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9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六甲张家庙。法定代表人：王根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祖，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法定代表人：胡仕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祥，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狮子口。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钰婷，该公司财务部副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献，该公司法务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利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宾川金鑫公司”）、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钢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6）云2924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会见双方当事人核实案件情况。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利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撤销原判第二项。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对利息、昆钢金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计算利息的起点错误。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于2007年6月5日签订《云南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00t/d新型干法熟料水泥生产线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之后合同约定货物随即安装调试完毕，加上新增货物，双方于2008年6月底结算完毕，上诉人柯利欣公司于2008年7月初即将全部贷款1861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宾川金鑫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随即确定，宾川金鑫公司当然应即时付清货款。《供货合同》约定“若甲方无正当理由而拖延支付货款，乙方将加收拖延期间银行同期利息”，对拖延付款有利息约定，故一审判决从2011年7月8日计算利息的起点错误；二、适用利率过低，所得利息不足以填补上诉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双方债权债务距今8年有余，催讨货款过程中的交通差旅费、通货膨胀、银行利率等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而且导致上诉人提前缴纳数十万元国家税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对逾期付款损失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依照该款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适用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三、被上诉人昆钢金鑫公司应对本案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供货合同》约定的货物至今由昆钢金鑫公司作为主要生产设备使用，其亦就此合同约定的货物多次付款给上诉人；昆钢金鑫公司至今在使用宾川金鑫公司的相关资质及许可批文等办理己方相应经营事项的审批；昆钢金鑫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就《供货协议》约定的货物所签的任何协议均不具有对抗上诉人的效力。被上诉人宾川金鑫公司答辩称：一、对一审确定的尚欠价款523757.70元无异议，但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不对，具体应从何时起算因双方补充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宾川金鑫公司现不能提供明确意见；二、双方合同已经约定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逾期利息，柯利欣公司主张按照1.5倍银行利息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昆钢金鑫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昆钢金鑫公司答辩称：一、昆钢金鑫公司从宾川金鑫公司处购买设备，并未与柯利欣公司购买，故昆钢金鑫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二、柯利欣公司述称的昆钢金鑫公司合并宾川金鑫公司不是事实，宾川金鑫公司是昆钢金鑫公司股东，昆钢金鑫公司并未合并宾川金鑫公司。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利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连带支付柯利欣公司货款523757.70元，并支付该款截止2016年7月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损失461582.21元，共计人民币985339.91元。2016年7月4日以后的损失，依照上述计算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并承担柯利欣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申请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5日，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签订《2000t/d新型干法熟料水泥生产线供货合同》，由柯利欣公司向宾川金鑫公司提供水泥生产线设备，双方对货物名称、型号规格、单价作了约定，并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使用一个月，性能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设备调试完毕，负荷试车完毕达到性能保证，质量保证期开始计算，时间为12个月，合同总价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保证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则在一个月内付款。合同签订后柯利欣公司按约定向宾川金鑫公司供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宾川金鑫公司的需要，双方又补充签订了《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柯利欣公司向宾川金鑫公司提供相应的配套设备。之后，柯利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宾川金鑫公司提供设备。经结算，供货总价款为1861200.00元。宾川金鑫公司向柯利欣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1年7月7日，宾川金鑫公司尚欠柯利欣公司货款523757.70元。昆钢金鑫公司由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和宾川金鑫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出资6000万元，宾川金鑫公司出资4000万元，于2009年9月18日办理工商登记。2009年9月29日，昆钢金鑫公司（甲方）与宾川金鑫公司（乙方）签订《2000t/d水泥项目整体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的土地、房屋、设备、各种生产设施、与2000t/d水泥熟料生产线相关的并在本协议中所提及的“鸡足”牌商标、专利、专有技术及各种无形资产；目标资产在2009年9月30日前的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负债、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等）不在本次协议签订的转让资产范围内，由乙方自行处理。如由此发生诉讼或纠纷，由乙方予以处理。2016年7月5日，柯利欣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连带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985339.91元。柯利欣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4300.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签订《2000t/d新型干法熟料水泥生产线供货合同》，双方对货物名称、型号规格、单价、付款时间、方式均作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需要双方又签订了《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柯利欣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宾川金鑫公司供货，宾川金鑫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尽管在案的合同不完整，但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且宾川金鑫公司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柯利欣公司要求宾川金鑫公司支付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柯利欣公司要求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对此有约定，但因宾川金鑫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且欠款时间较长，确实给柯利欣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予以支持，柯利欣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的请求，结合本案实际其主张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从在案证据材料看，昆钢金鑫公司登记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由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和宾川金鑫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宾川金鑫公司仅是昆钢金鑫公司的股东之一。2009年9月29日，昆钢金鑫公司收购了宾川金鑫公司的部分资产，双方约定在2009年9月30日前的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不在转让资产范围内。柯利欣公司认为昆钢金鑫公司以承债方式合并了宾川金鑫公司，要求昆钢金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在案无证据证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昆钢金鑫公司认为本方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柯利欣公司要求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承担为申请财产保全购买保险支出的保险费的请求，因保险费不属诉讼费范畴，且该保险费是柯利欣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应提供担保而购买保险的支出，是申请方应履行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宾川金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柯利欣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523757.70元及从2011年7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柯利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827元，由宾川金鑫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其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宾川金鑫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二份：A1、设备增订通知一份，以证明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增订了部分设备，补充合同未记载时间，所以其后的付款起算时间宾川金鑫公司并不清楚。A2、供货范围及价格分项报价格式一份，以证明利息起算点不对。经质证，上诉人柯利欣公司对该二份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方向，认为补充的设备价款已经包含在双方结算的总价款中。被上诉人昆钢金鑫公司认为该二份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尚欠货款并无异议，争议在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逾期利息的具体利率，昆钢金鑫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本案逾期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双方《供货合同》“合同价格及付款条款”中约定：“设备安装完毕正常使用一个月，达到性能保证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0%作为调试款，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负荷试车完成并达到性能保证后，设备质量保证期开始计算，时间为12个月，合同总价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保证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从双方约定可以看出，设备安装完毕正常使用一个月，宾川金鑫公司即应当支付合同总价的90%，柯利欣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负荷试车完成并达到性能保证后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质量保证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10%价款。二审中，双方对于设备何时安装完毕正常使用不能达成统一意见，但是柯利欣公司2008年7月1日开具增值税发票，宾川金鑫公司予以接收并于2008年7月3日开具增值税收条，对金额做了确认，依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应认定2008年7月3日设备已安装完毕正常使用一个月，宾川金鑫公司应当在当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即1675080元，未在该日付款即构成逾期。上诉人主张从2008年7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设备质量保证期从2008年6月3日起计算，2009年6月3日质量保证期满，2009年7月3日前宾川金鑫公司须支付剩余的10%价款即186120元，逾期即须承担利息。一审判决从2011年7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宾川金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多次分批支付货款，用以计算逾期利息的本金亦有所变动。柯利欣公司一审中提交《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表》及相应付款单据证明宾川金鑫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宾川金鑫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据此认定付款情况并计算相应利息。关于宾川金鑫公司认为双方其后签订过补充合同，补充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故逾期利息起算点不能确定的抗辩观点。依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仅对设备总价有所调整，其他条款按原合同不变。补充合同仅是对主合同部分内容有所改变，其余部分依然应当按照主合同执行。故宾川金鑫公司该项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具体利率的问题。双方《供货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宾川金鑫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拖延付款，乙方（柯利欣公司）将加收拖延期间银行同期利息”，一审依照双方约定以银行同期利息计算预期利率并无不妥。柯利欣公司主张付款时间拖延过长而自行增加逾期利息，要求1.5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昆钢金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供货合同》系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签订，约束柯利欣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柯利欣公司认为昆钢金鑫公司合并宾川金鑫公司，故应当对宾川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抗辩观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在本案中，宾川金鑫公司系昆钢金鑫公司股东，至今法人主体依然独立存在，并未被吸收，也未被解散。宾川金鑫公司并未被昆钢金鑫公司合并，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柯利欣公司认为《供货合同》约定的货物至今由昆钢金鑫公司作为主要生产设备使用，其亦就此合同约定的货物多次付款给上诉人；昆钢金鑫公司至今在使用宾川金鑫公司的相关资质及许可批文等办理己方相应经营事项的审批；昆钢金鑫公司与宾川金鑫公司就《供货协议》约定的货物所签的任何协议均不具有对抗上诉人的效力的上诉观点，如前所述，本案《供货合同》仅约束柯利欣公司及宾川金鑫公司，昆钢金鑫公司使用涉案设备，代为支付货款或使用宾川金鑫公司资质办理审批等均不能代表昆钢金鑫公司已加入本案买卖合同或代替宾川金鑫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柯利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6）云2924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52375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08年7月6日至2008年11月13日，以本金1030180元计算利息（1861200×90%-644900）；2008年11月14日至2009年1月23日，以本金930180元计算利息（1861200×90%-744900）；2009年1月24日至2009年7月3日，以本金680180元计算利息（1861200×90%-994900）；2009年7月4日至2009年10月15日，以本金866300元计算利息（1861200-994900）；2009年10月16日至2010年2月22日，以本金666300元计算利息；2010年2月23日至2010年11月8日，以本金568757.70元计算利息；2010年11月9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23757.70元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827元，由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4元由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其云审判员  周 琴审判员  赵应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