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新华村3社。法定代表人：夏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波，男，系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开勇，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智勇，男，系仪陇县日兴镇古楼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强，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8－1。法定代表人：漆甫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耘勤，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巴渝俊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红旗村一社。法定代表人：何俊波，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中铁同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新华村10社。法定代表人：夏杰，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开勇、重庆新巴渝俊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瞿强，原审被告重庆中铁同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139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波，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耘勤，蒋开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蒋开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瞿强持伪造的手续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当承当责任。本案应当先刑后民。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蒋开勇均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蒋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伤的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90248元。2、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原告蒋开勇经涂成超介绍，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红旗一村被告新巴渝公司厂房修建工程场地内从事搭建彩钢棚工作，涂成超向原告蒋开勇介绍该工程由被告瞿强承接。2013年3月10日，原告蒋开勇在搭建彩钢棚时，因楼梯滑倒，不慎摔伤。同日，原告进入恒生手外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上段骨折，左腓骨骨折。住院44天，医疗费已由他人支付。出院医嘱：休息1月，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门诊随访等。2013年7月15日，原告的伤经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蒋开勇伤残程序为X（十）级；后期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8000元。原告以被告新巴渝公司为用工单位申请工伤认定，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以蒋开勇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已距发生事故伤害的时间超过一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蒋开勇系农村居民，现租住于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并于2013年7月1日办理了暂住证，2015年7月1日办理了暂住证年检。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被告新巴渝公司拟在其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红旗村杨家湾的土地上修建厂房，厂房工程名称确定为“巴渝钢管厂二期工程”，该工程由同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以瞿强为代表的乙方腾鲁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约定同展公司将巴渝钢管厂二期工程承包给腾鲁公司负责实施，工程承包范围为C型钢安装及固定、彩钢瓦及亮瓦安装及固定、墙面预留安装窗户位置、窗户位置四周折边、天沟天上对接及安装等。工程造价暂定为25000平方米，包干单价为10.5元/平方米。同展公司和腾鲁公司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盖章，瞿强在“乙方”处签字。同时，附有腾鲁公司盖章确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瞿强前往同展公司办理巴渝钢管厂二期工程项目和同签订、施工管理及工程款回收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瞿强组成人员进场施工。因被告腾鲁公司对同展公司提交的《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非腾鲁公司签订，并申请对该合同腾鲁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鉴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公信[2016]（文）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尾部乙方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及“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单位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存于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因《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中腾鲁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非腾鲁公司真实印章，对《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应如何认定？2、原告蒋开勇与谁形成雇佣关系？3、原告蒋开勇因提供劳务受伤的赔偿主体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据被告新巴渝公司和被告同展公司以及瞿强的庭审陈述，涉案厂房的施工事宜系同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杰与被告瞿强具体联系，因瞿强系自然人无施工资格，瞿强遂挂靠被告腾鲁公司与同展公司签订《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该合同系被告同展公司向法庭提交，被告腾鲁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其与同展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合同的事实，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上的印章并非腾鲁公司留存于公安机关的样本印章。为此，被告瞿强应当举证证明其挂靠腾鲁公司的相关证据，但被告瞿强并未举示诸如挂靠合同、管理费收据、工程款走账记录等证据，被告同展公司亦称从未与腾鲁公司接触，仅与瞿强就工程承包事宜接触。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合同系瞿强挂靠腾鲁公司后以腾鲁公司名义与同展公司签订。结合被告同展公司和瞿强关于该合同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被告同展公司和瞿强签订。二、原告蒋开勇称，经涂成超介绍到新巴渝公司工地做工，涂成超告之该工地系瞿强承包。证人熊中云（该证人证言存于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0103号案卷中）证实，他与蒋开勇一起在涉案工地做彩钢棚，工资是瞿强统一给涂成超后，涂成超转发给工人。被告瞿强辩称蒋开勇系涂成超雇佣而非自己雇佣，自己只做了《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蒋开勇与自己未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瞿强即是涉案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同展公司与瞿强签订的《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约定的厂房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瞿强未出示证据证明其仅完成了部分工程，对此同展公司亦确认该厂房工程仅是承包给了瞿强代表的腾鲁公司，并未拆分部分承包给其他人或单位，再结合原告陈述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蒋开勇与被告瞿强形成雇佣关系。至于原告蒋开勇以及证人熊中云均不能直接确认其工资是由承包人瞿强发放的问题，因建筑人工行业关于民工相互介绍进入工地做工而不能知晓其到底为谁做工属于该行业普遍现象，符合常理，如前论述，该事实并不能推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瞿强与蒋开勇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从被告新巴渝公司和同展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二被告关于涉案厂房的归属问题的陈述可以得知，被告新巴渝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制造、加工金属制品等，被告同展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普通机械设计、制造、加工等。二被告均无修建厂房的资质，建好的厂房如何归属二被告说法不一，但可以确定的是涉案厂房地属新巴渝公司，新巴渝公司将厂房修建事宜交由同展公司后，同展公司与瞿强签订《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将厂房工程发包给瞿强，故新巴渝公司与同展公司同属于发包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接劳务分包作业的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新巴渝公司与同展公司作为发包方，在与瞿强签订《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时，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导致与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签订人工工资承包合同，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与雇主瞿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人员，应当认识到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亦应具有注意安全的义务，其疏忽大意造成自身伤害，应相应减轻被告瞿强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瞿强应承担原告损失的8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蒋开勇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因同杰公司既非涉案厂房工程的业主,亦非发包方,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同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钢结构人工工资承包合同》已经鉴定，不能确认其系腾鲁公司与同展公司签订，如前论述，该合同已认定为同展公司与瞿强签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腾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序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告蒋开勇2013年始一直暂住于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故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主张，其伤残等级为十级，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239元×20年×10%＝54478元；2、后续医疗费8000元；3、误工费：因原告未举示因定收入证据，故按原告所从事的行业建筑业私营单位平均工资计算，即41472元÷365天×122天（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13861.87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主张3000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天×40元＝1760元；6、护理费：44天×80元＝3520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营养费因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医嘱，一审法院不予主张。综上，原告蒋开勇受雇于被告瞿强，在从事彩钢棚搭建工作中不慎坠落受伤，其损失共计86419.87元，被告瞿强应赔偿原告蒋开勇69135.90元（86419.87×80%），被告新巴渝公司、被告同展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蒋开勇自行承担。被告同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开勇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9135.90元；二、被告重庆新巴渝俊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开勇对被告重庆中铁同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蒋开勇对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蒋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由原告蒋开勇承担196元，由被告瞿强承担784元，被告重庆新巴渝俊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被告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瞿强所签订合同，经鉴定印章虚假。在此情况下，被冒用的单位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显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签订合同审查不严或被骗，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对外责任。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没有与被冒用单位负责人接触，也没有到被冒用单位签订合同或者进行核实；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也从未向被冒用单位直接支付或任何一笔合同款项，而是直接支付给瞿强个人，其显然未够谨慎。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将工程发包给瞿强个人正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有关资料，也无法证明是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用于本合同签订，无法证明其知晓、默认被冒名的情况。有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因此本案不属于应当先刑后民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重庆同展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苏致礼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