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成林，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邢台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河北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彪，河北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成林因与上诉人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村居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上诉人东郭村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李宗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成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郭村居委会因合同违约赔偿刘成林损失2264808元。二、诉讼费由东郭村居委会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准确。刘成林因与东郭村居委会签订长达20年的租地合同而投入巨额资金经营养殖场，东郭村居委会与开发商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为共同开发牟利而提前13年终止与刘成林的租地协议，由此给刘成林造成巨额直接经济损失及13年不能经营的营业损失。在上述事实中，刘成林的损失不仅有涉迁房屋损失，平整坑地及设备设施损失必须计算在内。二、一审判决酌定东郭村居委会赔偿刘成林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700000元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刘成林在一审起诉时，为彰显公平主动减除50%的实际损失，只向东郭村居委会主张2264808元的营业损失。诉讼过程中就该损失曾向多家鉴定机构咨询评定事宜，但均因无此评定项目而无法评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邢台市农业局组成专家小组，结合历年市场数据分析，出具“成本效益分析报告”。该报告是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的科学分析，原一审民事判决参考该专业分析报告，作出的损失认定具备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刘成林因签订长达20年土地租期而投入巨额资金经营的涉迁养殖场，因东郭村居委会的肆意毁约无法再进行尚有13年土地租期的养殖经营。在拆迁过程中，刘成林仅得到房产的赔偿(但至今赔偿款也未实际到位)，对刘成林的经营损失赔偿从未提及。刘成林主张的营业损失加上平整坑地投入的289000元及养殖场的设备设施损失175739元，总损失额应为2729547元。东郭村居委会辩称，一、刘成林上诉状所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是错误的，刘成林是否存在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是由东郭村居委会造成，在一审判决中均做出错误的认定。二、刘成林所谓的损失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三、刘成林所谓的损失与东郭村居委会无关。具体理由详见东郭村居委会上诉状。东郭村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成林对东郭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东郭村居委会不应当对刘成林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东郭村居委会在一审提交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三级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各类报告、批复等文件，明显看出东郭村的旧村改造拆迁完全是在各级人民政府决定后，由桥东区及乡镇政府主导实施的，东郭村居委会没有任何的决定权力，只能配合，故根本不存在东郭村居委会与他人合作进行城中村改造这一情况，本案相关证据已完全可以证实东郭村的改造拆迁就是政府行为。2、因东郭村旧村改造引起的拆迁，政府对东郭村这一集体及集体成员必然要进行补偿，但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能证明东郭村居委会在改造拆迁过程中享有商业利益，一审如此认定没有任何根据。3、东郭村居委会与刘成林签订租赁协议时，无法预见政府会对东郭村进行旧村改造拆迁。但政府一旦做出决定后，东郭村居委会与刘成林必须服从，这一情况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刘成林所谓损失的意见是错误的。刘成林主张其所谓损失的主要证据是邢台市农业局畜牧科《关于东郭村乌鸡养殖场养殖成本及效益分析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但该证据明显不能支持刘成林的诉请。1、一审判决一方面对报告的测算结论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却又对该报告予以确认，显然相互矛盾；2、报告的作出部门邢台市农业局畜牧科并非是司法鉴定机构，本身并不具备对财产及财产权利进行鉴定或评估认定的资格，其作出的报告不具有任何效力。报告中所引用的数据均来自于刘成林提供，其真实性、客观性不能得到任何保证。东郭村居委会在一审中已对该报告提出质疑，一审法院不顾基本常识和法律程序确认该证据显然偏袒刘成林。3、一审法院对于刘成林所称损失，本应通过权威的鉴定机构依照相关程序进行鉴定后再行确定，草率酌定出来的700000元损失没有依据。刘成林辩称，东郭村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将拆迁责任推至政府完全是偷换概念。一、无论是政府文件，还是东郭村居委会与地产商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均表明东郭村只是享有国家改造的政策、政府批准其拟定的改造方案，并准予实施，开发的主体为东郭村居委会及地产商。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只有小幅土地用于村民回迁安置，绝大部分土地均交付地产商用于商品房开发。东郭村居委会与地产商是合作开发关系，在工程中享有巨额商业利益。二、关于损失报告，在一审时刘成林按照法律程序向法庭递交对其损失做出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多家鉴定机构发出和电话询问过鉴定事宜，但均因种种原因无法形成鉴定结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向邢台市农业局发出邀请函，聘请相关的专业人士及专家对乌鸡养殖场养殖效益做出一个非常中肯的报告。该报告是证据的一种形式，一审依法尊重客观事实予以认可有法可依。刘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刘成林与东郭村居委会2008年元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二、判令东郭村居委会赔偿刘成林各项损失2264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元月1日，在七里河指挥部协调、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乡政府支持下，原告刘成林与被告东郭村居委会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东郭村居委会将乡造纸厂后大水坑（1.5亩）租赁给刘成林使用，租赁期限时间二十年，即自2008年元月1日——2027年12月31日止，每亩租金一千元，刘成林可以建房养鸡、出租。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成林投资289000元将大水坑填实平整，自建房产1597.6平方米（其中成鸡舍4栋，530平方米），评估价值为946148元；并投资175739元用于打井、建设排水设施、购置鸡笼、料槽、水槽、保温、通风、饲料机组等设备，形成了年出栏理论规模达72000只的乌鸡养殖场。按该理论规模，经邢台市农业局畜牧草业科对该乌鸡养殖场成本及效益测算，每年养殖效益为306800元—439600元之间。2008年至2009年，被告东郭村居委会开始与邢台市圣基房地产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对包括原告乌鸡养殖场在内的东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涉拆户进行动迁，并在2009年10月12日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政府政字（2009）91号《关于同意东郭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下达后，实施拆迁。2015年6月3日，经原告刘成林书面同意其亲属谢海顺收1015000元房屋拆迁款、谢海顺实际收取了拆迁实施人临西县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付520000元后，刘成林同意先拆迁，后谈补偿协议。之后拆迁实施人对原告的乌鸡养殖场房屋、鸡舍进行拆毁，已不能继续经营。现东郭村城中村改造开发建设单位已根据政府批准的项目范围，建成楼房，将原告的乌鸡养殖场包围，但原、被告双方一直未就拆迁后原告养殖场如何安置补偿达成协议，致使原告除房屋、鸡舍之外的投资和经营损失未能获得合理补偿，形成本讼。另查明，原告的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仅支付被告租金3090元，诉讼中，双方同意解除2008年元月1日所签《土地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2008年元月1日签订二十年期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东郭村居委会先后于2008年12月15日、2009年9月22日与邢台市圣基房地产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将包括原告乌鸡养殖场在内的土地用于开发建设东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使原告被迫于2015年6月3日接受1015000元的价格对该养殖场房屋、鸡舍进行拆迁，被告的行为表明，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前，已不再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供地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起诉、被告反诉均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2、本案系因被告方根本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由此给原告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预期经营收入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对原告的直接投资部分，除原告接受的鸡舍、房屋拆迁1015000元按约定执行外，其他直接投资464739元也因拆迁损毁，被告应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十三年预期经营收入的损失部分，被告因不能给原告另行提供场地安置，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乌鸡养殖场因拆迁而不能继续租用被告土地经营后，也应积极另寻场地，防止经营损失继续扩大，但原告并未采取补救措施，由此造成经营损失的扩大也负有责任，应适当减少被告对原告此项损失的赔偿，完全按合同约定的二十年租赁期计算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十三年经营损失，显失公平。同时，根据理论养殖规模测算效益，并不妥当，不予采信测算结论。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700000元。被告在与他人合作进行城中村改造中，享有巨大商业利益，并非政府行为，其提出不能履行合同系因政府行为，具有不可抗力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原告截止2015年6月3日在合同履行期七年半内应付被告租金11250元，实际支付3090元，尚欠8160元，应向被告支付。被告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提出已从村发放的福利中扣除，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4、双方均已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就应将拆毁的鸡舍、房屋从被告出租的土地上搬离，被告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成林与被告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2008年元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二、被告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因违约赔偿原告刘成林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11647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刘成林支付被告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租金81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原告刘成林自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所建被拆乌鸡养殖场搬离租赁原告的土地。五、驳回原告刘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刘成林与东郭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东郭村城中村改造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08年元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刘成林支付所欠租金8160元并将所建乌鸡养殖场搬离租赁的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双方争议的因解除协议是否造成刘成林损失、损失数额及东郭村居委会应否承担该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后，刘成林投入资金填平大坑并建设永久性建筑养殖乌鸡多年，故该协议的解除给刘成林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关于损失数额，刘成林一审提交其投资填平大坑及建设配套设施、购置养鸡设备等相关证据，东郭村居委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双方协议所载条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因协议解除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期限为20年，刘成林为履行协议投入较大且已实际经营乌鸡养殖。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因协议不能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700000元亦无不妥。刘成林上诉主张其损失数额应为2264808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郭村居委会上诉主张该协议解除完全系政府行为所致，应属不可抗力。因相关证据表明本案协议解除并非单纯的土地征收行为所致，东郭村居委会作为本案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刘成林、东郭村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0元，刘成林和邢台市桥东区东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各负担1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信深谦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