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欧阳农跃，该司总裁。委托代理人：冯昭颖，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晖，男，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网络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向晖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9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网络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昭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向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方网络公司请求：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2.李向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权威机构出具证明证实李向晖为本案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李向晖提供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只能证明李向晖是该电子出版物的主编，包括《作品登记证书》也只是认定李向晖是《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这一作品的著作权人，没有对图片库里面的图片进行著作权归属认定。虽《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封底有注明本套图库图片的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但中国华侨出版社并不具有著作权认证的资格，在其出版物上的备注说明，不代表李向晖取得其他拍摄者的著作权转让授权。李向晖提供的公证书证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与合同书原件一致，并不能证明合同的甲方确实是其他拍摄者“田永军、王学典”签订。二、南方网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为了配合新闻报道作为介绍性使用，并非用于营利目的，不具备侵权主观过错，在公益范畴内使用，是在合理使用范围。三、一审判决金额过高，事实依据不足。涉案图片来源于对公众熟知的景点拍摄，从构图和拍摄难度来看并不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和较高的艺术价值，且李向晖未提交相关发票证明其支付了合理费用，原审认定的赔偿额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向晖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6日，李向晖与田永军签订一份《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田永军拍摄的风光系列作品由李向晖买断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的其他全部权利转让给李向晖，作品明细见附件，转让时间自作品的拍摄日期始，著作权转让报酬人民币25000元等，并注明款已全部收到。在该合同附件所列摄影作品包括“福建武夷山”105张等共252个专辑、6671张图片。2015年6月24日，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一份《出版证明》，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经该社审核，系该社正式出版物，出版号ISBN978-7-89422-401-9等。该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封面载明“主编：李向晖”、“ISBN978-7-89422-401-9”，内容介绍载明“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等。该电子出版物内有光盘三张，经当庭使用法庭计算机播放该光盘，其中光盘（二）中“00078.福建武夷山”文件夹内有名为武夷山86的图片文件，图片内容为武夷山风景，李向晖主张该图片即为其涉案权利摄影作品。2015年8月15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等。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2016）湘永宁证字第64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向晖于2016年3月23日来到该处，向该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李向晖及公证员、公证辅助人员于2016年4月18日在该公证处办理保全公证。保全过程中打开××网页，并将网页截图制作成公证书附件第1-18页；还打开了××网页，并将网页截图制作成公证书附件第19-28页。公证书附件第5、21页的网页截图刊载了介绍国内名山大川的文章，其中有一幅福建武夷山风景的配图。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网站名称为“南方新闻网”的网站首页网址为××，主办单位名称为南方新闻网。南方网络公司确认该网站系由其开办运营。另查明：南方网络公司系2001年9月30日成立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服务、互联网技术咨询、因特网接入服务业、信息服务业等。李向晖主张为制止侵权支出公证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费用凭证。李向晖确认南方网络公司删除了涉案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以上事实，有著作权转让合同及附件、网站备案信息查询、《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光盘、出版证明、作品登记证书、（2016）湘永宁证字第643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向晖主张权利的图片系对福建武夷山风景拍摄形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其著作权依法应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的《出版证明》以及《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的标注信息可知，该《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系合法出版物，在该出版物封面明确注明了图库内图片著作权由李向晖独家拥有；且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的湘作登字：18-2015-G-1293号《作品登记证书》亦载明李向晖系《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著作权人。再结合李向晖与田永军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可证实涉案图片系由田永军拍摄，将著作权转让李向晖并已收取转让对价，并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可相互印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李向晖为该图库包含涉案图片在内所有图片的著作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湘永宁证字第643号《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公证书记载，南方网络公司开办的“南方新闻网”网页上刊载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将该图片与李向晖主张权利涉案摄影作品相比对，两者在拍摄内容、拍摄角度、光线阴影对比等方面均相同，属同一作品。南方网络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或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李向晖权利作品，侵犯了李向晖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李向晖确认南方网络公司删除了涉案网站上的侵权图片，李向晖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已实现，故无必要再判令南方网络公司停止侵权。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李向晖就南方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南方网络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作者知名度、南方网络公司以文章配图方式使用涉案作品、李向晖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南方网络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500元（含李向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李向晖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向晖要求南方网络公司赔礼道歉的问题，因赔礼道歉主要系针对侵害人身权利的承担侵权责任方式，而本案中李向晖主张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属财产性权利，且李向晖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权利人，而判令南方网络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已足以保护李向晖的著作财产权利，故李向晖要求南方网络公司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方网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含李向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给李向晖。二、驳回李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方网络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审查如下问题：1.李向晖是否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南方网络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3.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法合理。关于李向晖是否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向晖出具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湘作登字：18-2015-G-1293），根据该证书展示的内容显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作品类别也明确记载为摄影作品，上述内容能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封底所刊载的内容相印证，且李向晖提交的公证书公证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也能证明李向晖基于受让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向晖对《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中的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南方网络公司认为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证明李向晖就《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享有著作权，而不能证明其对其中的图片享有著作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南方网络公司认为公证书不能证明《著作权转让合同》中田永军、王学典系本人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南方网络公司虽提出质疑，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向晖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南方网络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属于合理使用的十二种情形，经本院审查认为，南方网络公司的行为并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十二种合理使用情形之一，且在转载过程中南方网络公司也未指明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故其合理使用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在未取得李向晖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南方网络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李向晖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其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南方网络公司侵权行为成立，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如上述所述，南方网络公司侵权行为成立，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在李向晖因南方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及南方网络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正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作者知名度、南方网络公司的侵权方式，以及李向晖为制止侵权所发生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南方网络公司赔偿李向晖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李向晖虽未提交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但其提交了相关公证书，也有律师出庭代为应诉，故一审法院对其合理费用主张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伟坚审 判 员 庄 毅审 判 员 黄彩丽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张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