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83民初17470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东阳市广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南市街道高潮村大潮。法定代表人：吴惠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寿山，男，194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住东阳市。委托代理人：王龙，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公司项目经理，住金华市婺城区。被告（反诉原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法定代表人：厉巍政，主任。委托代理人：熊砚芳，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省东阳市广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天公司）与被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麻车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及反诉原告麻车合作社与反诉被告广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决定由审判员吴玻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4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寿山、王龙，麻车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熊砚芳到庭参加全部二次庭审，麻车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厉巍政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天公司起诉称：2014年9月1日经招投标评标委员会评审，广天公司为麻车合作社麻车区块C、D地块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中标人。2014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广天公司依约进行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经浙江AA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经双方核对确认，麻车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已付工程款9845000元，尚欠201528元和保修金500000元，二项合计尚欠701528元。请求判令麻车合作社支付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201528元和保修金500000元，合计701528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麻车合作社答辩称：一、涉案工程发包给广天公司承建属实，但麻车合作社之所以没有继续向广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是由于广天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给麻车合作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广天公司的诉请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且麻车合作社前几次的付款也均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最后一笔工程款（不包括5%的保修金）约58万余元，到目前止已支付部分，剩余201528元未支付是由于送审时，广天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成，还有部分扫尾工程未施工，比如门堂平整、个别房屋粉刷、防水工程等。麻车合作社是出于好心才在广天公司未全部施工完成的情况委托审计，当时广天公司口头答应会及时完成扫尾工程，但审计结果出来及麻车合作社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广天公司对扫尾工程基本放任不管。在此种情况下，麻车合作社的村民意见非常大，纷纷到村里反映，故麻车合作社就没有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2、按照合同约定，广天公司是应向麻车合作社提交完整的竣工图纸、电子文档、结算资料，如果未提交，麻车合作社有理由拒付工程款。大楼整体工程竣工至今，广天公司未向麻车合作社提交任何的竣工资料，故导致了麻车合作社至今无法核对广天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3、广天公司完工后，还有一部分大楼钥匙至今未交付，致使麻车合作社到现在还无法完全使用大楼。二、关于50万元质量保修金的问题：1、2016年上半年竣工时，麻车合作社就发现涉案工程出现墙体裂缝、渗水等问题，麻车合作社向广天公司反映，因当时保修金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故广天公司确实派人到工程现场察看，也对有裂缝的地方进行了修缮，重新涂了涂料。但过了一两个月，广天公司重新刷过涂料的地方墙体裂缝又出现了，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后麻车合作社又继续与广天公司协商，但是该问题一直未能解决。2、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保修金的返还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以及广天公司要按照麻车合作社的要求履行保修责任。但实际情况是，广天公司至今也没有按照要求将大楼维修好。至2016年下半年，被告多次向广天公司反映，其均置之不理，也没有任何行动，广天公司仅向麻车合作社要钱，而不履行任何义务。三、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并按规定履行保修义务的条款，并不是对保修期限的约定，仅是对保修时间的约定，并不能理解为双方约定了一年的保修期限。退一步讲，假设是有约定的，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对保修期限的最低期限规定，该条款也是无效的。对工程保修责任和保修期，应按合同第32条规定，即按照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执行，该条例对建设工程的各项保修责任、保修期限有明确规定，防水工程5年，电器管线、排水管道期限2年。涉案综合楼目前还在保修期内，广天公司应履行自己的保修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承建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了质量问题，广天公司首先应履行保修义务，如果广天公司无法完全履行保修义务，或者不履行保修义务，应对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虽然一开始广天公司有配合麻车合作社进行返修，态度较好，但至今墙体裂缝越来越严重，屋顶防水开始渗漏，问题越来越多，广天公司没有切实尽到应尽的保修责任。故按照合同约定，目前广天公司无权向麻车合作社主张要求返还质量保修金。同时，合同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不计算利息，广天公司诉请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广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麻车合作社起诉称：基于对广天公司本诉答辩同样的事实与理由，麻车合作社反诉请求判令：1、广天公司向麻车合作社提交完整竣工图纸二套及竣工图电子文档、结算资料；2、广天公司将未施工完成的工程施工完成；3、广天公司赔偿麻车合作社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暂估7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反诉被告广天公司辩称，1、广天公司明确告知麻车合作社，竣工图纸只有一套，该图纸和相应资料已全部交付，仅留下两个钥匙，因工程款未付清，故一部分钥匙未交给麻车合作社。2、未施工部分确实有70个平台台阶，但未施工的原因是由于麻车合作社的现场管理人员的要求，因该地段将来还需其他施工，为避免重复施工，今后由麻车合作社自行施工，可以在本案中扣除相应工程款。3、内墙施工图纸工艺要求是批老粉，这是导致内墙裂缝的主要原因，故广天公司按照图纸施工出现的问题并不应由广天公司承担责任。4、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交付使用，工程款也已由浙江AA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定，并由麻车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厉巍政签字认可，故也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麻车合作社的反诉诉请。经开庭审理，下列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且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招投标，广天公司为麻车合作社作为建设单位的涉案工程的中标人。为此，原、被告于2014年9月5日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付款：±0.00基础完成后付合同价的20%；第二次付款：三层结顶后付合同价的20%；第三次付款：主体结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15%；第四次付款：工程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80%；其余工程款支付除留5%工程保修金外，在有关部门审计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并按规定履行保修责任后付清（不计利息）。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第32.1项的内容为：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本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竣工图纸贰套及竣工图电子文档、结算资料二份。不交齐全部分竣工资料，停止拨付工程款。工程保修：全部合同工程竣工后，仍由承包方对工程质量实施保修，保修责任和办法按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0日开工，D地块综合楼于2015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C地块综合楼于2015年7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经麻车合作社委托，浙江AA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审核结论，内容为：涉案工程送审造价12137397元，审定工程结算造价10546528元，其中核增造价为50998元，核减造价为1641867元，净核减造价为1590869元。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审定造价中包括了施工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广天公司未施工部分（即C地块综合楼的室外台阶）造价78552元。原、被告一致同意，涉案工程保修期限按合同约定的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执行，即防水工程5年，土建工程2年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天公司向麻车合作社提交了竣工图电子文档（由本院转交）。截止目前麻车合作社已付工程款9845000元。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采纳为定案的有效证据。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点是：1、施工合同约定广天公司应施工，但实际未施工的C地块综合楼的室外台阶，广天公司是否得到了麻车合作社的授权？2、广天公司是否已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竣工资料全部移交给麻车合作社的义务？3、麻车合作社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修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4、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针对上述争议点，原、被告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广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麻车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以证明原、被告经招投标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约定具体内容等事实。麻车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恰恰能够与麻车合作社的答辩意见相印证，涉案两栋综合楼尚在保修期内，广天公司应履行其保修责任，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修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二、竣工资料2份，以证明涉案工程中C地块综合楼于2015年7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D地块综合楼于2015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麻车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麻车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及广天公司的质证意见：照片9份（复印件），以证明广天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存在诸多墙体开裂、电线裸露、墙面掉皮、部分房间没有进行粉刷等多种问题，质量不合格，虽其曾对涉案工程进行返修，但至今未维修好的事实。广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现已维修整改完成，目前已不存在上述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相关事实如下：一、关于施工合同约定广天公司应施工，但实际未施工的C地块综合楼的室外台阶，广天公司是否得到了麻车合作社的授权问题。本院认为，针对该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但根据本院现场勘验情况分析，广天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因C地块综合楼周围市政道路至今仍未施工，而室外台阶与道路工程同时施工可减少重复施工、节省成本，且对工程质量也更为有利，同时，麻车合作社在广天公司未施工完成上述台阶工程时即已委托审计单位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事实，也能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广天公司未施工上述台阶是得到了麻车合作社的授权的，故本院认定广天公司未施工部分系得到了麻车合作社的授权。二、关于广天公司是否已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竣工资料全部移交给麻车合作社的义务问题。本院认为，麻车合作社将涉案工程造价提交给浙江AA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时必然要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竣工资料，否则审计单位无法开展审计工作，故本院认定广天公司已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竣工资料全部移交给麻车合作社的义务。至于审计时未提交的竣工图电子文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天公司已通过本院转交给了麻车合作社，至此，广天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三、麻车合作社支付工程款、保修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本院认为，广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麻车合作社均无异议，应予采纳，同时，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保修期限按合同约定的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执行，即防水工程5年，土建工程2年等，但施工合同中关于最后一期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工程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80%；其余工程款支付除留5%工程保修金外，在有关部门审计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并按规定履行保修责任后付清（不计利息）”，按照上述约定，以及本案查明的浙江AA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了审计结论的事实，涉案工程最后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故95%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1月26日，保修金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7月26日，现均已届满，故本院认定麻车合作社支付工程款、保修金的条件均已成就。（需要说明的是，虽保修金的支付条件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已成就，但涉案工程的保修期限至今尚未届满，广天公司仍应履行保修责任。）四、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采纳的广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其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同时，虽广天公司对麻车合作社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具有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主体工程及其他可能影响安全等事实的重大质量问题，而仅仅是存在墙体粉刷开裂、电线裸露、墙面掉皮、部分房间没有进行粉刷等问题，上述问题仅属于维修整改的情形。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天公司已先后二次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整改，本院现场勘验足以认定上述事实，麻车合作社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故对麻车合作社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上述认证分析意见，广天公司依约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并已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麻车合作社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广天公司尚欠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546528元，扣除广天公司未施工部分造价78522元，麻车合作社应支付95%工程款数额为9944605.7元（不包括5%保修金），再扣除麻车合作社截止目前已支付的工程款9845000元，尚应支付99605.7元，广天公司诉请要求麻车合作社支付201528元，不符合本案事实，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80%；其余工程款支付除留5%工程保修金外，在有关部门审计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并按规定履行保修责任后付清（不计利息）”的约定，及查明的涉案工程审计结论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事实，麻车合作社应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按期支付应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并于2016年1月27日起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广天公司要求麻车合作社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广天公司诉请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保修金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保修金数额为523400.3元【（10546528-78522）×5%】，广天公司诉请要求麻车合作社支付保修金50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差额部分，广天公司可另行主张。施工合同虽约定保修金不计算利息，但该约定是指麻车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不计算利息，现麻车合作社逾期支付保修金，仍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7月26日，广天公司诉请要求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及本院查明的事实，麻车合作社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广天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麻车合作社反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省东阳市广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9605.7元、返还工程保修金500000元，合计599605.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99605.7元自2016年1月30日开始计算，500000元自2016年7月26日开始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省东阳市广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原告浙江省东阳市广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482元，被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承担97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反诉原告东阳市白云街道麻车经济合作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玻人民陪审员  乔立仁人民陪审员  陈新文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方俊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同期限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