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焕涛，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宁，男，199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元，男，194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山东省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兰，女，193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陵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茂，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生，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荣，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会，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生，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荣，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洪旺，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赵广茂因与被上诉人孙士会、原审被告崔洪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字第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士会在交强险1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茂都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赵广茂就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了关于肇事车辆来源以及车主问题的笔录，以及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虽然原审被告赵广茂认可肇事车辆是自己的，被上诉人陈述该车辆是原审被告赵广茂的，但是原审被告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购买该车辆的发票，亦或是打款记录，证明该肇事车辆就是原审被告赵广茂出资购买的，其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二、被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负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虽然被上诉人对肇事车辆运行没有进行实际控制，也没有在该车的运行过程中获益，但是他是该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该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没有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孙士会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鲁Ｎ×××××号小轿车的所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鲁Ｎ×××××号小轿车的实际购买人为赵广茂，车辆购买后也交付给了赵广茂，赵广茂为该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只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对此2016年11月15日崔洪旺的笔录、2016年10月19日赵广茂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以及2016年10月19日孙士会的笔录均能够予以证实，且一审原告起诉状明确自���赵广茂为该车实际车主。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被上诉人仅为鲁Ｎ×××××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对该车进行实际控制，更没有在该车的运行过程中获利。动产所有权的变动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占有过鲁Ｎ×××××号小轿车，并非该车的所有人。据此，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对该车投保交强险，更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赵广茂述称，同孙士会的答辩意见。崔洪旺述称，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崔洪旺不清楚，是他两个之间的事，不发表意见。赵广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开车去4S店修车为从事雇佣活动为由，判决上诉人与��上诉人崔洪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中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8日13时15分许，这个时间点并不是上班时间，而且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本人不在德州，也并未授权被上诉人崔洪旺从事某种工作，2016年10月19日事故处理大队对上诉人所做的笔录里有记载。其次被上诉人崔洪旺在交警队事故处理大队2016年10月10日的询问笔录里也明确说明事故发生时车上有三个朋友，这说明事故发生当天，崔洪旺根本没有从事雇佣活动。最后，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崔洪旺到底是从事何种行为，只有崔洪旺本人的一份口供予以证明，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份口供的真实性。而且事故车辆已是将近10年的车辆，如果出现问题，根本无需去4S店修车，所以，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崔洪旺的一个人的口供认定其事故发生时是去4S店修车，显然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辩称，一审法院针对赵广茂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从一审法院在交警队调取的2016年10月19日第一次询问赵广茂的笔录中，赵广茂明确表明崔洪旺就是其公司的驾驶员，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且赵广茂也没有证据证明崔洪旺的行为不是从事雇佣活动，其上诉理由只是其主观推断，并无客观证据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孙士会述称，同赵广茂的上诉意见。在2016年10月19日对赵广茂的询问笔录第一页最后一句话，赵广茂回答“崔洪旺是我公司的驾驶员”，并不是赵广茂的驾驶员，所以判令赵广茂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崔洪旺述称，赵广茂陈述不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车坏了是崔洪旺修车，赵广茂给崔洪旺钱，金额比较大的崔洪旺提前跟赵广茂说，一般花二三百的都是崔洪旺先修车再找赵广茂报销。事发当天，崔洪旺在中建华府北门，德茂福隆公司四楼吃的饭，饭后开车到建新街米其林想去拿东西（这里的拿就是买的意思），刹车坏了，崔洪旺就去新河路修车，公司车坏了没法开，只能维修，有急事不可能每次都提前汇报，修车都是上班时间，只要为公司修车就应认定为是工作期间。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总计565179.0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崔洪旺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为被告赵广茂购买，赵广茂为实际车主，购买车辆时只是使用的被告孙士会的身份证。二、被告赵广茂与被告崔洪旺是雇佣和被雇佣关系，事发时被告崔洪旺开车去4S店修车。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残、亡者残亡前供养情况证明表》及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崔洪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冬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应为7:3，即被告崔洪旺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王冬青承担30%的责任。被告崔洪旺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赵广茂，被告赵广茂也系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被告崔洪旺驾驶的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要求投保义务人被告赵广茂和侵权人被告崔洪旺在交强险责任内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被告赵广茂与被告崔洪旺系是雇佣和被雇佣关系，且事发时被告崔洪旺开车去4S店修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时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结合本案，被告崔洪旺在事故发生时是去修车，系履行与其司机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活动，应当认定为其系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崔洪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且其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间距，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认定被告崔洪旺��为雇员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致原告损害的行为，应当与雇主被告赵广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崔洪旺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孙士会，但被告孙士会既不是实际所有人、使用人，也不是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且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原告要求被告孙士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方合理损失，医疗费6396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28635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4565.07元，被告崔洪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万元，被告赵广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款54565.07元，被告赵广茂赔偿原告38195.55（54565.07元×70%），被告崔洪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91405元，由被告崔洪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0万元，被告赵广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款581405元，被告赵广茂赔偿原告406983.5（581405元×70%），被告崔洪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洪旺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被告赵广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赵广茂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45179.0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崔洪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孙士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被告崔洪旺、被告赵广茂负担。二审中，原审被告崔洪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洪旺提交了谅解书、收到条、和解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其与被害人家属许宁等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同意崔洪旺仅赔偿12万元，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和解协议。许宁、许焕涛、王家元、姚金兰出具《说明》，表明和解协议、谅解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再要求崔洪旺赔偿12万元以外的部分。赵广茂、孙士会、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对崔洪旺二审提交的和解协议、收到条、谅解书复印件均表示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与崔洪旺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达成和解协议，崔洪旺给付了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赔偿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赵广茂是否应对崔洪旺致王冬青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孙士会是否为实际车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判断雇员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应考虑雇员的行为与正常获得授权的职务行为之间的相似性，雇主是否实现对类似行为有过明确的禁止等。本案中，赵广茂认可与崔洪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虽主张崔洪旺实际受山东德茂福隆仓储股份有限公司雇佣，但无法提交劳动合同、发放工资记录、考勤表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认定赵广茂是崔洪旺的雇主。赵广茂亦认可崔洪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平时赵广茂打电话让我去办事时，我就开着这辆车去办事，没事的时候我就自己开着”，由此可以看出，赵广茂与崔洪旺之间为松散的管理关系，崔洪旺受赵广茂个人管理，并不接受公司的管理，其上下班时间与公司上下班时间不一致存在可能。崔洪旺陈述事故发生时去修车，该行为与其正常获得授权的职务行为有关并且类似，且赵广茂无证据证明其曾明确禁止崔洪旺自行修车，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崔洪旺在事故发生时未从事雇佣行为。综合以上，能够确信崔洪旺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赵广茂应对崔洪旺驾驶车辆造成���冬青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崔洪旺与许宁、许焕涛、王家元、姚金兰等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达成的和解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崔洪旺对其自身责任承担未提起上诉，对于崔洪旺责任承担问题可在执行阶段解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孙士会虽然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该车辆实际由赵广茂占有、使用，孙士会不是实际所有人或使用人，对车辆没有实际控制，也没有在该车运行中获利，因此其对车辆发生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赵广茂、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广茂负担6752元，由许焕涛、许宁、王家元、姚金兰共同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姜 南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