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22民初657号 原告：张长凡，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宝珠，萧县丁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设，萧县官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萧县磷肥厂。 法定代表人：朱增民，该厂厂长。 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萧县龙城镇龙宵公园西段（南）。 法定代表人：吴孝敏，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富，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峰，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长凡与被告萧县磷肥厂、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长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宝珠、王建设、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富、侯雪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萧县磷肥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依规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从1978年5月起给予原告经济补偿金2456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75年8月，安徽省萧县革命委员会民劳局按照安徽省生产组民字（75）363号文件精神，依据安徽省萧县革命委员会革生字（75）50号文件要求，将原告作为亦工亦农工人招录到萧县磷肥厂，原告进厂后被分配到生产车间一线，自此，原告作为劳动者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发生劳动关系。1978年4月，原告被政策性放假回家至今。2007年2月，萧县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对国有企业实施民事权力，作出关闭萧县磷肥厂、支配处置其资产的决定。原告等该批工人向被告主张权利，诉求解决因事实劳动关系应得到的经济补偿。萧县磷肥厂愿意履行义务，并于2009年3月5日，7月8日分别两次向政府书面报告，然主管企业的行政部门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对原告的诉求久拖不决。2014年6月18日，原告等该批工人代表再次向被告提交申请，2014年7月25日，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萧经信监〔2014〕7号答复意见书，2015年1月20日，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作出萧经信监〔2015〕4号原萧县磷肥厂亦工亦农人员陈德胜等信访诉求答复意见书，导致萧县磷肥厂已经同意履行义务发生中断。后原告口头提出复议申请，但没有结果。2017年1月7日，原告向萧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超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故依法起诉。 萧县磷肥厂未作答辩。 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出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告诉请要求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两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萧县磷肥厂已关闭，并被吊销营业执照，土地被国家拍卖，目前无任何财产或经营场所，各种权利已灭失，实际已不可能与原告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是政府的职能部门，不是用人单位，原告也没有为其提供劳动，双方也不可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原告诉求被告从1978年5月给予经济补偿金24568元，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认是亦工亦农轮换工，按照当时文件精神，亦工亦农人员，贫下中农身份不变，不作职工人数，户、粮关系不转，说明其劳动关系还在生产队。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萧县革命委员会革生字（75）第50号文件及招录人员分配名册、（75）第069号文件、萧县磷肥厂肖磷（78）06号、15号报告，欲证明原告系以按照当时文件精神，招录的亦工亦农人员，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发生事实劳动关系，后被放假回家，等工作需要时再来上班。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无异议，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申请书、萧县磷肥厂的两份报告，欲证明原告等亦工亦农人员依法主张权利，萧县磷肥厂亦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作出处理意见予以汇报。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认为萧县磷肥厂的报告，没有得到政府批准。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萧县磷肥厂的证明，欲证明原告工作至1978年。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认为不清楚，经审核，结合萧县磷肥厂工资单，对原告工作至1978年4月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萧经信监〔2014〕7号及萧经信监〔2015〕4号答复意见书，欲证明答复意见书违背现行法律法规及政策，认定原告为“临时工”错误，同时亦证明原告一直在不断主张权利，时效发生中断。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无异议。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萧县磷肥厂工资单，欲证明原告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发生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认为原告系亦工亦农人员，身份不变，不作职工人数。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关于萧县磷肥厂申请关闭的批复、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萧县国土资源局的国有土地拟收储告知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及安徽省银河拍卖公司拍卖公告，欲证明萧县磷肥厂于2007年2月份已关闭，营业执照被吊销，其国有土地被收储并被依法拍卖。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萧县磷肥厂虽被关闭，仍有留守处，其最后一任厂长朱增民是留守处负责人，且其已将原告等人诉求归纳为报告，上报给主管部门，企业关闭后，其主管部门应承担关闭后的法律责任。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萧县人民政府萧政办发〔2011〕74号文件，欲证明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系县政府工作部门，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承担民事赔偿的职能，不是适格主体。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企业关闭后，其主管部门应承担企业关闭后的法律责任。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萧县革命委员会革生字（75）第50号及第069号文件，欲证明原告系招录的亦工亦农人员，不作职工人数，户、粮关系不转。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国务院批转国家计划委员会关于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办法，欲证明计划外用工的亦工亦农人员等要进行清退，不得再使用。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萧县磷肥厂的报告中是暂时放假，不是辞退。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萧经信监〔2014〕7号及萧经信监〔2015〕4号答复意见书，欲证明原告作为亦工亦农人员身份定性为临时工，其与萧县磷肥厂关系为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给予经济补偿金无政策依据。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欲证明法律规定的在职和待业期间待遇、退休养老待遇等不适用亦工亦农轮换工。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供的萧县磷肥厂关于辞退亦工亦农工人的报告，欲证明此报告中已说明将原告等亦工亦农工人全部辞退。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此报告与放假报告相冲突，时间先后顺序上矛盾。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75年7月11日，安徽省萧县革命委员会民劳局按照安徽省生产组民字（75）363号文件精神，依据安徽省萧县革命委员会革生字（75）50号文件要求，经研究决定从全县招用亦工亦农轮换工563人，其中，分配至萧县磷肥厂134人，该批亦工亦农人员身份不变，不作职工人数，户、粮关系不转，轮换期为三年一次，张长凡系其中之一。1978年4月，张长凡被放假回家，此后便没有再到萧县磷肥厂工作。2007年2月，萧县磷肥厂被关闭，其国有土地被依法处置，此后其营业执照亦被吊销。2008年9月份，张长凡等该批工人向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参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萧县磷肥厂于2009年3月5日、7月8日两次向县政府书面报告请示均未果。2014年6月18日，该批亦工亦农工人的代表向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提交申请。2014年7月25日，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萧经信监〔2014〕7号答复意见书，确认：1、亦工亦农轮换工身份定性为临时工；2、原萧县磷肥厂亦工亦农轮换工与企业的关系为“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3、1995年颁布实施的《劳动法》之前的临时工（含亦工亦农轮换工）不享受《劳动法》规定的相关待遇。处理意见为张长凡等人所提出的信访诉求无政策依据，不享受经济补偿。2015年1月20日，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作出萧经信监〔2015〕4号原萧县磷肥厂亦工亦农人员陈德胜等信访诉求答复意见书，认为《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不溯及既往，萧县磷肥厂未发生活费、补偿金，不违反当时的劳动政策，不适用现行法律政策规定追要以上待遇等。张长凡等人于2015年2月26日收到该答复意见书后表示不服。2017年1月7日，张长凡等人向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超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长凡与萧县磷肥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应适用现行法律规定给予张长凡经济补偿，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张长凡与萧县磷肥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应适用现行法律规定给予张长凡经济补偿，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 事实劳动关系最早见于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条规定，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张长凡于1975年8月被招录到萧县磷肥厂工作，于1978年被放假回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准确把握法律法规与国家相关政策，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要按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由此可见，本案纠纷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1975年至1978年间，系计划经济时期，该批工人系当时的县革委会根据省革委会文件精神要求招录的亦工亦农轮换工，因此，张长凡与萧县磷肥厂之间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特殊用工关系，并非现行法律所指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方施行，故张长凡与萧县磷肥厂之间并非“事实劳动关系”。 基于上述规定，张长凡于1978年被放假回家至今，此后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其未给萧县磷肥厂提供过任何劳动，萧县磷肥厂也没给其发放过任何工资及福利待遇。作为户、粮关系不转的亦工亦农轮换工，被放假回家时不给予经济补偿，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政策规定。故张长凡请求从1978年5月起给予经济补偿金24568元，于法无据。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中，张长凡自述于2008年9月份向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张权利，此后张长凡于2014年6月18日再次提出申请，至2015年1月20日，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作出萧经信监〔2015〕4号原萧县磷肥厂亦工亦农人员陈德胜等信访诉求答复意见书，2015年2月26日，张长凡收到该答复意见书，故仲裁时效期间从该期间重新计算一年，然张长凡于2017年1月7日才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张长凡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虽然在规定的15日内提起诉讼，因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 二、关于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庭审查明，萧县磷肥厂于2007年2月被关闭，此后因未年检营业执照被吊销，其主体并未消灭。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辩解与张长凡不存在用工关系事实成立，故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综上所述，原告张长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超过了仲裁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长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长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优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