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5民初9249号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二村19号附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3932694G。负责人：汤官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莉，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龙安路163-175号，组织机构代码76886708-2。法定代表人：廖友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傲云重庆分公司）与被告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傲云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莉，被告树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傲云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树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57067.64元；2、判令树德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10000元、消防设备保证金5000元，合计15000元；3、判令树德公司支付上述第1、2项款项合计金额72067.64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起算至第1、2项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7月22日，傲云重庆分公司与树德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树德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寸滩曙光工业园区（以下简称曙光工业园区）X栋X-X号办公室装饰工程发包给傲云重庆分公司，合同价款为220000元，由傲云重庆分公司代树德公司向重庆宏景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源公司）缴纳装修保证金。同年7月24日，上述工程开工。同年7月30日，傲云重庆分公司向宏景源公司缴纳装修保证金10000元、消防设施设备保证金5000元。同年8月18日，《施工合同》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完工。同年12月19日，傲云重庆分公司与树德公司签订《关于一路上户外店面装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定新增工程的工程款为46067.64元。当天，新增工程量完工，双方就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以上工程款项共计266067.64元，树德公司已经支付209000元，剩余57067.64元并未支付。树德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但是拒绝支付尾款，也不退还保证金，傲云重庆分公司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00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虽《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无效，但树德公司仍应当支付工程尾款和资金占用损失，退还保证金，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请求。树德公司辩称，对傲云重庆分公司关于该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树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涉案工程开工时间的陈述均予以认可。涉案工程并无新增工程量，该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当天，树德公司投入使用。曙光工业园区X栋X-X号房屋系树德公司租赁。因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工程因质量问题并未竣工验收合格，故树德公司无需支付工程尾款和资金占用损失。对保证金，因《施工合同》无效，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也无效，且物管公司并未将保证金退还树德公司，故树德公司不应当返还保证金。傲云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之前曾经起诉过，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请求均一致，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傲云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傲云重庆分公司依法登记成立于2009年9月21日。经营范围：为所隶属的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的业务；舞台灯饰设计；网页设计；电脑图文设计；计算机系统集成；综合布线。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取得许可后方可从事经营的，未取得许可前不得经营。2013年7月22日，傲云重庆分公司（乙方，承包人）与树德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办公室，工程地点为曙光工业园区X栋X-X，承包方式为全包，价款为220000元。2、工期为2013年7月24日开工，2013年8月18日竣工。3、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庹朝辉，其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4、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5、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第一次，拨款30%合同签订，金额为66000元；第二次，拨款40%木工进场，金额为88000元；第三次，拨款25%漆工进场，金额为55000元；其他付款方式，拨款5%完工以后二个月以内，金额为11000元。6、乙方代甲方交纳装修保证金，验收合格后，由甲方退还保证金15000元。7、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3天内，结清尾款。8、奖励和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1%支付滞纳金；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视为合格。同年7月24日，上述工程开工。2013年7月30日，傲云重庆分公司以树德公司的名义向宏景源公司缴纳消防设施设备保证金5000元、装修保证金1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5000元。2013年8月18日，《施工合同》范围内工程完工。2013年12月19日，傲云重庆分公司与树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1、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上午，地点为树德公司会议室，事由为：关于办公室、南坪盛汇门店、大足门店装修后期维护和增减项目确定的事宜，双方就维护清单、增减项目进行了仔细核对（见附件），参加人员包括树德公司庹总、张总，傲云重庆分公司汤总、陈代枢、杨绪林。2、双方商议如下：（1）根据维护事项清单（附件大足、南坪盛汇店）由傲云公司组织材料、人员在本月27日内进行安全隐患排除、项目收尾工作等，甲方组织双方人员检查和验收，在限定时间无故未按上述要求执行的，则视为严重违约，傲云公司承担所有经济损失；（2）根据傲云公司提出的增减项目清单进行逐项核对，双方并进行项目整理签认；（3）防火板因属定制材料，又是空运和重庆市内的运输，剩余部分交由甲方进行其他店面的装饰装修使用，数量以维修完善后乙方实物移交为准，单价270元/张；（4）工程款以最终协商确定为准。另查明，树德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傲云重庆分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209000元。还查明，傲云重庆分公司曾以上述《施工合同》有效为由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年）江法民初字第10044号]，要求树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尾款57067.64元，退还保证金150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以72067.6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1%标准计算）。在该案庭审中，傲云重庆分公司举示了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等级证书（家装特许），该份证书载明：资质等级为设计暂定乙级、施工乙级；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室内装饰工程施工；该资质证书的发证机关是云南省室内装饰行业协会。该案庭审中，树德公司陈述以下内容：涉案工程原合同范围内工程量在2013年12月19日前已经完工，具体完工时间不清楚；对增减项部分，认可双方就增减项进行约定，也认可傲云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费用清单》和《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12月29日，本院以傲云重庆分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树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经释明后，傲云重庆分公司仍坚持以合同有效提出诉讼请求为由，判决驳回傲云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6日生效。庭审中，傲云重庆分公司为证明《补充协议》中新增工程量的价款，举示了以下证据：一、《费用清单》，载明：增减部分第3项，寸滩办公室金额合计46067.64元，备注一栏有“25087”手写数字，另注明：1、寸滩：（1）完工后保证金退还15000元，（2）完工2个月内支付尾款11000元。二、《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载明的增项有包括固定架焊接、ES-90平滑门设备、地面细石垫层超厚、踢脚线、不锈钢发光字等共计27项，减项为木包柱造型，增项-减项=46067.64元；该份增减项清单乙方签字一栏下方有“寸滩25087”手写字体。以上两份证据均有“庹朝辉”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12月19日。同时傲云重庆分公司表示以上“25087”、“寸滩25087”均为庹朝辉手写。树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以上证据中“庹朝辉”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因庹朝辉为树德公司的员工，树德公司对以上证据“庹朝辉”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树德公司对“庹朝辉”的签字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可以认定该两份证据上“庹朝辉”签名为其本人签名，由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审理过程中，傲云重庆分公司申请本院到曙光工业园区X栋X-X现场勘验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并向宏景源公司调取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的相应证据。经现场勘验，曙光工业园区X栋X-X房屋处于空置状态，但可见房屋门口的平滑门设备、门禁系统、地面细石垫层、踢脚线等项目（以上项目均属《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载明的增项工程）已施工完毕。同时，宏景源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陈述以下内容：树德公司系曙光工业园区X栋X-X房屋的承租人，树德公司一直将该房屋用作展厅和办公室使用；2016年1月，树德公司从该房屋搬走；2016年9月7日，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宏公司）入住该房屋，后于2016年11月搬走；宏景源公司收取装修保证金和消防设施保证金是为了防止入住者装修房屋时破坏房屋主体结构和消防设施；该房屋只装修过一次，泳宏公司从未装修过。树德公司对宏景源公司物管人员的陈述不予认可，表示其陈述只是证人证言，而非宏景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因《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上载明的项目经现场勘验，大部分项目已施工完毕，且树德公司也认可其公司已经使用曙光工业园区X栋X-X号的房屋，结合宏景源物业管理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新增工程量已经完工，且工程交付使用的事实。对交付使用的时间，傲云重庆分公司主张为2013年12月19日，结合双方在该日签订《补充协议》，并就新增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事实，傲云重庆分公司主张的时间更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予以采信。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费用清单载明》、《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曙光都市工业园C区管理处一次性收费收据、（2015年）江法民初字第10044号案案卷材料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书面证据，宏景源公司物管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施工合同》的效力，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本案应遵循前案的判断。关于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傲云重庆分公司在（2015）江法民初字第10044号案中，是基于《施工合同》有效提起诉讼，而本案是基于《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提起诉讼，两案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树德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傲云重庆分公司就《施工合同》合同范围内工程及新增工程均已完工，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对于工程款价，可参照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由此，树德公司应当支付《施工合同》合同范围内工程款11000元（220000元-209000元）。对新增工程款，傲云重庆分公司对其主张的金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傲云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费用清单》、《一路上户外寸滩店增减项清单》上，庹朝辉签字认可的涉案工程新增工程款均只有25087元，因庹朝辉系树德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代表，其有权代表树德公司进行结算，故，对新增工程款，本院以25087元进行认定。树德公司应当支付傲云重庆分公司工程款合计36087元（11000元+25087元），对傲云重庆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装修保证金和消防设备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傲云重庆分公司已代树德公司向宏景源公司缴纳了装修保证金和消防设备保证金合计15000元，树德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对傲云重庆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树德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也未返还装修保证金和消防设备保证金，故应当支付前述费用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此，树德公司应当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即2013年12月19日起支付利息，傲云重庆分公司要求从2013年12月20日起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傲云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此，树德公司应当支付傲云重庆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1087元（36087元+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傲云重庆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款36087元。二、被告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消防设施设备保证金5000元、装修保证金1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5000元。三、被告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51087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9元，由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273元，由重庆市树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邓歆颖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沈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