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鲁执复8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责人：刘志刚，行长。委托代理人：任迎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景彦，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杨霞，总经理。被执行人：山东凯旋商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张现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青洋，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微山湖实业）与被执行人山东凯旋商务中心有限公司（下称凯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济南中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凯旋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下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全部租金〔原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案号为（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并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服，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是：1.（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案件与（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不同，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且（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租金的期限为2007年6月19日至2009年6月19日，冻结期限届满后济南中院未办理延期续冻手续，现其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租金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泰安中院）执行期间，泰安中院作出（2009）泰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冻结租金的期限于2011年9月11日届满，在未被依法冻结的情况下，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将2009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11日的租金1574.34万元支付给凯旋公司。2015年5月，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搬离租赁房屋，并于9月17日将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6月9日的租金355.26万元提存至齐鲁公证处。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因租赁房屋产生的租金已履行完毕，与凯旋公司之间已不存在租金债权债务关系。3.租金是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到期债权，不是收入，即使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凯旋公司之间存在租金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也应当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而不是（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济南中院查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原为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2012年7月变更为现名称。微山湖实业原为山东微山湖鱼馆有限公司（下称微山湖鱼馆），2005年1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2000年7月22日，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向中国工商银行历下支行（下称历下工行）借款2000万元，并以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42号的房产第1-4层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01年7月8日，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与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承租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所有的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42号的1-4层房产（建筑面积5420㎡），租赁期限自2001年9月15日至2006年9月15日，租金1.5元／天／㎡，总计296.75万元／年，租金每季度支付一次。2003年7月，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改制为凯旋公司，其债权债务由凯旋公司承受。2006年7月29日，凯旋公司与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调整为10年，即2001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自2006年9月16日起，租金由1.5元／天／㎡调整为2.2元／天／㎡。之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继续使用上述房产至2015年6月。2005年4月27日，历下工行将其对凯旋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982万元及截止到2005年3月20日的利息214.21万元（包括抵押权）转让给微山湖鱼馆。2005年12月28日，济南中院作出(2005)济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令：凯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微山湖鱼馆借款本金1982万元，利息106万元（利息截止2004年9月20日，以后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2006年2月23日，济南中院对本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2007年6月19日，济南中院作出（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凯旋公司在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的租金，冻结期限自2007年6月19日至2009年6月19日。因凯旋公司申请，检察机关提出抗诉，济南中院经再审后认为，微山湖鱼馆已于2005年1月13日更名为微山湖实业，其仍用原名称参加历下工行债权的公开拍卖、用原名称起诉凯旋公司错误，原审判决所列当事人名称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其他内容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并于2008年6月26日作出（2008）济民四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2005)济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凯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微山湖实业借款本金1982万元、利息106万元（利息截止2004年9月20日，以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微山湖实业、凯旋公司均不服并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山东高院）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2008）鲁民再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决，并加判微山湖实业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济南中院（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案件终结执行。（2008）济民四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济南中院于2008年11月24日对本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08）济中法执字第621号。2008年12月15日，济南中院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621-1号民事裁定，扣划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应向凯旋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130.80万元。扣除案件执行费后，向微山湖实业过付执行款122.06万元。2008年12月22日，山东高院作出（2008）鲁执指字第139号民事裁定，将济南中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621号案件指定到泰安中院执行。2009年9月11日，泰安中院作出（2009）泰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原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租用凯旋公司房屋所产生的租金，自即日起暂停向被执行人支付。因凯旋公司再次申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0年6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下称最高院）经审查后作出（2010）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高院（2008）鲁民再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济南中院（2008）济民四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05)济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本案由济南中院重审。2011年9月20日，济南中院经重审后作出（2010）济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驳回微山湖实业的诉讼请求。微山湖实业不服，并提出上诉，山东高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鲁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济南中院（2010）济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凯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微山湖实业借款本金1982万元，利息106万元（利息截止2004年9月20日，以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微山湖实业对涉案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2年4月16日，山东高院作出（2012）鲁执指字第44号民事裁定，将泰安中院（2009）泰执字第14号案件指定回济南中院执行。2012年5月3日，济南中院对本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因凯旋公司申诉，最高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民提字第58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高院（2011）鲁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6日，济南中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2号执行裁定，裁定最高院（2013）民提字第58号民事判决执行终结。凯旋公司不服，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济南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4号执行裁定，驳回凯旋公司的异议。凯旋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鲁执复议字第128号执行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4号执行裁定，由济南中院重新审查。2015年11月16日，济南中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2号执行裁定、泰安中院（2009）泰执字第14-3号民事裁定。微山湖实业、凯旋公司均不服，并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济南中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济执异字第253、255号执行裁定，分别驳回微山湖公司、凯旋公司的异议申请。微山湖公司、凯旋公司均不服，并向山东高院提出复议，现山东高院正在复议审查中。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下称《执行规定》）第61条、第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综合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可以采取冻结措施，但在采取处分措施时，必须按照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先行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如果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法院不得就异议部分对第三人强制执行，而并非导致冻结裁定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可见，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撤销、改正的执行行为应当是违法的执行行为，而冻结到期债权裁定本身并不具有违法性，不能因第三人否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而认定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违法。况且，如果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确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对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亦无实质性影响。本案中，济南中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凯旋公司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全部租金，该执行行为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第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租金已履行完毕，与凯旋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而要求撤销冻结租金的裁定，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租金是否真正履行完毕，根据《执行规定》第63条规定，执行程序不进行审查。关于（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对租金继续冻结的问题，济南中院认为，无论该冻结系重新冻结还是续行冻结，冻结效力本身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并无实质上的区别。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据此要求撤销冻结租金的裁定，不予支持。综上，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的异议请求。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凯旋公司不服，均向本院申请复议。一、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是：1.（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05)济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案件亦被终结执行，而（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3）民提字第58号民事判决。因执行依据不同，（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案件与（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案件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案件。同时，（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的冻结期限已于2009年6月19日届满，且没有办理继续冻结手续，其已失去法律效力。因此，济南中院以（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为基础，继续冻结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泰安中院作出的（2009）泰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冻结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租金，但没有明确冻结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下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九条“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的规定，（2009）泰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的冻结期限应于2011年9月10日届满，且没有办理继续冻结手续，其已失去法律效力。在济南中院（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泰安中院（2009）泰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均已失效的情况下，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将2014年3月12日之前的租金支付给凯旋公司、将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6月9日的租金355.26万元提存到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并将租金提存及搬离租赁房产的事项告知了济南中院的执行法官张海涛。因此，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再欠付凯旋公司的租金。3.在（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济南中院认为根据《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不予审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租金是否真正履行完毕的问题，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凯旋公司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是：2012年11月6日，济南中院根据（2011）鲁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认定凯旋公司应向微山湖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费用共计约3171.54万元，凯旋公司已支付款项合计为3171.54万元。凯旋公司已向微山湖公司履行完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济南中院没有再继续查封凯旋公司房租债权的依据；济南中院采取的冻结措施侵害了凯旋公司的权益，阻碍了凯旋公司合法债权的实现。本院经阅卷查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搬离其租金的涉案房产，并于2015年6月9日采取“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将房屋钥匙交至济南中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济南中院冻结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应向被执行人凯旋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凯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应向凯旋公司支付房屋租金的期限已届满，该房屋租金应属凯旋公司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到期债权，济南中院在本案的执行中裁定冻结该房屋租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06）济中法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的冻结期限于2009年6月19日届满后，在（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中，济南中院对其采取的冻结措施表述为继续冻结凯旋公司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全部租金，属执行程序中的瑕疵，鉴于济南中院采取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故上述执行程序中的瑕疵不应产生撤销济南中院裁定的后果。另，关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是否已向凯旋公司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因该问题涉及双方的实体权利，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济南中院根据《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是否支付租金的问题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关于凯旋公司申请复议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凯旋公司认为济南中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应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如对异议裁定不服，可向本院申请复议，其直接向本院申请复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山东凯旋商务中心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4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书鸿代理审判员  刘 娟代理审判员  梁 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阎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