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刑初25号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47年5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通海县人，住通海县。系被害人陈某8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女，1960年3月3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8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85年1月17日，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8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2009年1月24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通海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8之女。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陈某2之母。委托代理人姚学元，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张建强，曾用名张建斌，男，1992年10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通海县人，中专文化，农村居民，住通海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日被通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通海县看守所。辩护人周琳，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玉中刑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张建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普某、杨某、陈某2均不服，提出上诉。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沈柯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普某、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学元，被告人张建强及其辩护人周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建强与被害人陈某8素有积怨。2015年5月30日23时许，在通海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村二组陈某8家门前，陈某8酒后持长刀追砍张建强，张建强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刺陈某8数刀，致陈某8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8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造成双肺、肝脏、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建强的损伤为轻伤二级。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强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建强系防卫过当，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张建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普某、杨某、陈某2要求被告人张建强赔偿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陈某1赡养费106050元、普某赡养费176750元、陈某2抚养费106050元、处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9000元。被告人张建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要求按规定判处。其护人认为：1、关于定性问题，本案应认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中被告人系正当防卫。3、被害人在犯罪中存在严重过错。4、量刑情节：被告人张建强具有自首情节，其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积极、悔罪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张建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五、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建强与被害人陈某8素有积怨。2015年5月30日23时许，陈某8在通海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村二组自家门前，酒后持长刀追砍张建强，张建强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刺陈某8数刀，致陈某8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8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造成双肺、肝脏、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建强的损伤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建强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陈某8在案发前存在矛盾。案发当晚，其和朋友吉某2去陈某4家老房子等陈某4，在进大门后右转处见陈某8右手拿着长刀，左手打着电话，并在电话里说“人找着了”，其问陈某8要干什么，陈某8没有回答就用刀砍在其左耳朵附近，其往大门外跑了二三米，又被陈某8用刀砍在左脸上。其边跑边拔出插在腰间的刀，在拔刀的过程中其跑了扑倒在地上，爬起来后发现陈某8已经在面前拦着其，并用刀朝其乱砍。其用左手护着，用右手朝陈某8腰部左侧捅了一刀，接着又捅了好几刀，捅陈某8肚子的时候，陈某8的刀掉在地上。陈某8拾起刀后继续砍其，其换了刀的方向后朝陈某8的背部捅了两刀，又在陈某8的背部划了几刀。后两人分头跑了。其把刀扔在水沟里后，跑到钱某1家打电话给陈某4，其在陈某4来后让陈打120和110。（二）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的妻子。被害人陈某8在案发三个月前与张建强打牌，因为张输钱后没有付给陈某8，两人发生打架。次日晚上八九点钟，陈某8被人叫出去，回来时头上流血，他说是被张建强打的。案发前陈某8和朋友打电话时嘴里在骂张建强，手里拿着家里的一把刀。后其看见陈某8躺在地上，肠子流出来，胸口有两个口子，其打了120和110电话。2.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某8家的房子与其家的老房子是同一扇大门进去。案发半年前，张建强骑电动车和陈某8骑摩托车错车时发生过矛盾。案发当晚，其看见陈某8提着一把长刀追打张建强，并用刀砍到张建强头上一下，二人追着到背光处，打了不到一分钟就停止了。后其和父亲进去老房子看见陈某8睡在过道上就打120急救电话。其去路边等120时，看见张建强站在路边，头上和左小臂出血，其跟张建强说要打电话报警，张建强同意后其打了110。3、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张建强、陈某4在一起玩。大约11点多，三人回到九龙二组，陈某4去新家，其和张建强去陈某4家老房子，张建强在其前面两三米，其走到进门口处时，见一个男的用一把长刀砍张建强，张建强问对方怎么要砍他，对方说就是要打。二人打到陈某4家新家外面的水泥空地上，因天黑没看清怎么打，打架持续1分钟左右。后其进到陈某4家老房子看见一个男的躺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右手拿着一把一米左右长的刀。4、证人张开恒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的父亲。去年张建强在行车过程中与陈某8发生矛盾打过架，后来陈喊人打张建强。案发后其得知儿子与人打架后到钱某1家旁边路上看见张建强一只手按着耳朵，另外一只手也出血。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的父亲。案发前看到陈某8提着一把70厘米左右的刀在大门外面打电话。1小时左右，陈某8的媳妇喊其说陈某8出事，其出去看见陈某8躺在大门前，其儿媳打了110和120，医生来后说陈某8已经死了。6、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见家门外路上有人打架和刀响的声音。其出来看见吉某2站在房子转角处，张建强站在陈某8家大门下面的那颗树那里，陈某8提着一把五六十公分长的刀站在其家房子旁边的路上。后听吉某2说他和张建强进其家的老房子，陈某8提着刀冲出来砍张建强。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张建强到其家借电话打，其看见张建强脸上、手上有血，张建强告诉其是陈某8用刀砍他十多刀后他才用刀捅陈某8，其打了120，后陈某4过来后说陈某8伤得重并劝张建强报警，陈某4用手机打了110，后几个人在门外等120的车。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0日晚上10点30分左右，陈某8打电话跟其说因为之前被张建强打，当天看见张建强到他家老家找另外一家的一个男的，想打张建强，只是出门没有见到张建强。后又问其，如果他去找张建强打架，以后他进监狱后会不会去看他。11点30分左右，陈某8说看见张建强了，之后电话就挂断了。9、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0日晚上11点半多，听到门外有人打架，其出来见儿子陈某4站在门外，陈某4告诉其陈某8和张建强打架，陈某8跑回老家去了。其喊着陈某4进去老家第二道大门这里，见陈某8光着上身躺在地上，下半身流了很多血。其喊陈某8媳妇出来看后，陈某8媳妇拨打120和110。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5月30日22时许，被害人陈某8打电话跟其哭诉，以前欠他钱还打过他的人从他家过路看着嚣张，其咽不下这口气，请其帮忙打对方一次。其劝陈算了，陈便说他可能会进去要其去看他，其当时感觉陈酒喝多了，语无伦次，就把电话挂了。11、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双方因为打牌发生吵打后结下矛盾，之后二人还打过一次架，后来陈某8喊人要打张建强，经其从中调解后双方息事宁人。案发当晚，其接到张建强电话说被陈某8用刀追砍。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左右的一天，张建强与陈某8在其家打扑克时，因为张建强输钱后欠陈的钱而发生吵打，后来听说双方还扯打过几次。13.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凌晨，张建强因受伤被救护车送至秀山医院医治及张建强的伤情情况。14.证人钱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凌晨2时许，本村值班人员刘某打电话告诉其，二组陈家打架杀出人命了。其到陈某6家房子那里，朱某告诉其是张开恒的儿子（指被告人张建强）与陈某1的儿子陈某8打架，陈某8已经死了。其看见陈某8胸口和腹部各有一个口子。1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5月31日凌晨2点，派出所的黄教导打电话给其，说二组这里发生打架，听警察说陈某1的儿子“土狗”被同村的张建雄杀死了。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陈某8被他们同村一个叫“老波”的男子打，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因之前二人打牌时老波欠他钱，二人为此吵过几次嘴。案发当天，陈某8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徐某的妻子出事，徐某夫妇赶到时，警察和医生都在，医生说陈某8已经死了。17.证人陈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0日晚上10点多钟，其听见陈某4、憨兵和其他人在陈某4家说话。（三）鉴定意见1、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陈某8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4.53mg/100ml；陈某8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及安眠镇静剂成分。2、通海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8躯干有11个创口。鉴定意见：陈某8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造成双肺、肝脏、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8右手指端擦拭物检出的DNA混合分型,不排除为陈与张建强共同所留；陈某8外裤左侧拉链旁、左裤管后侧中段及右裤管中段、右脚所穿拖鞋可疑血迹，现场1号、2号、4号、5号、7号物证牌处血迹、6号物证牌处拖鞋，长刀刀刃1号点、3号点及刀柄上所检血迹，水龙沟内匕首刀刃可疑血迹均为人血，检出的DNA均为陈某8所留可能性为99.99999999%；现场3号物证牌处血迹，张建强胸部血迹、外裤左裤管上段及右裤管下段血迹、T恤胸部及左下摆处、拖鞋左鞋上血迹，水龙沟内匕首刃柄结合部及刀柄上血迹，水龙沟沟边血迹、碧团路桥洞南侧路边血迹，以上血迹均为人血，检出DNA均为张建强所留可能性为99.99999999%。4、通海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建强左颧部、左耳廓对耳轮至耳背、左耳后、左上臂、左腕关节、左手背有疤痕，总长18.4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建强及被害人亲属。（四）勘验及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通海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村二组陈某8家门前。现场提取红色血迹6份、银色铁片2片、白色底拖鞋1只、银色长刀1把、黑色手机1部，在水龙沟内提取黑色匕首1把，在水龙沟沟边提取红色血迹1份，碧团路桥洞南侧路边提取红色血迹1份。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7日被告人张建强对与被害人陈某8打斗地点、丢弃凶器的地点进行指认。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杂辨认，被告人张建强辨认出案发时其所使用的匕首。（五）书证、物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30日23时48分，杨某电话向通海县公安局九龙派出所报警称：在九龙二组陈村有人打架，请出警处理。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当车行至九龙社区二组村口钱某1家附近路边时，一女子向民警招手示意停车，民警发现一名满脸是血的受伤男子，经民警询问该男子叫张建强，今晚就是其与土狗（陈某8）发生吵打，后接到电话告知陈某8已死亡，张建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因张建强受伤流血，120救护车要送张建强到秀山医院救治，随后民警口头传唤到秀山医院进行讯问。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所穿T恤、外裤、拖鞋及血样1份、胸部血迹1份、左右手掌擦拭物各1份和勘验现场过程中提取的相关物证及被害人陈某8所穿外裤、拖鞋、擦拭物、指甲等物。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建强和被害人陈某8的身份情况。此外，还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同步录音录像、通海县秀山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强在其人身权利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所采取的制止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致被害人死亡，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强犯故意杀人罪不当。被告人张建强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建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被害人砍杀，其还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自保，在砍杀停止后，张建强即与被害人从相反方向跑开，没有继续攻击被害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建强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所采取的制止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失，不属正当防卫，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犯罪中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建强具有自首情节，其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积极、悔罪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普某、杨某、陈某2要求被告人张建强赔偿丧葬费32231.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陈某1赡养费106050元、普某赡养费176750元、陈某2抚养费10605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物质损失，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处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应支持误工费900元。对交通费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1000元。本案属防卫过当，由被告人张建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张建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又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二、由被告人张建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普某、杨某、陈某2丧葬费、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4131.5元的50%，即17065.75元。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柴继红审判员  常 明审判员  年乔建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映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