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83刑初118号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甲，女，194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妹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乙，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弟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丙，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弟弟。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飞，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曲龙豪，男，曾用名曲福臣，1993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小学肄业。2014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曲斌奎，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龙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证据，建议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恢复、继续审理了本案。因有附带民事诉讼，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晶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乙、曲某丙、曲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韩鹏飞、被告人曲龙豪及其辩护人曲斌奎到庭参加诉讼。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龙豪于2014年11月5日凌晨，受一个叫“某巧”的女子（另案处理）指使，在莱州市沙河镇某村曲某某家中，同一男子（身份不明，另案处理）采用持斧头砍击后头部、瓜打击打头部之手段将曲某某杀死。被告人曲龙豪作案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到山东省滨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投案。经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后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在送检的斧头、木瓜打、曲龙豪的上衣剪片和从现场血泊、喷溅血迹处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曲某某所留。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曲龙豪为特定的精神发育迟缓（边缘智力），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龙豪受他人指使故意杀害被害人，其行为侵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甲、曲某乙、曲某丙诉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03440元、丧葬费26291元、精神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370269元等共计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曲龙豪认罪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被害人不是其杀死的，其只是参与殴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曲斌奎律师的辩护意见是，1、从本案的起因看，被告人系被一个叫“某巧”的女子指使参与本案，伙同他人将被害人杀死。被告人主观上意志薄弱，本身智力发育迟缓，不具备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分辨能力，最终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因被害人对近亲属即“某巧”的不轨导致矛盾激化，应认定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主动归案后，虽对案情前后供述不一，但在其后面的供述中承认是自己持木瓜打击打的被害人，持斧者另有其人。结合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的死亡系“锐器砍击所致”的鉴定结论，应认定为被告人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作为从犯应减轻处罚。3、被告人虽经鉴定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提交的鉴定材料并未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被告人明明连小学都没毕业，上学初期上的是特殊学校，但却称其上过高中，作为智力发育迟缓的人，显然不可能具有高中学历。故作为残障人员应参照刑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5、案发后，被告人的父母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4000元，具有赔偿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曲龙豪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曲龙豪等于2014年11月5日凌晨，至莱州市沙河镇某村曲某某家中，采取用斧头砍击、用木瓜打击打被害人头部之手段致被害人曲某某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曲龙豪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至滨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投案。莱州市公安局接报后，于当晚23时许由刑侦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了有关痕迹和物品等检材。经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后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在送检的斧头、木瓜打、曲龙豪的上衣剪片和从现场血泊、喷溅血迹处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被害人曲某某所留。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曲龙豪为特定精神发育迟缓（边缘智力），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甲、曲某乙、曲某丙的物质损失为因本案被害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22291元（扣除被告人家属已赔付的4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斧头一把、木瓜打一个，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作案工具的情况。2、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自首证明、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主动投案的情况。（2）前科情况查询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无违法犯罪前科情况。（3）办案说明、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的手机号150****8504等与其提供的相关手机号183****1839在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情况。（4）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本案物证的移送情况。（5）办案说明，证实本案部分证人无法正常交流、有关犯罪嫌疑人至今未查获的情况。（6）110接警单，证实被告人曾于2014年11月2日2：05：29报警称其表妹走丢，报警电话为150****8504的情况。（7）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曾用曲福臣的名字办理残疾人证，为智力二级残疾的情况。（8）(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村委证明、莱州五中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受教育情况。3、辨认、勘验、检查笔录（1）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2014年11月6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曲龙豪辨认出被害人即为曲某某的情况。（2）2014年11月6日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死亡所在的现场及被害人头部嵌入一斧头、被害人生前居住环境等情况。4、鉴定意见（1）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后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及案件说明、血迹照片，证实在送检的斧头、木瓜打、曲龙豪上衣剪片和从现场血泊、喷溅血迹处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曲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2015年6月17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308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曲龙豪被诊断为特定的精神发育迟滞（边缘智力），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证言（1）证人卢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的证言（精神鉴定材料），证实被告人曲龙豪的脾气、性格及日常表现等情况。（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害人曲某某是朋友关系，曲某某2014年11月4日11时许在其家吃饭时，称当日上午9时许，一个歪歪头、说话不清的小伙子，一上午到曲某某家中三次，要钱加油。曲某某称不认识该小伙子，将该小伙子撵走后到其家中躲避。并证实曲某某没有手机的情况。（3）证人曲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曲某某是其哥哥，案发时74岁，一直单身，平时靠打工为生，有时拣点废品，自己居住生活，没有手机。房子在该村南面，西边200米是浴室。曲某某平时和马某某的关系较好，其是在派出所于11月5日晚上到村里去时，才知道自己哥哥曲某某被害的情况。（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曲龙豪在其单位工作，自2014年11月5日后未上班，平时骑粉红色的摩托车上班，使用白色的苹果手机。2014年11月4日上的是白班，下午16时正常下班后离开。并证实曲龙豪是残疾人，有残疾证等情况。（5）证人曲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曲某某的侄子，2014年11月5日晚上20时许，该村支部书记打电话告知其曲某某被害，其赶到现场时民警已到曲某某家门口，因街门反锁，其从南墙进入院内打开街门和民警一起进入。发现被害人尸体在屋内，院内西墙有攀爬的痕迹，曲某某没有手机等情况。6、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曲龙豪于2014年11月5日向滨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所作的供述，证实其约18岁时认识被害人但不知道具体姓名，两人有时在一起抽烟、喝酒和聊天，被害人的手机号为183****1839。2014年11月4日凌晨1时许下班后，其应被害人前一天晚上之约至被害人家中，两人整理破烂、聊天，约1小时后其向被害人要烟抽时两人发生争执，其很生气遂转身拿起灶台附近的斧子，朝被害人的后脑部同一部位砍了三斧子，确定被害人死亡后，其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后其因精神压力至滨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自首。斧子还在被害人头上。自己的袖子上留有被害人的脑浆，11月5日15时许，一女子用被害人的手机号码和其通话等情况。（2）被告人曲龙豪于2014年11月6日、7日、2015年1月6日向莱州市公安局所作的供述，证实除上述基本情况外，还供述被害人姓曲，两人争执期间被害人使用木棍与其厮打，并表示要弄死自己。其心想与其被对方弄死，不如弄死对方。自己上衣左袖上的血迹可能是其砍被害人时溅到身上的等情况。（3）被告人曲龙豪于2015年9月14日、16日向莱州市公安局所作的供述，证实案发前系被害人的侄女“某巧”因与被害人有矛盾，联系其与另一男子一同至被害人家打被害人一顿。该二人至被害人家后，先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后其用木瓜打往被害人的头上打，另一男子用斧头往被害人的后脑勺砍。作案后，其自行驾驶摩托车逃离，“某巧”和另一男子逃离。“某巧”的手机号是183****1839、158****4232，之前其不认识被害人，以前供述自己作案系害怕同案人报复而为等情况。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曲龙豪的供述，其关于本案主要作案情形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生物痕迹DNA鉴定等证据基本一致，并由被告人至现场确认，证据链完整；被告人虽对是否自己单独作案和与他人共同作案的供述前后不一，对致被害人死亡的具体行为存在出入，但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故被告人曲龙豪采取暴力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确定，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后，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基本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此外被告人通过其家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否有他人参与并指使被告人等共同作案，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查证和确认，故亦无法判断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及确认被告人作案时的具体行为；关于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与被告人的具体行为并不矛盾，现仅凭被告人的供述，不能认定其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不属于又聋又哑的人或盲人犯罪，不适用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法定情节，故辩护人的以上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曲龙豪因自己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近亲属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丧葬费，为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人通过其家属支付的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曲龙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29年11月5日止）。二、被告人曲龙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乙、曲某丙、曲某甲物质损失计人民币2229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金明人民陪审员  王志成人民陪审员  王锡存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贺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