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阴剑平，男，1965年11月15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福建省永安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杏芳，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福建省永安市。系阴剑平妻子。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冬进，男，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继武，男，195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宁化县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福建省宁化县。再审申请人阴剑平、李杏芳因与被申请人曹冬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闽民申2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阴剑平、李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被申请人曹冬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阴剑平、李杏芳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3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冬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曹冬进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5月4日，阴剑平邀请同学朱秀珍（曹冬进妻子）到长沙做传销，由阴剑平向朱秀珍借款9万元，李优祥担保并出具《借条》后，由曹冬进将该9万元汇入传销上线李优祥账户。2013年5月28日，朱秀珍以前述9万元《借条》丢失，担心丈夫曹冬进责怪为由，要求阴剑平重新出具135000元的《借条》（9万元本金及二年的利息），阴剑平出于对朱秀珍的信赖，出具了135000元的借条。为了证明阴剑平出具该《借条》时在长沙，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经法庭许可，阴剑平专程前往长沙，因居住的小区监控录像已超时未能取到证据。2.针对2013年5月28日《借条》中135000元款项来源，曹冬进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说清借款135000元的实际来源。曹冬进在第一次向他人借款9万元出借给阴剑平未还清的情况下，曹冬进再次向他人借款135000元，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3.阴剑平始终否认曹冬进有交付该出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应由曹冬进承担证明已经交付135000元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只依据曹冬进的陈述作出有交付借款的认定，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曹冬进辩称，一、13.5万元与9万元这两张借条的出借人是不一样的，9万元借条的出借人是朱秀珍，13.5万元借条的出借人是曹冬进。二、阴剑平主张13.5万元借条是由9万元的借条重写而来，不符合常理。三、借款款项来源：2013年5月25日前后，向朋友朱景华、哥哥吴龙发、弟弟吴冬龙、父母分别借款70000元、50000元、40000元、22000元，合计借款182000元，又将其中的135000元借给阴剑平，其余47000元作为女儿服装店的进货款。四、借款款项是用现金方式交付的，没有经过银行转账。五、李杏芳在永安、阴剑平在长沙，夫妻两人分居两地，李杏芳对阴剑平具体借了多少钱不知情是正常的，李杏芳以不知情为由，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是不成立的。六、阴剑平与朱秀珍是同学关系，朱秀珍在阴剑平手下做事，每月支付工资4000－5000元，加上阴剑平先前于2011年5月4日向朱秀珍借款有支付利息，阴剑平以搞绿化工程缺少资金向曹冬进借款时，表示如果要用钱，可以随时还款。鉴于上述原因，曹冬进才将钱借给阴剑平。七、曹冬进曾发过短信要求阴剑平还款。曹冬进借款给阴剑平13.5万元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曹冬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阴剑平、李杏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利息43200元（利息从2013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止共计16个月）。本息共计178200元，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阴剑平、李杏芳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曹冬进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阴剑平、李杏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28日，阴剑平向曹冬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曹冬进借人民币计壹拾叁万伍仟元整。借款人阴剑平。2.曹冬进之妻朱秀珍与阴剑平系同学。2011年5月4日，阴剑平向朱秀珍借到人民币90000元，向朱秀珍出具借条一份，由李优祥做担保人。该借款于2014年1月22日还清时，朱秀珍向阴剑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阴剑平25000元。落款备注（所有欠款已还清）。原借条未还给阴剑平。3、阴剑平、李杏芳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即阴剑平是否有向曹冬进借到现金人民币135000元的问题，阴剑平对135000元借条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无异议，其主张书写借条是应朱秀珍要求写的，因朱秀珍对此予以否认，且该主张不符合生活常识，不予采信；其主张书写借条时人在长沙，不在宁化，根本不存在在曹冬进家中收到曹冬进支付的现金135000元的事实，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因阴剑平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借条存在的真实性，故对曹冬进所述阴剑平收到其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阴剑平向曹冬进借款135000元，有阴剑平立下的借条为凭，阴剑平、李杏芳未持有异议，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曹冬进可随时向阴剑平主张还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曹冬进主张阴剑平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催告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付。因本案借款系阴剑平、李杏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杏芳提出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曹冬进要求李杏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阴剑平、李杏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冬进借款本金人民币13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支付从2014年9月12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曹冬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阴剑平、李杏芳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932元，由曹冬进负担440元，由阴剑平负担1492元。阴剑平、李杏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349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冬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曹冬进负担。二审中，阴剑平、李杏芳除对2013年5月28日向曹冬进出具借条有异议外（认为系向朱秀珍出具），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认为，阴剑平主张涉案135000元借条系应朱秀珍要求就本金及其利息重新出具，并未实际履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曹冬进主张讼争借款135000元真实存在，有阴剑平立下的借条为凭，且能说明款项来源及交付经过，故，本院认定阴剑平有向曹冬进借款13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阴剑平、李杏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上诉人阴剑平、李杏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再审另查明：1.阴剑平与曹冬进之妻朱秀珍系同学关系。2011年5月4日，阴剑平向朱秀珍借人民币90000元，并向朱秀珍出具借条一份，由李优祥做担保人。2.2013年5月28日，阴剑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曹冬进借人民币计壹拾叁万伍仟元整。借款人：阴剑平。3.2014年1月22日，朱秀珍向阴剑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阴剑平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所有欠款已还清）。收款人：朱秀珍。阴剑平、李杏芳对“所有欠款已还清”的解释是已经还清了上述2011年5月4日阴剑平向朱秀珍出具借条中的借款9万元，对此，曹冬进予以认可，认为阴剑平只是还清了朱秀珍的借款，并未还清曹冬进的借款。阴剑平向朱秀珍还清9万元欠款后，并未将上述2011年5月4日阴剑平向朱秀珍出具的借条收回。4.对于上述2013年5月28日阴剑平出具的13.5万元的借条，阴剑平认为：朱秀珍和阴剑平一起在长沙做传销时，朱秀珍对阴剑平说借条丢掉了，要求阴剑平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给朱秀珍，朱秀珍说出来这么久，没赚到钱，怕不好和其丈夫曹冬进交待，要求阴剑平加些利息，阴剑平怕朱秀珍回去，失掉业绩，就按朱秀珍的要求，以9万元为本金，加上利息4.5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了一张向曹冬进借款13.5万元的借条给朱秀珍；而曹冬进认为这13.5万元的借条是阴剑平另外向其所借的款项，和阴剑平向朱秀珍借款9万元的款项没有关系。5.关于2013年5月28日借条的资金交付问题。曹冬进陈述：2013年5月28日中午，在曹冬进位于宁化县××号的家中，把13.5万元的现金交给阴剑平，现金是在家中的抽屉里拿出来的，钱是用装服装的袋子装好，并用橡皮筋绑住的，都是一百元的面额，放在茶几上给阴剑平点过，点完又装回袋子，阴剑平没有具体一张一张地点，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交付现金完后当场写了借条，当时在场人只有曹冬进、朱秀珍、阴剑平。阴剑平陈述其根本未收到借条中所称的13.5万元，2013年5月28日，阴剑平和朱秀珍都在长沙，不可能在宁化，阴剑平在一审庭审后至长沙取证，但因小区监控录像已超时未能取到证据。6.关于13.5万元资金的来源问题。曹冬进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曹冬进向朱秀珍同学的哥哥朱景华借了7万元，是现金方式给的，并向朱景华许诺利息是一分五；曹冬进向其弟弟借了4万元，向其母亲借了3万元，没有利息，也都是现金方式给的。曹冬进在原二审庭审中陈述：向朱景华借了8万元，向吴龙发借了5万元，都是现金交付。曹冬进在再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5月25日前后，向朋友朱景华、哥哥吴龙发、弟弟吴冬龙、父母分别借款70000元、50000元、40000元、22000元，合计借款182000元，又将其中的135000元借给阴剑平，剩余47000元作为女儿服装店的进货款。朱景华、吴龙发、吴冬龙给曹冬进的借款都是直接将现金送到曹冬进家，向曹冬进母亲的借款是用其母亲整存整取的存单去银行提取了2万元加上其母亲身上的2000元，凑齐22000元。向朱景华、吴龙发、吴冬龙的借款有打借条，向其母亲的借款没有借条。7.曹冬进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朱景华在2013年5月25日将7万元现金一次性提到曹冬进家，交给了曹冬进，当时只有曹冬进和朱景华在场，朱秀珍知道朱景华在5月25日提7万元现金到曹冬进家的事情。在二审中，案件承办人询问朱秀珍，朱秀珍陈述：其与阴剑平的9万元借条的款项已经还清。当时曹冬进向兄弟及母亲总共借了16万元，具体是向其大哥吴龙发借5万元，向其弟弟吴冬龙借4万元，向邻居发小朱景华借7万元（分两次拿），向其母亲刘春秀借2.2万元，总共借18.2万元，其中5万元给其女儿进服装，剩下13.2万元又凑了一点，共借给阴剑平13.5万元。给大哥吴龙发、邻居朱景华出具了借条，没有向吴冬龙及其母亲出具借条。8.曹冬进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曹冬进之前在宁化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后又到公交公司，2001年下岗，下岗后在宁化办了个服装厂，效益一般，目前在永昌房地产公司工作。朱景华原来有单位，后来下岗做保安了。曹冬进的哥哥及弟弟一起开物业公司，经济状况很好。9.曹冬进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曹冬进将13.5万元借给阴剑平后，阴剑平从未向曹冬进支付过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曹冬进以阴剑平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阴剑平偿还借款，并称其将现金13.5万元直接交付给了阴剑平，阴剑平予以否认，辩称该13.5万元的借条系应曹冬进妻子朱秀珍的要求，将原来与朱秀珍9万元的借款加上4.5万元的利息转化而来，且已经还清，其并未收到借条中所称的13.5万元。结合本案的案情及庭审情况，曹冬进在一审、二审及再审庭审中关于13.5万元款项来源的陈述，有许多矛盾之处；曹冬进与阴剑平之间并无其他特殊关系，曹冬进陈述阴剑平在收取其交付的13.5万元款项时，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并未一张张清点，曹冬进关于交付13.5万元给阴剑平的交易细节的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综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以及曹冬进的举证情况，本案认定曹冬进有将案涉13.5万元实际交付给阴剑平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阴剑平、李杏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3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冬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减半收取1932元，由曹冬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曹冬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淑萍审 判 员  林炬火代理审判员  吴有强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叶诗红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