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汉法，曾用名韦汉怀，男，1966年4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湘宜，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耀林，男，壮族，1953年11月21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上诉人韦汉法亲属。 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韦汉法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桂1226刑初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汉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晴、罗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汉法及其辩护人吴湘宜、廖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明知已划归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华某所有，为了占有上述杉木用于建房及出卖赚钱，2015年12月4日、6日、9日，被告人韦汉法在未取得华某许可、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同村的覃战略、覃某1、覃某2、卢某、蒙日组砍伐了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洞尾坡”(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华某雅龙分场第6林班13小班)处的杉树林，其中12月4日砍伐这片杉木林的下段、12月6日砍伐上段、12月9日砍伐中间段。砍伐的方式是皆伐，三天共砍伐的杉木都是伐倒在林地里，等待晾干，尚未断筒、未修枝和未归堆，也未装运出售。经鉴定：被采伐林地总面积0.7公顷，林木树种为杉木，林地的林木蓄积量为170立方米，出材量为132立方米。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环江县森林公安局至东兴镇加兴村加乐屯93号韦汉法住处，以证人形式对韦汉法进行询问时，韦汉法如实供述砍伐杉木事实及动机。过后电话通知韦汉法到案接受询问，韦汉法均予以配合。 并查明，2007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龙城村那索屯村民小组因对“复朝岭、汝金坡、扬家湾、金某”（均地名）范围内的林地林木主张权属与环江县华某发生争议，并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调查取证后，于2008年9月28日，做出《关于东兴镇龙城村那索屯与华某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环政处（2008）19号】，决定“一、争议地内原有的水田和蓝线范围内的林地权属归申请人那索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其余的林地归国家所有，由被申请人华某管理使用（详见附图）。二、被申请人在对方权属范围内所种植的林木（蓝线范围内），限于本处理决定生效后一年内自行处理完毕，将林地退还所有权人管理使用。2005年发生争议前，申请人在对方权属范围内所种植的林木，限在本处理决定生效后十年内自行处理完毕；2005年发生争议后，申请人在对方权属范围内所种植的林木，限在本处理决定生效后一年内自行处理完毕，将林地退还所有权人管理使用。”2008年12月12日，河池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环政处[2008]19号处理决定。按照该处理决定，本案案发林地已划归国家所有，由华某管理使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龙城村那索队不服行政处理结果，于2009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环政处[2008]19号处理决定，本院于2009年7月7日作出（2009）环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龙城村那索队的诉讼请求。2009年10月23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河市行终字第11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判决。 被告人韦汉法在知道处理决定和判决结果后，在2010年-2015年期间，多次通过书信等方式向多级人民政府各部门申请解决其户与华某雅龙分场林地林木纠纷问题，均未得处理。其中，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环政处不受字[2016]1号《林地林木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韦汉法主张的林地林木权属问题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明确，不能重新予以确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等，决定对韦汉法的行政调处申请，不予受理。 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龙城村那索队因不服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法院的一、二审判决，向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6月24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截止本案审理结束，尚无抗诉结果。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韦某1、谭某、韦某2、覃某1、卢某、覃某2、覃某3、覃某4、覃某5、覃某6、廖某的证言，关于东兴镇龙城村那索屯与华某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及附图复印件、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二份、林地林木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不予受理据定书，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受理监督通知书、已提请抗诉通知书复印件，行政申诉状（前为被告人提供），提请抗诉报告书（公诉方提供），林业部门证明及附图，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东兴派出所《证明》和被告人韦汉法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经对所谓争议地作出了处理决定，该决定经过上一级人民政府复议和两级法院判决，均予以支持，依照上述决定，被告人韦汉法所砍伐林木的所有权应属华某所有。 被告人韦汉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无证擅自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蓄积量达170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韦汉法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询问时，如实供述砍伐林木的事实及动机，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韦汉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韦汉法盗伐林木，给被害人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韦汉法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韦汉法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韦汉法上诉提出，在那索屯下拉北组并居住的房屋的坡林地是1985年队里分到户的自留地、责任山、承包地，约有200亩，均有村委证明书、村民签字证明书证明所砍的林木是自己种植、护理的林木，不应认定为盗伐。按照现在情况，同一小组的其他户均有近千亩的林地，唯独自家没有，如何生存。本案由于多次要求政府处理，申请采伐证又不得，林场还直接钩挖自己的林地，才无证砍伐林木，请求公正处理。 同时提交一份刑事上诉状，列环江华某亚龙分场为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刑事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其被逮捕之日起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车某等，责令林场返还林地，并追究林场刑事责任。 辩护人廖耀林意见是，韦汉法所砍伐林木不属于国有林场所有，林地是韦汉法的，韦汉法应无罪。 辩护人吴湘宜的意见是，韦汉法的行为应认定为滥伐林木罪，其主观上一直认为该林木是其所有，没有占有他人林木的故意，现有证据也证实其曾对该林地具有所有权，即使该林地2005年划归林场，也不能否定1992年其在上面种植林木了，而且环江县政府的处理决定书也确定了10年的自行处理期，目前没有过期。同时，该林地争议问题，目前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申诉，并提请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抗诉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处理，建议对本案中止审理，并对上诉人韦汉法取保候审。 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涉案林地权属已经两级人民政府确权和两级法院判决，权属清楚，虽然目前提请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但依照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原生效判决目前应依然有效。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关于林地权属问题 本案中，环江县人民政府环政处[2008]19号《关于东兴镇龙城村那索屯与华某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已经明确韦汉法所砍伐林木的林地归林场所有，该决定也已经过河池市人民政府复议和两级法院判决予以维持确认，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虽依韦汉法所在村屯村民申请对终审判决提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但至今尚未有明确结论，依照法律规定，前述决定、判决应具有法律效力。故辩护人关于林地属于韦汉法所有、韦汉法应无罪及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相应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关于韦汉法砍伐林木行为是构成盗伐林木罪还是滥伐林木罪 区分盗伐林木罪和滥伐林木罪，在考虑犯罪行为侵犯对象的同时，还应综合考虑犯罪主体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的主观认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准确确定。 根据环江县政府环政处[2008]19号决定，华某与林场周边村屯居民均曾有在对方所有的林地上种植林木的情况，该决定因此要求双方各自在一定时限内自行处理在对方所有林地上种植的相关林木。韦汉法等村民多年对相应林木权属提出争议，其在砍伐林木时持有的主观心态是砍伐属于自己至少是具有争议的林地上的林木，而不是砍伐、占有国有林场林木的故意。故本案认定韦汉法构成滥伐林木罪较为适当。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滥伐林木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汉法无证擅自砍伐林木，蓄积量达170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判根据韦汉法具有的自首等量刑情节，综合考虑本案情节，对其处以的刑罚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6刑初8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韦汉法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二、上诉人韦汉法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王子恩 代理审判员  黄志凡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