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君，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毅，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林，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长安福桥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英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中，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荷，女，195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良君因与被上诉人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被上诉人李英荷、胡华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6）湘068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毅、彭彦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丁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512.714万元（截止2016年7月12日）及之后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的一切费用；3、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胡华中、李英荷于2015年9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对之前借款295万元本金及利息（11张借据）的结算。11张借据对是否为利息及现金均有明确记载，一审仅认定出借本金为147万元，对现金出借的80万元未予认定错误；且如果借款本金仅为147万元，则双方不可能在2015年9月2日的结算中计算出429.4万元；另外，2013年9月17日，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与案外人刘满龙一起为鹏程公司、胡华中向张某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及手续费每月5分。上诉人帮鹏程公司、胡华中垫付了该笔借款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利息及手续费58.7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事实，但一审判决未予处理错误。2、2015年9月2日结算时，胡华中、李英荷夫妇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借据，系两人共同债务，李英荷应承担偿还责任。3、借据中已约定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错误。鹏程公司、胡华中、李英荷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法律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大额借款的实际发生，一审认定本金金额为147万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从上诉人所提供的11张借据中注明为现金的借据，不能得出借款本金295万元的结论，亦不能得出以295万元为本金本息为429.4万元的结论。2、关于垫付张某借款利息及手续费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该借款为另一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3、李英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胡华中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与项目开发，并未用做家庭生活，上诉人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已明确告知李英荷未向其借款。4、关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李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华中、李英荷偿付本息512.714万元（截止2016年7月12日）及之后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担保物权的一切费用；2、判令鹏程公司对胡华中、李英荷的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由胡华中、李英荷、鹏程公司承担李良君聘请律师的律师费；4、判令由胡华中、李英荷、鹏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6月13日，鹏程公司登记成立，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与销售。自成立之日至2012年8月7日，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胡华中，2012年8月7日至2016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辉红，胡华中系股东之一。胡华中因鹏程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11日，向李良君借款85万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良君现金捌拾伍万元整（月息3分，按季度结息）小写：850000元。期限至本年十一月三十日止。借款人：胡华中字（盖有鹏程公司公章与胡华中印），2012.3.11号。担保人：刘满龙”的借条，同日李良君汇款85万元至胡华中账户。胡华中又于同月18日，向李良君借款15万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良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月息3分，按季度结息。小写150000元。借款人：胡华中（盖有鹏程公司公章与胡华中印），2012.3.18号。担保人：刘满龙”的借条，同日李良君汇款15万元至胡华中账户。2014年3月18日，胡华中再次借款60万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良君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时间为贰个月。借款人：胡华中，2014.3.18”的借条，李良君于同日转账47万元给胡华中，扣除13万元利息。2015年9月2日，李良君与胡华中就上述借款本息进行核算，核算后，胡华中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款借据，并约定出借人因追偿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包括一、二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时，鹏程公司作为保证人承诺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的连带保证责任和借款人承担的全部责任，并在借款借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8月4日之前，胡华中与鹏程公司未偿还分文本息，自2014年8月5日至2016年7月5日，胡华中与鹏程公司共偿还李良君利息81.3万元，本金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息应由谁负责偿还；2、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3、李良君的律师代理费以及本案诉讼费用由谁承担。焦点1：借款本息应由胡华中偿还，鹏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英荷不承担责任。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8月7日，胡华中系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华中于2012年3月11、18日向李良君借款100万元用于鹏程公司的房地产开发，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鹏程公司在2张借条上均该公章确认，故此笔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鹏程公司。2012年8月7日至2016年3月16日，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辉红，胡华中仅仅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故2014年3月18日胡华中向李良君实际借款47万元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胡华中。但是，2015年9月2日各方对借款进行结算时重新确认借款人系胡华中，即鹏程公司将其债务100万元及利息转移给胡华中已获债权人李良君的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故胡华中应当承担清偿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的责任。同时，鹏程公司在明知借款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自愿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借款借据上作为保证人加盖公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鹏程公司在2016年2月4日、7日共偿还李良君24万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良君有权要求鹏程公司对胡华中应当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李英荷的责任，李英荷虽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但既未在借款人处签字，亦未保证人处签字，故李良君要求李英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2：一审已查明实际借款本金为147万元，至2016年7月5日已偿还利息81.3万元，故此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还应偿还李良君多少借款利息。2012年3月11日、18日，胡华中向李良君出具的借条上均约定月息3分，2014年3月18日，胡华中向李良君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李良君提出口头约定月息5分，胡华中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手写利息计算单据上也表明该笔借款约定月息5分，故认定此3笔借款均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未支付的利息，本院仅支持年利率24%，对已经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不予返还。为便于扣除已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2年3月11日的借款本金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2年8个月，即至2014年11月10日该笔借款的利息为81.6万元，现已偿还利息81.3万元，故认定已支付借款85万元的利息至2014年11月7日，因此，胡华中、李英荷、鹏程公司还应支付利息为：（1）以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8日支付至2016年11月17日止；（2）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3月18日支付至2016年11月17日止；（3）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3月18日支付至2016年11月17日止。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君与胡华中应各承担一半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借款借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李良君因追偿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胡华中承担，但本案李良君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是以其起诉标的额512.714万元为依据产生的，而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47万元，加上拖欠的利息亦只有李良君起诉标的额的一半，故李良君应当自行承担一半律师代理费。同理，法院计算诉讼费也是以起诉的标的额为依据，故李良君也应当承担一半诉讼费。综上，对李良君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华中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李良君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其中以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3月18日起计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3月18日起计息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胡华中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良君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李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90元，减半收取23845元，由李良君负担11922.5元，胡华中、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922.5元。本案二审期间，李良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对该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本院查明：1、关于李良君代胡华中支付张某58.75万元的问题。张某陈述，2013年9月17日，刘满龙向其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利息及手续费每月5分，李良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胡华中及鹏程公司，直至2015年9月2日，李良君代胡华中已向其偿还本息58.75万元，后胡华中以鹏程公司名下房产作抵已归还其全部本息。2、李良君主张实际出借金额为298.75万元：①一审认定的147万元、②80万元现金、③代胡华中偿还张某借款58.75万元、④2014年3月18日60万元借款中现金支付13万元。3、二审庭审后，李良君向本院申请撤回关于律师费、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一切费用的上诉请求。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良君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二、还应偿还李良君的本息金额；三、李英荷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1、关于80万元现金的认定问题。80万元分别是:①2013年1月29日现金30万元；②2013年11月19日现金10万元；③2013年12月23日现金20万元；④2014年4月12日现金20万元（注明为四月底利息）。李良君主张借款均为现金支付、胡华中则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四张条据均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已确认的李良君出借给胡华中147万元来看，李良君具备大额支付现金的能力；从胡华中出具的11条借据内容来看，每张条据均已明确注明属“本金”还是“利息”；从证据规则来看，李良君为证明该出借事实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根据借条约定的利息，以147万元为本金，不能得出至2015年9月2日借款本息为429.4万元的结论。综上，李良君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而胡华中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2014年4月12日现金20万元已注明为“四月底利息”，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应对李良君主张的80万元现金中的60万元予以支持。2、关于13万元的认定问题。李良君除借条外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印证13万元出借事实的发生且胡华中对该13万元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正确。李良君在二审中主张该13万元实际在借条出具当日支付给了案外人刘满龙，即使其陈述属实，因其无证据证明将13万元给付刘满龙征得了胡华中同意，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3、关于李良君主张已代胡华中偿还张某借款58.75万元的问题。因该借条由案外人刘满龙出具，李良君系刘满龙债务的担保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李良君确已代为偿还债务，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该笔金额不予审查。故李良君实际出借金额应为207万元（147万元+60万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李良君一、二审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可知，其主张的是至2016年7月12日及以后的利息，故该利息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147万元本金利息部分。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对于60万元本金的利息部分。因2013年1月29日的30万元（期限为1个月）、2013年11月19日的10万元（期限为1个月）、2013年12月23日的20万元（期限7天）均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计算如下：①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3月1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日。②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日。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日。以上三笔自2015年9月2日起以6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的，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本案中，李英荷虽在2015年9月2日的《借款借据》签名并按捺手印，但其并未在借款人或保证人处签字，且该份《借款借据》正文部分已明确由保证人鹏程公司承担保责任、另外该《借款借据》确定的金额系依据之前的11张条据所作出，李英荷亦未在11张条据中有过签名。2、《借款借据》出具当天，李英荷虽有在承诺书“本人胡华中用旧城改造挂牌拍卖中，政府批文所还建湘园宾馆的商铺作担保”落款处签名，但根据该文字表述的意思，也只能确定李英荷以该商铺作为财产担保，不能认定其个人为保证人。故李英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良君上诉请求中关于现金支付60万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6）湘068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6）湘068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6）湘068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良君借款本金207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3月1计息至2015年9月1日，自2015年9月2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0日计息至2015年9月1日，自2015年9月2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计息至2015年9月1日，自2015年9月2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胡华中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7690元，减半收取23845元，由李良君负担11922.5元，胡华中、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9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8元，由李良君负担15000元，由胡华中、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8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付 妮代理审判员  庞广庆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汪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