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川，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潇潇，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泉宏，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粲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川与被上诉人余泉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无支付余下的50万元装修款，被上诉人辩称该50万元是由案外人饶俊富代其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提出是由他促成饶俊富的股权转让，饶俊富需向其支付佣金100万元；饶俊富支付了50万元，另50万元饶俊富与被上诉人约定，由饶俊富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以抵偿欠款。一、该反驳意见是被上诉人提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反驳意见由被上诉人提出，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强加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能成���。二、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反驳意见来认定的争议事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反驳意见，举出了2014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的整理材料，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重庆奇丹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转让协议，以此说明上述辩称事项。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重庆奇丹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变更方，没有参与到案外人饶俊富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其出具《情况说明》描述饶俊富需支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佣金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其次，账目明细显示饶俊富在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上诉人601200元，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协议或者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是不能当然地被解读为其中有50万元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关联性和被上诉人以此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最后，即使上述证据综合判断、相互印证，也至多能够证明案外人饶俊富进行股权变更和在2014年向上诉人支付了601200元的事实，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故结合上述证据及认定事实，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出具能够说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案外人饶俊富对于该笔款项代付行为的认可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余泉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川一审诉讼请求：余泉宏支付装修款50万元及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原告刘小川承接被告余泉宏的涉案房屋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2014年10月26日，原告刘小川与被告余泉宏办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结算，被告余泉宏当即支付原告刘小川现金81000元，并通过杨嘉妮银行账户向原告刘小川支付49000元，共计130000元。被告余泉宏书写收条“今收到余泉宏巴南塑皇观云邸xx房屋装修款总计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小写：930000.00元），现装修款等全部结清，此据”。同时在该收条上备注：“2014.10.26前已支付装修款800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10月26日支付13万元整，收款人6228460478000816779，农业银行渝中帝都支行”。原告刘小川在收条中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并书写备注“①现金实收8.1万元，转账4.9万元，合计壹拾叁万元；①装饰款余总支付叁拾叁万，壹拾叁万为主材代购款，此注明不为结款款项；②原转账叁拾万元，共计肆拾万元整”。��告余泉宏对其与原告刘小川在结算过程中的对话进行录音，双方在录音中确认：被告余泉宏已支付装修款80万元，其中余泉宏支付30万元，其他是老饶的；现支付13万元，就结清装修款等。2015年2月10日，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派出所出警对原告刘小川与被告余泉宏因涉案装修发生纠纷进行调解，嗣后，双方在事实证明签字确认，载明：“业主余泉宏所有的十里蓝山观云邸13幢系委托刘小川承包装修，且已于2014年3月交付；工程报价120万元，完工后经双方现场验收核定，包括所有设施设备总价93万元，不含维修；现余泉宏认为自己已有证据证明93万元全部付清，刘小川认为自己也有证据证明尚有50万元未支付，因协商未果，拟各自以法律渠道解决”。原告刘小川要求被告余泉宏支付涉案房屋装修尾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被告确认双方银行账户来往明细中，被告余泉宏于2013年1月31日、11月26日、12月31日、2014年1月9日、2月21日向原告刘小川银行转账分别为15万元、30万元、10万元、5万，于2014年2月24日以杨嘉妮银行账户向原告刘小川转账2万元，于2014年4月2日以重庆义元物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刘小川转账8万元，共计70万元。原告刘小川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9日、3月27日向被告余泉宏指定的杨嘉妮银行转账分别为30万元、2万元、8万元，共计40万元。双方银行账户往来金额冲抵后差额30万元，系被告余泉宏支付原告刘小川装修涉案房屋的工程款。另查明，原告刘小川曾以其向杨嘉妮银行转账支付30万元未偿还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杨嘉妮偿还借款30万元，该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222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2229号判决书），判决杨嘉��支付原告刘小川欠款30万元。杨嘉妮不服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渝05民终012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1285号判决书），认为刘小川按余泉宏的指定通知将30万元转账至杨嘉妮账户，系代余泉宏收款，刘小川与杨嘉妮不存在借款关系。故撤销02229号判决书，驳回原告刘小川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2日，饶俊富、潘光兰与重庆伟太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重庆饶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刘富学、盛艳红，并于2014年3月4日变更为重庆齐丹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4日，刘富学、盛艳红、重庆奇丹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此次股权转让是被告余泉宏作为中间人促使双方完成，中介费劳务费壹佰万元整由饶俊富支付等。原告刘小川提交：事实证明及处警经过、银行账户明细、装修订货单、01285号判决书；被告余泉宏提交：事实证明、01285号判决书、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录音材料、情况说明、转让协议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小川承接被告余泉宏的涉案房屋装修后，双方结算装修工程款为93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余泉宏径向原告刘小川支付装修工程款43万元，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论焦点为案外人饶俊富于2014年2月21日向原告刘小川转账601200元中是否包含剩余50万元装修工程款。现就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刘小川应对被告余泉宏尚欠装修款5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刘小川庭审中陈述其与饶俊富无生意往来，多年前曾为饶俊富装修住宅，饶俊富于2014年2月21日向原告刘小川转账601200元系偿还借款，但没有举示相应证据，据原告刘小川与被告余泉宏办理涉案房屋装修款结算时关于“已支付装修款80万元，其中余泉宏支付30万元，其他是老饶的；现支付13万元，就结清装修款”的陈述以及原告刘小川签名的收条，故原告刘小川称被告余泉宏尚欠50万元装修工程款，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余泉宏称促成饶俊富股权转让成交后收取佣金，虽饶俊富未到庭作证，但结合被告余泉宏举示情况说明、转让协议、转账记录，证明饶俊富股权转让后收取转让价款的事实，其举示的结算时录音、收条，证明被告余泉宏已经支付原告刘小川装修工程款93万元中包���饶俊富代付款项以及被告余泉宏支付尾款13万元后，其已付清装修款，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余泉宏付清涉案房屋装修款93万元的事实，故被告余泉宏举证责任已完成，其称已支付原告刘小川装修工程款93万元，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刘小川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余泉宏尚欠其装修工程款5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刘小川诉请被告余泉宏支付装修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小川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刘小川与余泉宏口头约定，由刘小川承接余泉宏巴南塑皇观云邸xx房屋的装修施工。刘小川施工过程中，余泉宏已实际支付刘小川装修款43万元，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4年10月26日进行结算，工程总造价为93万元，并由余泉宏书写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余泉宏巴南塑皇观云邸xx房屋���修款总计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小写：930000.00元），现装修款等全部结清，此据”。同时在该收条上备注：“2014.10.26前已支付装修款800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10月26日支付13万元整，收款人6228460478000816779，农业银行渝中帝都支行”。刘小川在收条中收款人处签字并书写备注“①现金实收8.1万元，转账4.9万元，合计壹拾叁万元；①装饰款余总支付叁拾叁万，壹拾叁万为主材代购款，此注明不为结款款项；②原转账叁拾万元，共计肆拾叁万元整”。审理中，双方对余下50万元装修款是否付清各自己见。余泉宏举示案外人饶俊富、潘光兰、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其本人作为中间人完成，饶俊富应向其支付中介费100万元，其中50万元由饶俊富代付刘小川装修款50万元。同时，余泉宏还举示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10月26日与刘小川结算时，余泉宏已支付装修款80万元，其中余泉宏支付30万元，其他是老饶的，现支付13万元，就结清装修款等。刘小川对余泉宏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刘小川申请证人饶俊富出庭作证，证人饶俊富证实：余泉宏主张的由本人向其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费，及代付刘小川50万元装修款不属实。本人曾于2014年2月21日向刘小川转账601200元是事实，但该款系本人偿还刘小川的借款，并非代余泉宏支付的50万元装修款。本院认为，刘小川承接余泉宏涉案房屋装修后，经双方结算装修工程总造价为93万元，审理中双方确认余泉宏实际支付刘小川装修工程款43万元，尚欠50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款余下50万元装修款余泉宏是否已付清。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刘小川完成与余泉宏口头约定的装���合同后，余泉宏理应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审理中查明余泉宏实际支付43万元，刘小川要求余泉宏支付尚欠的50万元装修款于法有据。余泉宏辩称已付清全部装修款，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余泉宏举示了刘晓川签名的收条一张，案外人股权转让协议、录音资料予以证实。关于收条能否确认余泉宏付清装修款的问题，虽然收条写明结清装修款，但由于该表述系由余泉宏书写，刘晓川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名的同时又在该收条上特别注明其仅收取装修款43万元，以及该款的支付明细，因此仅凭该收条不能证明余泉宏已付清全部装修款。其次，审理中余泉宏虽举示案外人股权转让协议及录音证据证实其已由案外人饶俊富代为付清尚欠的50万元装修款。由于余泉宏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案外人形成，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余泉宏以此证据主张促成案外人股权转让应收中价费1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事实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余泉宏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关于录音资料证据效力的问题。由于审理中，余泉宏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能确认，因而余泉宏举示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刘小川同意余泉宏将尚欠的50万元装修款转由案外人饶俊富支付的证明目的。第三，二审理审中案外人饶俊富出庭作证证实其没有代余泉宏向刘小川支付装修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其于2014年2月21日向刘小川转账系偿还刘小川的借款，并非代余泉宏支付的装修款50万元。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被上诉人余泉宏将其支付刘晓川装修款50万元的合同义务转移给案外人饶俊富，依照���律规定应经债权人刘晓川的同意，审理中余泉宏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人余泉宏转移债务时已经过债权人刘晓川的同意，加之案外人饶俊富对此予以否认。故余泉宏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刘晓川付清全部装修款，上诉人刘晓川要求余泉宏支付余下装修款及利息，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故刘晓川与余泉宏于2014年10月26日完成工程结算后，因余泉宏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刘晓川付清全部装修款，余泉宏理应承担向刘晓款支付50万元装修余款及工程款利息的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其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后次日即2014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审理中证人出庭作证查明的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二、余泉宏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刘小川支付装修工程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按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刘小川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余泉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余泉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