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辉，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者，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碧英，金堂县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碧蓉，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碧英，金堂县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杨树，男，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明（郑杨树之子），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互助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吉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辉、朱碧蓉因与被上诉人郑杨树、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桥水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辉、朱碧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郑杨树和洲桥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洲桥水电公司与左某某溺亡无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确认了洲桥水电公司在事发堰塘抽水的事实。根据经验，抽水要使用水泵，使用水泵要放入水中，堰塘在抽水前被较密集的铁丝网围护，放水泵必然破坏铁丝围栏。一审法院认定左辉、朱碧蓉没有举证证明洲桥水电公司破坏过围栏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洲桥水电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完全能够推定围栏被破坏的事实。2、洲桥水电公司抽水过程中和结束时均未与堰塘管理人郑杨树沟通，只是简单将围栏复原，但没有固定，导致郑杨树并未发现围栏存在缺口。堰塘长期具有固定的铁丝网围栏，已经形成安全信赖。洲桥水电公司破坏围栏后没有恢复原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行为人和受害人的过错认定不清，赔偿比例不确定，依据的实际损失不明确，赔偿金额明显偏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对各方的过错大小和赔偿比例等均未确定，仅笼统确定了郑杨树赔偿的金额。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也在28万元左右，只赔偿了10000元。虽然左辉、朱碧蓉疏于监护和管理，但若围栏固定好没有安全隐患，左某某就不会溺亡。洲桥水电公司和郑杨树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和重要原因，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郑杨树辩称，郑杨树已经在堰塘周围加装了铁丝围栏并固定在围墙上。被破坏的地方虽然没有再固定在围墙上，但郑杨树已经进行了简单的维护。损害虽然发生在郑杨树承包的堰塘，但是由第三人造成的，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郑杨树赔偿10000元不当，郑杨树不是堰塘的管理人，无权拒绝任何人到堰塘取水，但郑杨树对金额没有异议。洲桥水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在洲桥水电公司施工完成之后，和洲桥水电公司没有关系。左辉、朱碧蓉2016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郑杨树、洲桥水电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142086.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杨树于2008年2月28日与金堂县九龙乡赵家沟村第二农业合作社签订承包堰塘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08年农历1月至2018年1月止。堰塘下方和左右两侧修有部分水泥围墙，郑杨树在围墙末端加设了铁丝围栏和警示标语。2015年12月，洲桥水电公司承包施工金堂县广兴镇九龙村2015农田水利工程第三批项目，因为施工需要，洲桥水电公司施工期间在郑杨树承包的堰塘抽水。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7日洲桥公司停止在郑杨树承包的堰塘进行抽水，停止抽水后，郑杨树不定期对堰塘进行了巡视和维护。郑杨树知晓与围墙相连接的铁丝围栏被推开后，便将被铁丝围栏拉拢至与围墙合拢的位置并用石块将围栏顶住，但未修缮加固。2016年7月26日，与护墙相连接的铁丝围栏被推开形成缺口，左某某从缺口处掉入堰塘溺水身亡。左某某系左辉、朱碧蓉之子，于2013年5月15日出生，事发时年满三周岁。左某某及左辉、朱碧蓉均系农村户籍。朱碧蓉家毗邻事发堰塘。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承包堰塘合同、照片、接（报）处警登记表、金堂县2015年市级财政农田水利第三批项目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开工令、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金堂县2015年市级财政农田水利第三批项目（四标段）建设情况推进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谁对左某某溺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郑杨树承包堰塘后作为实际管理者，在围墙末端设置了铁丝围栏和警示标语，但在明知围栏出现缺口后，仅将围栏拉拢用石块顶住，未尽修缮和管理义务，导致左某某从缺口掉入堰塘溺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左辉、朱碧蓉未举证证明洲桥水电公司破坏过铁丝围栏，且在事故发生前几天已经未在堰塘抽水，左辉、朱碧蓉要求洲桥水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左某某是三岁幼童，对周围环境可能造成的伤害缺乏基本的辨识能力，左辉、朱碧蓉作为监护人，明知自己的房屋毗邻堰塘，其疏于对左某某的监护和管理是左某某溺亡的直接原因。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郑杨树赔偿左辉、朱碧蓉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杨树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辉、朱碧蓉10000元；二、驳回左辉、朱碧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左辉、朱碧蓉负担1521元，郑杨树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为进一步核实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左某某溺水死亡情况，要求左辉提供了抢救记录，核实情况一致。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照片、工程资料和二审询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郑杨树承包的堰塘也是洲桥水电公司施工的农田水利工程的项目，包括围墙、堤坝和路面整治。施工期间堰塘蓄水很少，施工完毕后堰塘重新蓄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洲桥水电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侵权责任主体问题。因一审判决确定郑杨树承担侵权责任，郑杨树未提出上诉，虽在答辩中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对郑杨树作为适格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再审查。本案仅需确定洲桥水电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发生事故的堰塘经洲桥水电公司施工完毕后已经重新蓄水，说明堰塘已经交付，不再是挖掘等施工作业造成损失的特殊侵权形式，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规则。左辉、朱碧蓉主张应由洲桥水电公司对其行为与左某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定的举证要求。应由左辉、朱碧蓉对洲桥水电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提交的照片只能显示堰塘铁丝围栏在左某某被救上岸之后的情形，作为物证不能证明左某某落水前铁丝围栏的状况，申请的证人也不能证明洲桥水电公司在堰塘抽水的行为造成堰塘在固有危险之外增加了不合理的其他危险。左辉、朱碧蓉上诉主张洲桥水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因郑杨树承包的堰塘同时也是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田水利工程，取水的需要导致客观上不可能完全封闭，如现场照片显示，需要留有取水缺口。因此其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于危险提示义务，而非采取封闭隔离措施，堰塘存在固有的危险是应然状态。郑杨树在隔离围墙末端还采取了铁丝围栏隔离的措施，不管是否固定，任何有辨别能力的人都不会冒险从铁丝围栏与围墙连接处的缝隙进入堰塘。左某某是无危险识别能力的三周岁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落水溺亡完全是因为脱离监护人监管所致。左辉、朱碧蓉上诉主张郑杨树、洲桥水电公司应承担重大过错侵权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左辉、朱碧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左辉、朱碧蓉负担；多预交的2081.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