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2号三层北侧。法定代表人：金钟仁（KIMJONG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女，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英，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上诉人魏英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上诉人魏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5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乐天公司与魏英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11日解除；3.改判乐天公司不需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199.95元；4.改判乐天公司不需支付魏英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3944.0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乐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魏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乐天公司解除与魏英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乐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魏英在合同解除之前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乐天公司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1月11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乐天公司支付魏英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乐天公司向魏英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25365.51元；2.本案诉讼费由乐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对本案各项事实的认定魏英均予以认可，但是判决主文部分计算错误，少计算了一个月的工资损失，因为乐天公司是每月月底向魏英发放上个月20日至本月19日期间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乐天公司针对魏英的上诉辩称：乐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魏英全部工资，不存在拖欠的事实，不同意魏英的上诉请求。魏英针对乐天公司的上诉辩称：魏英没有违反乐天公司的规章制度，乐天公司无权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全额支付魏英工资，不同意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乐天公司于2016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11月11日解除，不需要继续履行；2.不支付魏英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的出差补助2000元及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29667.42元；3.不支付魏英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458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英于2014年3月26日入职乐天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至2017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岗位为管理类。同日，魏英签署乐天公司作出的《聘用确认书》，载明魏英被任命为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乳品/蛋采购经理，月基本工资为税前5100元，月岗位工资为税前1700元，任职津贴为税前1700元。乐天公司每月月底向魏英发放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的工资。魏英最后工作至2015年11月11日，乐天公司于当日向魏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魏英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为由决定自当日解除与魏英签订的劳动合同。乐天公司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三笔、补助一笔，工资的金额分别为8665.56元、1720元、1271.3元，补助的金额为1500元。魏英于2016年3月14日分娩1女。就乐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问题。乐天公司称因公司架构调整，对魏英进行三次调岗，魏英均不同意，且不执行任何业务指令，同时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故公司作出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乐天公司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组织架构调整文件、谈话录音、办公室监控视频、手机拍摄视频。其中，2015年8月20日的电子邮件记载员工异动信息，显示魏英由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调味品处处长调动为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方便食品采购经理；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组织架构调整文件由支援部长和总经理签字，显示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原调味食品处和粮油处合并为调味粮油处；2015年8月31日的电子邮件记载员工异动信息，显示魏英由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方便食品采购经理调动为华北事业部门战略企划部物流革新处物流经理；2015年9月10日、15日、22日的三份电子邮件均为物流处毛松发送给魏英的邮件，内容均为要求魏英回复义务指示书；谈话录音显示公司人员与魏英交谈，表示将魏英安排至服装纺织部担任男装采购经理，魏英表示其不同意降职降薪，且其处于孕期，对于采购工作亦不熟悉，公司人员表示不存在降薪，就魏英担心的2000元补助问题，表示可以考虑等；办公室监控视频无声音，画面显示魏英于2015年9月28日9时23分13秒进入总经理办公室，随后有8位人员陆续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其中1位走出办公室后于9时23分49秒返回并持手机拍摄，魏英于9时24分29秒被劝离总经理办公室；手机拍摄视频显示魏英在总经理办公室表示其系孕妇、凭什么对其降职降薪等内容，公司人员表示：“你上班了吗？”“你到这屋里闹没有理由”等内容，后魏英被劝离办公室。魏英认可2015年8月20日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中岗位异动调整系乐天公司单方作出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认可华北事业部门杂货部组织架构调整文件的真实性，认为系乐天公司单方制作，认可2015年8月31日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2015年9月10日、15日、22日的三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表示邮件系针对公司单方调岗后作出的，其中内容不属于魏英的本职工作，魏英没有义务执行，认可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工作岗位是劳动合同的必要条款，变更工作岗位需要双方协商一致，魏英并没有同意岗位调整，公司并不存在组织架构调整，且魏英处于孕期，适用新岗位的可能性更低，认可监控视频和手机视频的真实性，但当时系魏英在公司未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调整工作岗位而向公司提出自己的主张，同时系在怀孕期间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采取的必要自我保护措施，并未有任何过激行为，也不构成扰乱工作秩序。因双方对于乐天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谈话录音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其中所载乐天公司三次调整魏英工作岗位，魏英于2015年9月28日进入总经理办公室的事实。在上述证据中，未有证据显示魏英同意乐天公司的调岗决定，双方就岗位调整事实上存在争议和分歧，从谈话录音中体现的双方关于补助的交谈来看，魏英岗位调整后的整体薪资水平并非没有变化，故在此背景下，乐天公司认为魏英不执行任何业务指令缺乏依据。从手机视频看，魏英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所交涉的问题亦系对调岗调薪存在异议，且从监控视频画面看，魏英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时间仅在1分16秒左右，后被同事及时劝离，其间并无过激行为，亦未造成办公秩序混乱，故乐天公司关于魏英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意见亦缺乏依据。就出差补助问题。魏英确认仲裁裁决的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的出差补助2000元实际系其主张的该期间的交通补助2000元，其应享受的交通补助最开始为2000元，后于2015年6月开始变更为转账支付1500元加500元的购物卡。乐天公司认可魏英享受补贴1500元，魏英于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的补贴已于2015年7月30日发放，金额为1659元。魏英认可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乐天公司支付的1659元，但认为系报销款项。因魏英认可交通费补贴的转账部分变更为1500元，但其所述的购物卡并非交通费补贴，故一审法院对于乐天公司表示交通费补贴变更为150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魏英同时未就乐天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支付的1659元系报销款项举证，一审法院对于乐天公司主张该款项即交通费补贴的意见予以采信。就魏英除补助外的工资标准问题，魏英称其工资后变更为基本工资6600元、岗位工资2200元、任职津贴2200元，并就此提交了工资条和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乐天公司表示工资条看不出日期，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魏英的月实发工资金额在2014年12月之前均在7000元左右，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增长为8719元左右，分别为：8719元、8719元、8629元、8719元、8719元、8719元、8665.56元、8665.56元。因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魏英实发工资变动情况与魏英所述的工资变更情况相符，一审法院对于魏英主张其工资后变更为基本工资6600元、岗位工资2200元、任职津贴220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另查，魏英就本案劳动争议曾向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6]第104号裁决书，裁决：一、乐天公司继续履行与魏英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二、乐天公司支付魏英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的出差补助二千元及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期间的工资二万九千六百六十七元四角二分；三、乐天公司支付魏英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一万四千五百八十八元五角二分；四、驳回魏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乐天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乐天公司关于魏英不执行任何业务指令、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乐天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违背法律规定，魏英要求乐天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工资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对于乐天公司要求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院采信乐天公司关于魏英自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的交通补助为1500元且乐天公司已经支付该笔交通补助的意见，故对于乐天公司要求不支付该期间出差补助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魏英的补助金额和变更后的工资标准，乐天公司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和补助确实存在差额，乐天公司应予补足。就魏英的工资损失和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问题，法院依据魏英提交的银行明细记载的魏英工资增长之后即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实发工资的平均数加上其每月应享受的1500元补助作为计算基数。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魏英签订的期限至2017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二、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199.95元；三、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魏英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3944.05元；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魏英2015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的出差补助2000元；五、驳回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魏英提交乐天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盖章后发给魏英的《到期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明乐天公司已经认可其2015年11月11日提出解除合同是违法的，并已用新的通知撤销了此前的通知。乐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魏英的证明目的，称是因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3月25日，故乐天公司才在合同到期之前采取的补充通知，并非认可此前的解除合同违法。另查，乐天公司每月月底向魏英发放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的工资。乐天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之后支付魏英工资三笔、补助一笔，工资金额分别为8665.56元（2015年8月27日支付）、1720元（2015年11月27日支付）、1271.3元（2015年12月25日支付），补助的金额为1500元（2015年9月10日支付）。2015年8月27日支付的8665.56元应当属于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明细、录音、视频、电子邮件、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确认领取登记表、裁决书、《到期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乐天公司关于魏英不执行任何业务指令、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乐天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违背法律规定，魏英要求乐天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工资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对于乐天公司要求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魏英于2015年9月28日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所交涉的问题主要系对乐天公司的单方调岗存在异议，双方就岗位调整事实上存在争议和分歧，交涉期间魏英并无过激行为，亦未造成办公秩序混乱，故乐天公司关于魏英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意见亦缺乏依据，乐天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魏英有权要求乐天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2015年8月20日之后的工资差额及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的工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的工资及补助标准正确，乐天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乐天公司应当补足，其辩称已经足额支付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乐天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支付魏英的8665.56元应当属于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在计算乐天公司应支付魏英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时出现错误，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魏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魏英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865.51元”；四、驳回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魏英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