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泉，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营，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诉人王某某、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高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某履行位于新都区三河××单元××号房屋的过户义务。事实和理由：1、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虽然改变了《证明》中履行过户义务的事实前提及履行状态，但是该改变不是王某某、高某某的主观意思表示，也不是其主动行为；2、《证明》自成立时生效，对各方均具有合同效力，只要赵某没对合同相对人即王某某、高某某作出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证明》所载的过户义务仍然对赵某具有约束力，上述判决并不能改变赵某依照约定履行过户的义务；3、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赵某辩称，1、《证明》内容明显违背赵某的真实意愿，赵某是为家庭和睦才在《证明》上签字，赵某没有任何理由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予给王某某、高某某，赵某已在离婚诉讼中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撤销；2、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对赵某购房资金及权属进行了明确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王某辩称，认可王某某、高某某的上诉意见，不认可赵某的答辩意见。王某某、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某履行位于新都区三河××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高某某系王某的父母。赵某与王某曾系夫妻，二人于2005年2月18日办理结婚典礼开始同居生活，并于2011年2月8日补办结婚登记。2010年3月15日，王某某、高某某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2016年3月31日前（包括王某、赵某进行离婚诉讼之时），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某和赵某，二人各占50%的份额。2012年4月10日，王某某、高某某、赵某、王某四方签订《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保利玫瑰郡166号楼房，户名王某、赵某，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财产，今有王某某收回，领房产证时转王某某、高某某户主。以字为证，王某某、高某某、王某、赵某。2012年4月10日。”该证明由王某某书写，王某某、高某某、赵某、王某各方均在证明上签字捺印。2012年9月3日，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王某与赵某离婚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王某和赵某均不服，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0057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正文载明“关于房产问题，王某、赵某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保利公园198玫瑰郡4栋一单元17层66号购置房产一套，登记产权人为王某、赵某，份额各占50%。本院认为，这些财产是王某、赵某经营面粉经营部劳动所得，且该房产已登记到了王某、赵某名下并明确了份额，故该房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书主文第三项载明：“变更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赵某、王某共同购置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保利公园198玫瑰郡4栋一单元17层66号房产归赵某所有，赵某一次性补偿王某房产折价款152416.1元”。判决生效后，赵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31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由王某、赵某变更为赵某一人。另查明，王某在其与赵某离婚纠纷诉讼中，曾举出前述《证明》作为证据，并主张案涉房屋已赠与王某某、高某某，故应当认定该案涉房屋系王某某所有。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最终作出前述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高某某、赵某、王某各方签订《证明》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王某、赵某的离婚诉讼中已经认定案涉房屋是王某、赵某经营面粉经营部劳动所得，系王某、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此前提下，该院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现赵某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已将案涉房屋过户为其一人所有。从事实角度看，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以及裁判结果，与《证明》中载明“户名王某、赵某，不是他们两个人（指王某、赵某）的个人财产”的内容相悖，这使《证明》的履行丧失了事实前提；另一方面，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作为王某、赵某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最终执行由赵某单独所有案涉房屋等行为和事实，实际已改变了《证明》签订之时各方的履行状态，案涉房屋已经经历了从赵某、王某共同共有到由赵某一人单独所有的过程，且该过程是法院进行裁判和执行的结果。故王某某、高某某要求赵某按照《证明》的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对王某某、高某某要求赵某履行案涉房屋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某、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王某某、高某某负担。二审中，王某某、高某某、王某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赵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向本院提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5民初2157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拟证明王某就离婚案件申请再审被驳回，王某某、高某某对赵某、王某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案以王某某、高某某撤诉结案。王某某、高某某、王某对两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采信；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5民初2157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王某、赵某离婚诉讼作出（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0057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后，王某不服，以赵某为被申请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申请理由包括“被申请人承认购房、购车均是面粉经营部所得购买，且申请人通过在证明上签字的行为表明房产所有权归王某某所有，两审仅以房屋登记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显属错误”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查明诉争房产登记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名下，虽然申请人提交了被申请人签字同意将房屋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的证明，但诉争房产并未按照证明内容变更登记，不能证明该证明已实际履行，不足以对抗房屋所有权证的物权公示效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房产价值80万元及对购买房屋贷款55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原审依据房屋所有权登记及购买诉争房产的资金以贷款为主要来源，并综合考虑孩子跟随被申请人生活等情况后，判令被申请人享有诉争房产，并给付申请人相应房产折价款并无不当……。”该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冀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王某某、高某某在本案诉讼中认为其与王某、赵某签订的《证明》系合同，其要求赵某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系要求赵某履行《证明》中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王某在与赵某的离婚诉讼中，曾举出前述《证明》作为证据，并主张案涉房屋已赠与王某某、高某某，故应当认定该案涉房屋系王某某所有。赵某在本案一审中认为，该《证明》的性质为赠与，但该赠与已通过法院诉讼的行为被实际撤销；在本案二审中主张该赠与非其真实意愿，其已在离婚诉讼中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撤销。本院认为，如果王某某、高某某主张的《证明》中约定的过户义务系来源于赠与，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经过王某、赵某的离婚诉讼后，案涉房屋于2016年3月31日登记为赵某一人所有，赵某亦明确表示撤销赠与的情况下，王某某、高某某已无权以赠与为由要求赵某履行过户义务。如果《证明》中约定的过户义务不是来源于赠与，从该《证明》的内容及王某某、高某某在本案一、二审中的诉讼主张来看，该过户义务亦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王某某、高某某在一审中主张王某、赵某系挪用面粉经营部的资金购房，意指案涉房屋实为王某某、高某某的财产，但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系王某、赵某经营面粉经营部劳动所得，系王某、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已进行分割，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也明确肯定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认定该房屋所有权归赵某一人，且事实上，现案涉房屋所有权亦已经登记为赵某一人所有，此情况下，王某某、高某某所提的上述主张也不能成立。如果抛开赠与、买卖、物权确认等理由，仅就该《证明》内容的字面意思而言，“领房产证时转王某某、高某某户主”的前提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王某某、赵某，但现在该房屋的产权人仅为赵某一人，赵某亦明确表示拒绝过户，因此，履行该《证明》约定的过户义务的条件已不具备，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履行不能为由判决驳回王某某、高某某的诉讼请求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某、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高某某负担。审判长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