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华岩单面街。 法定代表人：李培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九日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庙下村岭仔。 法定代表人：徐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彩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勇，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九日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日山公司）、陈文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被上诉人陈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日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益盛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益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与九日山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1、案涉丰泽区原城东公社第二食用厂旧厂翻建项目（以下简称二厂翻建项目）系张家恭和泉州市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峰公司）实际承建，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予以证明。本案买方是北峰公司或张家恭，与上诉人无关。2、案涉买卖关系的人员王德璠、王嘉瑜、陈文勇均是北峰公司员工，有社保材料予以证实。原审认定陈文勇系受上诉人指派，是履行职务行为，王嘉瑜汇款视为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是违背事实的，王德璠、王嘉瑜、陈文勇非上诉人职工，怎能履行职务行为？3.上诉人未与九日山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九日山公司提交的该合同系九日山公司与王德璠制作的，并伪造了上诉人公章，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鉴定，上诉人一审未对此提出抗辩是因上诉人认为无需承担责任。二、本案应追加北峰公司和张家恭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程序错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是北峰公司和张家恭，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为被告，原审中上诉人提出申请，原审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 被上诉人益盛公司辩称，一审时上诉人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一审无异议，现才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不能成立；王德璠、陈文勇系上诉人派驻现场的代表，其二人核实并签字确认的《商品砼货款结算单》上的货物是用于上诉人中标的二厂翻建项目，该货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作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理由；北峰公司及张家恭、上诉人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追加张家恭、北峰公司没有依据，原审未予追加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文勇辩称，其受北峰公司、张家恭委派在现场确认数量，并每月进行汇总，其他如合同单价、费用等均不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九日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盛公司、陈文勇共同偿还混凝土货款28268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由益盛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益盛公司与九日山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向九日山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二厂翻建项目，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屋面板浇筑完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户名庄美燕，建行账号×××85；益盛公司指定收货人为王德璠。合同签订后，九日山公司依约供货五次，交易金额1182680元，其中2013年8月1日的货款结算单由王德璠签字确认，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5日、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5日的货款结算单由陈文勇签字确认。王嘉瑜共向庄美燕的建行账户×××85汇款600000元，分别为：2013年8月14日汇款100000元，2013年9月23日汇款2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汇款200000元，2014年8月13日汇款100000元，九日山公司自认上述款项系益盛公司用以支付涉案货款，另益盛公司还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3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1月23日，益盛公司与张家恭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北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合同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二厂翻建项目为益盛公司中标承接的工程，张家恭作为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人；其商品砼等大宗材料款，单价及采购合同由张家恭签订确认，原件必须一份交益盛公司，由益盛公司直接转账给供应商。 一审法院认为，二厂翻建项目系益盛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益盛公司与九日山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为了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该工程，九日山公司将涉案货物送达工程现场后经由陈文勇核实后亦是用于该工程；《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在诉争交易发生时间之后，但鉴于陈文勇与王嘉瑜均系北峰公司的员工，应认定该承包合同系之后补签，由于益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九日山公司明知益盛公司与张家恭、北峰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故益盛公司不能以内部承包关系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九日山公司；益盛公司提交的其支付20万货款的收款收据上有“嘉瑜直转”字样，且时间、数额均能与九日山公司提交的王嘉瑜汇款的银行流水单相符，应视为益盛公司认可王嘉瑜汇款20万元给庄美燕系为其支付尚欠九日山公司的货款，益盛公司关于其多支付7万多的辩解意见不合情理，因庄美燕的账户即为益盛公司与九日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指定的账户，故王嘉瑜其余多次汇款给庄美燕亦应视为益盛公司的支付货款行为，这亦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商品砼等大宗材料款……由益盛公司直接转账给供应商”相符。故诉争货款均应由益盛公司承担责任，益盛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向张家恭、北峰公司主张权利。另，陈文勇系受益盛公司指派到工程现场核实货物数量，是履行职务行为，九日山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益盛公司尚欠九日山公司货款2826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益盛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九日山公司请求益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2680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最后一笔交易供货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屋面板浇筑完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基于混凝土的产品特性，现九日山公司请求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益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日山公司货款282680元及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九日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6028元，由益盛公司负担。 二审争议焦点为：1.益盛公司是否本案债务人？2.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关于债务人主体问题，益盛公司提供从福建省社会保险网上查询的王德璠的个人养老参保缴费明细，主张王德璠是北峰公司的员工，不是益盛公司的员工。九日山公司认为因益盛公司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假设是真实的，王德璠在何处缴纳社保，均不影响其代表益盛公司确认结算单的事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经查明，益盛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确认，双方的购销合同约定其指定的收货人为王德璠，并提出买卖合同货款其已结付清楚，没有欠账。在2016年3月16日和5月24日两次开庭时，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明确表示对九日山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王德璠的签章予以承认，并确认王德璠是合同特别指定的收货人。本院认为，对以上益盛公司在一审中所作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益盛公司虽在二审中反悔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以上自认的证据，因此对以上自认应予确认，故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一、二审中，益盛公司及陈文勇均确认案涉工程是北峰公司挂靠益盛公司承建的，张家恭是该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人，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内容看，益盛公司要求建设单位拨转的一切账款，均应转入该公司指定账户，北峰公司购买商品砼等大宗材料，由益盛公司直接转账给供应商，由上可见，即便益盛公司与北峰公司内部存在挂靠关系，但双方也一致同意商品混凝土等材料款由益盛公司直接支付。现益盛公司以其非实际施工人为由而拒不支付货款是无理的。王德璠、王嘉瑜、陈文勇等人虽非该公司人员，但确系北峰公司人员，其有关二厂翻建项目的签收、付款行为均系代表北峰公司的履行购买商品混凝土的职务行为，其债务偿付责任应由益盛公司承担。因此本案无需追加北峰公司或张家恭参加诉讼。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益盛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九日山公司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