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亚林，男，197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拜龙珠，女，195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荣，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ＸＸ霞，女，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敏，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林因与被上诉人拜龙珠、原审第三人ＸＸ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拜龙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拜龙珠负担。事实和事由：1、2011年12月31日，张亚林、拜龙珠及其他股东设立了江苏纳特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特公司），总股本850万元，2014年6月2日纳特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所有股份均转让给张亚林，并约定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但因股权转让时各股东未能对公司运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无法核定股权价值，因此该协议损害了张亚林的合法权益。且张亚林与拜龙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姜堰市华宇轴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的股权，并非纳特公司的股权，所以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且判令张亚林支付股权转让金错误。2、即使张亚林与拜龙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张亚林与ＸＸ霞在离婚案件中就该股权剩余100万元转让款已经做出处理，离婚案件中张亚林与ＸＸ霞协商将坐落于姜堰区滨河家园19号楼302房屋约定归ＸＸ霞所有，张亚林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拜龙珠与ＸＸ霞系母女关系，如果拜龙珠坚持要求给付该100万元股权转让金，该款项应当由ＸＸ霞直接给付。被上诉人拜龙珠辩称：关于张亚林第一点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关于张亚林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张亚林与ＸＸ霞达成离婚协议其效力只能及于张亚林与ＸＸ霞，不能及于拜龙珠。张亚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ＸＸ霞述称：关于张亚林第一点上诉理由一审中我已经答辩，不再重复；关于张亚林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张亚林认为与我有关的100万元不再支付的约定，但张亚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认可，张亚林与我的离婚调解书中明确载明各自债务归各自承担，张亚林所负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没有争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拜龙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亚林给付拜龙珠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13.8万元（自2014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9%计算至2016年6月11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张亚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拜龙珠、张亚林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4年6月2日，纳特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股东张希平所持的300万元股权、拜龙珠所持的300万元股权、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所持的250万元股权，以上合计85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张亚林。拜龙珠、张亚林及纳特公司其他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或签章。2、2014年6月2日，拜龙珠、张希平、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与张亚林签订《江苏纳特管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转让方为张希平（甲方）、拜龙珠（乙方）、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丙方），受让方为张亚林（丁方），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系指甲、乙、丙三方在华宇公司所持的850万元股权（其中：甲方300万元股权、乙方300万元股权、丙方为250万元股权），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上述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保证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如数支付转让价款，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850万元（其中甲方300万元、乙方300万元、丙方25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由丁方分别向甲、乙、丙三方全额支付，甲、乙、丙三方应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签章后生效，等。拜龙珠、张希平、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及张亚林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签章。3、2014年6月12日，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许变更通知书，准许纳特公司变更事项为：原股东张亚林、张希平、拜龙珠、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变更为现股东张亚林，等。4、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亚林已向拜龙珠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查明：1、华宇公司于2001年6月19日开业，截至2016年8月31日，张亚林、张希平、拜龙珠、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均未持有过该公司的股权。2、纳特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开业，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及认缴额分别为：张亚林800万元、张希平300万元、拜龙珠300万元、李忠贤100万元、姜堰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500万元。2011年6月3日，纳特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及认缴额分别为：张亚林1100万元、张希平300万元、拜龙珠300万元、李忠贤50万元、姜堰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250万元。2013年4月25日，纳特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及认缴额分别为：张亚林1150万元、张希平300万元、拜龙珠300万元、泰州市纳特钻具有限公司250万元。3、2016年3月2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张亚林与ＸＸ霞离婚，同时双方还就婚生子、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和债务等事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案争议焦点：1、拜龙珠、张亚林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张亚林是否应当向拜龙珠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亚林主张双方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上述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应确认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中将被转让的股权表述为“姜堰市华宇轴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拜龙珠、张亚林在签订案涉协议前均未持有过华宇公司的股权，且结合该协议的名称为“江苏纳特管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载明的三个转让方的股权数额均与其在纳特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数额一致以及纳特公司也实际依据案涉协议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实，可以确认该协议中“姜堰市华宇轴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的内容系笔误，实际应为纳特公司的股权。关于张亚林辩称在签订案涉协议前未对纳特公司进行清算、该协议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张亚林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在拜龙珠、张亚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张亚林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支付，张亚林辩称尚欠的100万元已经在与ＸＸ霞的离婚纠纷中进行了处理、抵算相应的房款，但张亚林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就案涉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达成了协议，退一步，即使张亚林主张的事实存在，其也无证据证明拜龙珠同意其对拜龙珠享有的100万元债权在张亚林与ＸＸ霞的离婚纠纷中一并处理，故张亚林应负向拜龙珠支付尚欠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责，并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拜龙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亚林的反诉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亚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拜龙珠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9%计算至2016年6月11日）；二、驳回张亚林的诉讼请求。如张亚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4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20082元，由张亚林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拜龙珠已预交，拜龙珠同意不需要一审法院退还，由张亚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拜龙珠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2014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如果有效，张亚林有无实际支付讼争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亚林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有两点：一是股权转让时未对纳特公司运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无法核定股权的价值，因此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损害了张亚林的合法权益；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华宇公司的股权，并非纳特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1、纳特公司自2010年12月31日成立，至2014年6月2日股权转让张亚林系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且担任纳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至2014年6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张亚林对纳特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清楚；2、法律并未规定股权转让必须对公司的账目进行清算，或者进行审计，且股权转让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即为合法有效；3、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以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而张亚林与拜龙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违反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4、即使存在张亚林所称的股权转让价格损害了张亚林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即张亚林存在重大误解或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显失公平的，张亚林也应当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但自2014年6月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张亚林均未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5、关于张亚林所称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华宇公司的股权，并非纳特公司的股权，应当是笔误，一审对此已作阐述，本院在此不再重复。综合上述理由，应当认定2014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张亚林认为，张亚林与ＸＸ霞在离婚案件中就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做出处理，离婚案件中张亚林与ＸＸ霞协商将坐落于姜堰区滨河家园19号楼302房屋约定归ＸＸ霞所有，张亚林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2016年3月2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张亚林与ＸＸ霞离婚，同时双方还就婚生子、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和债务等事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中明确姜堰区滨河家园19号楼302房屋约定归ＸＸ霞所有，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以该房屋抵算张亚林所欠拜龙珠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离婚调解协议中明确张亚林、ＸＸ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张亚林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拜龙珠同意以该房屋来抵算张亚林所欠拜龙珠的股权转让款，故张亚林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张亚林并未实际支付讼争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上诉人张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爱宏审 判 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邢晔源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