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龙江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81476943H。法定代表人：郭天华，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加楼，男，汉族，1986年10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展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铁峰乡中心场居委会新街65号1楼，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68298368B法定代表人：张金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邓申，男，199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龙泉驿。上诉人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展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九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展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申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展渠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展渠公司、九鑫公司共签订七份《煤炭购销协议》，一审判决未查明每一份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在一审过程中，九鑫公司对展渠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否认，2015年12月2日的一份结算单仅有“李秀梅”签名，没有“彭庆华”签字。2015年11月2日和2016年1月5日的结算表中“彭庆华”签字与其他结算表中“彭庆华”签字字体形态不一致，九鑫公司已经提出对“彭庆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九鑫公司可以扣取保证金并按照每少一吨扣除一百元的标准扣减货款。一审法院拒绝九鑫公司的鉴定申请系严重程序违法。展渠公司辩称，九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展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与九鑫公司交易往来的总货款是9105558.67元，在本案中只主张1155423.67元，请求二审法院对有关内容进行纠正。展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鑫公司立即向展渠公司支付货款1155423.67元及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鑫公司（甲方）、展渠公司（乙方）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6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11日分别签订七份《煤炭购销协议》格式化合同，（供货数量及价格分别为：3000吨／月，490元／吨；2000吨／吨，450元／吨；4000吨／月，450元／吨；3000吨/月，440元／吨；3000吨／月，410元／吨；3000吨／月，395元／吨；3000吨／月，390元／吨）。《煤炭购销协议》第四条约定：“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数量以九鑫公司地磅为准，有异议由九鑫公司所在的地方技术监督局校磅。”协议第五条：“取样、检验检测执行标准：GB／T211—2007《煤的全水分测定方法》、GB／T212—2008《煤的工业分析方法》、GB／T213—2008《煤的发热量测定方法》……。”第六条：“异议申请时限及处理方法：检验质量以九鑫公司之间机构取样检验结果为准，乙方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在抽样后一个工作日内提出复检申请，加以双方应在复检申请二个工作日内，共同以原取得封存样送至省级以上（含省级）具备煤炭检验资质的机构检验，发热量、全硫、挥发分检验结果与九鑫公司检验结果偏差在发热量±100大卡／千克、全硫±0.3%、挥发分±3.0%以内，以九鑫公司检验结果为准，检验结果偏差超出发热量±100大卡／千克、全硫±0.3%、挥发分±3.0%，则以仲裁结果为准；检验费由乙方承担。”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货款凭货到结算以一票制结算（17%增值税发票）；发票于每月1-5日交付九鑫公司，次月20日办理支付货款；乙方必须接受甲方所付货款70%的承兑票。”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1、在结算本月的货款时，留20万元作为协议履行保证金。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异议时结账后15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如未正常履行协议，甲方有权按情况扣去相应的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协议，如和甲方相关人员串通营私舞弊的扣除部分协议履约保证金，乙方不能完成月供应量，每少1吨扣100元，以此类推。该款直接从货款及履约保证金中扣除。2、本协议条款的任何变更、修改或增减，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并具有同等的效力。3、乙方应指定专人负责煤炭到料场在当天或次日上午内取样封存相关事宜，乙方不参加，甲方可直接取样，则视为乙方认定结果，乙方应指定专人负责运输管理，运输车辆必须服从甲方货场管理，乙方应确保货物保质保量安全的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展渠公司分别向九鑫公司供烟煤：1594.08吨、1991.76吨、4135.78吨、3115.24吨、4607.24吨、3151.14吨、2816吨。2015年6月29日、8月8日、9月1日、10月13日、12月2日，展渠公司、九鑫公司结算，九鑫公司相关负责人彭庆华、刘仕忠、财会人员李秀梅在结算表上签字。结算金额共为9105558.67元。在诉讼过程中九鑫公司对2015年11月2日和2016年1月5日结算表（载明彭庆华、李秀梅签字）上“彭庆华”签字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12月2日结算表其中一张2505吨、金额988570.45元，结算表上只有李秀梅签字，无彭庆华签字；另一张646.02吨，金额254932.41元的结算表上载明有彭庆华、李秀梅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展渠公司、九鑫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签订的七份《煤炭购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九鑫公司尚欠展渠公司煤炭款，九鑫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每份《煤炭购销协议》因供货数量不足，货款是否应当扣除20万元保证金。一、九鑫公司尚欠展渠公司煤炭款，九鑫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九鑫公司、展渠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货款凭货到结算以一票制结算（17%增值税发票）；发票于每月1-5日交付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次月20日办理支付货款；……。可见，支付货款的时间为货到结算后，次月的20日。九鑫公司只对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5日原煤结算表上彭庆华签名申请鉴定，对其余结算单上彭庆华签名、刘仕忠签名不申请鉴定。由此可见，除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5日原煤结算表上彭庆华签名的其余结算单上的签名应为真实。而彭庆华、刘仕忠签名的结算单上均载明李秀梅签名，且展渠公司的相关人员均证实李秀梅系九鑫公司财务人员，而九鑫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李秀梅不是其相关工作人员。因而，李秀梅应当是九鑫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其签字的结算单，结合九鑫公司提供的展渠公司供应的煤矿吨数、购销协议的时间、价格，相互印证，展渠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客观真实。九鑫公司辩称煤炭有质量问题无证据证明，支付条件成就。九鑫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展渠公司货款。展渠公司主张的货款资金利息，九鑫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展渠公司货款，对逾期未付款，九鑫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利息。但是支付时间，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每次尚欠款的具体金额，故从最后一次结算后的次月20日后计算资金利息，即：2016年2月21日。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每份《煤炭购销协议》因供货数量不足，货款是否应当扣除20万元保证金。《煤炭购销协议》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1、在结算本月的货款时，留20万元作为协议履行保证金。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异议时结账后15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如未正常履行协议，甲方有权按情况扣去相应的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协议，如和甲方相关人员串通营私舞弊的扣除部分协议履约保证金，乙方不能完成月供应量，每少1吨扣100元，以此类推。该款直接从货款及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但是本案每次《煤炭购销协议》结算15日内，九鑫公司对供货数量不足，货款是否应当扣除20万元保证金未提出异议且九鑫公司未按约定按时付款。因而，本案不应当扣除20万元保证金。九鑫公司提出要求鉴定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5日原煤结算表上彭庆华签名，不系彭庆华同一人所签的申请，不予进入鉴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九鑫公司支付展渠公司煤款1155423.6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九鑫公司支付展渠公司煤款1155423.67元的资金利息。（从2016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展渠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8元，由九鑫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在本案二审期间，展渠公司提交了与九鑫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一份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九鑫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审查认为，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应当予以采信。九鑫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在本案中，展渠公司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举示了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形成一份、2015年8月8日形成一份、2015年9月1日形成两份、2015年10月13日形成两份、2015年11月2日形成两份、2015年12月2日形成两份、2016年1月5日形成一份，共计形成的十一份结算单作为九鑫公司应当支付其煤炭货款的依据。2015年12月2日形成的其中一份仅有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名，其余十份均有彭庆华在“采购部”处、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名。2.展渠公司提交的有九鑫公司签章的入库磅单上载明的内容与展渠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相关内容能够对应。3.九鑫公司一审过程中认可，凡是经结算的货款，展渠公司均提供了发票。4.九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就展渠公司供应煤炭的数量和质量问题其是否反诉时，明确表示其另行起诉解决。5.九鑫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对2015年11月2日两份、2016年1月5日一份结算单上的签名“彭庆华”是否与《煤炭购销协议》上的签名“彭庆华”相一致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展渠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其主张九鑫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2.九鑫公司能否扣取保证金并按照每少一吨扣除一百元的标准扣减货款。本院对前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展渠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其主张九鑫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九鑫公司仅对形成于2015年11月2日两份、2016年1月5日一份，共计三份结算单上的签名“彭庆华”是否与《煤炭购销协议》上的签名“彭庆华”相一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未对其余结算单申请鉴定。2015年6月29日形成的一份、2015年8月8日形成的一份、2015年9月1日形成的两份、2015年10月13日形成的两份、2015年12月2日形成的其中一份共计七份结算单上都有彭庆华在“采购部”处签名，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名，九鑫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彭庆华系其公司采购部部长，九鑫公司虽对该七份结算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并未对该七份结算单上的“彭庆华”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或者举示相反证据对该七份结算单予以反驳，该七份结算单记载的有关内容有九鑫公司签章的入库磅单相对应，该七份单据可以作为展渠公司向九鑫公司请求支付煤炭货款的依据。由于前述七份结算单应予采信，其真实性自不需疑，在这七份结算单上都有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名，加之有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邓礼辉的李秀梅是九鑫公司结算人、会计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秀梅是九鑫公司工作人员，并负有煤炭货款结算之责。在2015年12月2日形成的另外一张仅有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字的结算单上，由于李秀梅的身份前述已经认定，九鑫公司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且该份结算单上记载的相关内容有九鑫公司签章的入库磅单与其相对应，该份结算单亦应采信。对于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5日形成的三份结算单，九鑫公司明确是对三份结算单上的签名“彭庆华”是否与煤炭购销协议上的签名“彭庆华”相一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是该三份结算单上都有李秀梅在“结算人”处签名，且有九鑫公司签章的入库磅单可以与结算单上记载的相关内容对应，九鑫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达到与否不足以反驳该三份结算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九鑫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该三份结算单可以采信。综上，展渠公司提交的十一份结算单能够作为其与九鑫公司之间的煤炭货款结算依据，结算总金额共计9105558.67元，展渠公司提起诉讼时称九鑫公司“至今还欠1155423.67元未付”，由于九鑫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其向展渠公司支付货款的任何证据，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展渠公司已经交付发票的前提下，应当依展渠公司的诉请支付相应煤炭货款。二、九鑫公司能否扣取保证金并按照每少一吨扣除一百元的标准扣减货款。对于九鑫公司提出的展渠公司供应的煤炭不符合双方约定数量和质量，九鑫公司可以按照《煤炭购销协议》中的约定扣取履约保证金和按照每少一吨扣减一百元货款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九鑫公司认为展渠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展渠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九鑫公司在一审审判人员询问其是否提起反诉时表示对展渠公司的违约行为另案起诉，由于九鑫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九鑫公司提出的展渠公司在本案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8元，由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陈明生审判员  王军峰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