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某，女，195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权，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1977年2月1日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权，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5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臣，女，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安某某、吴某某与上诉人王某某继承纠纷一案，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安民三初字第2019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安某某、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安某某、吴某某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甘01民终第773号民事裁定，撤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甘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上诉人王某某远在河北省玉田县且患病无法来兰参加庭审，本院依法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经分别询问双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安某某、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即对一审判决的317860元服判，对于一审法院驳回的472140元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事由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0万元，利息117860元，但对4721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吴兴龙生���已偿还吴兴元3万元，其依据是吴兴龙在河北省玉田县法院的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认为，该笔录仅是吴兴龙的单方陈述，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缺乏证据的客观性。2、一审法院认为：吴兴元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其依据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此遗嘱，故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吴兴元未向吴兴龙等人留下遗嘱，同时该遗嘱既不是吴兴元本人亲笔书写，又没有公证书予以证明，故该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合法有效，吴兴元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40万元中的2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43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共同关系存在期间，若夫或妻一方擅自处理共同财产，当属无效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兴元有权处分20万元，既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又与民通意见89条相悖。综上，上诉人认为���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对上诉人4721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撤销。1、该案是第三次“重复起诉”案件，不是继承纠纷。第一次是在1999年玉田县法院起诉，因我丈夫吴兴龙1996年初去看望病重的大哥吴兴元，自己的木器厂失火，损失百万余元。大哥吴兴元过意不去，于1996年4月和1997年1月主动借43万元叫我丈夫恢复再生产(已还3万元)，并在去世前九天立下遗嘱，将40万元指定由我丈夫及姐姐、妹妹继承。吴兴元去世后，被上诉人利用假主体将我丈夫告上玉田县人民法院，要求返还43万元及利息。他利用假主体的目的，一是可以剥夺婆母的继承权，二是知道了有遗嘱。被玉田县法院驳回了起诉，后唐山中院也于2001年3月8日驳回了上诉。2008年，被上诉人第二次以同样的诉讼标的、同样的诉讼请求，在玉田县法院立案，被玉田县法院、唐山中院以“一事二诉”为由，驳回起诉和上诉。第三次是2009年，被上诉人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诉讼请求在兰州市安宁区法院立了案。该判决以继承纠纷审理，是与法律事实不符的，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三次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应以裁定驳回起诉。所以，一审判决吴兴元遗嘱二分之一部分处理无效是错误的，按继承纠纷判决，名不符实。2、一审判���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将该案至关重要的证据--该院执行局驳回被上诉人执行申请的(2011)安法执字0023号裁定故意隐瞒不写在判决里，回避案件已妥善解决的法律事实，属严重的原则上的重大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3、判决书中称“王某某要求再审”是谎言，这个判决是在谎言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没有法律效力，应撤销。4、该判决称吴兴元遗嘱处分了夫妻共同债权是错误的，违反了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吴兴元的遗嘱40万元，没有超出他的遗产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总则部分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既然该判决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那么遗嘱40万元就是合法有效的，何况吴兴元的财产不只这40万元，还包括房、车、债权、公司注册资金、存款等。所以，判决称遗嘱中20万元处分无效是错误的，是违反继承法的规定的，应撤销。5、该判决书第5页，对玉田县法院(2009)玉民初字第0031号裁定认定错误，将被上诉人驳回理由认定为“兴华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该案是以此案“一事二诉”为由驳回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第三次在该院重复起诉开脱。综上所述，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严重的原则上的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安某某、吴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所保存的原告43万元为遗产，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遗产43万元及利息(从1997年1月31日起算至2009年9月1日，按照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计算)36万元，共计7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兴元与吴兴龙系同胞兄弟，吴兴元系原告安某某之夫、原告吴某某之父。吴兴龙系被告王某某之夫。吴兴元生前开设了兰州兴华办公设备公司(兰州兴华公司)，吴兴龙生前开办了河北省玉田县板桥选村新华床垫家具厂(河北新华厂)。1996年至1997年，兰州兴华公司分3次以预付货款的名义，向河北新华厂汇款43万元。但河北新华厂未向兰州兴华公司发货。后河北新华厂向兰州兴华公司还款3万元。1998年1月22日，吴兴元向吴兴龙出具了一份遗嘱，载明“原借给你的40万元这样分配：1、分给姐姐、玉霞各10万元。2、余下20万元送给你扩大生产”。同年，吴兴元去世，原告安某某任兰州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2000年，兰州兴华公司以吴兴龙为被告，向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起诉借贷纠纷。该院于2000年11月20日作出（2000）玉经初字第296号民事裁定书，以兰州兴华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兰州兴华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3月8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唐民终裁字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兰州兴华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2005年5月29日，吴兴龙去世，被告王某某继承了其遗产，并于2007年10月29日以河北省玉田县公证处作出的（2007）玉证民字第507号公证书确认了继承的事实。2009年，兰州兴华公司又将被告诉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请求返还借款及利息。该院于2009年4月13日作出（2009）玉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以兰州兴华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兰州兴华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2009年9月8日，原告以继承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8月23日作出(2009)安法民三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11月2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兰法民一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按撤诉处理。后被告申请再审。2012年3月1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兰法民申字第37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12年3月15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兰法民再字第15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兰法民一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书及(2009)安法民三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2年3月21日立案。重审期间，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以(2012)安民三初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审判。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以��审期间不能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上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本院进行管辖协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4)甘民一他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终字第549号民事裁定书、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2)安民三初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5)安民三初字第20199号民事裁定书，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院裁定撤销本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2019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应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吴兴元生前所有的公司向吴兴龙经营的公司打款43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因吴兴龙生前已还款3万元，被继承人吴兴元向被继承人吴兴龙出具的遗嘱，对剩余40万元债权全部进行了处分，但该4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吴兴元只对其中20万元有合法处分权，其对另外20万元的处分无效。剩余的20万元债权，应由二原告承继。被告继承了被继承人吴兴龙遗留的全部财产，即有义务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剩余的20万元债务。至于被告所继承的遗产是否足以清偿此债务，应由被告举证证明。综上所述，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遗产43万元及利息3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借款20万元，利息117860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0年1月1日起算至2009年9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某于本判��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安某某、吴某某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7860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安某某、吴某某负担7080元，被告王某某负担472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二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3日作出(2009)安法民三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安某某、吴某某于2011年1月4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安法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以生效法律文书给付内容不明而无法执行为由，裁定驳回申请人安某某、吴某某的执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借款数额是43万元还是40万元。二、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吴兴元的遗产。三、吴兴元生前处分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侵害共同共有人安某某的财产权益。首先，本案所涉的借款数额是43万元还是40万元。原告安某某、吴某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证实，涉案43万元借款系1996年4月16日、1996年7月2日、1997年1月31日分别由兰州兴华公司帐户打到玉田县河北新华厂帐户的货款和预付货款(1996年4月16日3万元，1996年7月2日20万元，1997年1月31日20万元)。河北新华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兴龙在河北玉田县人民法院2000年10月25日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其收到了兰州兴华公司分三次汇来的43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兰州兴华公司与河北新华厂之间43万元的借款真实存在。根据生效的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09)玉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唐民终裁字36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兰州兴华公司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吴兴元个人投资开办。因此，涉案款项实为吴兴元与吴兴龙个人之间的借款。关于借款的数额，根据玉田县法院的调查笔录，吴兴龙认可其收到了43万元，同时也陈述吴兴元从其处支取了3万元。对此陈述，吴兴龙在(2000)玉经初字第296号案件中向玉田县法院提交的吴兴元于1998年1月22日给吴兴龙留下的便条，吴兴元提到的借款数额为40万元，与吴兴龙的陈述可以相印证，因此，涉案借款数额实为40万元。其次，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吴兴元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的40万元借款是吴兴元生前借给吴兴龙的，属于公民之间的借款。但是，吴兴���在(2000)玉经初字第296号案件中向河北玉田县法院提交的吴兴元生前于1998年1月22日给吴兴龙留下的便条，内容为：“兴龙三弟：原借给你的40万元这样分配：1、分给姐姐、玉霞各10万元。2、余下20万元送给你扩大生产。我再次感谢我病重期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无论我活与死此留言均有效”。从该便条的内容看，吴兴元明确作出了放弃40万元借款的债权并将上述款项赠与其姐妹兄弟的意思表示，该便条具备赠与协议的法律特征，而非遗嘱；从本案的事实看，吴兴元的姐妹兄弟也已接受了该赠与款项，吴兴元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并产生了相应的法律后果，即涉案40万元借款已转化为吴兴元对其家人的赠与，该款项在吴兴元生前已经处分。因此，涉案40万元款项已不属于吴兴元的遗产范围。现原告要求确认该涉案款项属于吴兴元遗产，因其不能提交证据否定吴兴元生前给��兴龙留下的便条，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吴兴元生前处分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侵害共同共有人安某某财产权益的问题。安某某认为涉案43万元属于其与吴兴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若夫或妻擅自处理共同财产，应当属于无效行为。对此，王某某则认为，其丈夫吴兴龙1996年初去看望病重的大哥吴兴元，自己的木器厂失火，损失百万余元，大哥吴兴元过意不去，于1996年4月、1997年1月主动借43万元给吴兴龙恢复再生产(已还3万元)，并在去世前九天立下遗嘱，将40万元指定由吴兴龙及姐姐妹妹继承。吴兴元的财产不止这40万元，还有房产、车、债权、公司、存款等等，遗嘱的40万元并未超出他的遗产范围，因此遗嘱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通常而言，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吴兴元对共同共有的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要确定吴兴元是否有权处分涉案40万元，首先要确定吴兴元与安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和总价值，若吴兴元处分的财产价值未超过其与安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总价值的一半，则其处分行为并未侵害共同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安某某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吴兴元的共同财产的总价值(范围)，仅以涉案的40万元无法断定吴兴元的处分行为超过了其可以处分的财产范围。况且，本案中，吴兴元与接受赠与的一方存在兄弟姐妹的亲属关系，其以自己的财产对兄弟姐妹予以资助也在情理之中。其次，即使吴兴元处分涉案款项的行为超过了其有权处分的财产范围，造成了对共同共有人安某某的利益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共同共有人的损失，应由无处分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在吴兴元就涉案40万元所作的赠与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安某某无权向受赠人主张返还赠与财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安某某、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安某某预交8382元，王某某预交6068元)，全部由原审原告安某某、吴某某承担，王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新宇代理审判员  王 博代理审判员  雷 婧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