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91号 原告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锦峰大厦写字楼21H，组织机构代码61885268-6。 法定代表人叶万城。 委托代理人陈巍巍，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展钧,男,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杜鹃山东街8号汇文楼4A,身份号码441523196807216796。 被告深圳市地铁三号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16号地铁大厦27-31层，组织机构代码76048364-X。 法定代表人肖世雄。 委托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华南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北路与梅林八路交汇处华南工贸公司办公楼三楼，组织机构代码19224471-1。 法定代表人叶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萍，女，汉族，1985年3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四会市迳口镇迳口村委会山塘村5号，身份号码441284198503051828，该公司员工。 被告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16号地铁大厦27-21层，组织机构代码70843787-3。 法定代表人林茂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地铁三号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三号线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华南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将华南装饰公司转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时追加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集团）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巍巍、柳展钧、被告地铁三号线公司和被告地铁集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海棠、被告华南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地铁三号线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确认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饰工程总承包3111标的装修承包商为华南装饰公司。2008年12月16日，地铁三号线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确认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工程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采购（3407标段）的材料供货商为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供货意向书。供货意向书明确原告材料款由装修承包商即华南装饰公司统一向地铁三号线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地铁三号线公司审批后由地铁三号线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同时，华南装饰公司与原告也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具体供货数量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总计向华南装饰公司供货8082497.93元，华南装饰公司亦在天花板工程量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后华南装饰公司向地铁三号线公司送审3111标天花板工程结算，2014年7月24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审计报告，称因格栅吊顶扣0.3平方米空洞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掉金额1644326.66元。原告、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均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均认为3111标招标清单中的格栅天花工程，天花是整体按投影面积计算，不应扣除空洞面积。虽然三方均提出异议，但截至目前，地铁三号线公司却依照审计报告确定原告材料款，地铁三号线公司仅向原告支付6408388.61元，对于华南装饰公司确认的供货总款8082497.93元不予确认，剩余1674109.32元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华南装饰公司确认原告供货总款，地铁三号线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均认为格栅吊顶应以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则原告送审金额并无错误，而且，2007年7月1日施行的《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程工程量计算规范》中也明确规定，格栅吊顶应按设计图示尺寸以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计报告违反法律规定，地铁三号线公司应按照其认可的计算标准以及华南装饰公司确认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剩余采购款，截至目前，尚有1674109.32元采购款未支付给原告。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地铁三号线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地铁三号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将华南装饰公司变更为共同被告，并要求追加地铁集团为共同被告，同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3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地铁三号线公司书面答辩称，我方与原告及华南装饰公司之间的系列合同均明确，“最后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专业局，并以审计结果作为最终计量与支付的依据”，本案所涉专业审计报告对合同相对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华南装饰公司口头答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我方的义务仅限于代原告向地铁三号线公司提出书面的请款申请，是由地铁三号线公司接支付货款给原告，我方不承担向原告付款的义务。2、我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对天花材料的使用量确认，不是最终的审计结果。现场竣工后，进入结算阶段，根据合同约定，此项目的结算以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为准。我方需要向地铁三号线公司及审计局提供施工结算报告，原告同理也应当向地铁三号线公司及审计局提供供货结算报告，为此，我方与原告就天花材料的供货量进行核实并于2013年6月4日签订了天花材料工程量确认书，由原告把该文件提交给地铁三号线公司及审计局作为结算审核的资料，故该确认书不是最后的审计结果。3、因为原告对审计结果一直持有异议，导致我方不能提出请款申请，根据审计结果，审计局对我方及原告提出的审计结果异议均未采纳，维持原审计结果，因原告不认可，所以我方不能依据该审计结果向地铁三号线公司请款，责任不在我方，故我方不应承担向原告付款的义务。 被告地铁集团书面答辩称，本案中，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地铁三号线公司已并入我方的说法亦不成立。地铁三号线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与我方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因此，我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6日，原告（供货商）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业主）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工程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采购3407标供货意向书》，载明：三号线公司经招标确定原告为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特区内地下车站（不含福田枢纽）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的供货商，供货材料的单价为供货商投标报价的单价（含买方材料管理费）；供货价格为包含了购买货物及其相关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并包含了货物发运到指定地点所需的一切费用和装修承包商的材料管理费；付款方式为，地铁三号线公司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卖方账号内的支付方式，材料款由装修承包商统一向地铁三号线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地铁三号线公司审批后由地铁三号线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货商；地铁三号线公司与装修承包商签订总承包合同时，本次招标的中标人（卖方）作为天花材料的供货商，也参与装修总承包的合同签订。 2009年4月8日，原告（天花材料供货商，甲控材料供货商之一）与地铁三号线公司（甲方）、华南装饰公司（乙方）及其他甲控材料供货商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3111标合同文件补充协议》，载明：业主地铁三号线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确认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饰工程总承包3111标的装修承包商为华南装饰公司，双方已签署《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修工程3111标施工总承包合同》，业主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原告为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饰工程总承包3111标装修甲控材料供货商之一，业主与甲控材料供货商分别签订了材料供货意向书，装修承包商与甲控材料供货商按照业主招标确定的供货单价；甲控材料款支付方式为，业主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甲控材料供货商的账号内的支付办法实施材料款的支付，即地铁三号线公司与装修承包商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装修合同付款账号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甲控材料供货商的账号，第二部分为装修承包商账号，工程款统一由装修承包商按业主下发的“工程计量支付管理细则”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请求，将扣除甲控材料6%管理费后的甲控材料采购费用单独列项，经业主审批后，扣除甲控材料管理费后的甲控材料采购费用，由业主直接支付给材料供货商。 2009年4月17日，原告（卖方）与华南装饰公司（买方）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工程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采购3407标合同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供货范围和数量：卖方负责买方承包范围内的天花材料供货，天花材料的规格型号详见技术规格书，具体供货数量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2、合同价格：总金额7835103元，合同价格包含了购买货物及其相关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及买方的材料管理费，并包含了货物发运到指定地点所需的一切费用；材料的综合单价以业主与卖方在意向书中约定的综合单价为准；3、支付和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本合同业主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卖方的账号内的支付方式，装修材料款由买方代卖方统一向业主提出书面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由业主直接支付给卖方，具体为：①预付款，买方代卖方按供货合同价格的30%向业主提出支付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直接支付给卖方；②装修材料到货付款，买方代卖方按照到货材料合价的60%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直接支付给卖方，业主累计支付到货材料总价的90%；预验收付款，按专用条件第11节通过预验收后（买方的预验收），买方代卖方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申请，经业主批准并报送政府审计专业局审计后，按审计结果支付至合同价的95%；③最终验收付款，按专用条件第11节通过最终验收后，业主收到最终验收证书后，按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为经审计后的合同总价5%，为质保金保留金金额；4、交货：交货方式为现场交货，有关运输、保险和装卸、买方材料管理费等一切的费用由卖方承担。庭审时，原告与华南装饰公司均认可，上述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依据审计结果来确认应付原告材料款金额并予以支付。 2013年6月4日，原告与华南装饰公司签署《天花材料工程量确认书》，确认：3111标各站天花材料工程量结算总金额为8082497.93元。 2014年5月15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向地铁三号线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载明：“现将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5月9日对你单位地铁3号线一期工程项目3111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的审计报告送给你们征求意见，请在收到审计报告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意见，送交审计组或审计机关，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意见，视为无意见。”该征求意见书所附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载明：对地铁三号线公司送审的地铁3号线一期工程项目3111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进行了审计，送审金额47891514.31元，审定金额44452429.85元，核减金额3439084.46元，其中核减项目包括了“格栅吊顶按净面积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金额2423297.93元”。在收到上述《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后，地铁三号线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均提出书面回复意见，认为格栅天花的工程量应整体按照水平投影面积计算。 2014年7月24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深审政投报【2014】349号审计报告，载明：就地铁3号线一期工程项目3111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审计结论为，送审金额47891514.31元，审定金额45313347.58元，核减额2578166.73元，其中核减项目包括“格栅吊顶扣0.3㎡孔洞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金额1644326.66元”。 另查，截至2011年12月16日，就涉案工程天花材料供应，根据华南装饰公司的请款申请，地铁三号线公司共向原告支付了6408388.61元。 又查，地铁三号线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4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根据地铁三号线公司的要求定制和供应天花材料，原告据此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 根据各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均是约定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来确认应付原告材料款金额并予以支付，该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且考虑到地铁建设属社会公共交通设施建设项目，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工程的材料供应和施工以及具体款项的结算和支付均需要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监督和把控，该约定亦符合涉案工程项目的上述特点，各方均应严格遵守。经原告与作为装修总承包商的华南装饰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原告提供的天花材料工程量为8082497.93元，但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认为天花材料工程量应核减1644326.66元，据此，地铁三号线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总材料款为8082497.93元-1644326.66元=6438171.27元，依据约定扣除6%管理费后，应付材料款为6051880.99元。地铁三号线公司已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6408388.61元，故原告再行要求地铁三号线公司支付款项1674109.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审计报告对天花材料工程量进行核减有违相关规定而应按照其与华南装饰公司的结算结果来确认应付原告材料款金额，但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属行政行为，在没有相关证据显示该行政行为已被认定违法和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告仅依据其与华南装饰公司之间确认的总工程量并不足以推翻有权机关所作出的具有更高公信力的审计结论，且原告要求依据其与华南装饰公司的结算结果来确定应付原告材料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华南装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其不直接对原告负有付款义务，而仅负有接收货物和协助请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华南装饰公司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原告认为华南装饰公司在收货以及在向审计部门提供审计材料或向业主请款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而导致原告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地铁集团，其既非地铁三号线公司的一人股东，亦非地铁三号线公司所隶属的总公司，而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故原告要求地铁集团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合同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9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缴费通知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凌  炜 人民陪审员 杨  海  涛 人民陪审员 井    梅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殷智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