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良，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洧，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群，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国，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弟，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益明，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弟，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鲍田望河南路二巷**号。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良因与上诉人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永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群，上诉人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永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剔除由“余某”、“柯荣华”签名的货款金额209394元及无人签名的货款金额3055元明显错误，有违客观事实。余某、柯荣华系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在实施塘下前庄造桥项目时雇佣的工人，其两人签署涉案《钢材交货凭证》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余某与陈成国系亲戚关系，故而一审期间未能到庭作证。因客观困难，杨永良确无法找到柯荣华出庭作证，但不能否认其系对方聘用的员工。至于无人签名的3055元货款，虽从证据角度有所欠缺，但客观上存在该两笔货物交易，且杨永良一审提供的证据三《结算清单》已经进行结算，故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当中对方存在诸多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败诉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杨永良请求的税款52446元违背客观事实及证据采信规则，应予改判。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确曾约定韩田工地的税款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且对方已实际支付过两笔金额为1万元、1.2万元的税款。杨永良一审期间提供的《结算清单》亦能佐证税款由对方承担的事实。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共同辩称：1.余某、柯荣华并非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的职工，其两人签收的单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无需承担该部分单据项下的货款。2.对于没人签字的单据无需承担支付货款义务。3.关于税款的问题。杨永良系出卖方，税款不可能由买受人承受。虽曾支付过2.2万元税款，但不能以此推定所有税款都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之所以产生税款，系因根据杨永良指示付款产生，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通过现金及其他汇款方式支付不产生税款。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与杨永良之间存在根据杨永良提供的发票指示的账户或其个人账户及现金交割的支付习惯。根据一审提供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可以证实已经支付305万元货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根据杨永良的指示向乐清市宏铁贸易有限公司、乐清市华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的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亦存在错误。杨永良在一审质证阶段已经承认买卖双方存在通过上述指示付款的支付方式。在杨永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支付的上述两笔货款80万元（分别为40万元、40万元）与杨永良现金领取的两笔货款（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系同笔货款。杨永良辩称：1.涉案工地已经结算清楚，该事实有杨永良一审提供的证据三结算清单予以证实。该结算单据系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在另案中提交用以证明本案工地已经结算的事实。2.二审期间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认为已支付305万元货款，一审期间却称已支付316.2万元，明显系虚假陈述。杨永良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欠款金额为536481元。3.关于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所称的指示支付80万元的问题。杨永良实际收取的金额为两笔30万元，该事实有杨永良于汇款当日即第二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尤其是杨永良收取的第一笔30万元系定金性质，双方当时还未开展涉案交易，不可能存在多笔支付的可能，况且对方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指示支付的事实。杨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连带支付杨永良欠款536481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份起，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因瑞安市塘下镇韩田标准件厂建设项目需要，陆续向杨永良购买钢材，合计货款1807544元。2011年6月份起，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又因瑞安市塘下镇前庄桥梁建设项目需要，陆续向杨永良购买钢材，合计货款804042元。上述货款共计2611586元。期间，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已向杨永良支付货款234万元，税款2.2万元。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尚欠杨永良货款271586元。双方对于税款承担未见书面约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向杨永良购买钢材，杨永良亦向其发货，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1.杨永良向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出售货物的总价款。该部分事实应以杨永良提交的钢材交货凭证为据，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交货凭证该院予以确认，但如前述应剔除未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确认的凭证金额212449元。2.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向杨永良支付的总货款。根据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确认交易习惯为杨永良在收悉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支付的货款后向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出具收款凭证。故对于案外人浙江中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乐清市宏铁贸易有限公司、乐清市华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汇款，该院认为双方确存在通过上述两案外人账户进行借户转付的情况，但相应的转账汇款凭证上未有载明任何内容明确系本案所涉货款支付。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明确每笔借户转付款项的唯一性和确定性，故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凭证无法证实本案的待证事实。现原告自认收悉已支付的货款234万元，故该院依杨永良自认予以确认。3.双方之间的买卖税款承担。双方对税款的约定承担方存在争议，且未形诸文字。故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虽曾向杨永良支付了2.2万元税款，但单笔的支付并不能据以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及口头约定相应情形并不具有排他性，故该院认为杨永良提供的相应证据尚无法证实杨永良主张税款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的待证事实。综上，杨永良已向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交付货物，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理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现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怠于履行支付义务，故对杨永良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请该院以确认欠款为限予以支持。因迟延履行而造成杨永良的利息损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理应赔偿，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杨永良主张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支付所欠税款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杨永良货款27158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永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65元，由杨永良承担4640元，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负担452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永良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余某系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在瑞安市塘下镇前庄桥梁建设项目雇佣的人员，其签收的涉案单据系代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所签，相应货款应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质证认为：余某有在工地守门，但其签收行为未经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授权，其对货物数量价格均不知情，且未核对相应数量直接签收，相应单据不能代表余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杨永良应向余某主张相应货款。本院认为，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对余某在涉案工地守门并收取货物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其虽提出余某未经授权签收且不清楚货物数量及价格，但对杨永良而言，相关货物系送至涉案工地并经工地相关员工签收，其有理由相信相关货物系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购买。现将余某签收的《钢材交货凭据》与同期周利进、戴益明等人签收的《钢材交货凭据》进行核对，相关同类型号货物价格亦基本一致，故对于杨永良提出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除瑞安市塘下镇前庄桥梁建设项目货款804042元及涉案两项目货款共计2611586元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杨永良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因瑞安市塘下镇前庄桥梁建设项目需要，陆续向杨永良购买钢材，合计货款1007790元。涉案两项目货款共计2815334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由余某、柯荣华签收的《钢材交货凭据》及无签收人签字确认的《钢材交货凭据》如何认定的争议。如本院上述认证意见，杨永良二审期间提供的余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由余某签收的相应《钢材交货凭据》，对杨永良而言，有理由相信余某系代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所签，该签收的货款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支付。对于柯荣华签收及未有签收人签字确认的《钢材交货凭据》，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不予确认，杨永良一审提供的结算凭证亦未经对方确认，杨永良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税款52446元是否应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的争议。涉案双方就相关钢材交易的税款承担并未作出明确书面约定，杨永良主张相应税款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承担仅有对方支付过2.2万元税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单笔的支付并不能据以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即口头约定相应情形，且不具有排他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已支付货款金额的争议。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款项在于浙江中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9日、8月13日向乐清市宏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两笔40万元与杨永良于2010年7月9日、8月14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两笔30万元。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主张上述四笔款项均系独立支付涉案货款。杨永良则主张应以收款收据为准，实际收取金额为60万元。首先，根据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一审期间提交支付凭证来看，涉案双方的支付习惯为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在转账或现金支付任意一笔货款后，由杨永良于近期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交由对方收讫。现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主张上述两笔40万元系独立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其次，杨永良出具上述两笔30万元收款收据的时间分别为上述两笔40万元转账支付的当天或次日，该事实与双方之间的支付习惯吻合；第三，二审期间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主张上述两笔30万元系现金支付，但不能对现金来源及组成作出合理解释；第四，若如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所主张的上述四笔款项均系独立支付涉案货款，则存在已支付款项总额超过涉案两工地货款总额的不合理现象。综上，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提出上述四笔货款系独立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永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二、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杨永良货款47533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永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65元，由杨永良负担1362元，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共同负担7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5元，由杨永良负担1217元，由周利进、陈成国、周开弟、戴益明、周明弟共同负担7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