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晋04刑终114号原公诉机关长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长治市郊区小常煤业合同工，住长子县。2016年5月2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长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被长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决定逮捕，次日由长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长子县看守所。辩护人段宏坤、史雅亮，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长子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晋0428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4月12日18时许，长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申某、杨某1等人在宋村乡前辛庄村处置一起交通事故，民警申某要拖走事故车辆时，被告人朱某无故阻挡，先挥右拳照身着警服，头戴警帽的申某胸部捣了一拳，之后又照身着便装已表明身份的民警杨某1脸部捣了两拳，致杨某1脸部受伤，现场混乱将近30分钟，民警执行职务行为受阻。经长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之头部损伤、面部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11月15日，杨某1出具谅解书，对朱某打伤其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能对其从轻、减轻处理。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确认。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14日，由长子县公安局交警队杨某1报警，当日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同年5月13日该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2、书证户籍证明，证明朱某的身份情况。3、被害人杨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是长子县交警大队一中队中队长，现被借调事故科工作。2016年4月12日下午18时左右，其接到事故科科长申某电话指令说“在宋村乡前辛庄村发生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立即驱车赶到现场和事故科民警进行勘查。勘查完后准备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这时被大货车撞坏房子的主人不让将车辆拖离。申某就和对方交涉，谈话中间有一位村民挥着拳头朝申某的左胸打了一拳。其看见后就赶紧跑到申某身边并说“我们是长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你干甚了?为什么打民警?”这时该村民不打申某了，而是挥拳朝其左眼打来，打了两拳，把其左眼打伤了，其没有还手。其他民警见状就赶过来要制止殴打民警的人，被围观的村民拉扯住，殴打民警的人就趁机走了。被撞坏房子的主人叫常某1，常某1没有打民警。当时我们在事故现场已经勘查了将近一小时，民警身着警服开着警车，当时也有人出示过警官证，其也口头说过“我们是交警队事故科民警。”可他还是动手打了其。听村民叫他“三三”。其当时已经下班回家了，申某科长临时打电话让其去现场，其没来的及换警服，就直奔事故现场。当时赵某、申某、郜某、李某、杨某2、常某2在场。4、被害人申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其单位民警郜某给其打电话，长子县宋村乡前辛庄村的公路上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其接完电话就给杨某1打电话，让他过去。其和大队长赵某来到现场后，经初步勘查，是一辆大货车把一辆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撞死后，又撞在了前辛庄村常某1的南屋房子上。民警杨某1负责现场勘查工作，我们勘查完现场清理事故车辆时，前辛庄村民常某1上前阻拦，不让把事故大车清走。其就给常某1做工作讲明“事故车辆要做车辆技术鉴定，这个事故车辆横停在公路上影响交通，必须将事故车辆清走。”让他配合其工作。其说的中间，从其正面过来一名男子用拳头朝其胸部打了一拳并说“不能清走车!”杨某1见状就过来对那名男子说“我们是交警队的工作人员，请不要阻碍我们正常执法，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动手打人。”这名男子二话不说就用拳头朝杨某1脸部捣了两拳。其他民警就赶过来将这名男子拦住，准备将他带离现场，结果被围观村民阻挠，该男子趁机跑了，后来才将事故车辆拖走。杨某1的左眼被这名男子打肿了。听围观村民说这名男子叫“三三”。殴打并阻挠民警不让清走事故车辆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民警开的警车，身着警服。杨某1身着便装向打的这名男子亮明身份，郜某又向阻碍清理事故车辆的围观村民出示了警察证，并说“我们是长子县交警大队的事故科民警。”当时赵某、郜某、杨某1，协警李某、杨某2、常某2在场。5、证人常某2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其在单位值班的时候，同事李某说，长子县宋村乡前辛庄村的公路上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指导员郜某、李某、杨某2和其一起去事故现场，到达现场后，经初步勘查，是一辆大货车和一辆电动三轮车相撞，又撞在了前辛庄村常某1的南屋房墙上。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人在这辆大货车的车头下面躺着，地上流的一大片血，这个人也不动了。指导员郜某给申某科长汇报了情况，其和杨某1勘查完现场，开始清理事故车辆时，前辛庄村民常某1上前阻拦，不让把事故车辆清走。申某就给常某1做工作让他配合，正在做工作中间，过来一个年轻男子说“不能清走车!”紧接着就用拳头朝申某科长的胸部打了一拳，杨某1见状就过来对这名男子说“我们是长子县交警队的工作人员，请不要阻碍我们正常执法，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动手打人。”这时这个年轻男子什么也不说，就挥拳朝杨某1脸上打了两拳。其他民警就赶过来将这名男子拦住，准备将他带离现场，结果被现场围观的村民阻挠，这名男子趁机跑了，后来我们将事故车辆清理走了。杨某1的左脸被那名男子打肿了。打杨某1的男子听村民都叫他“三则”，打杨某1的男子阻碍交警队民警正常执法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当时杨某1身着便服，负责勘查现场，绘制现场图。6、证人杨某2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民警郜某接到122指挥中心的电话说“在宋村乡前辛庄村发生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叫上其、李某、常某2到达现场，看到事故比较严重，便给申某科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过了一会大队长赵某、申某科长、民警杨某1来到现场。在勘查完现场之后，申某就和被撞的房主主人说我们要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一、为了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鉴定，二、事故车横在公路上，影响车辆通行，三、明天你到交警队咱们协商被撞房屋的赔偿问题。被大货车撞坏房子的主人就不让民警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这时一个村民朝申某左胸部打了一拳。杨某1看到后就跑过去和打申某的村民说“我们是长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你干甚了?为什么打民警?”这个村民就用拳头朝杨某1脸上打来，把杨某1的左眼部打肿了。其等人看到就赶过去想把这个男子带离现场，不料被围观的村民拖拽，打民警的人就趁机跑了，然后才将事故车辆拖走。7、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其和指导员郜某、杨某2、常某2去了长子县宋村乡前辛庄村出警，到达现场后经过初步勘查，是一辆大货车把一辆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撞死后，又撞在了前辛庄村常某1的房子上。郜某便向领导汇报情况，申某科长、杨某1到达现场后将现场封锁。在勘查完现场清理事故车辆时，常某1上前阻拦不让把事故车辆清走。申某科长就做工作，在说的中间过来一名男子，挥拳打了申某的左胸部一拳说“不能把车清走！”杨某1见状就对那名打人的年轻男子说“我们是长子县交警队的工作人员，请不要阻碍我们正常执法，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动手打人。”这个年轻男子就朝杨某1头上和脸上打了几拳。民警就赶过来将这名男子拦住，准备将他带离现场，结果被现场围观的村民阻挠，该年轻男子趁机就跑了。8、证人郜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8时左右，其值班时接到122指令说“在宋村乡前辛庄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带李某、杨某2、常某2到达现场后，经勘查是一辆大货车把一辆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撞了之后又撞在了前辛庄村一户的房子上，是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其立即向领导汇报，大队长赵某、申某科长、民警杨某1来到现场后开始工作。其负责保护现场，一边向围观村民出示人民警察证，一边给村民做工作不要站到事故现场影响。杨某1负责勘查事故现场。申某等人负责给被撞房子的主人做工作要准备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谈话中间一位村民叫喊“不准把车拖走!”申某说“事故车辆必须拖走，如果不拖走，这辆车堵在路上，就要影响车辆通行，另外我们还要将车辆拖到交警队进行技术鉴定。”这个人不听挥着拳头朝申某的左胸打了一拳，杨某1看见后就跑过去增援，这个人又把杨某1给打了。我们见状就赶过去要制止殴打民警的人，因现场人多混乱，殴打民警的人就趁机走了。杨某1的左眼被打肿了，他身着便衣，申某身着警服。9、证人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8时左右，事故科长申某向其汇报了宋村乡前辛庄村公路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后，其和申某迅速赶到现场。这时杨某1在勘查现场，郜某在周围保护现场，申某给被撞房子的主人做工作，谈话中间有一男子叫喊说“不准把车拖走!”说着就挥拳朝申某的胸部打了一拳，申某向后打了个趔趄，他的警帽就掉在地上，其就从地上捡起警帽，这时杨某1看见以后跑过来说“我们是长子县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能动手打人。”这名男子二话不说就朝杨某1脸部打了两拳。其他民警看到后要将这名男子带离现场时，遭到围观村民的阻拦，这名男子趁机跑了。殴打并阻挠民警不让拖走事故车辆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申某在现场身着警服，杨某1在现场身着便衣负责勘查，拿卷尺测量事故现场。这名男子打了申某以后，杨某1向这名男子亮明了身份“我们是长子县交警大队事故科的民警”，杨某1的脸部被打肿了。10、证人常某3的询问笔录，证明视频中挥拳打人的男子是本村村民朱某，听说朱某与被车撞死的人是亲戚关系。11、证人常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下午17时左右，一辆大车撞在其家南屋房子上，大车车头下还躺着一个人，地上流的有血迹，其拨打了122和120。交警队民警和120车到现场后把那个人抬走了。后来申某和其说拖走事故车辆的中间，过来四、五个人阻拦不让拖车辆，其就听见有的围观群众起哄叫喊“交警打人了，快用手机拍照发到网上。”其看见这四、五个人和交警围到一块。这时，其就清理其房子被撞的血迹和车碎玻璃。后来交警把事故车辆拖走了。12、鉴定书，证明2016年4月20日，经长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杨某1之头部损伤、面部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13、书证警察证复印件、证明材料，证明杨某1系长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职在编民警。14、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证明朱某站在申某的正面先挥右拳打了身着警服，头戴警帽的申某胸部一拳，之后又连续打杨某1。15、谅解书，证明2016年11月15日，杨某1对朱某情绪激动，挥拳打伤其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能对其从轻、减轻处理。16、长子县宋村乡西郭村委证明材料1份，证明朱某与张某为亲属关系。17、被告人朱某的讯问笔录，我来投案自首。2016年4月12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长治市联运公司家属院(我租的房子)，妻子栗某接了个电话，说我妻子的舅舅张某发生了事故，我们就坐车来到前辛庄村听说我妻子的舅舅张某已经被120救护车拉走了，看见民警正在处理现场要把事故车辆拖走，村上的村民不让，有一名男子说“你们不让拖走，砍什么屌了。”我听见这个人说话不好听，以为这是事故车的车主，就用手推了胸部一下，交警看见我推这名男子了就要将我带走。这时，村民就过来阻拦，我趁机跑了。我推了这名男了没有殴打面部。没有推与常某1交谈的交警。不知道推的是交警杨某1，在现场大概待了十几分钟。民警没有向我出示证件或亮明身份，在发生打架时，有人说过“我们是交警队的工作人员，不要阻碍我们正常执法”之类的话。后交警控制我了，我跑后问人，人家告诉我打的是杨某1，他没有穿工作服。原审认为，被告人朱某暴力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一人两处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朱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诉讼中取得一名民警杨某1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执法记录仪视频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朱某站在申某的正面先挥右拳打了身着警服的申某胸部一拳，后又连续打已表明了警察身份的杨某1，暴力袭击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交警的行为不如实供述，不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朱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虽对部分事实有辩解，但庭审观看了视频资料后即表示认罪，且已提交了悔过书，原审未认定以上情节，量刑畸重。二、上诉人在案发现场逃跑后又主动投案，应认定构成自首。三、上诉人妨害执法系因亲人突遭横祸，情绪激动所为，且杨某1确未依规着警服执法，存在不当言语的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除查明与原审认定一致的事实及核实无误的证据外。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朱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出具悔过书，对其案发时的冲动行为表示反省，对造成的不良后果认罪悔罪。2017年1月16日，民警申某出具谅解书，对朱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能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同年3月29日、31日，长子县司法局、长治市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和委托调查复函，对朱某的社会背景、一贯表现进行调查评估，意见为适用社区矫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确认。1、悔过书，证明朱某认罪悔罪的情况。2、谅解书，证明民警申某对朱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能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情况。3、调查评估意见书、委托调查复函，证明长子县、长治市司法局对朱某的社会背景、一贯表现进行调查评估，意见为适用社区矫正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暴力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朱某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与在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其构成本罪。上诉人朱某案发时逃跑、后归案时未完全如实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不构成自首。至于民警杨某1是否着警服执法，有无不当言语的过错，不影响其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故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朱某系初犯、偶犯，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出具悔过书，认罪悔罪，已取得了民警杨某1、申某的谅解。同时，考虑其不当行为事出有因，含有亲属突然离世、情绪失控的因素，并参照司法行政机关的适用社区矫正评估意见，应认定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予宣告缓刑。上诉人朱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8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沁萍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 二0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