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中，男，汉族，1961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高仁云，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鑫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仙游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鲤南镇城南新区C2小区4号楼，组织机构代码：55324303-7。法定代表人：刘绍峰，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鑫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鹤上镇仙街村鹤上街52号，组织机构代码：15486069-5。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禹光，男，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再审申请人陈志中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鑫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仙游分公司（下称”鑫景仙游公司”）、福建省鑫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鑫景公司”），原审被告李禹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1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志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高信云，被申请人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禹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中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也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二审审理中，李禹光确认鑫景仙游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是第一项目负责人，工程款项没有付清。与一审庭审时，鑫景公司等陈述的”李禹光包工包料，自负盈亏”，鑫景公司等”已向李禹光支付了所有工程款”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起，陈志中向李禹光供应鹰山陶瓷”存在错误。陈志中是向案涉世和丽景工程项目的承建人即鑫景仙游公司等供应瓷砖，李禹光只是具体经办人。鑫景公司等是工程承包人，是实际履行合同的一方。鑫景公司与李禹光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陈志中。3.一审法院认定陈志中与李禹光以口头形式确定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志中”亦无经鑫景仙游公司盖章确认的货物签收凭据等证据证明事实合同关系存在”没有依据。鑫景公司承认其是案涉世和丽景项目的承建方，该项目的外墙砖是由陈志中提供，双方之间是事实买卖合同关系。4.鑫景公司认可其是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但又说实际施工人为李禹光，工程款项已经实际结算，所述一切均没有证据支持。陈志中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当然可以向承建方主张支付材料款。鑫景公司出具《公示》，确认李禹光”内部项目责任人”的身份，是以书面形式对李禹光职务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5.一审判决认定”陈志中于诉讼中确认结算书载明的货款均由李禹光直接支付，据此推定，讼争欠款所涉货物与鑫景仙游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此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禹光作为鑫景仙游公司内部项目负责人，接收材料结算货款，符合常理，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实际上，世和丽景项目的2、3、4#楼的外墙砖款是由鑫景公司直接支付的。三、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李禹光作为鑫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长期在施工工地管理工程具体事项，多次以该项目名义向陈志中购买材料。陈志中有理由相信李禹光的行为是代表鑫景公司。且鑫景仙游公司事后出具《公示》亦承认李禹光是其公司内部项目负责人。该事后追认行为表明李禹光与鑫景仙游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陈志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李禹光，并进行了送达，已经依法进行了合法传唤。李禹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可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的判决。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1.鑫景公司并未授权李禹光与陈志中签订合同或买卖外墙砖，李禹光也未以鑫景公司名义与陈志中签订合同或买卖外墙。本案合同履行、货物签收、货款结算、货款支付均由李禹光个人进行，陈志中也是向李禹光催收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志中是与李禹光个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鑫景仙游公司再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鑫景仙游公司将单项工程交由李禹光施工，由李禹光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李禹光不是鑫景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而是实际施工人。同时，鑫景公司已向李禹光支付了所有工程款。李禹光向陈志中采购外墙砖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鑫景仙游公司，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责任。3.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是适用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而本案李禹光并没有以鑫景公司的名义与陈志中签订合同或买卖外墙砖，而是以其个人名义，属于李禹光的个人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陈志中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李禹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志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李禹光连带向其支付拖欠的款项198043元及利息8109.86元（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13年9月13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应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鑫景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起，陈志中向李禹光供应鹰山陶瓷。2013年1月13日，李禹光签收确认收到陈志中7#外墙瓷砖合计242318元；2013年1月23日，李禹光确认陈志中前期（1#、9#、10#、5#、6#）总货款为654000元。2013年9月13日，李禹光向陈志中出具一份《1#、9#、10#、5#、6#、7#楼外墙砖结算书》，确认”一、前期1#、9#、10#、5#、6#、7#楼累计供货款：654000元；二、7#楼供货款为：242318元（含加工费、安装费）；合计：896318元；三、已付工程款：698075元（430000元+140800元+127275元）；四、总货款：198043元（896318元-698075元）；五、未付款：198043元即壹拾玖万捌仟零肆拾叁元整。与陈志中处升墙砖、踏步砖、玻化砖所有货款已结算完毕。欠款以本单为最终结算款，以前所有相关仙游世和丽景工程的单据作废”。2014年1月17日，鑫景仙游公司发布一份《公示》，内容为”各班组：由我司承建的世和丽景项目3#、7#楼工程，鉴于公司内部项目责任人李禹光玩忽职责，现公司向各班告知：请各班组将截至2014年1月18日止的人工费于2014年1月18日中午12时前向公司进行申报核实，以便公司妥善处理”。2014年4月，陈志中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禹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尚欠货款198043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支付给陈志中；二、驳回陈志中对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志中其他诉讼请求。陈志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与李禹光向陈志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是否应为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陈志中主张鑫景仙游公司发出《公示》的行为系对李禹光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但该《公示》并非鑫景仙游公司对陈志中作出的意思表示，更未明确表明授予李禹光代理公司对外购买案涉瓷砖的代理权。因此，陈志中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陈志中主张李禹光在鑫景仙游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施工等行为对其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虽鑫景仙游公司、李禹光均确认就案涉工程项目，设立有两个项目部的内部负责人，但鑫景仙游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对外设立施工项目部，也未见项目部的公章，且鑫景仙游公司亦未向李禹光出具项目负责人的委托授权文件。因此，陈志中关于李禹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综上分析认为，鑫景仙游分公司并非讼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陈志中诉请鑫景仙游公司和鑫景公司承担前述欠款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陈志中提出对原一审判决认定”陈志中向李禹光供应鹰山陶瓷”有异议，并主张与其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鑫景仙游公司，而非李禹光。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具体证据材料予以分析认定。再审审理中，被申请人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福建省仙游县世和丽景3#楼建筑工程承包责任合同书》（下称《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鑫景仙游公司与李禹光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及结算方式等。证据二、《收款证明》以及工程进度款明细表，拟证明：李禹光作为实际施工人，鑫景仙游公司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只留下工程质保金未支付，质保金还没有到期。陈志中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志中并非《合同书》的相对方，不知道合同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且李禹光作为个人无权施工，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收款证明》并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同时可以说明鑫景仙游公司将工程款付给李禹光，李禹光是项目负责人，鑫景仙游公司才是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本案尚欠款项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鑫景仙游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前述《合同书》及《收款证明》的原件，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予以具体分析认定。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陈志中关于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主张能否成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鑫景仙游公司等提交的《合同书》约定，李禹光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案涉的世和丽景3#楼工程，结合李禹光出具的《收款证明》中载明的”截止到2014年1月21日收到鑫景仙游公司世和丽景3#、7#楼、地下室工程总计41475449元整”的内容，可以证明李禹光应是以个人身份承包案涉工程，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李禹光个人并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其与鑫景公司、鑫景仙游公司之间应当形成资质借用关系。二者之间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申请人陈志中在买卖合同过程中，其与李禹光或是鑫景仙游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禹光向陈志中出具了结算书，并由李禹光向陈志中支付了部分的货款。由此可见，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禹光始终以其自己名义与陈志中发生法律关系。由于李禹光在与陈志中发生买卖合同及结算、付款过程中，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鑫景仙游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发布的《公示》，内容为”由我司承建的世和丽景项目3#、7#楼工程，鉴于公司内部项目责任人李禹光玩忽职守，现公司向各班告知：请各班将……人工费……向公司进行申报核实，以便公司妥善处理”。由于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及结算时间是2013年1月23日之前，而该份《公示》是2014年1月出具，并且是鑫景仙游公司出具给各班组而非针对本案的买卖合同，故该《公示》不能作为鑫景仙游公司对本案买卖合同进行追认的证据。至于陈志中主张，因其瓷砖供应给案涉工程，而鑫景仙游公司系工程承包人，故其与鑫景仙游公司当然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鑫景仙游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事实，陈志中将瓷砖供应给案涉工程亦是事实，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二者之间当然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还是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认定。故本案仍应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李禹光承担款项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志中关于鑫景仙游公司、鑫景公司应承担本案尚欠货款支付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法院对陈志中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96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