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30民初3805号原告：陈鸟，男，196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康，上海市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妮，上海市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辉，男，197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肖岩，男，200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理人：陈志辉，男，197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红星村XXX-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菊元，女，198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第三人：陈鹤松，男，1952年8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红星村XXX号，现住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陈鸟诉被告陈志辉、肖菊元、陈肖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本院作出了(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385号民事调解书，嗣后被告陈志辉以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本人和肖菊元均未签署委托书委托其父参与诉讼，原调解协议、庭审笔录及送达回证上其父陈鹤松签名均是他人冒签为由，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4月25日二中院以原审调解协议并非陈志辉等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背民事调解必须自愿合法原则为由，作出撤销原调解书，发回重审之裁定。嗣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案件需要将陈鹤松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定于2016年7月4日开庭审理，至开庭之日因肖菊元送达情况不明，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仍如期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妮，被告陈志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民，第三人陈鹤松到庭参加诉讼。嗣后查明，肖菊元无法直接送达，故以公告方式予以送达，并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争议签名进行了重新笔迹鉴定。2016年12月6日该中心以技术难度较大，商请延长鉴定时间。嗣后本院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康(2017年3月17日未到庭)、周丹妮，被告陈志辉、陈肖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民，第三人陈鹤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菊元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陈鸟与被告陈志辉系朋友关系，被告陈志辉与被告肖菊元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陈肖岩系陈志辉、肖菊元之子。2011年7月30日，原告陈鸟与被告陈志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陈鸟购买三被告名下位于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1套(建筑面积为105.3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020,000元，原告于签订合同当日给付450,000元(审理中，原告认为该450,000元系之前被告陈志辉向原告及案外人的某某，该款抵作首付款)，余款570,000元于房屋可办理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1月11日经法院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主文：“一、原、被告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陈志辉、肖菊元、陈肖岩于2014年11月14日前协助原告陈鸟办理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相关过户登记手续；过户所需的税费由原告陈鸟负担，原告陈鸟于办理过户手续当日付清房屋余款人民币570,000元。”后原告依据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现涉讼房屋已由原告再次转售他人，原告认为上述调解内容并无不当。虽然被告发回重审，但仍要求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如果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陈志辉、陈鹤松承担，因为陈志辉是知道并同意将房屋出卖并以部分房款抵消之前的债务，现予以反悔存有主观恶意，第三人陈鹤松作为表见代理人处分了三被告的房屋，且否认参与(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385号案件的诉讼，否认在庭审笔录、送达回证上的签名，增加了鉴定程序，迟延了审理周期至房价不断上涨，导致损失不断扩大，具有严重过错。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1年7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借条一组。拟证明陈志辉向陈鸟等人借款540,000元；3、陈志辉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陈志辉本人认可委托处理房屋买卖和归还借款的事实；4、申请书、撤诉申请书、承诺书。拟证明陈志辉在二中院审理期间，也曾认可出售房屋归还陈鸟等人借款的事实；5、询问笔录。拟证明陈志辉前妻也知道陈志辉通过出售房屋归还借款的事实，并已领取房屋出售款；6、安检系统电脑截屏。拟证明陈鹤松于2014年11月11日到过法庭参加诉讼的事实。被告陈志辉、陈肖岩、第三人陈鹤松质证后认为，证据1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证据2、3、4中借款和所谓的委托书与买卖房屋、借款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5中的内容说明肖菊元是事后才知道的。证据6陈鹤松虽然到过法院，但并不代表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志辉辩称，与原告之间确有借贷关系，但本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委托父亲陈鹤松参与过诉讼，故认为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因涉讼房屋已被原告转售他人，故要求原告对涉讼房屋按目前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被告陈志辉为佐证其辩称事实，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5年8月26日《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华政[2015]物证(文)鉴字第A-19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人民调解协议书》，《法庭审理笔录》，及三份《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陈鹤松”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陈鹤松”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华政[2015]物证(文)鉴字第A-246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房屋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落款处的“陈志辉”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陈志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拟证明陈志辉没有与原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委托父亲参加过诉讼；2、司法鉴定协议书及司法鉴定费发票。拟证明被告陈志辉支付鉴定费的事实；3、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拟证明陈志辉支付律师费的事实；4、沪房地产崇字(2015)第002195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拟证明原告已于2015年3月27日将涉讼房屋变更登记于原告名下；5、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拟证明房屋已由原告低价出售给他人，可能存在虚假买卖。原告质证后认为鉴定报告系被告和第三人单方委托，故证据1、2、3、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其他证据之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涉讼房屋确已转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陈鹤松述称，原告为和被告陈志辉之间借贷关系多次发生矛盾。但本人仅于2014年11月11日上午十点五十分左右，应原告陈鸟之约到法庭，但没有参加(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385号案件的诉讼，庭审笔录和送达回证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请求驳回原告之诉请。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11月原告陈鸟向崇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2011年7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约定，乙方陈鸟向甲方陈志辉、陈肖岩、肖菊元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长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05.3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020,000元。付款方式为陈鸟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款450,000元。余款570,000元于过户之日付清。该合同甲方处留有“陈志辉”字样，无陈肖岩和肖菊元的签名。在诉讼调解中心和法院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陈鹤松持委托人“陈志辉”字样和“肖菊元”字样的委托书参加了2014年11月11日的诉前调解和庭审，并承诺该委托书的真实性，遂与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3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1年7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陈志辉、肖菊元、陈肖岩于2014年11月14日前协助陈鸟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当日陈鸟给付款570,000元。原告经向法院申请执行实现过户后，按调解书已向法院交付570,000元(其中270,000元已由肖菊元来院领取，剩余300,000元尚在本院账户)。嗣后陈鸟将房屋转售给案外人，并已办理变更登记过户手续。2015年8月12日被告陈志辉，第三人陈鹤松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买卖合同上“陈志辉”及委托书上“陈志辉”、“肖菊元”的签名，调解协议、庭审笔录、送达回证上“陈鹤松”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起再审。2016年9月23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9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2011年7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下方和第二页落款处“陈志辉”及2014年9月30日的《授权委托书》落款处“陈志辉”的签名均不是陈志辉本人所书写。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9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承诺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法庭审理笔录》等十三处“陈鹤松”签名与样本上的陈鹤松签名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在“松”字的写法上不同，部分笔迹特征，特别是笔画简略程度有一定变化。但同时，两者在相同单字的笔顺、运笔动作、连笔趋势、搭配比例等笔迹细节特征上存在诸多很好的符合，经综合评断，检材需检签名未见摹仿迹象，与样本签名的笔迹特征符合点特异性强、特征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而两者在部分笔迹特征上的变化，分析为书写模式和书写速度等因素变化所致，属于非本质性的差异。认为“陈鹤松”签名均是陈鹤松所书写。对此，原告方认为，在陈鹤松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陈志辉”签名的鉴定结论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被告陈志辉、第三人陈鹤松认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96号鉴定意见书与他们提供的鉴定报告一致，是客观真实的。而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97号鉴定意见书与他们提供华政[2015]物证(文)鉴字第A-246鉴定意见书结论不一致，该报告违反司法鉴定规范，违背客观事实，是一份显失公正，程序违法的无效证据，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第一份鉴定系被告单方委托，而第二份鉴定系该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指定具有资质的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和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了鉴定报告。该鉴定意见作了详尽的分析，结合本院门卫登记的“截屏”显示第三人于2014年11月11日到过法庭，第三人也没能举证到法庭系除本案诉讼外还有其他诉讼或咨询事宜等情形，故本院采信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97号鉴定意见书。现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故不予准许。审理中，本院征询原告、被告、第三人对涉讼房屋的市场价格。原告认为目前市场价每平方米在18,000元至19,000元之间，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在20,000元左右。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鉴定报告，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2011年7月30日《房屋买卖合同》甲方一栏中“陈志辉”签名非陈志辉本人书写，且甲方一栏中也无其他产权人陈肖岩、肖菊元的签名。同时(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7385号诉讼中所涉的陈志辉委托其父陈鹤松的委托书中“陈志辉”的签名也非陈志辉本人亲笔书写。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就涉讼房屋买卖协商一致，所谓的2011年7月30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成立。房屋买卖被确认无效或没有成立后，据此取得的财产理应返还。现涉讼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故应按房屋折价款予以返还或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提供了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提交了不真实的《授权委托书》，对此，原告和第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房屋的价格，根据民事调解书及陈鸟转售房屋的价格，结合第三人和陈鸟对当时房价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当时的房屋价格为1,020,000元，现因房屋不能实际返还，故应由原告折价赔偿被告1,020,000元，但应扣除原告已支付的“房款”570,000元(尚在法院账户的300,000元可在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方领取)，另原告主张借款450,000元已抵作所谓的“首付款”450,000元，因被告对此借款持有争议，故不能在应赔偿数额中予扣除，原告可就借款另案向被告主张。关于现在房屋的价格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意见结合市场行情，本院酌定为1,960,000元，并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对差价损失940,000元予以酌情赔偿。被告肖菊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鸟要求确认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予支持。二、原告陈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陈志辉、肖菊元、陈肖岩房屋赔偿款920,000元。三、第三人陈鹤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陈志辉、肖菊元、陈肖岩房屋赔偿款4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鉴定费27,500元，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公告费600元，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健审 判 员  沈丽平人民陪审员  施照祥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瑜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