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六终字第0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159294-6。 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鹿泉市宜安镇东焦6411工厂西侧，统一社会引用代码:130185000024438。 法定代表人：王岳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龙，男，1988年6月1日生，汉族，住鹿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女，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鹿泉市。 原审被告：石家庄联邦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李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阳光公司）、王彦龙及原审被告石家庄联邦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购房差价款159360.7元，被上诉人王彦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依法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世纪阳光公司辩称：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彦龙辩称：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世纪阳光公司、王彦龙给付南通六建公司联邦东方明珠1-1-3307B房产的购房差价款148887元，并自2008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南通六建公司利息；二、联邦房地产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世纪阳光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南通六建公司给付阳光建材公司工程款473646.2元，反诉费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7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世纪阳光（乙方）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范围，联邦东方明珠3#、4#楼及裙房通风道供货、安装、验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时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工程付款及结算方式为甲方每月确保按时发给乙方施工人员生活费，乙方承包的项目按合同规定工作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并通过甲方验收，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手续，手续完备后预付70%的工程款，余款等年终一次付清。2008年5月2日原告与与被告世纪阳光签订《关于2#楼通风道安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施工内容为2#楼原由其他单位未完成的厨房、卫生间、排风道及排烟道工程的剩余部分的制作安装，安装材料价格执行3#、4#楼2007年7月15日原协议，变更以后的洞口由乙方派人自行爆破处理，不论大小，每个洞口人工费为伍拾元整，但必须经现场负责人签证认可，其它条款执行原3#、4#楼协议书。2007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世纪阳光就休门项目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与被告世纪阳光就东方明珠项目进行结算过程中，形成工程结算审核表7张，合计金额632924.1元，原告南通主张应扣除质保金23554元、罚款5000元、税金3189元、水泥款1325元、被告世纪阳光法人王岳勇捐款500元。被告世纪阳光认为，质保金不应扣除，罚款没有通知，王岳勇个人捐款不应从中扣除。对于该项目，南通六建实际付款522355元，被告世纪阳光无异议。双方对第1张审核表中价格是否包含钢结构制作安装费存在争议。对此，原告南通六建提交联邦房地产的通知，通知要求所有一层以上楼梯全部改为消防防火楼梯，每层用一道10号槽钢作为承载梁，然后安装轻质隔墙板。价格66元/㎡（此价格含槽钢及隔墙板材料费、安装人工费、辅材费及税金）。被告世纪阳光认为，该通知未得到世纪阳光的认可，对世纪阳光没有约束力。审核表中“消防隔墙工程与”轻质隔墙工程“相差9元与增加的钢结构制作安装无关，该差价为楼梯消防隔墙为悬空高空作业所产生的高空作业人工费及消防隔墙板与轻质隔墙板之间的差价。第6张“烟道变更洞口凿洞”审核表中，被告世纪阳光对洞口结算价格存在异议，认为3#、4#楼洞口亦应按50元计算。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世纪阳光申请对承包的联邦东方明珠消防隔墙项目中钢结构制作安装费用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天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河北天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鉴定出具了鉴字（2013）0204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联邦东方明珠消防隔墙板中钢结构制作安装费用的工程造价为357444.7元，产生鉴定费21500元。 休门项目,进行结算过程中形成审核表1张，工程款合计110647.2元，南通六建与世纪阳光均无异议，对于该项目已付款，南通六建主张已支付139800元，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为124800元。另该项目南通六建主张应扣除垃圾清运费4875元。 2008年10月被告联邦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东方明珠小区53套房产（含1－1－3307B）抵偿所欠乙方工程款38934926元，房产甲方暂不报房管局备案，甲方同意先登记在乙方提供的个人名下，在乙方需要时，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和更名手续，以上房产乙方可以自行销售或抵款，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及购房户签订购房合同并报房管局备案，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为乙方开具交付购房款的收据，待房产需要办理销售备案及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时，为乙方开具正式发票；考虑到乙方资金困难，乙方可以分批次开具同行价值的工程款发票，自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协议生效后第一条所列房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自行处理。2008年11月25日联邦地产开具了购房人为王彦龙的购房发票，发票金额为225888元。2009年5月30日通过联邦房地产公司，王彦龙将房产过户给了张长青。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1、休门项目，双方对于休门项目的结算款110647.2元双方无异议，对于垃圾清运费4875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因双方订立的协议未对垃圾清运费作出约定，南通六建主张应当由世纪阳光承担，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有证据证明需世纪阳光承担，故南通六建要求世纪阳光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项目的已付工程款数，应以支付凭证为证，故此认定已付款为124800元。2、关于东方明珠项目，结算审核表审定总金额为632924.1元，扣除税金3189元、水泥款1325元后，为628410.1元。双方关于该结算款的争议是该结算款是否包括钢结构的制作及安装费，应否增加洞口差价24300元，罚款5000元、质量保证金23554元、王岳勇的个人捐款500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槽钢制作安装，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及陈述，在施工中安装钢结构为必须，工程已经原告认可并接收，消防隔板双方约定价为64元，该价格如包含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则与鉴定价格相差甚远，故此，对南通六建认为结算款已包含槽钢制作安装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原告提交的联邦房地产公司的通知，对于世纪阳光亦没有约束力。对于槽钢制作安装费以鉴定价格为准。关于洞口人工费，双方约定的是2#楼变更以后的洞口，每个50元，且必须经现场负责人签证认可。而世纪阳光主张的洞口差价24300元是3#、4#楼洞口数，且未经现场负责人签证认可。故对世纪阳光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罚款，南通六建在作出罚款时，是否已通知世纪阳光，南通六建不能证明，该罚款未生效力。关于质量保证金23554元，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南通六建未提出质量问题，且双方协议对此未有约定，南通六建应予返还。王岳勇的个人捐款500元，属个人垫付，不能从工程款中扣除。二、关于以房抵债,南通六建与世纪阳光是否就该房抵账与王彦龙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抵账只能发生于南通六建与世纪阳光之间，对此，南通六建没有证据证明该房是抵给世纪阳光的，故对南通六建以此房抵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南通六建应支付世纪阳光工程款总计为632924.1元+357444.7元+110647.2元+21500-扣除税金3189元-水泥款1325元=1118002元，已支付款为124800元+522355元=647155元，尚应支付47084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470847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8350元,由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被告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工程价款结算纠纷，涉及休门和东方明珠两个项目。关于休门的项目，双方当事人对于结算工程价款为110647.2元和南通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48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南通六建公司主张工程造价中应当扣除垃圾清运费4875元，世纪阳光公司不予认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对垃圾清运费的负担作出约定，且南通六建公司针对其主张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南通六建公司在休门项目中多付世纪阳光公司工程款14152.8元。关于东方明珠项目，双方签署的七张《工程结算申报审核表》显示该项目结算工程价款为632924.1元，扣除税金3189元、水泥款1325元后，为628410.1元，南通六建公司已付工程价款522355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南通六建公司主张因世纪阳光公司延误工期应当在工程价款中扣除罚款5000元，世纪阳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南通六建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世纪阳光公司承认南通六建公司垫付捐款500元的事实，但提出捐款为王岳勇个人垫付，与世纪阳光公司无关。王岳勇系世纪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世纪阳光公司承揽了案涉工程，南通六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施工单位垫付了捐款，并主张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该500元捐款应由世纪阳光公司承担。关于消防隔墙工程结算价款中是否包括钢结构的制作及安装费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就该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在工程完工后签署了《工程结算申报审核表》，该审核表应视为双方对该项工程全部工程价款的结算，该事实从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联邦地产公司通知和4#楼负三层轻质隔板工程结算申报审核表等证据也可得到印证。世纪阳光公司主张结算工程价款中未包括钢结构的制作及安装费用，既不符合工程价款结算惯例，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由世纪阳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就该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世纪阳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项工程作出工程造价鉴定并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该项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以房抵款问题，联邦房地产公司以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53套房产抵偿所欠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38934926元，南通六建公司又将案涉房产抵偿给世纪阳光公司，并按世纪阳光公司的要求登记在王彦龙名下，该事实有联邦房地产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联邦房地产公司的陈述和南通六建公司持有的不动产销售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王彦龙和世纪阳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王彦龙主张其是通过世纪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岳勇介绍从联邦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案涉房产并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225888元，联邦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王彦龙未能提供其一次性向联邦地产公司交付房款的证据，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王彦龙、世纪阳光公司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于南通六建公司有关其向世纪阳光公司交付的价值225888元房产以抵偿工程价款并约定多退少补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东方明珠项目，南通六建公司应付工程价款628410.1元，扣除500元捐款后应付627910.1元，已付工程价款225888元+522355元=748243元，多支付工程价款120332.9元。 综上所述，南通六建公司在案涉两个工程项目中共计多向世纪阳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34485.7元，世纪阳光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自南通六建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南通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3448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驳回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8元，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反诉费835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8元，被上诉人河北世纪阳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清振 审 判 员 薛金来 代审判员 赵伟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