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彬，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沾化瑞豪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林，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康，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郑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周锡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锡康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白油购买主体为案外人山东沾化瑞豪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豪皮业），一审法院对郑文彬的主体资格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郑文彬有通过银行账户向周锡康支付货款以及2015年1月9日欠条的落款签名为郑文彬为由，认定郑文彬与周锡康发生白油买卖业务，明显错误。（一）瑞豪皮业通过郑文彬账户支付货款不构成买卖主体的转移。（二）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9日欠条的落款签名为郑文彬，而认定系郑文彬与周锡康发生买卖关系。明显错误。1.瑞豪皮业系郑文彬经营的企业，从事皮革产品的生产，郑文彬除经营瑞豪皮业外并无其他生产经营活动。郑文彬并无与案外人周科宁或周锡康从事白油买卖业务的需要。2.郑文彬是瑞豪皮业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瑞豪皮业，应由瑞豪皮业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中，郑文彬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入库单以及周锡康提供的出库单，均明确本案交易主体是瑞豪皮业。（四）周锡康提供的2016年3月18日郑文彬签署的落款载明“瑞豪皮业”的欠条已经明确交易对象为瑞豪皮业，而非郑文彬；二、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应是周科宁，而非周锡康。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欠条持有人即为债权人，但本案的相关证据已经明确出卖人为周科宁。（一）郑文彬提供的入库单载明送货单位为周科宁，郑文彬一审提供的出卖人出具的编号为0572331的送货单的送货单位一栏书写的也是周科宁。（二）在出库单上签名的均为周科宁，而涉案出卖人未注册企业主体，应以相关单据所标单位或者人员为交易主体；三、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9日后支付的400000元为新业务产生的货款，明显证据不足。（一）周锡康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郑文彬确认是瑞豪皮业尚欠货款以及所欠货款系2015年1月9日欠条的货款，并无确认尚欠1358000元。（二）周锡康提供的出库单均无郑文彬或郑文彬开办的企业人员的签名，而该出库单系出卖人单方制作，郑文彬并未认可，不能以此认定交易事实。（三）2016年3月18日欠条原件，由周锡康持有，也说明上述400000元与该欠条无关。如周锡康所称的400000元支付包括欠条的款项，则该欠条原件应归还瑞豪皮业，而不应由出卖人持有；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1.郑文彬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入库单已经证实本案发生买卖的主体是瑞豪皮业，而非郑文彬，该证据也与周锡康提供的2016年3月18日欠条和出库单中的主体相互印证。2.一审法院要求郑文彬承担已经支付的400000元系支付2015年1月9日欠条的款项的举证责任，郑文彬已经在一审中提供瑞豪皮业出具欠条后支付400000元的证据，那么周锡康反驳该事实，举证责任在于周锡康。（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月9日欠条出具后的第二天，并以此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周锡康在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并没有提出付款日期。2.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物交付后或者结算后再予付款，对于具体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应适用随时可以要求履行的规定，并给予对方必要的履行时间。周锡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锡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文彬支付货款1358000元，并以135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3日为155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文彬向周锡康购买白油产品，并于2015年1月9日向周锡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白油款1358000元。此后，周锡康、郑文彬之间又发生白油买卖业务，郑文彬于2015年5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陆续向周锡康支付货款共计350000元。2016年3月18日，郑文彬向周锡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白油款50000元。2016年4月30日，郑文彬向周锡康支付货款50000元。2016年5月，周锡康向郑文彬电话催讨货款时，认可已经收到郑文彬不久前转账的50000元货款，同时要求郑文彬支付2015年1月9日欠条载明的货款1358000元，郑文彬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对发生白油买卖业务关系产生欠款1358000元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周锡康、郑文彬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向周锡康出具欠条后支付的400000元货款是支付该份欠条载明的货款还是新发生业务产生的货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周锡康、郑文彬均系案件的适格主体。周锡康依据其持有的由郑文彬出具的欠条向法院起诉要求郑文彬支付所欠货款，郑文彬对周锡康作为债权人，郑文彬作为债务人的资格提出异议，其依据为出库单中抬头为瑞豪皮业，仓库负责人签名系周科宁而非周锡康本人，认为业务关系是周科宁与瑞豪皮业之间发生的，案件的适格主体为周科宁与瑞豪皮业。该院认为，出库单中仓库负责人由周科宁签名无法证明买卖业务发生的主体系周科宁，且周科宁仅在出库单中的仓库负责人一栏签名，可见周科宁并非业务关系的主体，欠条持有人周锡康系案件的适格原告。郑文彬是否案件的适格被告，结合郑文彬提供的银行明细单，可以看出郑文彬认可多次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周锡康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虽辩称其个人向周锡康支付货款系因瑞豪皮业财务做账不方便，由郑文彬从公司预支货款后以个人名义支付给周锡康，该院认为瑞豪皮业系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周锡康与瑞豪皮业发生业务往来，由法定代表人预支货款付给周锡康不符合企业的基本财务制度，郑文彬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周锡康提供的2015年1月9日欠条的落款签名系郑文彬个人，郑文彬辩称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系作为瑞豪皮业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但该辩称意见郑文彬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郑文彬辩称2016年3月18日欠条的落款处载有“瑞豪皮业”字样，该院认为，该份欠条与周锡康主张的1358000元的欠款并无直接关联性，即便该份欠条的落款处载明“郑文彬瑞豪皮业”字样，也无法说明系瑞豪皮业与周锡康发生的业务往来；出库单抬头载明付给瑞豪皮业，周锡康陈述系为了方便送货司机找到收货地址而按照郑文彬要求的公司名称记载的主张符合生活常理，故郑文彬是案件的适格被告。从全案来看，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款项支付方式可以看出，郑文彬直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周锡康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且欠条持有人为周锡康，欠条的落款签名为郑文彬，故可以认定产生1358000元欠款的白油买卖业务发生在周锡康、郑文彬之间，周锡康、郑文彬均系案件的适格主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向周锡康出具欠条后支付的400000元货款系双方新发生业务产生的货款。根据周锡康、郑文彬均认可的2016年5月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周锡康在向郑文彬确认已经收到郑文彬支付的50000元货款后，仍要求郑文彬安排2015年1月9日欠条的这笔款项，郑文彬未作否认表示，并向周锡康承诺肯定会作安排，虽郑文彬辩称当时作出肯定答复是认可该份欠条的真实性，而非认可通话当天仍欠周锡康1358000元的事实，但周锡康明确提出要求郑文彬安排2015年1月9日欠条载明的1358000元的这笔款项，如按照郑文彬的辩称意见，郑文彬已经支付周锡康400000元的欠款，在周锡康仍提出1358000元这笔欠款要求安排时，郑文彬仅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不对周锡康陈述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语言逻辑。结合周锡康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的欠条、出库单及郑文彬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账单，可以看出郑文彬于2015年期间陆续支付周锡康350000元货款后，于2016年3月18日在周锡康向其催讨余款时向周锡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周锡康货款50000元，并于2016年4月30日向周锡康支付该50000元，2016年5月的通话录音中周锡康先向郑文彬确认收到该欠款50000元，又向郑文彬催讨1358000元的欠款，上述事实均能与周锡康提出的郑文彬向其出具1358000元的欠条后，双方于2015年期间又继续发生40余万元的买卖业务，郑文彬向周锡康支付的400000元货款均系此期间双方新的业务往来产生的货款的主张相互印证。郑文彬辩称其之所以于2016年3月18日又向周锡康出具欠条一份，系因经双方再次核对后，发现遗漏50000元货款，因郑文彬对该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且周锡康否认欠条载明的款项系双方核对账目后发现的欠款，故对郑文彬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锡康、郑文彬的主体适格，郑文彬尚欠周锡康货款为1358000元。对周锡康要求郑文彬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郑文彬逾期付款必然造成周锡康利息损失，结合欠条及周锡康、郑文彬陈述的买卖发生时间，周锡康主张郑文彬赔偿自2015年1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较为合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亦符合法律规定，周锡康诉请要求郑文彬支付自2015年1月10日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3日的利息155805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另郑文彬辩称周锡康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采纳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限郑文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锡康货款1358000元，支付利息155805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424元，减半收取92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12元，由郑文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白油买卖的买受人是郑文彬还是瑞豪皮业；二、涉案白油买卖的出卖人是周锡康还是周科宁；三、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后支付的400000元是支付涉案货款还是支付该欠条出具后新发生业务的货款；四、涉案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应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文彬认为，瑞豪皮业是从事皮革产品的生产企业，其系代表瑞豪皮业购买白油，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明确涉案买卖的交易主体为瑞豪皮业，其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欠条落款亦载明“瑞豪皮业”，故涉案白油买卖的买受人是瑞豪皮业。对此，本院认为，郑文彬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欠条虽落款除有其签名外，还有“瑞豪皮业”字样，但并未明确买受人为瑞豪皮业，相反，对于该欠条涉及的货款，郑文彬是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且涉案欠条落款仅有郑文彬签名，一审法院认定郑文彬为涉案白油买卖的买受人，并无不妥。至于郑文彬购买白油的用途，并不影响其作为买受人的主体地位。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文彬认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入库单载明送货单位为周科宁，出卖人出具的编号为0572331的送货单的送货单位一栏书写的也是周科宁，在出库单上签名的均为周科宁，故涉案白油买卖的出卖人为周科宁。对此，本院认为，周锡康持有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周锡康提供的出库单虽书写“瑞豪”字样，但为何这样书写，周锡康在一审中已经作出合理解释，而“周科宁”的签名是书写在仓库负责人一栏，入库单是瑞豪皮业制作，一审法院认定周锡康为涉案白油买卖的出卖人，亦无不妥。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郑文彬认为，周锡康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是确认瑞豪皮业尚欠货款以及所欠的是2015年1月9日欠条项下的货款，并无确认尚欠1358000元。周锡康提供的出库单系出卖人单方制作，不能以此认定交易事实，2016年3月18日欠条的原件由周锡康持有，说明郑文彬支付的上述400000元与该欠条无关，是支付涉案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郑文彬于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周锡康支付350000元货款后，于2016年3月18日向周锡康出具欠白油款50000元的欠条，并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结合周锡康提供的通话录音、周锡康仍持有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郑文彬于2015年1月9日后支付的400000元货款系双方新发生业务的货款，符合客观事实。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郑文彬认为，一审法院从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白油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于2015年1月9日对交易的货款进行结算，郑文彬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货款1358000元，一审法院对周锡康要求从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郑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4.25元，由上诉人郑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