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行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功，男，197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公安局，住所地宿迁市洪泽湖152号。法定代表人江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文政、高杰，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功因诉宿迁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行初字第000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伟，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副局长李笑梅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马文政、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调取相关案件卷宗，扣除了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6日，陈功向泗阳县公安局邮寄《报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该《报案申请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19日下午，陈功的相关树木被人为毁坏，3号塘口4号点的100多棵意杨林被伐并被卖。6号塘口5号点1539棵柳树被毁坏。请求依法处理。2015年9月2日，泗阳县公安局收到陈功的《报案申请书》等材料。次日，泗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依法送达陈功。《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所报案一事，系泗阳县防汛防旱指挥部相关职能部门于2015年1月19日依法组织开展的强行清除非法圈圩行为，该行为是政府具体行为，依相关规定，该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陈功不服，于2015年9月14日向宿迁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要求：1、依法撤销泗阳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依法责令泗阳县公安局受理其报案并依法作出处理。泗阳县公安局2015年9月18日收到陈功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经审查，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宿公复不受字[2015]07号《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不予受理决定》），决定对此次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泗阳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23日将《7号不予受理决定》邮寄送达陈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下午2点多，陈功报警称其种植的莲藕、螃蟹、围网、埂坝、树木也被毁坏。泗阳县公安局接警员接到陈功电话报警，当即告知强拆如是行政执法行为将无法立案处理。2015年4月28日，陈功向泗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泗阳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确认泗阳县公安局对陈功于2015年1月19日的报案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履行立案调查职责违法；2、责令泗阳县公安局继续履行法定职责。2015年8月15日，泗阳县政府经审查作出（2015）泗行复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号复议决定》），以泗阳县公安局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驳回了陈功的复议请求。陈功不服，于2015年8月18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泗阳县公安局对其2015年1月19日的报案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履行立案调查处理职责违法；2、责令泗阳县公安局继续履行法定职责；3、撤销泗阳县政府作出《11号复议决定》。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28日立案受理此案。一审法院再查明：陈功于2015年6月10日以泗阳县政府为被告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强行清除非法围圩决定及责令限期拆除非法围圩通知。在该两案审理过程中，陈功将被告变更为泗阳县防汛防旱指挥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宿中行初字第00073号、（2015）宿中行初字第00053号行政裁定，将上述案件移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行政复议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中，陈功向宿迁市公安局申请复议的事项和其已经向泗阳县政府申请复议及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事项系同一事实。主要理由为：1、2015年1月19日下午及2015年8月26日两次报警虽然方式不同，但报警人均为陈功，受案机关也均为泗阳县公安局，报警人员和受案机关相同；2、陈功2015年8月26日向泗阳县公安局书面报案要求该局处理的事项为2015年1月19日下午树木被不法分子毁坏，该报案内容已经包含于陈功于2015年1月19日向泗阳县公安局口头报案的内容之中（该次报案内容包括莲藕、螃蟹被毁坏，围网、埂坝、树木也被肆意毁坏）；3、陈功两次所报案的内容针对的均为2015年1月19日下午其财产被损毁的行为，其于2015年8月26日的报警实际上为重复报警，泗阳县公安局对两次报警给予的答复内容基本一致，均认为该行为系政府具体行为，公安机关无法受理。泗阳县公安局对陈功2015年8月26日的书面报警答复并未变更不予受理理由，或为陈功增设新的权利义务；4、陈功在本案中要求复议机关对泗阳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的请求，将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就泗阳县公安局对陈功口头报案答复行为是否合法的案件审理结果中得到体现，该案也将直接决定陈功的相关诉讼请求能否得到实现。而且，陈功针对2015年1月19日下午与其相关财产被毁损的行政行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亦将对相关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评判，这些案件才能根本解决其财产权是否被侵犯的争议。陈功认为2015年8月26日的报警行为中还包括树木被贱卖，与2015年1月19日的报案内容不同。虽然陈功的两次报警在文字表述上略有不同，但报警均主要是针对同一行为人在同一时间实施的清圩行为，故其两次报警系同一事实，对陈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受理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受理的机关管辖；同时受理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对行政复议并非行政诉讼前置程序的案件，当事人可以选择行使何种救济途径，但一旦选择一种救济途径，也就意味着不能同时再行使另外一种救济途径。本案中陈功已就同一事项向泗阳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提起行政诉讼，其再就同一事实向宿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宿迁市公安局作出的《7号不予受理决定》正确。同时，宿迁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18日收到陈功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经审查，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7号不予受理决定》并依法向其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等规定，程序亦不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功上诉称，其提起涉案行政复议的事实与2015年1月19日报案所涉事项并非同一内容，一审法院以上述两次事项属于同一事实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宿迁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23日作出答复已超过法定期限。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7号不予受理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继续对其复议申请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陈功已就同一事实提起了诉讼，故其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功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另查明，陈功诉泗阳县公安局、泗阳县政府不履行治安管理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2015）宿城行初字第0017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泗阳县公安局对陈功2015年1月19日的报警未于处理的行为违法，责令泗阳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处理，并撤销泗阳县政府作出的《11号复议决定》。泗阳县公安局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苏13行终43号行政判决，撤销（2015）宿城行初字第0017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11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庭审中，上诉人陈功主张，其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按照正常的同城邮寄速度，被上诉人于第二天即应当收到复议申请。如果这样宿迁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23日作出答复已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功明确表示，《7号不予受理决定》作出过程“时间节点方面没有异议”，且其主张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超期答复仅系其推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提供的不予受理决定书则显示其于2015年9月18日收到了上诉人陈功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故上诉人陈功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确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针对《7号不予受理决定》是否合法进行了辩论。双方均坚持各自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该条明确了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其中第（七）项规定是在尊重申请人选择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权利的基础之上，禁止申请人就同一事实同时选择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除了法律有明确规定需要行政复议前置的情形，当事人对行政机关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不服，要么选择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进行层级监督，要么选择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司法机关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两者只能选择其一。本案中，上诉人陈功2015年4月28日向泗阳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泗阳县公安局对其2015年1月19日的报案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履行立案调查职责违法；2、责令泗阳县公安局继续履行法定职责。泗阳县政府经审查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11号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陈功的复议请求。上诉人陈功不服，于2015年8月18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5年8月28日立案受理此案。至此，上诉人陈功认为泗阳县公安局对其于2015年1月19日的报案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立案调查职责违法事宜，已经过行政复议，且提起的行政诉讼也已立案受理，纳入了司法审查的范围。然而，上诉人陈功于2015年8月26日又向泗阳县公安局邮寄《报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认为2015年1月19日下午，其拥有的相关树木、塘口被人为毁坏，请求依法处理。在泗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上诉人陈功不服又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要求：1、依法撤销泗阳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依法责令泗阳县公安局受理陈功的报案并依法作出处理。由于上诉人陈功就2015年1月19日下午报警事宜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故其于2015年9月14日再次针对该事实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据此不予受理上诉人陈功的复议申请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于2015年9月18日收到陈功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7号不予受理决定》并依法向其送达，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笔审 判 员  李 昕审 判 员  张松波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萍见习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