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2行终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鱼峰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住所地柳州市鱼峰区蝴蝶山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林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臧莹芳，市工商局鱼峰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厚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厚吉商贸公司），住所地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小红，总经理。 上诉人市工商局鱼峰分局因厚吉商贸公司诉其工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6）桂02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5月5日，市工商局鱼峰分局收到凯爵（湖南）啤酒有限公司的投诉举报函，称厚吉商贸公司销售“凯爵王”啤酒涉嫌侵犯其注册商标“凯爵”（商标注册号第11806972）、“骑士（图案）”（商标注册号第11806842）专用权。市工商局鱼峰分局立案后于2015年5月21日12时到厚吉商贸公司位于柳州市龙泉路2号鸿泰名庭8栋3号门面进行检查，检查时发现厚吉商贸公司门面内销售听装啤酒商品上带有“凯爵王”等字样，厚吉商贸公司提供了“凯爵王”和“凯爵王啤”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市工商局鱼峰分局的执法工作人员现场制作了《现场笔录》，由厚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签字确认。同日13时，市工商局鱼峰分局到厚吉商贸公司位于九头山路××停车场××、××、××号仓库进行检查，现场封存5580件“凯爵王”啤酒，市工商局鱼峰分局的执法工作人员现场制作了《现场笔录》和柳鱼工商经强字〔2015〕052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由厚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签字确认。厚吉商贸公司不服柳鱼工商经强字〔2015〕052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申请复议，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6月9日作出柳工商复决字〔2015〕05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柳鱼工商经延字〔2015〕0619号《延长查封期限决定书》、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柳鱼工商经解字〔2015〕0720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均送达给了厚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2015年7月7日，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柳鱼工商听告字〔2015〕20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厚吉商贸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于2015年7月23日举行听证，厚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参加听证。2015年8月7日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柳鱼工商处字〔2015〕第2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08号处罚决定），认定厚吉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系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厚吉商贸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并对厚吉商贸公司作出：“1、没收被我局依法查封的‘凯爵王’听装啤酒5580件（规格：330ml×24/件）；2、罚款人民币442520元，上缴国库”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于2015年8月10日送达厚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现厚吉商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于2015年8月7日作出的208号处罚决定。另查明，厚吉商贸公司于2015年3月和5月两次从四川省华子泰商贸有限公司以15元/件的价格共购进“凯爵王”啤酒（规格：330ml×24/件）6600件，购进价共计：99000元。截至市工商局鱼峰分局查获时止，厚吉商贸公司以37元/件的价格已销售“凯爵王”啤酒400件，销售价共计：14800元；另有620件，厚吉商贸公司以推广宣传的形式配赠给其相关业户；四川省华子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同时申请注册了“凯爵骑兵”和“凯爵王”商标，“凯爵骑兵”于2015年2月21日获得商标注册证，四川省华子泰商贸有限公司又于2014年12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凯爵王啤”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5年1月6日出具了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韦晓光以“凯爵”啤酒柳州总经销代表的名义，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在武宣县城及全县各乡镇举行首届码王争霸赛的协议书；韦晓光于2013年9月28日加入“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于2014年12月7日退出合伙经营，2014年12月25日作为投资人成立厚吉商贸公司。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规定，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含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因此，本案市工商局鱼峰分局的行政主体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以厚吉商贸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的规定，认定厚吉商贸公司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但厚吉商贸公司在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前已经提供了“凯爵王”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现市工商局鱼峰分局没有证据证实厚吉商贸公司销售的“凯爵王”商标注册申请已经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最终驳回，就作出上述认定，证据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五年内实施两次以上商标侵权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对此厚吉商贸公司主张其并不知道其销售的“凯爵王”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且厚吉商贸公司销售的“凯爵王”有供货方提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对“凯爵王”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及相关材料，是合法取得且厚吉商贸公司能说明提供者，市工商局鱼峰分局无权对其进行罚款处罚，厚吉商贸公司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仅以厚吉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系“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的合伙人，从而推断出厚吉商贸公司理当明知其销售的“凯爵王”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208号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作出的208号处罚决定。 上诉人市工商局鱼峰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依据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1.1.1“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的啤酒品牌应为“凯爵王”；二、被上诉人所销售的听装啤酒罐侧竖标的“凯爵王”字样和罐身下面标注的一跃马持枪“骑士（图案）”经与凯爵公司注册商标“凯爵（商标注册号第11806972）”、“骑士（图案）”（商标注册号第11806842）对比，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图形的构图及颜色，以及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凯爵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此为客观事实。三、依据国家工商总局于1996年制定的《关于商标侵权案件涉及异议、争议等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工商标字〔1996〕第80号）第一条“被投诉人使用的商标已经向我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但尚未获准注册（包括处于异议期）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如认为该商标与投诉人注册商标近似，构成侵权的，有权立案查处”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已经提供了“凯爵王”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但只要当时没有获得商标注册证，上诉人就有权依法查处。四、上诉人在查处被上诉人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有权的过程中，于2015年5月29日9时20分至2015年5月29日12时05分对被上诉人当时的委托代理人韦晓光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上显示，韦晓光是被上诉人的唯一投资人，被上诉人法人张小红是其爱人，张小红只是挂个法人的名，被上诉人所有管理以及各种业务都是由他负责。此询问笔录经过韦晓光签字、按捺指印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认定韦晓光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人与经营事务的具体负责人。韦晓光先前为加入“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曾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了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全体合伙人共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合伙人的权利：（1）合伙事务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无认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表决权……”；而“柳州市鱼峰区凯爵酒业商行”曾于2013年10月18日与“凯爵公司”达成了关于双方签订的中凯（桂）20130920协议（有效期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的补充协议；另外韦晓光还曾以“凯爵”啤酒柳州总经销代表的名义，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为打响“凯爵”啤酒知名度，举行首届码王争霸赛的协议书。结合上述证据，上诉人认为韦晓光原先在作为“柳州市鱼峰区凯爵酒业商行”的股东一年多（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12月7日）时间里，对该商行的经营活动应该有所了解，理当明知该商行曾经销售的“凯爵”啤酒是取得注册商标的商品，而韦晓光于2014年12月7日退出“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的经营后，又在2014年12月25日才成立的厚吉商贸公司销售与“凯爵”啤酒商标极其近似的“凯爵王”啤酒的行为，系故意销售侵犯注册商标“凯爵”专用权啤酒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声称自己销售的“凯爵王”啤酒就算侵权，但自己并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故意符合法理。故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208号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厚吉商贸公司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上诉人是否有权立案查处；二、被上诉人是否明知其销售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立案查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一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市工商局鱼峰分局有权对涉案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被上诉人以四川省华子泰商贸有限公司已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凯爵王啤”商标注册申请为由，主张上诉人无权立案查处，缺乏法律依据。相反，根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商标侵权案件涉及异议、争议等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工商标字〔1996〕第80号）关于“被投诉人使用的商标已经向我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但尚未获准注册（包括处于异议期）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如认为该商标与投诉人注册商标近似，构成侵权的，有权立案查处”的规定，上诉人有权立案查处。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上诉人无权立案查处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支持该主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明知其销售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是否知道其销售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直接影响其会受何种行政处罚，因此，对该问题的认定，证据应确凿充分。但上诉人仅依据被上诉人厚吉商贸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韦晓光曾入伙“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曾参与有关经营活动，即推定厚吉商贸公司明知其销售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考虑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凯爵”啤酒外包装有注册商标标识，以及韦晓光在“柳州市凯爵酒业商行”的工作期间和“凯爵”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等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推定证据不够充分，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市工商局鱼峰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市工商局鱼峰分局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政 审 判 员  游芳 代理审判员  此兴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