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金龙赤土社区元祥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4381825-X。法定代表人：陈文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高新技术电子信息产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8691984-3。法定代表人：陈文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曾井小区建行大厦。组织机构代码：68086084-7。法定代表人：许连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宝，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高科技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3950299-X。法定代表人：庄清山，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福建华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高科技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8509837-X。法定代表人：洪秀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文良，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被告：洪长堤，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审被告：洪健雄，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审被告：洪秀红，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文创公司）、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创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原审被告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公司）、福建华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恒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龙诚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9日，恒诚公司与龙诚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龙诚公司向恒诚公司借款250万元，期限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2014年4月30日，恒诚公司分别与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同日，恒诚公司与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签订《不可撤销保证书》，约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签订后，恒诚公司依约向龙诚公司提供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龙诚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各保证人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共同答辩称：1、本案的担保未经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恒诚公司也未索取公司股东会决议。2、本案债务人实际支付给恒诚公司的利息为月利率3%，而非月利率2%，超过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或其他利息费用。3、本案债务的实际控制人洪长堤已与洪健雄达成债务承担协议，请求调解由洪健雄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9日，恒诚公司与龙诚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龙诚公司向恒诚公司借款25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4%，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2014年4月30日，恒诚公司与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各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同日，恒诚公司与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签订《不可撤销保证书》一份，约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合同签订后，恒诚公司依约向龙诚公司提供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恒诚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龙诚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华文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在通知书上签署了回执，确认了欠款事实。现龙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日起相应的利息。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恒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到庭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章程，不影响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主张本案借款实际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及洪长堤已与洪健雄达成债务承担协议，由洪健雄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系恒诚公司与龙诚公司、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之间因小额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因洪长堤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洪健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澳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综上，《人民币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可撤销保证书》系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同形式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龙诚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日起相应的利息，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诚公司、华文公司、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一、龙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诚公司2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对龙诚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龙诚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八被告共同负担。上诉人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恒诚公司对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纠正原判尚欠借款金额的错误，包括抵减恒诚公司实际按月利率3%收取的超额利率部分及洪健雄已偿还80万元的款项；三、由恒诚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并认定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不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公司法》第十六条及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恒诚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未取得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同意提供本案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不是善意第三人，本案所涉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与恒诚公司的保证合同无效，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龙诚公司实际是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恒诚公司支付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该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利息部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抵扣尚欠款的本金。原审未查清该事实，并予以扣减尚欠借款金额是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诉讼期间，本案主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洪长堤与洪健雄达成债务承担协议，由洪健雄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且洪健雄已向恒诚公司偿还80万元，该80万元应予抵扣借款本金或者其他利息费用。但原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四、本案起诉受理时间为2015年9月1日之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原审适用2015年9月1日之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诚公司答辩称：1、公司的章程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恒诚公司对担保人的公司章程没有审查的义务和条件。公司法关于企业提供担保应当由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属于规范性条款，且本案保证合同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我国法律不是判例法，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提供的案例只能参考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担保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视为同意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2、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认为主债务人有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驳回，且该问题原审已经查明，不属于新的事实；3、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洪健雄已经支付了80万元，该举证责任在于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洪健雄和洪长堤达成的债务协议的主张已进行审查，即便双方达成债务承担协议，也是债务人之间内部的协议，不能因此免除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的担保责任。4、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请法院依法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与恒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龙诚公司实际按何标准支付利息？3、洪健雄是否已经向恒诚公司偿还80万元借款？如果有，是否应当抵扣本案的尚欠的款项？4、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或按年利率24%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系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该管理性规范不具有约束公司外交易相对方的效力，交易相对方并无义务在公司提供担保时审查公司章程并要求担保方提供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违反该规定也不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对外向恒诚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属有效，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主张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龙诚公司与恒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恒诚公司自认龙诚公司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了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3月1日的利息，龙诚公司未到庭对恒诚公司的主张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主张龙诚公司实际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恒诚公司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主张洪健雄已向恒诚公司代偿了本案借款80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洪健雄亦未到庭对该主张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关于洪健雄已代偿80万元借款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四、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对于借贷利率的法定最高限额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故本案借款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二审期间，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恒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了如下事实：龙诚公司向恒诚公司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了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3月1日止的利息，共计36万元。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洪长堤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洪健雄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澳商事案件，应当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本案所涉《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适用。本案恒诚公司与龙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恒诚公司与华文公司、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其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龙诚公司应向恒诚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由于双方之间约定的年利率24%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最高限额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尚欠的借款本息。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关于其与恒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龙诚公司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及洪健雄已代偿80万元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泉州文创公司、文创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有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二、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6万元；三、福建华文纺织有限公司、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对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00元，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晋江市恒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华文纺织有限公司、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共同负担26000元。一审保全费，由福建龙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华文纺织有限公司、泉州市文创科技电子有限公司、文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文良、洪长堤、洪健雄、洪秀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张翡代理审判员  王 帆代理审判员  吴静霖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廖丽娟速 录 员  周成铸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