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阙明圆，男，2009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指定代理人：阙永权（阙明圆的祖父），男，1955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莉，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永兴镇永庆幼儿园，住所地永兴镇文昌村。负责人：毛本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宜宾县永兴镇兴学路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214520847271。法定代表人：曾向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柏溪镇翠柏大道振兴路华富小区商住楼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452085973N。主要负责人：刘玉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阙明圆与被上诉人宜宾县永兴镇永庆幼儿园（以下简称永庆幼儿园）、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永兴中心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宾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民初字第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阙明圆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民初字第4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撤销人保宜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共计552044.6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宜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主体资格；二、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显失公允，原判将其作为判案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永兴中心校垫付款21891.5元不是事实，该款系永兴中心校为阙明圆向学生募集来的捐款；四、原判按照法医学鉴定意见确定的30%的参与度确定被告方责任于法无据。人保宜宾公司答辩称，一、案件审理结果与我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期间已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鉴定机构具备资质，且系三方共同选择，程序合法，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无相反证据推翻，应予采信；三、永兴中心校的垫付款有当事人的借条为证；四、无证据证明阙明圆系2014年10月22日在学校摔伤，当天在永兴镇中心卫生院门诊记录显示为头疼、发热，学校老师出具的证明是为了解决阙明圆新农合医疗费报销问题；五、我公司对受害人没有赔偿责任，但一审的裁判结果我公司表示服从。永兴中心校答辩称，认可人保宜宾公司的答辩意见，即便认定为在校期间受伤，也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永庆幼儿园未作答辩。阙明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26455.61元、伤残补助金105636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护理费18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续医费6000元、后续护理费3504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病历复印费105元，合计534716.6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阙明圆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229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阙明圆系阙华兵与刘国玫之子，阙华兵于2012年农历5月30日病故，次月刘国玫离家外出未归，阙明圆随其祖父阙永权生活。2015年11月14日，宜宾县永兴镇文昌社区村民委员会指定阙永权为阙明圆的监护人。永庆幼儿园隶属永兴中心校。阙明圆系永庆幼儿园的学生，该校为阙明圆在人保宜宾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自2014年9月1至2015年8月31日。2014年10月22日，阙明圆在永庆幼儿园上学期间，在该校主席台意外摔伤。阙明圆伤后被阙永权送到宜宾县永兴镇文昌村卫生站检查，发现头部、后背多处受伤，经门诊治疗后回家。因伤情加重，2014年10月23日，阙明圆到宜宾县骨科医院检查，诊断为L1、L2左侧横突骨折伴截瘫，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4年12月24日上午10时11分阙明圆被转入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2.急性扁桃体炎；3.左L1-2横突骨折；4腰骶部软组织挫伤；枕部头皮血肿。阙明圆住院治疗36天后于2014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时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未愈、左L1-2横突骨折好转。2014年12月4日，阙明圆到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左L1-2横突骨折，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2014年12月15日，阙明圆到宜宾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住院治疗61天后，于2015年2月24日出院。2014年2月26日，阙明圆再次到宜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左L1-2横突骨折及脊髓炎伴不全瘫，此次阙明圆住院治疗194天。阙明圆在前述医院治疗共计用去医疗费90775.39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56003.30元，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垫付21891.50元。受伤期间，阙明圆另在宜宾县永兴镇文昌村卫生站门诊治疗用去治疗费1544元，在福星药房购买药品400元。2015年9月9日，阙永权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阙明圆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费程度及时限进行鉴定。2015年9月13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1.阙明圆因外伤，致左下肢瘫，评定为五级伤残；2.阙明圆后续医疗费约需6000元；3.阙明圆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阙永权支付鉴定费19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宜宾公司申请对阙明圆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就阙明圆损害后果与摔伤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7日对阙明圆进行了鉴定。并分析认为：阙明圆于2014年10月22日上学期间意外摔伤，入院后，经辅助检查，诊断为：“1.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2.急性扁桃体炎；3.左L1-2横突骨折；4.腰骶部软组织挫伤；枕部头皮血肿”，鉴定查明阙明圆目前遗留左下肢单瘫肌力2-级。结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神经内科教授会诊意见，根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阙明圆的第1、2腰椎左侧横突骨折与神经病学解剖生理不能解释其神经系统的临床表现；脑脊液中蛋白、细胞数升高及MRI影像学异常表现，均说明神经系统有疾病存在；结合其就诊时体温升高，说明入院时存在感染可能。因此依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阙明圆外伤与其目前的损害后果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外伤所致创伤腰椎1-2左侧横突骨折，加重和/或诱发了被鉴定人原自身脊髓炎的病程，其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经综合分析，其参与度为20%-30%。2016年8月2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阙明圆的伤残等级为五级；2.被鉴定人阙明圆外伤与其目前的损害后果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外伤所致创伤腰椎1-2左侧横突骨折，加重和/或诱发了被鉴定人原自身脊髓炎的病程，其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经综合分析，其参与度为20%-30%；3.被鉴定人阙明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永兴中心校虽辩称阙明圆不是在幼儿园期间受伤，但结合阙明圆提交的宜宾县永兴镇永庆小学校出具的阙明圆摔伤的证明及宜宾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农民意外伤害调查情况证明等证据材料，对阙明圆系在永兴镇永庆幼儿园学习期间摔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告永兴镇永庆幼儿园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充分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阙明圆的伤残等级、损害后果与摔伤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阙明圆对该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没有举证证明该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不当，一审法院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定阙明圆的损失由永庆幼儿园承担30%的赔付责任，阙明圆自己负担70%的损失。永庆幼儿园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隶属永兴中心校，永庆幼儿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永兴中心校承担。因该校在人保宜宾公司为阙明圆投保了校方责任险，阙明圆所受的伤害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人保宜宾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代永兴中心校赔偿。阙明圆主张护理依赖费48元/天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30元/天计算20年，阙明圆主张复印费105元，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阙明圆所有的医疗费为90775.39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报销56003.3元，扣除后剩余36716.09元。阙明圆的其余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阙明圆的损失为：医疗费36716.09元、续医疗6000元、伤残赔偿金122964元（10247元/年×20年×60%）、护理费18540元（309天×60元/天）、护理依赖费219000元（20年×365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309天×20元/天）、精神抚慰金18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427900.09元。由永兴中心校赔付阙明圆30%的损失，即128370.03元，因永兴中心校投保了校园责任险，故由人保宜宾公司代为赔偿128370.03元。阙明圆自己承担70%的损失，即299530.06元。永兴中心校垫付的医疗费21891.50元应在阙明圆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品跌后，由人保宜宾公司赔偿阙明圆106478.53元、赔付永兴中心校垫付款2189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赔偿原告阙明圆106478.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赔偿被告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垫付款21891.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阙明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原告阙明圆承担6400元，被告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负担2747元。二审期间，阙明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学生捐款名单五页，用以证明永庆幼儿园学生为阙明圆捐款的事实。永兴中心校为反驳阙明圆的主张，提交了阙永权2014年11月10日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永庆小学为阙明圆摔伤捐款壹仟壹（佰）伍拾肆元陆角正”。捐款名单与收条载明的金额大致相当，捐款系学生自发的公益行为，永兴中心校负责代为收集和转交，因学生捐款不是本案讼争标的，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期间永兴中心校提交了阙永权出具的5份收条共计21891.50元，用以证明对阙明圆医疗费先行垫付的事实，阙明圆予以反驳但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妥。2、收据和发票各一张，用以证明2016年4月29日购买电脑中频治疗仪用去900元、2016年9月28日购买残疾车用去6800元的事实。购买残疾车和治疗仪的费用因阙明圆未在一审期间主张，二审期间调解不成，本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可另诉解决。二审期间，人保宜宾公司主张病历记录显示阙明圆受伤发生在就医4天前，也无证据证明阙明圆的损伤系在校内跌倒产生；永兴中心校主张阙永红、李刚两位老师出具的关于阙明圆系在学校摔伤的证明系为了解决阙明圆新农合医保报销问题，不能证明阙明圆系在校期间摔伤。本院查明，阙明圆一审期间提交了新农合意外伤害调查情况证明（阙永鸿、李刚签字确认）、阙永权出具的关于阙永鸿、李刚两位老师在新农合调查表中签字情况的说明、宜宾县永兴镇永庆小学校出具的证明、2014年10月22日宜宾县永兴镇文昌村卫生站发票、2014年10月23日宜宾县骨科医院诊断证明、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1月29日宜宾市第一人民法院住院病历、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9月8日宜宾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映证形成锁链。阙明圆2014年10月22日在校受伤的事实除新农合意外伤害调查情况证明外，另有宜宾县永兴镇永庆小学校出具的证明、治疗发票、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予以佐证，永兴中心校、人保宜宾公司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阙明圆在校期间摔伤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妥。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准许人保宜宾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一、一审法院准许人保宜宾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一审期间永兴中心校以向人保宜宾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为由申请追加人保宜宾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人保宜宾公司与本案诉讼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准许人保宜宾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非程序错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事发时阙明圆未满5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差，在校期间需要幼儿园予以特别的管理和保护，永庆幼儿园不能举证证明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责任。对阙明圆所受损伤，宜宾县骨科医院2014年10月23日诊断：L1、L2左侧横突骨折伴截瘫。宜宾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4日10时11分入院记录载明：初步诊断：1、L1-2左侧横突骨折；2、发热待诊。当日16时04分修正诊断：1、L1-2左侧横突骨折；2、扁桃体炎。2014年10月25日修正诊断：1、L1-2左侧横突骨折；2、扁桃体炎；3、格林巴利综合症？2014年11月1日修正诊断：1、格林巴利综合症？2、急性播散性脑脊髓膜炎？3、L1-2左侧横突骨折；4、弥漫性轴索损伤；5、头皮血肿。2014年11月9日修正诊断：1、急性脊髓炎伴不全瘫；2、急性扁桃体炎；3、L1-2左侧横突骨折；4、腰骶部软组织挫伤；5、枕部头皮血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阙明圆存在脊髓炎病史或类似的特异体质，结合以上病历记录，可确认阙明圆系受伤后罹患脊髓炎并导致左下肢瘫的事实存在，故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6]临鉴488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损伤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根据该鉴定结论确认阙明圆的损失由永兴中心校赔偿30%阙明圆自己负担70%不当，应予纠正。当事人对原判确认阙明圆各项损失共计427900.09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由永兴中心校承担赔偿责任。永兴中心校主张其投保了校园责任险，应由人保宜宾公司代为赔偿。阙明圆向永兴中心校主张侵权责任、永兴中心校向人保宜宾公司主张保险责任系不同但不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因二者存在一定关联性，为合并解决纠纷，节约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人保宜宾公司应当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阙明圆各项损失427900.09元-21891.50元=406008.59元，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永兴中心校21891.50元。综上，阙明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民初字第409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阙明圆各项损失406008.5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宜宾县永兴镇中心学校21891.50元；四、驳回阙明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7元，合计195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