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那刚，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兰，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系陈淑兰丈夫），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萍，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上诉人林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淑兰、林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华上诉请求：改判林建华应偿还陈淑兰的欠款为人民币36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淑兰持有的9张借条依法均可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并认定林建华尚欠陈淑兰400万元，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陈淑兰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林建华历次借款时，均出具借条给陈淑兰收执。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陈淑兰所主张的结算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采信，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因此，关于2015年6月1日、6月2日、6月3日连续出具的三份借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陈淑兰应当就借条出具后将借款交付给林建华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仅依据借条，没有支付借款，无权要求林建华就上述三份借条承担清偿责任。林建华在出具借条后，苦苦等待陈淑兰支付借款，等来的不是借款却是诉状，一审如此裁判，实属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建华与陈淑兰之间的债权债务余额应仅为364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林建华共计向陈淑兰转账4510500元，陈淑兰恶意隐瞒，上述转账情况可证实陈淑兰共计向林建华支付借款4874500元，林建华共计向陈淑兰偿还借款4510500元，仅欠陈淑兰364000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余额，应按照总扣总除的方式进行确定。陈淑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陈淑兰已实际提供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给林建华，完全正确。林建华在上诉状中主张陈淑兰没有支付借款，但在上诉状及一审诉讼中又均承认陈淑兰向林建华支付借款4874500元，其陈述有力反驳了他自己的主张，至于其主张的债务余额364000元，只要看看本案利息的约定，即可明白林建华将债权债务的余额等同于转账往来款差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林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小萍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3月始至2015年6月期间，林建华多次向陈淑兰借款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林建华分别出具9份借条交陈淑兰收执。其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2012年4月10日、2012年6月15日、2013年6月27日的4份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2个月；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日、2日、3日的3份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未载明借款利息及期限。2015年6月23日，陈淑兰以林建华借款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为由提起诉讼。林建华与林小萍于1988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诉争借款均发生于林建华与林小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淑兰是否已就2012年至2014年间6张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的借条实际提供借款给林建华及陈淑兰是否存在以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给林建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可见，民事诉讼系以高度盖然性占优势为证明标准。具体到本案：1.2012年3月17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向陈淑兰借款1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2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2年4月17日汇款2000元给陈淑兰；2.2012年4月10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再向陈淑兰借款10万元，则前述2笔借款本金共计2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4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2年5月21日汇款4000元给陈淑兰；3.2012年6月15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再向陈淑兰借款10万元，则前述3笔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6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间每月各汇款6000元给陈淑兰；4.2013年4月15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再向陈淑兰借款20万元，则前述4笔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1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3年6月14日汇款1万元给陈淑兰；5.2013年6月27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再向陈淑兰借款10万元，则前述5笔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1.2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间每月各汇款1.2万元给陈淑兰；6.2014年3月5日借条载明林建华再向陈淑兰借款40万元，则前述6笔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林建华每月应付利息2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建华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间每月的15日左右各汇款2万元给陈淑兰。上述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综合证明，根据借条体现的借款本金，以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计算，林建华在此期间支付给陈淑兰的款项符合民间借贷利息支付规律。据此可盖然认定，在此期间陈淑兰确已按借条约定足额提供100万元借款给林建华，且林建华亦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应当注意到，同期陈淑兰通过银行转账给林建华的借款金额并没有100万元。这证明，陈淑兰确系以现金方式提供部分借款本金给林建华。林建华辩解双方全部经济往来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不存在现金交易，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二、关于陈淑兰是否已就2015年6月1日、2日、3日林建华出具的借条实际提供300万元借款给林建华问题。一是林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出具借条给陈淑兰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林建华前后共出具9张借条给陈淑兰，依其主张则其在未悉数收到陈淑兰所提供的借款本金且实际收到的借款与约定借款金额相差极大的情况下，又多次出具新的借条给陈淑兰，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是陈淑兰主张存在以现金方式提供部分借款的情形，如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所述，已可认定确实存在陈淑兰以现金方式提供部分借款给林建华的事实，而林建华又未能举证证明与陈淑兰存在约定以转账方式作为交易手段的情形，故不能仅凭银行交易明细认定陈淑兰未足额提供借款给林建华；三即使是仅就银行交易明细进行计算，陈淑兰转账给林建华的金额亦远多于林建华转账给陈淑兰的金额，因此陈淑兰主张上述3张借条系结算凭证符合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综合分析陈淑兰、林建华各自提供的证据，可盖然认定陈淑兰已实际提供借条所载明的全部借款金额给林建华。三、关于林建华是否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林建华主张其已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林建华的主张完全依赖于其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其陈述的真实性建立在以下基础上：一是双方一切经济往来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二是其所付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但其立论基础显然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应当注意到，林建华在2015年6月初出具3份借条给陈淑兰时，既未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条，又未在新的借条中注明否定之前的借条的效力的内容，因此陈淑兰持有的9张借条依法均可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可据以认定林建华尚欠陈淑兰400万元。民间借贷通常出具债权凭证在前，还款在后，但本案却是全部银行款项往来在先，结算在后，因此林建华以结算之前的还款明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证据，系颠倒逻辑顺序。综上，林建华陈述其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违背民间借贷的基本规律，无法自圆其说且不合常理，亦无法根据其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得出其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结论，因此对林建华提出其已偿还大部分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采纳，林建华应对此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陈淑兰自认林建华于2015年6月3日借条出具后向其支付了款项2万元，并同意该笔款项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林建华尚欠陈淑兰的借款本金为398万元。四、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本案中，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7日、2012年4月10日、2012年6月15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6月27日、2014年3月5日的6份借条均明确约定月利率2%，林建华已付款项2万元视为先行偿还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故陈淑兰请求林建华支付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6月23日陈淑兰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而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日、2日、3日的3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陈淑兰主张该3张借条系对之前借款本金的结算（不包括之前6份借条体现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该3份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与该3份借条相关的借款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陈淑兰可请求林建华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5年6月23日陈淑兰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陈淑兰请求利息超出依法核定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债务发生于林建华、林小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建华、林小萍未举证证明本案属可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因此陈淑兰请求判令林小萍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林小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建华、林小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淑兰借款本金人民币398万元及应付利息（其中，借款98万元的利息为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300万元的利息为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9070元，由原告陈淑兰负担400元，被告林建华、林小萍共同负担386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林建华向陈淑兰前6笔借款共计100万元的银行转账款项及林建华通过银行支付利息的情况，应认定陈淑兰除通过银行转账外，尚有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借款本金。林建华关于双方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陈淑兰一审提供的手机短信，体现林建华多次临时向陈淑兰借款且事后才补借条，林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也不可能2015年6月1日、2日、3日连续出具300万元借款给陈淑兰，林建华关于未收到陈淑兰2015年6月1日、2日、3日三张合计300万元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建华尚欠陈淑兰借款本金39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建华应予偿还，并应按约定和陈淑兰的请求支付利息，其中借款98万元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借款300万元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本案债务形成于林建华、林小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建华、林小萍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小萍应与林建华共同偿还陈淑兰借款本金398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林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0元，由林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海峰审 判 员  戴 强代理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佳森速 录 员  苏水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