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91民初552号原告：胡珂珲，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冠凯，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燕,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珠海市香洲区，被告：刘和久,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青州，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珂珲诉被告张小燕、刘和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珂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冠凯、被告张小燕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珂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行为、恶意诉讼造成的原告及证人差旅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直接经济损失20964.2元（其中原告机票9张共7306元、原告高铁票7张2778.5元、张某高铁票6张1547.5元、住宿费发票和收据8张共3536元、餐费发票3张共490元、出租车票18张共556.2元）；2.被告赔偿原告额外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对被告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罚款和拘留；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小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位于珠海市香××区××房，总价116万元，并约定了仲裁条款。原告付清全部房款后，办理过户手续当天，原告得知被告企图以明显低于合同总价的55万元虚假价格办理过户，遂予以拒绝，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原告遂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在仲裁期间，两被告恶意串通，以被告刘和久的名义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导致仲裁委员会中止案件审理。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告刘和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0日裁决被告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从原告购房到仲裁裁决作出，已经拖延超过2年，原告为了应付两被告的虚假诉讼，数次来往于珠海和北京之间，疲于奔命，花费巨大，相应损失应由被告赔偿。2016年8月1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因虚假诉讼给原告造成交通费、住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4330.0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5月15日以虚假事实和证据，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原告为此额外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29日驳回了被告的虚假诉讼。2016年12月2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因虚假诉讼给原告造成的额外律师费7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5月15日以虚假事实和证据，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原告为此额外支出了律师费7000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29日驳回了被告的虚假诉讼。2016年12月2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相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小燕、刘和久共同辩称，一、关于原告所说的违约行为，已有生效的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并且该裁决已在珠海中院执行完毕，不存在另案再提起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问题；二、对于原告所述的虚假诉讼，原告负有举证义务，否则要承担败诉责任；三、关于各项费用，差旅费由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原告声称已经聘请了律师，其本人并非一定要出庭。证人的差旅费是当事人自己承担的。票据与原告的主张不能一一对应，与原告主张的法律事实也没有因果关系。关于律师费，首先是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真实发生，其次是律师费并非诉讼的必要成本，要求被告支付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原告与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谈话录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该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两被告均在场，对于房屋买卖一事充分知情，故该证据实质上属于以视听资料形式反映的证人证言，原告并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也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真实性无从考究，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经质证后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则由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小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位于珠海市香××区××房，总价116万元，双方如有争议，提交珠海仲裁委员会仲裁。2014年3月21日，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原告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审理期间，被告张小燕的丈夫即被告刘和久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原告与被告张小燕所签《房地产买卖合同》未经刘和久同意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案件立案受理，珠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5日决定中止案件审理。2015年3月24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查明被告刘和久自述不清楚涉案房屋买卖的交易过程，中介公司对于刘和久知悉涉案房屋交易事宜不予确认，并以刘和久所主张的无权处分不构成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为由驳回了刘和久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珠海仲裁委员会恢复审理，并于2016年4月1日作出珠仲裁字（2014）第29号《裁决书》，裁决被告张小燕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其后，被告张小燕以原告胡珂珲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4民特47号案予以受理。2016年9月2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4民特4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张小燕主张的足以影响仲裁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系由经纪公司保管而非胡珂珲持有，胡珂珲没有隐瞒证据的行为，仲裁裁决虽存在审理期限过长、仲裁庭组成人员未在笔录上签名等程序违法事项，但不足以影响仲裁的实体处理结果，故裁定驳回了张小燕的申请。庭审中，原告主张，张某是其母亲，见过被告刘和久，知道刘和久知悉涉案房屋买卖的全部过程。在（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案件中，为证明刘和久对买卖房屋之事知情，原告向法院申请张某作为证人出庭，张某也在庭外等候，但法庭没有传唤。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是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地在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原告所举的证据，原告为应付被告刘和久的诉讼行为和被告张小燕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行为确实存在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律师费等支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被告的上述诉讼行为是否存在恶意。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民事争议，当事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寻求救济，这是宪法和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也是法治社会中应当提倡的理性维权方式。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环节较多、时限较长，当事人寻求法律救济过程中客观上会造成解决争议的期限相对延长，这是由司法行为自身的特性决定的，不可归咎于行使诉讼权利的当事人，故在一般情况下，不宜认定当事人通过和穷尽法律途径表达自己主张之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当然，当事人寻求法律救济途径也并非不受任何限制，诉讼权利也不应滥用。如果当事人存在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他人无端卷入诉讼之中，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过错方亦应予以赔偿。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对于诉讼行为有过错的典型情形就是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也就是在诉讼中虚构、隐瞒事实或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根据普通人的标准，某诉讼行为明显不可能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具体案件事实分析判定当事人是否存在诉讼权利滥用的情形。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主张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有两次，一次是被告刘和久提起的（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案诉讼，一次是被告张小燕提起的（2016）粤04民特47号案诉讼。在（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案中，被告刘和久认为原告与张小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其不知情，张小燕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故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论是刘和久还是中介公司均对刘和久知悉涉案房产交易一事不予确认，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和久事先知悉原告与张小燕之间的房产交易事宜，故被告刘和久提起该案诉讼并不存在虚构事实、恶意诉讼的情形。此外，无权处分是否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在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刘和久作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不熟悉内地法律及司法解释，作为普通人也难以判断其主张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刘和久提起（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案诉讼不属于诉讼权利滥用的情形，主观上没有过错；在（2016）粤04民特47号案诉讼中，被告张小燕以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珠海仲裁委员会确实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只是不足以影响仲裁的实体处理而已。更为重要的是，法院在审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时侧重于形式审查，当事人只要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就有权申请司法审查。因此，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判断，被告张小燕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亦不属于诉讼权利滥用的情形。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胡珂珲主张两被告的诉讼行为构成民事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胡珂珲据此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律师费等支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证人张某的相关费用，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只是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法院并未传唤证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的规定，张某本身不具备证人资格，其相关差旅费用与诉讼无关；其次，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之认定，被告刘和久知悉张小燕与胡珂珲之间房产交易过程一事实并未得到法院确认，故原告提交证人证言的目的并未实现，该证据对于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因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承担证人张某的差旅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对被告恶意串通、虚假行为予以处罚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被告不存在上述妨害民事诉讼之行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原告所主张的上述诉讼行为分别发生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述诉讼过程中是否存在妨害民事诉讼行为、应否对相关责任人作出处罚属于上述审判机关的职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原告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珂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8元、保全费375元，均由原告胡珂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胡珂珲、被告张小燕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刘和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恒人民陪审员  周咏茵人民陪审员  余敏慧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智武陈颖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