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瑞芬，女，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玉宏（系兰瑞芬之夫），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定根，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忱，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戢焕良，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金，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瑞芬因与被上诉人黄定根、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1日向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1月22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保全裁定，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简阳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黄定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资民终字第6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兰瑞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玉宏、被上诉人王云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被上诉人黄定根与戢焕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虹忱经本院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瑞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定根偿还兰瑞芬借款20万元并支付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及违约金，并由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实现债权其他费用由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中，黄定根最初答辩称其收到了现金，说明由李虹忱收款是经黄定根授意的。在法庭调查过程中，黄定根虽否认指定李虹忱收款，结合全案综合分析，是黄定根因囤酒需借款，找到李虹忱后由李虹忱找李映富联系借款，再由李映富联系兰瑞芬商榷借款事宜，后完善相关担保借款手续，并不存在恶意将黄定根担保人圈入借款纠纷以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如没有黄定根口头授意，兰瑞芬是绝不会将巨额现金交给李虹忱的。交付借款是在签订协议当天，有李虹忱的弟弟李建在场，一同去成都银行取款后兰瑞芬凑足20万元交给李虹忱的。如黄定根没有收到借款或者没有指定李虹忱收款，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黄定根则应及时将其出具的合同、借据作收回处理，可见，原判脱离逻辑推理严密性，以兰瑞芬举证不力驳回诉求，加重了兰瑞芬的举证负担，应予纠正。2.兰瑞芬提交了借款合同、取款凭证，初次审理时人民法院主动调查证人李映富所得证言也反映了交付借款现金情况，在此情况下，如黄定根主张兰瑞芬未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否认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应举证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对黄定根的陈述，可理解为李虹忱收款为黄定根所借或者是其转借给李虹忱，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定根辩称，黄定根没有收到借款，也没有另行指定收款人。黄定根与李虹忱只是认识，没有其他关系。王云金、戢焕良与黄定根不认识，不可能为黄定根担保。李虹忱曾来看黄定根，想把事情推给黄定根。就算黄定根承担还款责任，也应由担保人还款。黄定根当时陈述借到款是因在住院精神不好。戢焕良辩称，黄定根在本案一审中称收到借款，是黄定根有病精神不好时所作的陈述，在此后庭审中，黄定根本人陈述案情时是否认收到借款且否认指定收款人的。李映富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兰瑞芬在两次庭审中提交的取款凭证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之处。戢焕良与王云金是为黄定根囤酒水借资提供担保，本案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保证。本案借款并未交付，借款合同未生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故戢焕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王云金辩称，1.原判已查明，黄定根所出具的借据是与借款合同同时签署的，即黄定根出具借据时兰瑞芬并未将借款交付给黄定根。兰瑞芬是否将借款交付给李虹忱，只有兰瑞芬的陈述，黄定根并不知情，兰瑞芬称按黄定根指示交付借款给李虹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兰瑞芬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取款凭证系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且无信用社印章。在重审本案时，其提交的取款凭证系成都银行支取凭证，其提出资金来源事实前后矛盾，兰瑞芬不能自圆其说。黄定根虽然在重审刚开始时认可其收到了借款现金，但这与兰瑞芬主张的“借款20万元现金是按照黄定根的指示交给了李虹忱”不符，也与黄定根在这之前及之后的陈述不符，且黄定根最后对此也作了澄清“我没有收到这20万元，没有约定把钱给李虹忱，借款后没有向原告偿还过借款利息”。兰瑞芬称证人李映富能证明是黄定根指定将借款交付给李虹忱的，但李映富在两次庭审中均未能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兰瑞芬未依约完成借款交付，借款、担保合同均不生效。2.在假设兰瑞芬已按黄定根指示将借款交付给李虹忱的情况下，因其违反约定变更借款合同内容，将款交付给李虹忱而未用于黄定根经营周转，造成借款不能按期偿还，加重了债务人与保证人的责任，未经保证人同意。此情况下，实际变更了借款人，而担保人是为黄定根提供担保，并非为李虹忱担保，属兰瑞芬、黄定根、李虹忱恶意串通骗取其他保证人担保，王云金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虹忱未作答辩。兰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定根偿还兰瑞芬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由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定根、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兰瑞芬与黄定根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月利息2%，固定利息，按月支付；保证人戢焕良、王云金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完全清偿借款、利息为止。《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甲方如要求用款展期，应于用款到期日前十五日向乙方提供书面申请及担保人愿意继续为之担保的书面承诺。经乙方审查同意，并签订展期协议后，本合同项下用款才能相应展期；用款期限发生变化后，本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继续执行。”《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主合同各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提前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已经约定的除外）。如确需变更和解除，须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前，本合同继续执行。”合同签订后，李虹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据》补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兰瑞芬主张其通过向黄定根指定的李虹忱交付20万元的方式履行的出借义务，黄定根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及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的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兰瑞芬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和取款凭证等证据。根据审理查明，借款人黄定根在与兰瑞芬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出具了《借据》，并非收到借款后出具，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该份借据不足以证明兰瑞芬履行了出借义务。兰瑞芬在重审中提交的成都银行的取款凭证，在取款时间上虽然与签订《借款合同》时间是吻合的，但与其最初审理时提交的农村信用社自助取款机的取款凭证金额、时间均不一致，对此，兰瑞芬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兰瑞芬已实际将所取款项支付给了黄定根或者李虹忱，兰瑞芬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因李虹忱下落不明，根据兰瑞芬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兰瑞芬应就借款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瑞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60元，由原告兰瑞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兰瑞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因该记录中手写添加“李虹忱”字样不能确定是何人所为，且兰瑞芬认可其与李虹忱另有经济往来，故不能确定该交易记录中相应款项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戢焕良提交的简阳市中医医院出院证明复印件未加盖医院印章，不能确认该证明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黄定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合同是我签的，担保借据也是我签的，当时有戢焕良、王云金和原告夫妻在场，其他的记不清楚了。钱我收到了的，是现金，是傅玉宏给的，具体在哪里给的，我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本案是原告借给李虹忱，喊我签的合同”、“兰瑞芬和李虹忱已约定好了，我就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并称李虹忱已经收到借款，且利息是由李虹忱在支付。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用款到期，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出借人，担保人应代借款人偿还出借人出借资金及利息；担保人履行代行清偿后，有向借款人追讨的权利，包括收回代借款人归还的借款资金、利息和其他经济损失。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兰瑞芬是否履行交付借款义务。对兰瑞芬诉讼主张的借贷事实，黄定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合同是我签的，担保借据也是我签的，当时有戢焕良、王云金和原告夫妻在场，其他的记不清楚了。钱我收到了的，是现金，是傅玉宏给的，具体在哪里给的，我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本案是原告借给李虹忱，喊我签的合同”、“兰瑞芬和李虹忱已约定好了，我就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并称李虹忱已经收到借款，且利息是由李虹忱在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定根在二审诉讼中称，其一审中关于案件事实的相关叙述是因其精神不好情况下所作，该理由并不足以推翻其相关陈述。且在黄定根作出已收到借款的陈述后，未举证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应对其作出的对自身不利的陈述负责,故其相关陈述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据黄定根所述，其以借款人名义与兰瑞芬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实为代李虹忱借款，可见黄定根认可其在缔约时即与李虹忱有相应意思联络。黄定根当庭认可兰瑞芬之夫傅玉宏实际交付了借款现金，与兰瑞芬所述签订借款合同后由其夫傅玉宏将20万元现金交付给李虹忱的事实也吻合，结合兰瑞芬提交取款凭条所证明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成都银行取款18.48万元的事实，能够证实兰瑞芬已经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且不存在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问题。黄定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其以借款人名义缔结借款合同代他人借款这一民事行为的意义及后果有充分的认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定根对兰瑞芬出借款项负有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黄定根向兰瑞芬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借款违约，其应及时履行偿付借款本息义务。兰瑞芬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兰瑞芬仅主张2014年11月1日以后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兰瑞芬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进行变更以后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违约金主张，故其上诉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人、担保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兰瑞芬出借款项时知晓或者应当知晓黄定根所称实为李虹忱借款的情况，且李虹忱也未到庭认可其是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对戢焕良、王云金提出本案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仍应以各方当事人所缔结借款合同约定确定各方权责。李虹忱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名，应当与原保证人戢焕良、王云金一起承担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合同》载明担保期限至甲方（黄定根）完全清偿借款、利息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7月19日，至兰瑞芬2015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在保证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兰瑞芬有权要求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对黄定根所负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兰瑞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定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兰瑞芬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由被上诉人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对上列第二项黄定根所负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黄定根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兰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上诉人黄定根、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彤审判员 孙祖亮审判员 严霁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