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文游中路135号。负责人：许永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叶，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梅，男，193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萍，高邮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茂，男，196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邮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梅、陈文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邮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高邮市（2016）苏108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残疾赔偿金认定错误。其一，将髋关节带入计算右下肢功能丧失并出具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二，陈春梅长期生活于农村，上诉人经过充分的调查，并进行了取证，虽然无法达到法院要求的影像资料所具备的要件，但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了清晰的音频资料，达到了自身的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陈春梅一直居住于农村，从未在其孙女处生活过。因此，保险公司不认可陈春梅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3、一审认定护理费过高。陈春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茂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未能发表答辩意见。陈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文茂、人保高邮支公司共同赔偿陈春梅各项损失109938元；2、要求陈文茂、人保高邮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陈文茂驾驶苏1043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由南向北行驶至高邮市汤庄镇沙堰堰河路5KM+600M处与由北向南陈春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陈春梅及案外人闻开福和韩汝生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1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文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春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闻开福和韩汝生不负事故责任。以上事实，有陈春梅当庭提供的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4】第Z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予以证实。事发当日，陈春梅被送往高邮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右髋臼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在2014年10月19日行手术后，于2014年11月20日出院。陈春梅于2014年12月27日因伤情治疗需要再次入住高邮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4年12月30日出院。后陈春梅又于2015年7月8日入住高邮市人民医院，2015年于7月9日行胫骨骨折切开复位术，后于2015年7月25日出院。嗣后，陈春梅因伤情需要在高邮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陈春梅上述治疗期间共住院72天，先后共支出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合计83051.72元。以上事实，有陈春梅的当庭陈述及陈春梅当庭提供的高邮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高邮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高邮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陈文茂、人保高邮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6年6月20日，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陈春梅因本起事故构成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春梅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多发性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丧失50%以上、胸部共4肋骨折，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80日，陈春梅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1726元。以上事实，有陈春梅当庭提供的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江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票据三份予以证实。另查明，人保高邮支公司承保了苏1043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的交强险，交强险保单中责任限额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31日0时至2015年3月30日24时止。因陈春梅与陈文茂在庭前已达成调解协议，且陈文茂已按调解协议履行赔付义务，故陈春梅自愿放弃要求陈文茂在本案中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且陈春梅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起交通事故的另外两名伤者闻开福、韩汝生分别向本院递交说明各一份，说明中均载明两人在本起事故中受轻伤，且已痊愈，故闻开福、韩汝生均放弃要求任何人或单位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所作出的陈文茂在该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春梅在该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闻开福和韩汝生不负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陈春梅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计1万元。陈春梅共支出医疗费合计83051.72元，主张要求人保高邮支公司负担医疗费1万元，对此人保高邮支公司无异议，但认为该1万元已在诉前赔付给陈春梅，庭审中陈春梅亦表示认可。2、护理费。陈春梅主张护理费为16320元，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92天，出院期间按6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88天。人保高邮支公司对陈春梅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及天数均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核实，陈春梅先后三次在高邮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天数为72天。原审法院认为，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系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江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整个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陈春梅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考量，陈春梅的护理期限为180日，对于陈春梅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原审法院酌定陈春梅住院72天期间的护理费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760元；非住院期间108天的护理费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480元；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春梅的护理费累计金额为12240元。3、残疾赔偿金。陈春梅主张残疾赔偿金为57618元，按江苏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并按八级、十级伤残计算5年。人保高邮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陈春梅的户籍地虽在高邮市，但根据陈春梅当庭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走访调查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陈春梅在本起事故前发生长期与其孙女陈文艳居住在在天津市东丽区，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故对陈春梅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本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人保高邮支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光盘，陈春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人保高邮支公司提供的该影像资料未能具体载明录制的时间、地点和受访者的身份等信息，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尚不足以证明陈春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高邮市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人保高邮支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陈春梅出生于1931年8月16日，其伤残鉴定之日为2016年6月29日，定残时已年满8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5年，具体计算方式为37173元/年×5年×（0.3+0.01）＝57618.15元，故对陈春梅仅主张57618元残疾赔偿金依法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春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人保高邮支公司认为陈春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陈春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其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根据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考量，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陈春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5、交通费。陈春梅主张交通费1000元。人保高邮支公司仅认可200元。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交通费系原告治疗伤情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陈春梅的年龄及伤后的就医路途、趟次等因素，酌情认定陈春梅的交通费为500元。6、车辆损失。陈春梅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并提供电动车销售单一份。陈文茂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当日陈春梅所骑的电动车在事故中的确已受损，且该车已被陈春梅亲属以3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但人保高邮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春梅和陈文茂的陈述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车辆受损的事实，能够证明陈春梅的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确实受到损坏，原审法院根据该车购买时的价格、变卖出售时的价格等因素，酌情认定陈春梅的车辆损失为400元。7、鉴定费1726元。陈春梅当庭自认该鉴定费由陈春梅承担。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97484元。扣除陈春梅的鉴定费1726元后，金额为95758元。因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陈春梅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文茂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高邮支公司承保了陈文茂的苏1043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的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且鉴于人保高邮支公司在诉前已赔付陈春梅医疗费1万元的事实，现应由人保高邮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再赔偿陈春梅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计85758元。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除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陈春梅医疗费1万元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再赔偿陈春梅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合计85758元；（上述案件款可汇入原审法院账户转交陈春梅。原审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账户名：高邮市人民法院，账号：11×××91）二、驳回陈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1726元，合计2126元，由陈春梅自愿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于陈春梅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八级以及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否恰当。2、原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存在过高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陈春梅的残疾赔偿金按照等级八级和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理由是：1、鉴定意见是人民法院对专业性问题进行认定的关键证据，鉴定意见能否被法院采纳需要法院审核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人是否具有鉴定资格等程序性要件。本案中，陈春梅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系由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启动，且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人保高邮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鉴定内容的正确性，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标准的确定可以参照户籍性质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户籍性质为农业户，但在城镇学习、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当视为城镇居民。本案中，为证明自己长期居住于城镇，陈春梅提供了中共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委员会及高邮市出具的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前陈春梅一直与其孙女陈文艳一起生活在天津市东丽区，一审法院亦就陈春梅的居住情况向村民闻开祥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事发前陈春梅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也因此，陈春梅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人保高邮支公司所提供的视听资料无调查人及被调查人的身份信息记载，陈春梅对于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无法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另外，陈春梅事发后居住于农村的事实亦不能作为认定其事发前居住状态的判断依据。故，本院对于人保高邮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1、陈春梅的伤残鉴定意见显示其存在八级和十级两处伤残，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对于陈春梅的护理期限依据当事人申请进行了鉴定，并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间并无不当。至于标准问题，原审酌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无证据表明上述标准过高，故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高邮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朱恩松代理审判员  张成刚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殷梦非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