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飞，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轮，男，1999年7月30日出生，彝族，学生，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云，女，1996年12月11日出生，彝族，学生，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2年2月12日出生，彝族，学生，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工贸街工贸路。 负责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雪红，贵州本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贤跃，贵州本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军，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猪场乡猪场村砂石厂，住所地：纳雍县猪场乡猪场村。 经营者许国学，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才，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苗族，住纳雍县。 上诉人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纳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美军、纳雍县猪场乡猪场村砂石厂（以下简称：砂石厂）、杨明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诉称：2014年5月24日，陈某2驾驶贵Ｂ×××××大货车到砂石厂装运砂石，抵场后因贵06-×××××红色农用车横停在砂石场内通道正在为砂石场装油桶，陈某2就停下车去开票，在开票途中，杨美军驾驶的贵06-×××××号拖拉机从砂石厂的斜坡上冲下撞到杨明才驾驶的贵06-×××××号车又转向撞到陈某2和杨明才，导致陈某2被碾压当场脑浆迸裂而死。经交警部门认定，杨美军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杨美军因驾驶贵06-×××××拖拉机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致使车辆从坡上冲下，造成陈某2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罗平是贵06-×××××号拖拉机的所有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陈某2到砂石厂购买砂石，与砂石厂具有买卖消费关系，砂石厂负有保障购买砂石人员人身安全的义务，但砂石厂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砂石厂应在其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责任。正是由于贵06-×××××拖拉机撞到了贵06-×××××号车，才造成贵06-×××××拖拉机转向，致陈某2死亡，杨明才将车辆停放在路中间，直接堵塞道路交通，引起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对受害人陈某2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请求判决：l、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0668.25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37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342.45元，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告财保纳雍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偿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美军辩称：我不是故意造成本次事故的，因为杨明才的车在路中间横着装油桶，陈某2的车靠右边停，我才下车了解情况，在此期间拖拉机自行下滑，我发现后已拼命跳上车控制。事故发生后我主动投案自首，且主动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我一次性赔偿原告58000元。该赔偿款已支付给原告。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违背协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砂石厂辩称：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与我厂没有关系，经过相关政府部门调查，本案也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我厂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堵塞我厂生产给我厂造成的损失，我厂保留起诉的权利。 原审被告杨明才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我对事故的发生不负有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财保纳雍公司辩称：贵06-×××××号车在我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被保险人是杨明才；经交警部门认定，贵06-×××××号车与受害人陈某2无任何接触，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并结合本案事故经过，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4日时，被告杨美军驾驶自购的贵06-×××××号拖拉机在被告猪场村砂石厂装完砂后，将车临时停放在砂石厂出口的斜坡处，杨美军离开贵06-×××××号车，该车便自动滑行，杨美军跳上去控制，控制过程中，贵06-×××××号拖拉机在与路旁停放的贵06-×××××号车相挂的同时，又撞上行人陈某2与杨明才，导致陈某2当场死亡，杨明才、杨美军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美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2、杨明才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美军主动向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2015年7月29日被纳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经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纳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10日，纳雍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2系头部受暴力挤压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同一日，在杨祖汉等人的见证下，被告杨美军作为甲方与原告张永飞代表受害人家属作为乙方达成《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民事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由被告杨美军一次性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自己应承担受害人陈某2死亡赔偿金58000元，原告张永飞代表受害人家属对杨美军表示谅解。被告杨美军依据赔偿协议已支付赔偿款58000元。同年12月23日，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纳检公诉刑不诉（2015）12号]，决定对杨美军不起诉。该决定书认定了原告与被告杨美军和解的事实。贵06-×××××号拖拉机系被告杨美军以86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购买，该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杨美军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贵06-×××××号车的实际支配人为杨明才，该车在财保纳雍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9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4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张永飞与受害人陈某2系夫妻，有未成年子女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需要抚养，事故发生时陈小轮14岁零10个月、陈云云17岁零5个月、陈某112岁零3个月。受害人陈某2及原告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的住址均为贵州省××县××乡××铅村××组。2016年7月10日，原告张永飞新领取以受害人陈某2为户主的户口薄。受害人陈某2的父母已死亡。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杨美军未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贵06-×××××号车，并违反规定临时停车后离开车辆，造成该车自动滑行与贵06-×××××号车相挂以致受害人陈某2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美军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某2及贵06-×××××号车驾驶员杨明才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杨美军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后原告张永飞与被告杨美军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签订时被告杨美军已被执行逮捕，但被告杨美军事后也予以认可，并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且该赔偿协议得到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确认，原告张永飞也以申请书的形式对被告杨美军表示了谅解，故赔偿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原告再次要求被告杨美军在赔偿协议之外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砂石厂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对2014年5月24日发生在砂石厂的交通事故，应属于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砂石厂只有在直接侵权人无赔偿能力或下落不明情形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已和直接侵权人达成赔偿协议，再主张砂石厂赔偿，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明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明才在事故中无责任，即被告杨明才对于受害人陈某2死亡没有过错，故被告杨明才对受害人陈某2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纳雍公司对受害人陈某2的死亡事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受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也不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赔偿进行分项区分。本案中，被告财保纳雍公司所承保的被告杨明才驾驶的贵06-×××××号车虽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因事故车辆贵06-×××××号车自行下滑时先与贵06-×××××号车相挂后才撞向受害人陈某2，贵06-×××××号车对于受害人陈某2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财保纳雍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财保纳雍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系其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原告，故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在诉讼中，原告将罗平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并无罗平相应的身份信息，根据实际支配人杨美军的陈述，贵06-×××××号车系从他人手中购买，具体从谁处购买，姓名不清楚，也不认识谁是罗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即便该车的车主确系罗平，其也无需承担责任，鉴于此，原告当庭要求撤销对罗平的诉讼，予以准许。 对于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受害人陈某2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该损害原告于事故发生之日就知道，并应当知道明确的侵害人，故诉讼时效仍应从2014年5月24日起算。但因该起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于当日即介入调查，检察机关也批准对被告杨美军进行了逮捕，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不起诉决定，由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及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可以认定原告对于权利的主张也处于持续状态。同时，从2015年11月10日达成的赔偿协议来看，原告也一直在主张赔偿。因此，原告所主张赔偿的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年，被告财保纳雍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按城市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原告提供2016年7月10日新办理的户口簿，并依据贵州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在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过程中准确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通知》[黔公交（2015）27号]的文件，要求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交通事故而遭受人身损害而引起的赔偿，对于是按城市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目前尚无新的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进行规定，而原告引用的贵州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文件并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同时，《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对户籍改革后农村居民因身体受到损害要求赔偿的计算标准是按城市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也无明确规定。因此，根据受害人及四原告居住地均为贵州省××县××乡××铅村××组的事实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四原告居住地为城市、城市规划区或城镇范围的前提下，四原告主张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相关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2016年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33元；误工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11595.71元。由被告财保纳雍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不足部分89595.71元应由被告杨美军承担。结合被告杨美军已经支付58000元的事实，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与应赔偿的89595.71元虽相差31595.71元，但因赔偿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得到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确认，故对于相差的31595.71元赔偿额，可以认定为原告自愿放弃该部分赔偿额，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现被告杨美军已经按照赔偿协议履行完毕赔偿义务，故被告杨美军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153元，由原告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承担41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承担966元。 宣判后，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以及财保纳雍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上诉称：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户口簿》载明上诉人户籍登记信息为“家庭户”，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以及《贵州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等，人身损害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执行，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杨明才驾驶车辆横停在猪场村砂石厂通道的斜坡上，堵塞了道路，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即离开车辆，其行为存在过错。砂石厂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通道未予有效管理，对横停车辆未予疏通，其行为具有违法行为。杨明才、猪场村砂石厂的过错行为与陈某2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关联性，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杨美军根据协议仅支付了上诉人58000元，该赔偿额与上诉人实际损失之间相差巨大，显失公平，且杨美军支付上述费用系为取得上诉人谅解，已达到为杨明才减免刑事责任的目的，该款项不能视为对民事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财保纳雍公司系贵06-×××××号农用车的被保险人，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财保纳雍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承保的案涉贵06-×××××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111000元，违法增加了上诉人的保险赔偿额度；上诉人对造成案涉事故没有过错，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交强险赔偿项目，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1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美军、杨明才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赔偿标准、赔偿数额的认定。 关于上诉人财保纳雍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强制保险制度的意义在于加强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和合理分担肇事者的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依据该规定，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法定义务，不受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同时，上述规定亦未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赔偿进行分项区分。据此，原审按照不分责、不分项限额赔偿的原则，判决财保纳雍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内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财保纳雍公司关于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作分责、分项赔偿，原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违法增加其保险赔偿额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户口登记条例》相关规定，公民死亡后，应由其亲属在法定期间内向户口登记机关申报死亡登记，注销户口。陈某2因案涉事故于2014年5月24日死亡后其户口本应依法注销，而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提交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其户于2016年7月10日以陈某2为户主向户口登记机关登记备案，变更户籍信息为“家庭户”，该户籍变更登记行为有违法律规定，对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以此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除特殊侵权类型外，行为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以其行为存在过错为事实基础，本案纠纷系交通事故导致的普通侵权民事案件，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认定，杨美军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及临时停车时离开车辆时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杨美军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内的现有证据，均不能体现猪场村砂石厂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主张由砂石厂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事故发生后，杨美军与张永飞就陈某2死亡引发的民事赔偿事宜订立了《赔偿协议》，综合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由杨美军赔偿张永飞的款项58000元应理解为杨美军对事故损失具有终局性质的一次性民事赔偿，该约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结合杨美军已按约全面履行赔偿义务的实际，原审认定杨美军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关于协议款项与实际损失之间相差巨大，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财保纳雍公司作为贵06-×××××号车交强险保险人，原审已判决其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所称财保纳雍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的上诉主张无实际意义。 综上，上诉人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与财保纳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826元，由上诉人张永飞、陈小轮、陈云云、陈某1负担282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一七年四月七日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