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1762号原告：代海英，女，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路青喜，女，1977年5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伟(系被告路青喜丈夫)，户籍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代海英与被告路青喜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原告代海英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黄佳，被告路青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伟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代海英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970.5元、交通费276元、律师费10,000元、误工费19,383.60元【(2,593.48元/月+902.50元/周÷7天/周×30天/月)×6个月，2,593.48元是原告事发前6个月在明悦酒店的平均工资，902.50元为原告每周做钟点工的收入，原告每周在五户人家做钟点工，收入的具体计算方式为25元/小时×3小时/天×3天+20元/小时×3小时/天×4天+20元/小时×3小时/天×5天+25元/小时×2.5小时+25元/小时×3小时】、护理费1,200元(40元/天×30天)、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2日早上7点左右，在罗山路立交桥下，被告在此处卖菜，原告至被告摊位买菜，因付款问题与被告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原告三根肋骨骨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乃诉至法院。被告路青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不同意赔偿。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早上发生纠纷，原告当天工作至晚上十点回家，没有报警，没有就诊，没有找被告，直至6月15日才第一次去医院就诊。如果原告事发当天就受伤了，不可能不去看病也不报警。因此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及其丈夫系在本市浦东新区罗山路立交桥下摆摊卖菜的摊贩。2014年6月12日早上7时许，原告至被告摊位购买番茄，付钱时先给了被告一张50元纸币，后找到零钱后被告将纸币返还原告，原告用零钱付款后误以为被告未将50元返还，故与被告发生口角，并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扭打。后双方离开现场，原告至雇主家做钟点工，下午又照常至单位上班，晚上十点半下班。后原告照常做钟点工，到单位打卡。直至2014年6月15日，原告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侧第5肋骨骨折，后原告多次入院门诊治疗，至2014年8月27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载明原告左侧4-6肋骨骨折后改变，后原告又多次入院门诊治疗，共发生与上述损伤相关的有就诊记录相对应的医疗费4,228元、与上述损伤无关的有就诊记录相对应的医疗费532元、无就诊记录相对应的医疗费1,333.80元。另查明，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金杨新村派出所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18日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了法医临床鉴定，并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遭外力作用致左侧第5肋骨骨折、胸背部软组织挫伤，该损伤构成轻微伤。2014年7月9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杨新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原、被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就本起纠纷，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8,000元，双方就此事再无其他争议。当日被告将8,000元给付原告。2014年10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若经公安机关查证原告6月12日左胸部确遭他人外力作用，且至6月18日摄片期间左胸部未再次受伤，则其左侧3根肋骨骨折，符合本次外伤所致，构成轻伤。2015年4月3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技术咨询，该中心于2015年4月17日对原告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并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结论为，原告遭外力作用致左侧第4、5、6肋骨骨折，构成轻伤。原告起诉来院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故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委员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胸部等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休息90日，护理15-30日，营养3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950元。关于事发经过，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有如下陈述。被告于2014年6月16日笔录中称其与原告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对方，互相撕扯对方衣服，用手抓对方颈部，并用脚互相踢对方，其丈夫案外人刘杰伟未参与打架，其左腿膝盖有外伤，上衣被撕破，原告的伤势应该是其殴打造成的，原告的肋骨骨折应该是其脚踢造成的；2015年5月28日笔录中公安机关告知其原告三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并问其有何要求，被告要求公安机关再主持一次调解；2015年6月15日笔录中称双方发生口角后原告先用手抓住其衣领，其也用手抓住原告衣领，后互相撕扯，刘杰伟在边上劝了几句就离开了，其现在确定没有用脚踢过原告，且对原告的伤势形成原因有疑问，认为该伤势并非其殴打造成，称刘杰伟没有参与打架；2015年6月30日笔录称双方发生口角后原告先用手抓住其衣领，其也抓住原告衣领，后双方的手抓在一起，但彼此没有用手或脚击打过对方，认为原告三根肋骨骨折的伤势不是其造成的，其在2014年的笔录中承认用脚踢打过原告是当时的民警听错或记错了；2015年11月23日笔录中被告坚持未踢过原告。原告于2014年6月15日笔录中称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即上来打原告，其也还手，没打多久，双方被人劝开，其准备离开时被告又用鞋子打其，其又与被告打起来，后被告丈夫也上来踢了其，至做笔录当天其入院检查，发现肋骨骨折，故来报案；2014年12月26日笔录中称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冲上来用手抓住其衣领，并用鞋子打其头部和身体，被告丈夫用脚踹其身体左侧；2015年1月16日笔录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与2014年12月26日一致。被告丈夫于2014年6月16日笔录中称原、被告发生口角后打起来，都是用一只手抓住对方衣领，另一只手打，具体其没有看见，其在收菜，后来原告自己坐在了地上；2015年1月17日笔录中对原、被告打架的陈述与2014年6月16日一致，并表示其没有参与打架，原告坐在地上应该是被告殴打造成的，但是当时原告没有明显的体表伤，怀疑原告三根肋骨骨折是其遭受其他外力撞击造成的，因为之前调解时原告连药都没有配，明显伤势不重；2015年6月30日笔录中对原、被告打架的陈述与2014年6月16日一致，并称原告是自己坐在地上的，也可能是被告打了原告造成的，对原告三根肋骨骨折仍持异议；2015年9月8日笔录中称其没有殴打过原告，也没有踢过原告，原告的伤是事后检查出来的，如何造成的其不清楚。原告丈夫2015年1月16日笔录中称原告2014年6月12日晚上下班回家告知其早上被殴打的事，自2014年6月13日至17日其每天陪原告一起至单位打卡报到后即回家，其后没有再去单位打卡，自2014年6月12日至18日，原告未被其他人殴打；2015年7月2日笔录中的陈述与前次一致，并称经过警方两次调解，第一次被告赔偿了8000元，第二次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告称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拉住其衣服，其与被告扭打在一起，经旁人劝开后，被告又拿鞋打原告，双方又扭打在一起，被告丈夫用脚踢原告臀部和腰部，被告也踢了原告的腰部，原告摔倒在地；被告称双方发生口角后原告拉住其衣领不放，被告也拉住原告衣领，双方相持一段时间后松手，原告就走了。又查明，2014年7月3日，上海明悦大酒店康乐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部门员工即原告担任清洁服务员，日常班次为下午两点半到十点半，每月休息5天。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其每月工资收入情况如下：2014年2月18日入2,362.20元、3月18日入3,568.87元、4月18日入2,438.80元、5月17日入2,400.70元、6月18日入2,651.70元、7月18日入2,118.40元、8月18日入1,300.70元、9月18日入1,300.70元。原告另兼职做钟点工。经本院向其雇主调查，查明如下事实：原告自2013年起每周六上午8点到10点半至案外人从薇家做钟点工，2014年时工钱每小时25元，2014年曾请假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原因是跟人产生纠纷被打了；自2012、2013年左右至一年前每周一、三、五上午8点到10点至案外人吴爱素家做钟点工，2014年时工钱每小时25元，期间曾中断过大约半年时间；自2013年2、3月起每周二、四、六、日上午7点到10点至案外人谢有芳家做钟点工，2014年时工钱每小时20元，2014年5、6月份开始中断了半年，因为原告被人打骨折了；自2010年左右开始每周日下午1点到4点至案外人陆艳家做钟点工，但时间并非固定不变，也有周六的，也有具体时间调整的，2014年时工钱每小时25元，2014年6月左右中断了六个月，因为原告被打伤了；自2013年10、11月起至2014年6月左右每周一至周五上午11点到下午2点至案外人陶永峰家做钟点工，工钱每小时20元，2014年6月原告因受伤请假，陶永峰家不再雇佣原告。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另支出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人民调解协议、询问笔录、门急诊病历、放射诊断报告、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851号)、《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本院委托鉴定而取得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639号)及鉴定意见书、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人民调解记录、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三根肋骨骨折的伤是谁造成的。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原、被告对双方在2014年6月12日早上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均无异议，但因原告当日并未就诊，至2014年6月15日才第一次就诊，且该次就诊并未检出三根肋骨骨折的伤情，故被告对系因其原因造成原告三根肋骨骨折的结论持异议。但根据相关鉴定机构的反复鉴定，已经得出原告三根肋骨骨折系一次形成，而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14年6月12日与其发生纠纷后又受过其他伤害能导致其三根肋骨骨折，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可认定原告三根肋骨骨折的伤情系2014年6月12日与被告之间纠纷造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原、被告2014年7月9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有效、被告能否据此主张双方纠纷已经解决。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7月9日双方进行调解时，原告对自身伤情的认知停留在一根肋骨骨折的前提下，原告基于此认知与被告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对该认知的形成原告并无过错。但此后经医疗机构检查并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乃知晓其伤情应为三根肋骨骨折且该三根肋骨骨折系一次形成，此认知与原告之前对自己伤情的认知发生了重大变化，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系基于重大误解，其现起诉要求被告根据其实际伤势即三根肋骨骨折进行赔偿，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主张双方纠纷已经解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原、被告对本起纠纷应如何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起纠纷系双方因误会引发，双方均不够克制，将小误会引发为肢体冲突且双方均动手互相扭打，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承担50%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在于原告可得赔偿的金额。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核算，原告共发生与本案相关的有就诊记录相对应的医疗费4,228元，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及无就诊记录相对应的医疗费，本院不予认定。2、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原告因本案受伤并多次入院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损失，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3、营养费。原告经鉴定需营养30日，营养费酌定为900元。4、护理费。原告经鉴定需护理15-30日，其请求护理费1,200元，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经鉴定需休息90日，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包括正式工作的误工费及钟点工的误工费，根据原告银行流水显示的其事发前及事发后的工资发放情况，本院认定其正式工作的误工费为3,333.55元；根据本院向原告雇主的调查，可以认定原告确在五户人家提供钟点工服务，其在从薇家的误工时间酌定为1.5个月，误工损失共计375元，剩余四位雇主家的误工时间均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3个月计算，误工损失共计9,180元，故其做钟点工的误工费为9,555元，误工费共计12,888.55元。6、律师费。原告请求律师费10,000元过高，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损失共计22,416.55元，被告承担其中的50%即11,208.28元，与被告已经支付的8,000元相抵扣，被告还应赔偿原告3,208.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路青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海英3,208.2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原告代海英负担187.50元，被告路青喜负担187.50元；鉴定费1,950元，由原告代海英负担975元，被告路青喜负担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桂蓉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人民陪审员  张惠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沈永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