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治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全，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南路****号国箐园*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凯依赛尔·艾海提，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路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新民申23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全，金海路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凯依赛尔·艾海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二审我们向法庭提供的2014年8月8日盖有”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是金海路贸易公司和我们办理该批沥青销售业务时出具的。我们正是依据该份证明才向李海华个人账户支付该笔货款的，我们也并不清楚金海路贸易公司股东内部的债务关系，也没有权利义务去落实证明内容的相关问题。金海路贸易公司在法庭上要推翻自己单位盖章的文件的法律效力，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二审判决仅依据金海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以及其公司股东安某·司马伊的一面之词就否定该份证明的效力有误。首先，从身份关系上讲，二审判决采信的是这两个人对该份证明的口头表态，而这两个人均是金海路贸易公司���股东，安某·司马伊的特定身份就不符合证人的规定，且两个人还是亲戚，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下，法庭予以采信违背常理。其次，该份证明是金海路贸易公司业务经办人李海华向我们提供的，该证明足以表明意思为：金海路贸易公司指令将货款支付给李海华，或是将债权转移给了李海华。2、本案中，金海路贸易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是2014年6月15日有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王建生书写的证明一份。从时间顺序上看，该证明是在我们收到金海路贸易公司2014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在收到货物后，应对方公司的要求才写的证明。从内容上看，该证明写的很清楚，该批沥青的货款已支付给李海华。金海路贸易公司当时收到该份证明时，如果认为申请人单位王建生写的该份证明内容有误，不认可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将沥青款项支付给李海华，完全有权要求重写。所以，从两份证明产���的时间和内容上，都足以证明金海路贸易公司是后来与李海华产生的纠纷，李海华离开其单位消失后，对方才又改变初衷，以该证明及报关手续来向申请人单位要沥青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申请人单位认可欠了被申请人单位的沥青款。3、二审判决对金海路贸易公司主张的进口增值税和进口关税的支持是违背常理的。对方作为贸易企业，在国内销售的商品，理应向消费者提供销售发票。如果是各种税费由消费者承担，这是特例，特例才需要特别约定。其存在特别约定的举证责任理应在金海路贸易公司一方。另一种情形，就是金海路贸易公司代为清关（外贸代理）才存在各种税费由货物所有人承担。金海路贸易公司主张的是货物销售欠款，并不是代为清关。要求消费者额外承担税收的举证责任在对方。二审判决却将该举证责任判给了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该判决完全违���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金海路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金海路贸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金海路贸易公司答辩称，涉案货物是我公司从伊朗进口的，李海华是我公司员工，货物流通过程中都有李海华和我的签字，也有海关人员签字。这笔交易是公司成立后第一单生意，也是我自己和对方公司联系，和王建生见面，有些交易细节是李海华和对方谈的，我在旁边听。本案起诉后，对方一口否认和我公司交易，认为是和李海华交易。后他们出示了李海华那份证明，这份证据是李海华伪造的，字体是他自己写的，章子都是在空白处盖章的，一个签字都没有。就算安某欠李海华的钱，他也没有权利处理这个货物。我也不知道李海华和王建生什么关系，付款之前我就跟他们说了，货物是公司的。我们想和对方长期合作，所以一直也没有催款。现在他们承认这笔交易了，我们没有签合同是口头谈的交易，我们说的价格是5200元，由于对方否认我们就调取了海关记录，法官又要求我去鉴定，鉴定是4400多元，我和法官说了市场价比这个高，法官说因为不含关税，法院核实后就把关税含在里面了。我现在要求法院传李海华，承担刑事责任，他伪造证据影响我们收取货款，造成很大损失。我要让他赔偿损失。金海路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33782.5元、承担进口增值税36893元、进口关税16075.44元、利息13387.5元，合计299803.31元，并由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金海路贸易公司进口沥青55.28吨。同年8月14日，金海路贸易公司按照52.5吨的数量缴纳了进口增值税36893.13元和进口关税16075.44元。2014年9月20日至27日，金海路贸易公司在阿拉山口海关的监管下，将上述沥青分批转运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城东工业园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经营场所，每次均有海关的工作记录，工作记录显示人物中均有”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李海华”的内容，记录尾部收发货人或其代理人处除2015年9月21日的记录外均有李海华签名，”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处有王建生签名。其中2014年9月20日的工作记录中有金海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凯依赛尔·艾海提和李海华的签名，9月21日为凯依赛尔·艾海提本人签名。上述沥青交付到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处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没有直接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6月15日，王建生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9月20日收到金海路贸易公司沥青，其中货款以金海路贸易公司名义支付给李海华。2015年12月23日，经金海路贸易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新疆华宇价格评估有���公司对涉案沥青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出具新华价评字（2015）第1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涉案沥青的单价为每吨4453元。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评估费1500元。2016年1月21日，该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说明上述单价不包括海关关税和进口增值税等。庭审中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提供了盖有”新疆金海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因该公司股东安某·司马伊欠李海华177400元，故安某自筹资金从伊朗进口约55吨沥青抵账，该公司代为清关货物所有权属于李海华，由李海华自行处理。质证后金海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认为从印章上看是该公司的，但该公司从来没有出具过这样的证明，安某以前确实是公司的股东，现在已经不是了；沥青是公司进口的财产，安某无权处分来顶个人的帐。一审法院判决：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金海路���易公司支付货款233782.5元、支付货款利息损失11689.13元，驳回金海路贸易公司要求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36893元的诉讼请求、支付进口关税16075.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84.29元，由金海路贸易公司负担18.12%即1058.99元，由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负担81.88%即4525.30元及鉴定费1500元合计6025.30元（金海路贸易公司已预交，由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于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支付）。金海路贸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36893元、进口关税16075.44元。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金海路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金海路贸易公司要求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36893元、进口关税16075.44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诉争的增值税和进口���税均属于我国现行的流转税税种。所谓流转税是指对商品流转额和非商品流转额征收的税，计税依据是商品的价格和服务收费。而构成商品的价格应当包括商品价值，税收成本及销售成本。增值税的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因此，金海路贸易公司在向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出售其进口沥青过程中，其所出售的价格中应当包括其进口时的税收成本。金海路贸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增值税36893元、进口关税16075.44元有其向法庭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证实，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华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新华价评字（2015）第1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涉案沥青的单价为4453元/吨，且该评估单价不包括海关关税和进口增值税等。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在不能证明双方已约定该海关关税和进口增值税由金海路贸易公司负担，金海路贸易��司向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要求支付进口增值税、进口关税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理正当，一审对此认定意见与税法基本原理和税制的相关规定相悖，判决结果有误，依法给予纠正。2、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主张其与李海华之间存在沥青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对此主张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8月8日盖有”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一审诉讼中金海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对该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案二审审理中金海路贸易公司提供的证人安某·司马伊通过网络视频向法庭作证证实：安某·司马伊本作为金海路贸易公司的股东未曾出具过该份证明，其本人与李海华之间也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仅凭该证明是不足以证实安某·司马伊与李海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不能证实金海路贸��公司仅为代为履行清关手续的这一事实。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二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也不足以证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与李海华存在买卖交易的关联。一审法院根据金海路贸易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金海路贸易公司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存在52.5吨沥青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综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6）新01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33782.5元；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失11689.13元；二、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金海路贸易公司要求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36893元与进口关税16075.44元的诉讼请求；三、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36893元；四、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进口关税16075.44元。金海路贸易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584.29元由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负担，金海路贸易公司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21元和4982.07元均由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查明，1、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日庭审笔录反映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没有证据。一审法院2016年3月14日庭审笔录反映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当庭提交了加盖金海路贸易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即2014年8月8日证明）证实其与金海路贸易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询问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李海华支付了多少货款。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代理人回答”目前为止只支付了五万多元，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只是支付了一小部分。”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所写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的”张古”应为”王建生”。3、2016年8月11日二审法院质证笔录反映安某·司马伊通过网络视频出庭作证，安某明确否认2014年8月8日证明的真实性，并否认其个人与李海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称其在公司时，公司公章是由凯依赛尔·艾海提管理，其他人没有管公章。4、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二审提交其向李海华支付货款的银行付款凭证反映：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海华付款3万元、2015年1月14日向李海华付款2万元；此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吴世太付款2万元（吴世太收条）、于2015年11月11日向吴世太付款4.5万元、2015年12月10日向吴世太付款3万元、2016年1月13日向吴世太付款3万元。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称李海华曾电话通知该公司由吴世太代其收款。5、一审法院案卷记载该院于2015年8月2日向通衢道路材料公司送达金海路贸易公司的起诉状、证据及传票，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王建生签收。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2014年8月8日加盖有金海路贸易公司印章的证明的认定及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的应付款问题。1、金海路贸易公司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关于货物数量、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均约定不明。根据案件事实，涉案货物由金海路贸易公司在阿拉山口海关监管下运至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经营场所，且2014年9月20日至27日海关工作记录可以显示”金海路贸易公司李海华”签名内容或金海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凯依赛尔·艾海提和李海华共同签名，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则由王建生签名。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2、对于2014年8月8日加盖有金海路贸易公司印章的证明，金海路贸易公司虽否认系由该公司出具，但对公章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或要求鉴定。在我国，公章是公司合同、公文、介绍信、证明信等具有法律文书性质文件生效的凭证，是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公章代表公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功能是相同的，且公章可以脱离法定代表人而独立存在，独立发生效力。因此，金海路贸易公司应当对该证明上加盖其公章（或印章保管不善）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金海路贸易公司认可李海华系其公司员工，且涉案货物交易时李海华亦同时参与。因此，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海华向其出具的2014年8月8日加盖有金海路贸易公司印章的证明的真实性，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并无义务对该证明内容的实质真实性予以审核，金海路贸易公司应当承担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基于该证明内容向李海华支付货款的责任。3、2014年8月8日金海路贸易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货物所有权属李海华，金海路贸易公司仅仅是代为清关。故该证明仅是对货物所有权权属的说明，并不存在对涉案货物相关债权债务转移的内容。该证明内容经二审法院2016年8月11日召集当事人质证后，证明所涉及的当事人之一安某·司马伊明确否认证明及内容的真实性，并否认其与李海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该证明内容称安某欠李海华177400元，安某故进口55吨沥青抵帐，但涉案货物的货款早已超出该欠款数额，结合涉案货物运抵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经营场所时，李海华均是作为金海路贸易公司人员签名，���期间亦存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海华共同签名或单独签名的情形。故，并不能仅凭该证明确认涉案货物所有权归李海华。至于金海路贸易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15日通衢道路材料公司王建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很明确收到金海路贸易公司沥青。衢道路材料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两份证明证实金海路贸易公司在与李海华产生纠纷才改变初衷向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主张沥青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案涉证据足以证明金海路贸易公司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之间就涉案沥青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于加盖有金海路贸易公司印章的证明，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向李海华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金海路贸易公司承担。故，通衢道路材料公司向李海华支付的5万元货款应从其应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233782.5元-50000元=183782.5元）。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此��向吴世太支付的款项，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李海华委托吴世太代收款，故，该部分款项不能从其应付货款中扣除，其应当向金海路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另因2014年8月8日加盖有金海路贸易公司印章的证明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及李海华能够收取本案货款的关键证据，金海路贸易公司对该证明的流出具有管理不善的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关于金海路贸易公司要求通衢道路材料公司支付进口增值税及进口关税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其双方对此约定不明。而涉案沥青确系金海路贸易公司进口货物，其在销售价格上显然应当考虑其进口时的税收成本。二审法院依据税法基本原理和税制的相关规定认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收货方通衢道路材料公司负担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向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378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84.29元及鉴定费1500元，共计7084.29元，由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9%，即5596.59元，由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即14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6.28元（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交1124.21元，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预交4982.07元），由新疆通衢路通道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9%，即4823.96元，由新疆金海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即128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英 琪审判员 艾 尔 肯审判员 古丽努尔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 斯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