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六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安，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秀清，女，汉族，1968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泉、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宏杰，男，汉族，1970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 上诉人湖北六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秀清、原审被告陈宏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六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503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庄秀清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秀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涉及刑事犯罪，法院依法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基础债务关系是基于六宝（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六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北京六宝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而形成。北京六宝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收取被上诉人款项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股东田绍龙被羁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并非债务转移，而是第三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未约定债务转移，上诉人履行义务是依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而设定的义务，根据该规定，债务未履行应由北京六宝公司承担责任而非上诉人；三、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原审确定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该纠纷与原审法院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其无管辖权。 被上诉人庄秀清辩称，一、本案债务未涉及刑事犯罪，答辩人与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北京六宝公司向答辩人的单个募资行为仅是普通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犯罪，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法律事实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募集资金行为的总和，从量变到质变，发生质变后才构成犯罪，因此答辩人向北京六宝公司购买基金产品的单个民事投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协议书》第三条载明若阳新县明月湾大桥工程项目有回款，湖北六宝公司将优先偿还拖欠答辩人的款项，因此答辩人的款项投入到明月湾大桥项目。而湖北六宝公司及明月湾大桥项目并未涉及刑事问题，湖北六宝公司作为债务承受方，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债务转移后新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中，主债务人是湖北六宝公司，北京六宝公司及田绍龙只是保证人，即便他们涉及刑事犯罪，但其刑事犯罪与本案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二、本案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湖北六宝公司自愿承担承担北京六宝公司拖欠答辩人的1100万元债务及利息，并承诺以分期付款形式偿还。答辩人对债务转移行为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间产生新的债务关系，转移之前的合同关系消灭，湖北六宝公司已取代北京六宝公司在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主体地位。三、原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认可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且双方约定发生争议由答辩人所在地法院管辖，答辩人经常居住地在泉州市丰泽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北六宝公司偿还欠款1100万元。2、湖北六宝公司支付违约金330万元。3、陈宏杰对湖北六宝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共同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湖北六宝公司（甲方）、北京六宝公司（乙方）与庄秀清（丙方）及（丁方）陈宏杰、六宝兴业（武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田绍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庄秀清与北京六宝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6月1日、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书》、《北京六宝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LB2013101502、LB2013111505、LB2014060102、LB2014111402）及《基金认购凭证》项下的债务全部到期；甲乙丙三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丙方本金860万元，收益240万元，债务合计1100万元。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将上述所欠丙方债务1100万元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甲方自愿以分期付款方式向丙方支付1100万元并以拖欠总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6%向丙方支付利息；具体还款期限和方式如下：2016年3月25日还50万元及利息，2016年4月25日还50万元及利息，2016年5月25日还150万元及利息，2016年6月25日还133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25日还134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5日还600万元及利息；若甲方任何一期未能按时按约定金额归还款项，则视为本协议项下债务全部到期，丙方有权向甲方一次性追偿；甲方同意其投资的阳新县明月湾大桥工程项目或其他项目有回款优先偿还所欠丙方1100万元；乙方、丁方自愿为甲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上述条款均视为合同根本违约，违约金为协议总金额的30%。合同签订后，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庄秀清与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湖北六宝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陈宏杰未履行保证责任，庄秀清请求判令湖北六宝公司偿还1100万元并由陈宏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按30%计算，明显超过法定幅度，庄秀清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调整为自逾期支付之日起即2016年3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以总额不超过330万元为限。庄秀清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t"_blank?)》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20"t"_blank?)、第八十四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40"t"_blank?)、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六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庄秀清偿付1100万元；二、湖北六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庄秀清支付违约金（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6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总额不超过330万元为限）；三、陈宏杰对湖北六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北六宝公司追偿；四、驳回庄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湖北六宝公司、陈宏杰负担。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湖北六宝公司已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并作出裁定，该裁定已生效。因此管辖问题本院不再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民事案件应否审理？2.庄秀清与湖北六宝公司是何法律关系？是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履行？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2月6日湖北六宝公司、北京六宝公司与庄秀清及陈宏杰、六宝兴业（武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田绍龙签订《协议书》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湖北六宝公司提供《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逮捕通知书》和朝阳区检察院有关田绍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证据材料光盘，主张证据中的《投资帐户明细最终统计用表》即有体现本案诉争款项，故本案所涉款项是犯罪案款，民事案件应驳回起诉或不予受理。庄秀清认为田绍龙被逮捕与本案无关；田绍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体现的是对投资账户的统计，并未明确本案投资款是涉案款项，且庄秀清投资后，款项用于明月湾大桥工程项目，否则湖北六宝公司也不可能与庄秀清签订《协议书》，而湖北六宝公司目前并未涉及刑事犯罪，因此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湖北六宝公司则否认款项投资于明月湾大桥，北京六宝公司未将款项支付给湖北六宝公司。且法律只规定有债权转让而没有规定债务转让，湖北六宝公司与北京六宝公司并无关系，在本案中不负有任何义务，《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是第三人履行。 本院认为，检察机关的案卷证据中的《投资帐户明细最终统计用表》是北京六宝公司提交给侦查起诉机关的财务账册，并非有关机关对涉案款项的认定，这一证据与逮捕通知书均只能证明田绍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但未经审判，没有生效裁判对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犯罪案款做出认定之前，不能因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而认定所涉款项均为刑事案款。且退一步讲，即便诉争款项确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涉案款项，单个借贷行为也不足以构成犯罪，只有达到一定量后才发生质变，构成犯罪，即犯罪行为与合同行为不重合，民事借贷行为仍应是有效的，民事案件应予审理并裁判。至于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双方无异议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三方明确表示同意北京六宝公司将所欠债务全部转让给湖北六宝公司，后者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这一内容明确无误地体现了湖北六宝公司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债权人与债务人均已达成合意。对于债务转移，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至第八十六条均明文规定了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情形，因此债务转移是有法律依据的，而本案《协议书》体现的正是债务转移法律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湖北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庄秀清的辩解有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上诉人湖北六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