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04刑初270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天津大学出版社编辑，住天津市南开区。被告人王志勇，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满族，博士文化，天津大学出版社党总支书记、总编，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4年3月14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取保候审，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2015年3月14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经蕾，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刑诉[2014]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以（2015）南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同时判令被告人王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095.65元。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王志勇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亦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津01刑终21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南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铁石、代理检察员韩瑞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被告人王志勇及其辩护人经蕾、鉴定人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程某、张某2以及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张某3出庭作证。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2日12时许，在本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内18号楼的小花园内，被害人高某与被告人王志勇因工资待遇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在相互厮打时拽扯倒地。期间，被告人王志勇用其腿部顶压高某胸部，造成其左侧肋骨受伤。经鉴定，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志勇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提请法院依法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1.追究被告人王志勇的刑事责任，并应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王志勇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财物损失费（手机、鞋、裤子）、打字复印费、借款利息支出、误工费以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护理及后续治疗费共计2029743.56元。被告人王志勇提出，1.起诉书所称的案发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不负责员工工资的管理，其和被害人之间不可能因为工资待遇问题发生争执；2.起诉书中使用了“相互厮打”和“顶压”等带有主观倾向的用语，案发当天在对方用手紧紧抓住其外套的情况下，其除了努力挣脱起身外，没有任何的主动击打动作，更没有顶压对方身体；3.起诉书中没有提及针对公安机关法医鉴定意见书的文证审查材料，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公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材料；4.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检验程序缺失、检材资料不全，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其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志勇主观上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2.公诉机关提交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无论是鉴定程序、还是鉴定结果均存在瑕疵，该鉴定意见与最高检文证审查鉴定结论、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相佐，结合鉴定人张某3出庭所作证言，现有的证据无法得出被害人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的结论。综上，建议法庭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被告人王志勇无罪。针对诉讼请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交了下列证据：1.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人员未对被鉴定人的放射学片进行复核检验情况下，就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过程不符合检验鉴定程序；经过该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高某放射学片检验及会诊，未发现被鉴定人有骨折情形。2.申请鉴定人张某3出庭作证，张某3当庭所作证言与其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的内容一致。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勇与被害人高某均为天津大学出版社工作人员且为上下级关系，高某因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问题与工作单位存在矛盾，并对王志勇心存不满。2013年12月2日12时许，在天津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18号楼的花园内，高某遇途经此处的王志勇，高某遂上前质问王志勇为何扣发其工资，双方因言语不和而相互厮打并在互相拽扯过程中倒地，王志勇用其腿部顶压高某胸部，造成高某左侧肋骨受伤。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4年3月3日出具“津公技鉴字［2014］第01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送检，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6年1月29日出具“津公技鉴字［2016］第0087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为轻伤二级。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异议当庭作出说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经依法核定，医疗费认定22865.65元，鉴定费230元，营养费酌定为8000元，交通费酌定为9000元，共计人民币40095.6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材料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2日12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在天津大学新园村18号楼楼下有人打架，民警赶赴现场后将当事人王志勇、高某带回派出内审查，同年3月7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当月13日将王志勇传唤到案进行讯问。2.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医学诊断报告书及伤情案件照片。证明高某的伤情。3.被害人高某附带民事诉讼的书证材料。证明其经济损失。4.户籍身份证明材料。证明涉案人员主体身份情况。二、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日中午，我当时正从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18号楼后面的小花园里的小道朝家走，看见王志勇拿着半截眼镜站在小道上，旁边竹林旁草地上躺着个五十多岁的邻居（高某），那个邻居喊救命啊，打人了，我看应该是两人打架，想劝躺地上的人起来，他也不起，手一直抖，拿着手机报110了……我看见时两人应该是打完架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躺地上喊着，你们不发工资，扣我工资，王志勇你还打人，我才听出可能是因为他们单位的事。三、被害人陈述。证明其在本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内18号楼后也就是南面的小花园，其与被告人王志勇因工资待遇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拽扯倒地，王志勇用腿部顶压其胸部致肋骨受伤。1.2013年12月3日高某陈述：2013年12月2日中午，我当时在小花园（天津大学新园村18号楼后也就是南面的小花园里）遛狗，王志勇从小花园的小路走过来，我看见他，我就上去质问他，你们扣我工资为什么一直不给我，我都找纪检、组织部了都不管用，你够有后台的，他就急了，上来揪住我，说我诬陷他，我说你还要我怎么着，他说今天就打你了，他就揪着我衣服用膝盖顶我右腿，我也揪着他衣服，他用手一劲推我，脚下绊我，我就摔在草丛里，我拽着他呢，他也一起摔在我身上压住我，他掐我脖子，然后他起来踢我腿，我顺势想坐起来，我去抓他衣服，他就扑上来按住我，这时他用力过猛眼镜掉了，他用膝盖顶在我左侧肋骨上压着我，我手用力推他脸，脖子，揪着他衣服……左侧肋骨疼、左胸疼……。2.2014年2月8日高某陈述：2013年12月2日中午12时许，我当时在天津大学新园村小区的花园内遛狗，这时我单位的领导王志勇从小花园的小路走了过来，我看见他就过去质问他为什么非法扣我工资为什么一直不给我，他说我向组织部、纪检、信访诬告他，败坏他的前程，王志勇听完就急了，上来就揪住我的衣服说我诬陷他，我说你真的敢打人？王志勇说：“今天我就打你了！”说着话就用膝盖顶我右腿，并挥拳头打的上身，我就双手推他的前胸，他用手拽我的衣服使劲的推我，同时脚下还踢我的腿，并用腿绊我，我就摔倒在地上了……王志勇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打我的头部，还用膝盖顶着我的左侧肋部……左胸部的伤是王志勇用腿压伤的……。四、被告人王志勇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2日中午在本市南开区天津大学新园村二期小区18号楼的小花园内，其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并厮打拽扯倒地。期间，其用腿部顶压高某胸部致其肋骨受伤的事实及经过。1.被告人王志勇2013年12月2日供述：今天中午，我在新园村18号楼后的小花园遇到了我们单位职工高某，之前高某在我们单位一直待岗，总怀疑是我在整他，所以一见我就总冲我骂骂咧咧的，今天高某在花园遛狗，一眼看见我，就又骂骂咧咧的，我警告他别得寸进尺……他冲上来要捣我眼，我带着眼镜，他把我眼镜揪了下来，我推了他一把，他还揪着我衣服，于是我们俩就都摔进竹林旁的草地上，我趴在了他身上，我接着想起来，他揪着我衣服不让起……他躺在地上一直讲左侧的肋骨疼，胸口疼。2.被告人王志勇2013年12月4日供述：……冲我就上来了，我说你还动手怎么着，他右手就朝我脸抓来，我一躲，他把我眼镜抓下去了，我就双手推了他一把，他左手还拽着我衣服，我一推他，他就摔在草丛里，带着我也倒下去了，我正好压在他身上，我掰他左手，让他松开，……我当时在现场就看见他躺地上起不来了，说左侧肋骨、胸口疼，这些伤是应该我压着他上身造成的，但我没用拳头、脚打过他，左侧的手我确实掰他了。3.被告人王志勇2014年3月20日供述：……高某的伤是我造成的。我们一同摔倒时我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后来我一直要挣脱他站起来的过程中，我的腿部压到了高某的胸部了，导致他肋骨骨折了。4.被告人王志勇2014年3月21日供述：案发当天是高某先动手打我的眼，可没有打到，就把我眼镜给抓了下来，当时我挺生气，就推了他肩膀一下，他就倒地了，高某倒地时抓住我上衣的上怀，我也一同跟他同时倒地了。当时，高某是面朝上，后背着地，我是面朝下，我的身体压在高某的身体上面……我就按住他想起来，可是高某就是不松开抓我衣服的手，我就使劲掰开高某抓我衣服的手，然后，我的腿压着高某的胸口站立起来，我就到一旁捡起我被摔坏的眼镜，高某还在草地上躺着，这时就有小区的邻居来了，后来，警察也来了……高某的伤情是我们两个人摔倒以后，我站起来时，我的腿压到了高某的胸部，造成肋骨骨折的。五、津公技鉴字［2014］第01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津公技鉴字［2016］第0087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高某左侧胸部肋骨骨折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为轻伤二级。综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害人伤情是否由被告人故意造成。经查，被害人高某的陈述与被告人王志勇的供述就“王志勇与高某发生口角厮打倒地后，用腿将高某的肋骨顶压致伤”的事实表述一致，证人张某1的证言能够对二人曾发生打架的情节予以印证，足以证实王志勇用腿顶压被害人高某胸部的行为与被害人高某肋骨的伤情结果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二、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的根据。经查，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第一中心医院病历影像学报告、案卷1部及高某的放射学片”等检验材料，出具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但作为基础检材的“高某放射学片”，来源不具合法性，故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接受侦查机关、公诉机关的委托，依据依法提取的鉴定材料，按照鉴定程序的规定，出具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期间，侦查机关从医疗机构调取了放射片及原始影像数据，经鉴定单位组织影像学专家阅片、审查鉴定材料，未发现足以否定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作出的高某“左侧第6、7肋骨骨折”的医学诊断结果的依据，同时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作证、接受控辩双方询问并就相关问题作出说明。综上，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应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三、关于公诉机关是否完整提交全部证据材料。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人可以提供证明自己无罪、罪轻的证据，庭审期间，被告人王志勇提交了针对公安机关法医鉴定意见书的文证审查材料；针对被告人提出的要求出示“最高人民检察院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该“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属于检察机关的内部审查意见，不应作为证据提交，同时公诉机关委托原鉴定机构，对被害人伤情进行补充鉴定，原鉴定机构亦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四、起诉书认定的案发原因是否客观、起诉书用语是否有主观性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高某与所在单位及单位的领导素有矛盾，双方因此发生冲突而引发本案；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在综合本案证据材料的基础上，较为客观的关描述了案发过程，不存在主观倾向性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轻伤二级的危害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志勇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并对所提量刑建议酌情予以考虑。对被告人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供认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王志勇于本案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9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磊人民陪审员  任占中人民陪审员  臧 如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朱 越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四十四条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