要求。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所含精氨酸是食品原料鱼胶原蛋白粉中天然含有的成分，而非单独添加的食品添加剂，为此向法院提交了卫生部出具的《行政许可技术审查意见告知书》、鹰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江南大学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从案涉产品配料表可见案涉产品配料仅为鱼胶原蛋白粉而并无其他配料、添加剂。众所周知，食品中的营养成分既可能来源于食品原料本身，亦可能来源于人工添加的食品添加剂、营养强化剂，即食品中的营养成分并非必然来源于添加的添加剂。故此，在案涉产品配料仅为鱼胶原蛋白粉并无标注有其他配料或添加剂的情况下，史文佳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所标示精氨酸是添加所致，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所含精氨酸为配料鱼胶原蛋白粉天然含有的成分，并不适用前述复函的规定，故案涉产品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广东分公司与纽海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史文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元，均由史文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楚文萃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