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京行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法定代表人林壮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娜，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环球贸易（出入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庄财进,董事。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艳，北京市万慧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博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05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环球贸易（出入口）有限公司（简称环球贸易公司）就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2016年3月1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210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0210号判决），作出商评字[2014]第23867号重审第347号《关于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争议商标在“糖果、饼干、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博味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未有新的事实发生，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被诉裁定的情况下，博味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系对法院判决结果的执行行为，是不可诉的行为。博味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系否定生效裁判的结果，其起诉当然不应被受理。对于已经登记立案的起诉，经审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博味公司的起诉。博味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争议商标与第1273887号“咪咪”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273888号“MI-M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330253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4715901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不构成近似商标，除“膨化水果片、蔬菜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括“饼干”、“糖果”在内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环球贸易公司服从原审裁定。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由博味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糖果、饼干、豆奶粉（以大豆为主）、冰淇淋、谷类制品、食用葡萄糖、非医用营养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期限自200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1273887号“咪咪”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1997年2月2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虾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1273888号“MI-MI”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1997年2月2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虾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3330253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2002年10月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虾味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25年2月13日止。引证商标四系第4715901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蟹味粒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08年3月7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2012年11月29日，环球贸易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引证商标商标信息及产品包装照片；商标侵权投诉书；《安工商处字（2011）第163号潮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部分第30类“咪咪”商标申请信息；类似商品区分表摘页；《汕金工商处字[2013]69号汕头市金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无人认领财物处理决定书》。博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争议商标商标档案；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博味公司产品包装；博味公司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2014年3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23867号《关于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23867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在“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环球贸易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饼干”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虾条、蟹味粒（膨化食品）”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第10210号判决，撤销23867号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该判决已生效。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重新组成合议组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被诉裁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争议商标使用在“糖果、饼干、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糖果、饼干、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环球贸易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节选；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052号公证书；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053号公证书；食品包装袋扫描件；第11567105号“咪咪世界”商标及第11567181号“咪咪世界”商标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共性，为类似商品，博味公司恶意抢注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多枚商标。经质证，博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食品包装袋扫描件、第11567105号“咪咪世界”商标及第11567181号“咪咪世界”商标查询信息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环球贸易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针对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标的提起诉讼的，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予受理。在行政诉讼中，对于法院以生效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其起诉应区分不同情况进行处理。对于行政机关以新的理由或与法院判理部分不完全相同的理由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是有权提起诉讼的。而对行政机关完全按照生效判决作出的行政行为，系行政机关作为当事人履行判决义务的行为。对该行为，其他当事人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得提起诉讼。此为司法判决的权威性及终局性所决定的，亦是生效判决对当事人具有羁束力的应有之义。否则，允许当事人对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提起诉讼的话，将无法避免恶意诉讼、拖延履行等行为的出现，司法的终局性及权威性必将难以实现，司法资源亦将被不必要的浪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照该款规定，判断后诉与前诉是否重复，应从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院认定如下：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在前诉，即第10210号案件中，当事人分别为原告环球贸易公司，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博味公司。在后诉，当事人分别为博味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环球贸易公司。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前诉生效判决效力所及直接主体，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前诉生效判决结果既判力的影响，故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条件。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系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博味公司所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或其与商标评审委员会之间的法律关系，系针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与前诉即10210号判决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同一的。尽管博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并不相同，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实质上已为前诉所涵盖，符合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的条件。三、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鉴于博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不同，故其在前诉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因此，判断博味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一事再诉，应判断其诉讼请求是否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被诉裁定中完全按照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理由中所认定的结论作出了被诉裁定，而博味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则要求撤销被诉裁定，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否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结果。故博味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之情形。因此，在未有新的事实发生，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被诉裁定的情况下，博味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2017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作出明确认定，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生效裁判重新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第10210号判决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有义务对该判决内容予以执行。上述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饼干”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虾条、蟹味粒（膨化食品）”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生效判决作出被诉裁定，是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不具有可诉性。原审裁定相关认定正确，博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博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孔庆兵审判员  亓 蕾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