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宁01刑再2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国政，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秦安县，公民身份号码620522197309263734，汉族，初中文化，系宁夏世国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春晖巷13号。2013年6月5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2015年2月9日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5年3月4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李鸿，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国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318号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国政及其辩护人李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王国政在挂靠宁夏协力劳务有限公司承揽宁夏苏峪口国家森林公园边塞文化博物馆工程期间，拒不支付被害人杨某某、段某某、柳某某等45名工人工资共计524575.44元。2012年11月14日，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向王国政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2012年11月26日，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国政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王国政收到改正指令书和行政处理决定书后拒接电话、关闭手机，并在政府相关部门规定的期限内未支付工人工资。2013年5月8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对被告人王国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王国政网上追逃。2013年6月5日，兰州铁路公安局银川公安处特警支队民警赵鹏和李宏振在辖区开展工作时，根据获取的线索在银川市西夏区萌城西巷内将被告人王国政抓获。	另查明，2012年12月7日，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惠宁公司承建的贺兰山苏峪口森林公园边塞文化博物馆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周志勇为王国政垫付工人工资3955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国政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王国政的常住人口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羁押证明、抓获经过二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总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结算单、土建部分未作工程、收据、火映德的报案材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塔吊停工申请单、证明、检举揭发王国政的犯罪信、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欠薪农民工清单、调查笔录、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惠宁公司的报案材料、营业执照、借条十张、欠条五张、收条七张、企业变更信息、企业信息、关于王国政借钱未还的情况说明、借款协议、王国政与工人张进昌、杨进世的结算单、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苏峪口边塞博物馆项目部出具的情况反映、情况说明一、情况说明二、王国政给劳动监察大队的说明、被害人柳某某、段某某、杨某某、吴某某、杨某、李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某、武某、周某、陈某、火某某、马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国政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犯罪的事实	2011年8月17日，被告人王国政与邓红普就钢管、扣件、丝杆租赁事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人王国政将从被害人邓红普处租赁钢管、扣件、丝杆（价值共计482360元）用于建设工程。合同约定钢管、扣件、丝杆租赁费的结算，可以现金结算也可以用汽车顶账，闵娟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后被告人王国政想通过汽车顶账的方式结算租赁费，遭到邓红普的拒绝。2012年5月至8月期间，王国政以工地无钱开支为由，让柳凡勤负责将从邓红普处租赁的部分钢管和扣件卖给胡春祥、杨申社经营的银川市金凤区奇瑞租赁站，得款196892元，后被告人王国政将该款据为己有。2012年11月15日，邓红普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国政、闵娟、田芳兄、周志勇支付租赁费428459元、违约金150000元，归还钢管30784.50米、扣件27391个、丝杆254根，自2012年12月1日继续支付租金（每天809元）。2013年5月17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兴民初字4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国政支付邓红普租金428459元，归还钢管30784.50米、扣件27391个、丝杆254根，不能归还即赔偿折价款607385元，闵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邓红普及闵娟提起上诉。2013年5月23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因被告人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3年8月2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银民终字第6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初字44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邓红普的诉讼，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国政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租赁合同、租赁物品总值表、租赁费计算单、银川长江租赁站租赁物资退货单、发货单、银川建昊租赁站发货单及结算单、情况说明、辨认笔录、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民事裁定书、被告人王国政通话记录、企业变更信息、企业信息、证明、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闵娟的报案材料、鉴定聘请书、价格认定结论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关于对银兴价（认）字［2013］139号价格认定结论的复核裁定结论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邓红普的陈述、证人周志勇、柳凡勤、徐善财、徐善发、伏宪林、孙波、胡春祥、杨申社、杨瑞、施凯娟、贾锋、闵娟的证言、被告人王国政的供述与辩解及便签一份。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国政通过拒接电话，关闭手机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524575.44元，数额较大，经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王国政的辩护人提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惠宁公司承建的贺兰山苏峪口森林公园边塞文化博物馆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周志勇为王国政垫付了395500元工人工资不应计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的理解与适用》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小包工头，小包工头却未支付给农民工，即使工程总承包企业已再次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其性质上属于垫付，并不影响对小包工头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此，周志勇为王国政垫付了395500元工人工资的行为，并不影响对王国政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金额的认定。对被告人王国政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诈骗罪的指控，因被告人王国政通过与邓红普签订合同的方式合法取得相应财产，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曾就以车辆抵租赁费事宜进行协商，故被告人王国政取得财产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虽然被告人王国政在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卖掉因合同关系占有的邓红普所有的钢管、扣件、丝杆，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人行为构成诈骗罪。故认定被告人王国政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国政犯诈骗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国政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国政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1.抗诉机关复查的王国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2.关于王国政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原判认定有误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1）事实方面：原判认定王国政与邓红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曾就以车辆抵顶租赁费事宜进行协商，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不一致，存在明显矛盾且不能合理排除，不能得出上述结论，属于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错误认定。（2）适用法律方面：原审判决认定王国政在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就卖掉因合同关系占有的邓红普的钢管、扣减、丝杆的事实，却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对相关事实准确定性，认定罪名错误。公诉机关起诉诈骗罪的事实不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但符合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求，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判决。但原审法院混淆了两罪的法律界限，将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以诈骗罪进行了审理，将有罪的事实认定为无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王国政辩称因对方没有给其足额的工程款，其付不了工人工资，被逼无奈卖的钢管，不构成合同诈骗。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罪名无异议，但原审判决在毫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周志勇已经付清工程款，且在此基础上又“超额垫付”农民工的工资，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2）王国政因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法占有、使用对方财产，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王国政基于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占有租赁物，在合同履行期间，处分了部分钢材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国政出售钢材数量证据存有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这是一场为受害人伸张正义的诉讼，但是所谓合同诈骗的受害人自始至终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这刑事诉讼程序，并且再次启动这次审判监督程序的，是本案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其实，按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担保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根本无权提出申诉。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判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国政通过拒接电话，关闭手机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524575.44元，数额较大，经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王国政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国政与邓红普签订租赁合同后，将邓红普所有的财产出卖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国政租赁邓红普的钢管等用于施工，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获取资金周转，擅自变卖了部分租赁物，在邓红普向其追索租赁费用及租赁物时，一直表示愿意归还，在邓红普就租赁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时也参加了诉讼，因此原审被告人并无拒不归还的故意，仅以其擅自变卖了租赁物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系事实不清，同时其客观上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在邓红普追索财物时也不否认其变卖租赁物的行为，因此，原审被告人王国政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