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4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金钟村村民委员会。地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法定代表人：黄昌勇职务：村支书。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学甫，男，1954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雄，贵州诺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森，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阳刚，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朱细芬，女，1954年3月10日生，汉族，不识字，原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现住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王可英，女，1979年4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告朱细芬之女）。上诉人关岭自治县花江镇金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钟村委会”）、龙学甫因与被上诉人黄昌森、原审被告朱细芬、王可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钟村委会、龙学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签订《用地协议》的当事人为金钟村委会、朱细芬、王可英、龙学甫，并没有黄昌森，黄昌森不是该《用地协议》的当事人，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该《用地协议》已经公证，其法律效力应当得到认可。本案已起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权不应得到法律强制力保护。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曾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用地协议》无效，关岭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关岭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09年5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流转方式，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3月21日龙学甫与朱细芬、王可英、金钟村委签订的《用地协议》未侵犯黄昌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黄昌森二审答辩理由：被上诉人提起的是确认之诉，是由于合同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内容侵害了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就是处于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因家庭承包的土地被金钟村委、龙学甫、朱细芬等签订的《用地协议》所侵害而提起的诉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经过法庭组织的现场勘查和调查，当事人也一致认可他们签订的《用地协议》有部分土地是答辩人家的承包地，足以证明经公正的《用地协议》部分内容不具备合法性，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9条的规定对公正文书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4、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起诉，关岭县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承包土地的共同承包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从程序上驳回起诉，并未从实体上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具备了能证明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后，再行起诉，不应受“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限制。且两次起诉不是同一当事人，本案不能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黄昌森起诉称：2013年3月21日四被告签订了一份用地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朱细芬、王可英自愿将位于花江镇黄泥湾路边的土地一幅交回被告金钟村委会，并由村委将该地划给被告龙学甫建房，龙学甫补偿朱细芬、王可英人民币10800元，但是该份协议中包含原告承包责任地，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四被告将原告的承包地进行处理。为此特请求法院判令几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中属原告承包地部分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龙学甫一审中辩称：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出让的土地是其承包地，应提供证据；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3月21日，原告于2016年才第一次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原告黄昌森曾向法院申请确认协议无效，现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金钟村委会一审中辩称：黄荣其（原告之父）、黄昌森于2009年5月4日自愿将承包地（马路边地）的使用权属转让给龙学甫，有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为证。原告黄昌森曾向法院申请确认协议无效，现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朱细芬一审中辩称：原告黄昌森先转给龙学甫，我才转给龙学甫的，原告歪曲事实。事已过多年，原告还要来起诉，无道理。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黄昌森与被告朱细芬、龙学甫、朱细芬、王可英系花江镇村民，原告黄昌森之父黄荣其在关××自治县××金钟村黄泥湾组分得承包地。1998年农村土地续包时，黄荣其将其承包地继续承包。以黄荣其为户主土地承包地中“马路边地”（东抵王付明、西抵公路、南抵人行路、北抵黄大志）与被告朱细芬、王可英的承包土地相邻。大约10多年前，原告之父黄荣其与被告朱细芬、王可英口头约定，两家为了建房方便，将两家相邻的土地进行互换，黄荣其承包地中“马路边地”互换后四至抵度为：左抵朱细芬地界、右抵胡贵明地界、前抵马路、后抵安成彪地界；被告朱细芬、王可英承包地中“马路边地”互换后四至抵度为：左抵黄荣其地界、右抵黄大志地界、前抵马路、后抵安成彪地界。2009年5月4日，原告黄昌森、黄荣其与被告龙学甫和案外人王钦潮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告方将其位于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花江镇黄泥湾马路边土地转让给被告龙学甫和案外人王钦潮，该地四至抵度：左抵朱细芬地界、右抵胡贵明地界、前抵马路、后抵安成彪地界。2013年3月21日，被告金钟村委会、龙学甫、朱细芬、王可英签订了一份《用地协议》：被告朱细芬、王可英自愿将一宗地交回被告金钟村委会，由被告金钟村委会划给被告龙学甫建房使用，该宗地座落于花江镇黄泥湾路边，前抵公路，后抵王章洪地界，左抵胡贵明地界，右抵黄大志地界。同时查明，原告方与被告龙学甫和案外人王钦潮于2009年5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告将其土地承包地中“马路边地”流转给案外人王钦潮，王钦潮系福建人，是被告龙学甫做矿山的合伙人。该协议从签订时就没有经过花江镇黄泥湾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花江镇委会也并不知晓转让土地之事。另查明，2009年5月4日《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后抵安成彪地界”与2013年3月21日《用地协议》中“后抵王章洪地界”是同一地界，因安成彪转让土地给王章洪。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承包方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承包经营权亦归属于农户家庭。原告黄昌森是黄荣其之子，现黄荣其不在世，原告黄昌森有对以黄荣其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原告黄昌森与其父黄荣其于2009年5月4日将其位于关岭县花江镇黄泥湾马路边土地转让给被告龙学甫和案外人王钦潮，被告龙学甫是其同村人，但是王钦潮是福建人，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庭审中，被告金钟村委会主任黄昌勇对于原告黄昌森与黄荣其转让土地给被告龙学甫和案外人王钦潮一事是签订协议次日（即2009年5月5日）才知晓的，也没有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故原告黄昌森对关岭县花江镇黄泥湾马路边土地是仍有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被告金钟村委会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中将属于原告黄昌森承包地（左抵朱细芬地界、右抵胡贵明地界、前抵马路、后抵安成彪地界）收回，并划分被告龙学甫建房使用，侵犯了原告黄昌森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龙学甫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中属于原告承包地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关××自治县××金钟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龙学甫、朱细芬、王可英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中涉及到原告黄昌森承包的位于关岭县××××组的“马路边地”被被告关××自治县××金钟村村民委员会收回并划给被告龙学甫建房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关××自治县××金钟村村民委员会、龙学甫、朱细芬、王可英承担25元。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2009年5月4日黄荣其、黄昌森作为甲方，龙学甫、王钦潮（福建人）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自愿将黄泥弯马路边土地转给乙方永久耕种使用。此地界左抵朱细芬地界，右抵胡贵明地界，前抵马路，后抵安成彪地界，四至分明，永无后患，永无反悔。转让价共计10800元（大写壹万零捌佰元整），转让价一次付清，没有拖欠。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一方悔，如有一方反悔违约，根据后悔当年地价五倍赔偿给守约方。注：此地黄荣其老人拿给龙学甫女婿作建房使用，以后不能有任何人有权利想动这块地”，同日，黄荣其、黄昌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龙学甫交来土地转让款壹万零捌佰元整（10800.00元）”。该土地转让后一直由上诉人龙学甫管理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昌森之父黄荣其与一审被告朱细芬为管理使用方便互换土地管理使用，2009年5月4日被上诉人黄昌森及其父亲黄荣其将其承包的位于黄泥弯马路边的土地以及与朱细芬互换所得的土地一并转让给上诉人龙学甫管理使用，客观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黄荣其与朱细芬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黄荣其、黄昌森与龙学甫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均合法有效。在2009年5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虽有案外人王钦潮的名字，但黄荣其、黄昌森收到的土地转让款10800元系龙学甫支付，王钦潮未支付该土地转让款，也未实际使用该土地。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和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即使案外人王钦潮以土地转让的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发包方金钟村委会并未不同意土地流转，且于2013年3月21日金钟村委会与朱细芬、王可英、龙学甫签订《用地协议》的行为表示对《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认可，因此，2009年5月4日黄荣其、黄昌森与龙学甫、王钦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范的是发包人的发包行为，而不是规范承包人管理使用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行为，一审判决以该条法律规定认定黄荣其、黄昌森与龙学甫、王钦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昌森及其父亲黄荣其于2009年5月4日即将本案争议土地转让给上诉人龙学甫管理使用，2013年3月21日一审被告朱细芬、王可英将其承包的位于黄泥弯马路边的土地以及与黄荣其互换所得的土地交回上诉人金钟村委会，由金钟村委会划给上诉人龙学甫使用，并签订了经公证的《用地协议》，该《用地协议》并未损害被上诉人黄昌森的权利。故被上诉人黄昌森以该《用地协议》侵害了其承包土地部分的承包经营权，而要求确认该《用地协议》中属其承包土地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对案件处理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昌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黄昌森承担125元，由按自动撤诉处理的原审原告黄昌艳承担25元（一审已另下裁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  素  芬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刘    熹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金家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