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03刑初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桑某，男。2007年10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新莹，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钢城检公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桑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相利、吕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桑某及其辩护人王新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桑某与被害人段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4日晚，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段某提出分手。次日6时许，桑某再次通过QQ与段某联系，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随即被告人桑某携带单刃刀驾驶摩托车潜至钢城区棋山温泉小镇附近，将上班路经该处的段某拦截，手持单刃刀将段某颈部捅伤。经鉴定，段某颈部裂创造成气管穿孔，评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在家人的劝说下报警投案。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了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人刘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作案用刀具、伤情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QQ聊天记录，被告人桑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桑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当庭认定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同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用刀捅刺被害人段某无异议，辩称没有想过要杀害被害人，系一时冲动，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桑某系自首，应减轻处罚。2、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桑某与被害人因感情问题产生纠纷，被告人的目的是吓唬被害人，主观上应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被告人使用的犯罪工具为单刃刀，且是用刀尖顶住被害人的脖子，犯罪地点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系在情绪不稳、烦躁不安、头脑发热的情况下实施了犯罪行为；被害人构成重伤，且被告人在作案后因害怕而躲避，回家后投案自首，综上，从主观、客观方面来看，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真诚悔罪，且前期已赔付三万元，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桑某与被害人段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4日晚，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段某提出分手。次日6时许，桑某再次通过QQ与段某联系，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随即被告人桑某携带单刃刀驾驶摩托车潜至钢城区棋山温泉小镇附近，将上班路经该处的段某拦截，手持单刃刀将段某颈部捅伤。经鉴定，段某颈部裂创造成气管穿孔，评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在家人的劝说下报警投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桑某赔偿其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实我和桑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认识五年，断断续续恋爱了三年。2016年8月我到棋山温泉小镇上班，同事刘某很照顾我，桑某可能误会了，怀疑我和刘某有事，再加上之前我们经常吵架，9月4日晚上我提出分手，桑某不同意，跟疯了似的，我俩通电话一直争吵到凌晨3点多。第二天早上7点多，刘某给我打电话说桑某在上班路上等我，之前我俩吵架时桑某曾威胁我要是分手就一块死，本来我不想上班，但当天要分配岗位，我给桑某打电话他说他在家，确保安全后我就去上班了。我骑着电动车带着尚文静，在温泉小镇牌坊那被桑某拦住，我让别人载着尚文静先走了。桑某把我电动车钥匙拔下来，他站在我对面，我问“你不是说在家吗”，桑某骂了一句，接着右手就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一下捅在我脖子上，随后拔出来，血接着就喷出来，这时候我意识到可能是刀子。桑某捅完后还说了一句“段某我恨你”。我用手捂着脖子蹲在地上，我喊桑某的名字他没反应，我掏出手机想打120，还没解开密码手机就被桑某拿走了，接着他就骑摩托车走了。随后我们村一个邻居过来打了120，之后我同事付某开车把我送到医院。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段某都在温泉小镇上班，觉得她还不错，开始追求她。2016年9月4日上午我才知道段某有男朋友，她说对方经常揍她威胁她，她不想谈了，说这个男的做事有点极端。9月5日凌晨1点45分开始桑某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没接，等第六次我接起来，桑某在电话里说我抢他老婆，并威胁要把我杀了之类的，我和他约在9月6日谈谈。9月5日早上7点多上班时我在温泉小镇牌子附近看到有个像桑某的人站在案发现场。3、证人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凌晨1点多，桑某打电话和我打听刘某，我告诉他刘某想和段某谈恋爱，桑某和我要了刘某的电话号码。4、证人尚某的证言，证实段某出事那天早上，她骑电动车带我去上班，走到温泉小镇牌坊往北一点，一个男子在等段某，他身旁还有一辆摩托车，之后我坐了同事张鑫的车走了，段某和这名男子在那说话，到单位一段时间才听说段某被人捅伤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早7点20分，上班路上，在温泉小镇牌坊北边看到段某在地上坐着，一只手捂着脖子，血从手缝里淌出来，段某说“赶紧打120，求求你了”，我掏出手机准备打120时，一个姓付的女的开车过来，当时段某还比较清醒，声音不大，我赶紧把她扶上车送去医院。后来回想一下，当时我骑电动车经过牌坊的时候，一名男子骑摩托车很着急的往南走了。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开车上班路过棋山温泉小镇牌坊往北30米的地方，看到段某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脖子的右侧，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后开车将其送到医院，段某说是用刀片划的，没有让报警。7、证人桑某丙（桑某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桑某回家后说用刀子捅了段某，自己要去上吊，被劝下来之后报警自首。8、证人孙某（桑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桑某回家找绳子要自杀，他说用刀划了段某，我和女儿劝他自首，他便打了110，之后民警将其带走。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医院预交金收据，证实为段某缴纳3000元治疗费。9、证人桑某丁（桑某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家里凑了3000元去医院看了段某，辨认作案用刀子是自己家里嫁接果树用的；另证实桑某和段某在2015年年底分手，2016年5、6月份复合，对方嫌我们家条件不好。10、证人段某乙（段某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桑某脾气差，经常打段某，两人经常吵架。11、证人齐某（段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桑某和段某恋爱期间经常吵架，之前给段某介绍对象，也让桑某搅和散了。12、被害人段某的伤情照片，证实段某左颈部正中可见一处裂伤。13、扣押作案用刀具照片，证实刀柄长约7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弧形，刀头尖。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临时鉴定意见及补充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12月21日对段某伤情作出正式鉴定：段某左颈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腔较深，分析系被锐器作用形成；段某之颈部裂创造成气管穿孔，评定为重伤二级（5.5.2c）。（从病例看段某左颈部正中可见长约4.5cm横行不规则裂伤，深达气管。）15、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莱芜市钢城区里辛镇涝洼村村委办公室东侧沥青路上，该条沥青路为南北向，北至“温泉小镇”度假村，中心现场停放一辆电动车，仪表盘上可见点状血迹，仪表盘前方、前大灯后方为一淡紫色塑料板，上面可见点状血迹，电动车前轮以东路沿石15cm处有一枚烟蒂，电动车以南、东侧路沿石以西路面上有暗红色斑点状物体。16、从桑某手机QQ中导出的桑某（昵称“怪蜀黍”）与段某（昵称“段渣渣”）的聊天记录，从2016年9月5日5:48分至6:42分，在聊天中段某想与桑某分手，桑某坚信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原因导致两人分手。17、被告人桑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和段某2012年认识，2013年初开始恋爱一直到现在，这期间我想结婚，她父母嫌我家条件不好、脾气不好，一直不同意。最近几天，段某到温泉小镇上班，我感觉她不大对劲，电话少了，也不太和我说话了，我怀疑她在外面又谈了男朋友。案发前一晚我打电话试探段某，他说公司里有个追她的，但不承认两人谈恋爱，还说要分手，我非常失望、难受，觉得她因为别人和我分手，太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和段某在电话里吵到凌晨。9月5日早上5点多，段某又打电话说要分手，之后我俩一直在QQ上聊，说话很冲，很伤人，聊完之后我彻底伤心了，觉得她太无情。我起床送完液化气后，从家中院子水泥台上拿了刀子装到口袋里骑着摩托车去找段某，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说句软话。我在温泉小镇牌坊南边路上等她，7点多，段某过来，我把她拦住，我俩面对面站着说话，她还是那态度，很不在乎，我忘了她说了什么话，我接着就上头了，脑袋嗡嗡的。我从右边裤子口袋掏出刀子，右手握着刀把，把刀尖抵在段某左侧脖子位置，我问“你说我敢不敢捅你”，段某不在乎的把脖子往前伸，说“你捅吧”，我使了使劲刀子就进去了，接着我把刀子拔出来，血淌了出来，段某用手捂着脖子蹲在地上，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接着把手机夺过来，想着我来打120。这时从南边过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的，我因为害怕就赶紧骑摩托车往南走了，我看见段某伸手拦住这个女的，这女的停下车拿出手机应该是打了120，接着我就骑摩托车走了，把刀顺手仍在路边了。回家之后，跟我父母、姐姐说我做坏事了，并拿着一根绳子想去山上上吊自杀，被我母亲和姐姐阻止。之后我打了110报警。黄庄派出所到我家后，我说了情况，然后被带走。我带着民警把刀子找到，然后去看了现场。我看到段某脖子流血后，瞬间清醒，感觉我的行为会造成段某死亡的后果，杀人偿命，所以我想要自杀。刀长约15厘米，刀刃约10厘米，大约1公分宽，木头把，单刃尖头，是平时家里嫁接果树用的。本来我想拿着刀子去温泉小镇找柱子的，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害怕两个人再打起来，所以拿着防身用，听说柱子当过兵。本案综合证据：（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桑某于2016年9月5日7:37分报警。（2）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莱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单、黄庄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9月5日7:37分桑某报警称因家庭矛盾捅人要自首，民警出警后将在东王家庄村村头等待的桑某控制，然后在其指认下找到作案工具，并指认了案发现场。（3）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扣押物品、返还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桑某处扣押刀子、上衣、裤子、面巾、OPPO及苹果手机各一部，其中苹果手机已返还给段某。（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桑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5）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桑某前科情况。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段某乙（被害人段某的父亲）出具的收到条及东王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桑某的家人已支付被害人段某医疗费共计30000元。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桑某与被害人段某达成调解，调解协议、调解笔录及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家属代其赔付被害人段某55000元，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建议对其减轻处罚。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桑某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段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桑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被害人提出分手，被告人遂于案发当天拦截被害人，持刀对其颈部进行捅刺。被告人辩解在实施捅刺前用刀背抵住被害人脖子、刀刃朝外想吓唬并不想杀害被害人的意见，经查，首先从被捅刺的部位来看，被害人左颈部正中约4.5cm横行不规则裂伤，深达气管，该伤情证实被告人实施捅刺的力度较大；其次，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系突然实施的捅刺行为，自己当时并未看到被告人持刀，对被告人称曾仅用刀背吓唬被害人的辩解予以否认，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桑某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用刀具捅刺被害人颈部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在捅刺后看到被害人欲拨打手机呼救时拿走被害人手机，虽然被告人辩解系帮助被害人拨打求救电话，但被害人证实被告人夺走手机后即逃离现场，而事实上被告人也并未拨打求救电话，被告人辩解拿走手机系想要拨打求救电话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结合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及客观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真诚悔罪、积极赔偿、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桑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22年9月4日止）。二、作案用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现扣押于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由该局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都 娟人民陪审员  郑孝恒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邹莹莹法律链接，见附页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