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益宁，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炜，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309号。诉讼代表人：王文德，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益宁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垦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益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炜、毛俊、被上诉人宁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益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郭益宁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宁垦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应视为实际由郭益宁出资购买。宁垦公司成立之时，郭益宁受南京农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委派至宁垦公司工作。在该两个公司利益发生冲突之时，郭益宁选择维护宁垦公司利益，农垦公司由此解除了与郭益宁的劳动关系。宁垦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对郭益宁进行奖励。依据该决议，郭益宁享有对宁垦公司的金钱债权，宁垦公司受郭益宁之托将资金汇往某汽车销售公司，是履行债务的行为。车辆登记在宁垦公司名下只是依据双方约定挂名登记而已。2.证人张某是职业律师，常年担任公司法律顾问，熟知宁垦公司的法律文件，凭其知识可以真实、准确的表达客观事实，其证言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情形，张某的证人证言具有完全的证明力。结合郭益宁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以及几乎包括宁垦公司强制清算前所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董事会决议的书面确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实际为郭益宁所有。郭益宁和宁垦公司均主张对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未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未查明车辆归属事实，即认定由郭益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属错误。3.宁垦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为农垦公司抢占，刘根弟在（2016）苏0104民初7841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农垦公司归还含上述董事会决议在内的材料，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应待该案所涉事实查明后确定车辆的权属。宁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权属应当以物权登记为准，该车辆由宁垦公司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宁垦公司名下，郭益宁主张车辆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某的证人证言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由于郭益宁等宁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能将相关的财务账册等资料移交给宁垦公司，宁垦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移送上述资料，清算组对未移交账册的相关内容并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郭益宁的上诉请求。郭益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益宁对牌号为苏Ａ×××××的汽车享有所有权；2.宁垦公司将牌号为苏Ａ×××××的汽车过户至郭益宁名下；3.宁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宁垦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牌号为苏Ａ×××××的汽车为宁垦公司所有；2.郭益宁向宁垦公司交付牌号为苏Ａ×××××的汽车及车辆行驶证；3.郭益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垦公司购买小型汽车一辆并于2009年3月20日在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注册登记，注册登记信息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宁垦公司，车辆型号为东风日产EQ7250AC，发动机号为431360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BFIDE009R156337”，并领取了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辆牌号为苏Ａ×××××。苏Ａ×××××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郭益宁使用，该车辆的保险、年检、维修等费用均从宁垦公司列支。现该车辆在郭益宁处，车辆行驶证亦由郭益宁持有。关于购买案涉车辆的背景，郭益宁陈述宁垦公司在2000年成立时，其作为公司经理，宁垦公司配了一辆车给其使用。到2008年、2009年时，该车辆处于报废阶段，所以宁垦公司奖励给其一辆车，当时就购买了案涉车辆并挂在宁垦公司名下。另查明，宁垦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四条董事会职权第9项为“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宁垦公司董事为王爱平、马勇力、郭益宁、刘根弟、陈德健五人。2015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宁法商清预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宁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并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王文德、翟树良等五位律师成立宁垦公司清算组，组长为王文德。2016年3月9日，宁垦公司清算组向郭益宁发出《通知书》，要求郭益宁向清算组交付案涉车辆。2016年6月28日，郭益宁向宁垦公司提交《关于苏Ａ×××××车辆事项通知书的回复》，表明苏Ａ×××××车辆系宁垦公司奖励给其本人，目前仅仅是登记在宁垦公司名下，并请清算组认真履行职责，将农垦公司抢夺的全部财务、经营资料及现金追回，维护宁垦公司权益。2016年7月18日，宁垦公司清算组向郭益宁发出《关于立即移交苏Ａ×××××车辆的通知》，表明根据清算组调查获取的材料，苏Ａ×××××车辆登记于宁垦公司名下，属宁垦公司资产，要求郭益宁立即将该车辆移交给清算组。本案诉讼中，郭益宁为证明案涉苏Ａ×××××车辆系宁垦公司对其的奖励，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的《关于对宁垦公司部分历史决议事项的确认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会人员为：尹伯岑（股东、临时负责人）、刘根弟（股东、董事、总经理）、郭益宁（股东、董事、总经理）、张某（常年法律顾问）、付久庆（股东、监事）。该会议纪要载明：因农垦公司于2013年7月7日抢夺了宁垦公司全部财务、经营资料及现金，包括历史上形成的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决议资料。为便于宁垦公司的清算工作顺利进行，现相关人员对宁垦公司部分历史决议事项进行确认。其中第3项内容为“对于郭益宁在公司非常时期的优秀表现，将苏Ａ×××××车奖励给郭益宁，该车挂宁垦公司名下”。参会人员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并签名。郭益宁并申请张某到庭作证，欲证明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苏Ａ×××××车辆应归郭益宁所有。张某到庭称会议纪要是其参与形成的，并述称在2009年前后有相关的董事会决议，是决定将苏Ａ×××××车辆奖励给郭益宁并挂在宁垦公司名下的。一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苏Ａ×××××车辆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苏Ａ×××××车辆系由宁垦公司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宁垦公司名下，该车辆的保险、年检、维修等费用亦从宁垦公司列支，依此情形判断，该车辆应属宁垦公司所有。郭益宁主张该车辆系宁垦公司对其的奖励，并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张某虽到庭述称宁垦公司曾召开董事会决定奖励郭益宁一台车辆，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依郭益宁关于案涉车辆购买背景的陈述，是因此前宁垦公司配给郭益宁使用的车辆已近报废期无法使用而重新购买了案涉车辆，故依现有证据及上述购车背景分析，案涉车辆更符合公司购买车辆配给高管使用的情形。综上，郭益宁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苏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归郭益宁所有，故对郭益宁要求确认案涉苏Ａ×××××车辆归其所有并要求宁垦公司配合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案涉苏Ａ×××××车辆应确认为宁垦公司所有，郭益宁应将该车辆及行驶证归还给宁垦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牌号为苏Ａ×××××车辆（车辆型号为东风日产EQ7250AC，发动机号为431360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BFIDE009R156337）归宁垦公司所有；二、郭益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牌号为苏Ａ×××××车辆及车辆行驶证返还给宁垦公司；三、驳回郭益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均由郭益宁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益宁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从宁垦公司清算组复印而来的农垦公司债权申报文件，用以证明2000年宁垦公司成立时郭益宁的配车是农垦公司所配。证据二，（2015）宁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宁垦公司奖励郭益宁案涉车辆的背景，郭益宁作为农垦公司股东代表参与宁垦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任宁垦公司董事、经理，2006年农垦公司和宁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平因刑事犯罪被判刑。非常时期，郭益宁在宁垦公司与农垦公司之间选择维护宁垦公司的利益，保证了宁垦公司正常运营，后农垦公司以不合理的理由解除了与郭益宁的劳动关系，故宁垦公司对郭益宁予以奖励，即为案涉牌号为苏Ａ×××××的车辆。经质证，宁垦公司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车辆物权人是宁垦公司。证据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郭益宁的身份与案涉车辆所有权确认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郭益宁二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均缺乏原件予以核对，且证据所涉农垦公司对郭益宁的配车以及郭益宁与农垦公司的纠纷等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车辆的归属。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苏Ａ×××××车辆的权属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登记在宁垦公司名下，并由宁垦公司支付车辆的保险费用、燃油费、维修费等实际使用费。宁垦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郭益宁提出反驳意见以推翻车辆登记信息，主张案涉车辆经董事会决议奖励其本人，但未能提供董事会决议。其虽以2016年6月27日的会议纪要证明该决议内容，但会议纪要系郭益宁等人对董事会决议内容的陈述，其余人员对该决议内容的表述本质上为证人证言，刘根弟、尹伯岑、付久庆并未出庭作证。张某虽出庭作证，但其证人证言与车辆的权属登记信息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董事会决议内容，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物权的属性角度，所有权和使用权可以分离，因此郭益宁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车辆的权属。至于郭益宁认为本案应等待刘根弟为原告的案件的诉讼结果，经二审庭审调查，宁垦公司清算组认为2013年6月份开始宁垦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和相关账册均存在缺失情况，但不能确认由谁持有，也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包括郭益宁在内的数名实际控制人返还，公司股东之间矛盾较多，已经涉诉多起。由于目前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该董事会决议，即便存在，董事会是否具有决定郭益宁奖励的权限，在本案中双方也存有争议，故本院对郭益宁要求等待刘根弟案诉讼结果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郭益宁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故其否认车辆的权属登记并要求宁垦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郭益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郭益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吴 艳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