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刑终272号原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玉华，男，1970年3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学文化，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于2013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挪用资金罪被逮捕。辩护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峥嵘，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玉华犯受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泰刑初字第0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054号刑事裁定，发回泰兴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泰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苏128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顾玉华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顾玉华及其辩护人吴明、张峥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事实泰兴县河海疏浚工程总公司是1989年8月28日由泰兴县财政局出资人民币2006万元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泰兴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11月8日同意泰兴县河海疏浚工程总公司增挂泰兴县疏浚工程管理局的牌子，与泰兴县河海疏浚工程总公司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不增加人员编制，公司性质、职责范围、隶属关系、经费渠道等均不变。泰兴县河海疏浚工程总公司于1999年6月11日经泰兴市委批复改制为国有控股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00年7月12日经泰州市泰兴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泰兴县疏浚工程管理局于1999年12月1日更名为自收自支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泰兴市疏浚工程管理局。泰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1年12月12日审核通过泰兴市疏浚工程管理局三定方案，同意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保留泰兴市疏浚工程管理局牌子，维持现状不变，泰兴市疏浚工程管理局内设党群工作部、行政事业部、企业管理部、生产经营部、技术质量部、财务审计部，财务审计部负责财务核算、资金管理、内部审计等工作。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会于2001年3月31日讨论决定聘任被告人顾玉华为公司财务审计部副经理，于2003年2月13日决定聘任被告人顾玉华为公司财务审计部经理；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聘任被告人顾玉华为该公司副经理。二、受贿事实被告人顾玉华于2003年11月8日至2006年5月21日间，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多次在其居住的泰兴市济川街道国庆新村、租住的泰兴市济川街道韭菜桥新村、居住的泰兴市济川街道永大丽景园等地，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共计24万元，并对吴某1付取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的货款方面给予关照。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顾玉华于2003年11月8日在青岛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10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2.被告人顾玉华于2003年12月31日在青岛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43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3万元；3.被告人顾玉华分别于2004年4月20日、2004年5月26日、2004年6月18日、2004年6月25日在青岛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8万元、20万元、6万元、10万元，共计人民币44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4万元；4.被告人顾玉华分别于2005年6月13日、2005年7月12日、2005年7月25日在如皋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5万元；5.被告人顾玉华分别于2005年10月12日、2005年11月1日、2005年12月13日在如皋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人民币60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6万元；6.被告人顾玉华于2006年1月26日在如皋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40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4万元；7.被告人顾玉华分别于2006年2月21日、2006年2月22日、2006年5月21日在如皋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2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17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三、公司工作人员主体身份事实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于2005年7月18日同意江苏河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采用股权转让方式置换国有股权进行二次改制，改制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国有股权置换金部分用于置换职工身份，其余部分上缴泰兴市财政局。泰兴市中兴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与俞某于2006年4月29日签订企业国有股权转让合同，泰兴市中兴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持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79.47%的4041万元国有股权以人民币16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俞某，泰兴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5日召开关于泰兴市河海疏浚工程管理局改制工作有关问题专题会议，明确泰兴市编制委员会决定撤销泰兴市河海疏浚工程管理局，其行政管理职能划入泰兴市建筑管理局，泰兴市中兴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9日将所持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79.47%国有股权移交给俞某，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控股公司。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聘任被告人顾玉华为公司副经理，于2011年2月15日明确被告人顾玉华负责财务、审计、内务工作。四、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被告人顾玉华于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间，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多次在其租住的泰兴市济川街道韭菜桥新村、居住的泰兴市济川街道永大丽景园、泰兴市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陈某办公室、泰兴市豪庭国际大酒店两岸咖啡店等地，收受吴某1、王某1、陈某送予的人民币共计96.68万元，并对上述人员在付取货款、贷款担保、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等方面给予关照。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顾玉华于2011年3月29日在启东项目部上从总公司调付资金人民币100万元给吴某1，并收受吴某1送予的人民币20万元；2.被告人顾玉华于2011年7月28日以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面额为人民币150万元的转账支票给泰兴市十里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人王某1，由王某1偿还其个人向江苏泰兴农村商业合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东支行的贷款人民币150万元，王某1送予被告人顾玉华人民币1.5万元；3.被告人顾玉华于2011年8月24日以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担保泰兴市十里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人王某1向江苏泰兴农村商业合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东支行的贷款人民币120万元，王某1送予被告人顾玉华人民币1.5万元；4.被告人顾玉华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8日、2012年5月30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6月14日将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面额为人民币1600万元、1400万元、1500万元、1700万元、1600万元、48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共计人民币1.228亿元的承兑汇票交给陈某贴现，陈某按承兑汇票面额的0.6%共送予被告人顾玉华人民币73.68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顾玉华于2012年7月3日将其朋友面额为人民币6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陈某贴现，陈某未能够按票面额2.7%的贴现利率将贴现款人民币58.38万元给付被告人顾玉华。五、挪用资金事实被告人顾玉华于2007年6月27日至2011年8月8日，利用负责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审计、内务工作的职务之便，先后9次挪用本单位总公司账户资金和唐山项目部及如皋项目部资金共计人民币181万元，用于购买股票或者借贷给他人用于经营活动。被告人顾玉华于2006年10月至2011年7月间以私有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人民币24万元借给公司使用，于2009年至2011年间个人垫付人民币10万元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某用于公务；于2011年9月9日个人垫支未报销公司16人去印度尼西亚项目部的飞机票和保险费人民币5.2192万元及国外消费2976.0852万元印尼盾（折合人民币2.212062万元）；被告人顾玉华实际共挪用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39.568738万元，并于2008年9月28日至2014年1月14日以现金或者他人付款手续冲账形式归还公司全部挪用的资金。另查明，经江苏中鸿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顾玉华（含其妻唐某）自2006年至2014年12月31日与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往来事项进行审核，被告人顾玉华（含唐某）截止2014年12月31日共计欠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本部、南通熔盛项目部、黄岛项目部、台州路桥项目部、晏站涂（三门）项目、曹妃甸项目部、基础公司、国内事业部往来款人民币182.55806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顾玉华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不仅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线索所针对的事实；还如实交代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属不同种的受贿和挪用资金的事实；被告人顾玉华自侦查机关于2013年8月2日对其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后至一审判决前又翻供。顾玉华于案发前后已归还挪用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资金；被告人顾玉华之妻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83万元，暂存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上述事实，有证人俞某、吴某1、陈某、王某1等人证言，书证会议记录、批复、记账凭证、对账单，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顾玉华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被告人顾玉华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被告人顾玉华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顾玉华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顾玉华案发后退出全部受贿所得，对被告人顾玉华犯受贿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玉华案发后退出绝大部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对被告人顾玉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玉华在案发前后归还挪用本单位的全部资金，对被告人顾玉华犯挪用资金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玉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顾玉华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挪用资金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责令被告人顾玉华退出尚未退出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六千八百元，与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顾玉华的近亲属代其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八十三万元，一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顾玉华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013年7月30日晚其接到泰兴市反贪局电话通知后即被拘禁，在被拘禁期间遭遇非法取证，形成有罪供述。2013年8月2日之后的取证也与此前非法取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2.受贿罪部分，上诉人的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没有事实和依据，认定河海公司为国有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受贿部分第1、2两节事实不能认定。顾某登记入学住址不是上诉人实际居住地，原判认定受贿时间、地点不是事实。其余收受吴某1贿赂的数额均是根据结算表推算而来，结算表不是事实，吴某1资金结算是因向吴某2行贿，不可能同时向两人行贿。3.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1）2011年3月29日，没有支付给吴某1100万，而是用收条冲公司往来。（2）2011年5月16日，吴某1也没有收到项目部或总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收条是顾玉华用吴某1的借条换来的，一审否定2011年5月顾玉华收受吴某120万元的理由不当。（3）一审认定顾玉华收受陈某贿赂的时间、地点、比例、次数都没有事实依据。60万元承兑陈某确实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在确认上诉人收受陈某贿赂的情况下应当扣除该60万元。（4）王某1的基建工程款不是上诉人安排，王某1还贷在前，收河海工程款在后。在还款金额、资金来源上，证据之间存在矛盾。4.挪用资金部分，上诉人与公司有很多投入和往来没有抵扣。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程序方面，原判认定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对顾玉华涉嫌的三个罪名均有立案侦查权没有法律依据。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仅对受贿罪具有立案侦查权。第二，有理由怀疑侦查机关取得证据的合法性，应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侦办机关在立案前长达60小时对顾玉华拘禁没有合法手续；证人吴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执行逮捕等程序存疑或违法；第三，公诉机关指控的三个罪名是否成立，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有证据证实均存在异议。（一）受贿部分，首先，不能认定顾玉华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三定方案中“同意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保留泰兴市疏浚工程管理局牌子维持现状不变”的事实是否存在；即便该批文内容属实，也不能据此推断该批文对中兴公司接手后的河海公司延续适用。其次，原判认定顾玉华犯受贿罪的定案证据存在矛盾。证人吴某1指认在泰兴市济川街道国庆新村的家中向顾玉华行贿，客观上当时该地点已经与顾玉华无关。吴某1未到庭接受质证，其所作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1.吴某1一节，吴某1对同一笔行贿金额在不同的询问笔录中有不同的陈述，真实性有待查明；顾玉华不具有财务审批管理权，其对于资金拨付是否具有职务便利；指控顾玉华收取吴某1两笔20万元时，吴某1尚未取得河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王某1一节，顾玉华利用个人关系处理王某1的贷款事宜，与顾玉华的职务并无关联。3.陈某一节，原判未能查明陈某证言是否存在真实性，未能合理解释贴现费用差额部分，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挪用资金部分，公诉机关提供的是审核报告，而非审计报告，顾玉华与河海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没有完整、明确的账目。（四）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顾玉华的罪名不能成立，应判处其无罪。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侦查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是否具有案件管辖权，是否应当排除上诉人顾玉华的供述？经查，2013年7月30日晚，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为配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侦查工作，通知上诉人顾玉华进行询问，此后，因发现顾玉华可能涉嫌挪用资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受贿犯罪，泰州市公安局、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先后对顾玉华进行了询问，直至2013年8月2日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刑事立案。上诉人顾玉华涉嫌受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挪用资金三个罪名，根据六部委《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主罪属于检察院管辖的，可以由人民检察院为主侦查，公安机关予以配合。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对本案不享有侦查管辖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数个侦查机关在立案前对上诉人顾玉华连续进行询问，程序上有规避法律之嫌，故立案前上诉人顾玉华所作询问笔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原公诉机关也未将立案前的询问笔录作为指控上诉人顾玉华犯罪的证据。上诉人顾玉华及其辩护人据此认为还应排除上诉人顾玉华立案后供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2003年至2006年5月间，上诉人顾玉华是否符合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经查，上诉人顾玉华1998年至国有公司江苏河海疏浚工程公司工作，1999年，公司改制为国有控股公司。2001年3月、2003年2月，公司党委会分别讨论决定，以河海公司名义聘任顾玉华为河海公司财务审计部副经理、财务审计部经理，负责公司的财务、审计。2006年，河海公司第二次改制，全部国有股份对外出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等，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对上诉人顾玉华2003年至2006年5月间的主体身份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2006年公司第二次改制之后，其主体身份应以公司工作人员认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三、上诉人顾玉华有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吴某1贿赂，为吴某1谋取利益？上诉人顾玉华与吴某1之间是贿赂关系还是经济往来？第一，关于收受贿赂的事实。1.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顾玉华于2003年年底、2004年春节前，分别在国庆新村家中收受吴某1贿赂的1万元、3万元，原判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交的《协议书》《收条》等书证证实顾龙祥于1999年11月与赵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协议，售出泰兴市济川街道国庆新村*区**幢***室。原判依据顾玉华之女顾某小学班主任工作手册、学籍卡，认定上诉人顾玉华在济川街道国庆新村收受贿赂，依据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本院不予支持。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上述两节事实予以核减。2.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顾玉华于2004年4月至2006年5月间，多次收受吴某1合计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有上诉人顾玉华供述、证人吴某1证言、往来明细账、调付资金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3.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顾玉华于2011年收受吴某120万元贿赂的事实，亦有上诉人顾玉华供述、证人吴某1证言、往来明细账、调付资金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第二，关于谋利的事实认定。经查，吴某1曾于2003年左右向河海公司青岛项目部、如皋项目部供应纺织袋，因项目部不能及时支付货款，项目部负责人吴某2让其找顾玉华帮助解决。其与顾玉华商谈好处费后，顾玉华确实帮其从总公司账上多次拨付资金。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1、吴某2证言，上诉人顾玉华侦查阶段早期供述及书证财务账册等证据的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吴某1曾向吴某2行贿，不需要再给顾玉华好处费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吴某1是否向吴某2行贿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收受款项的性质。经查，上诉人顾玉华在侦查阶段早期稳定供述了其收受吴某1贿赂，并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吴某1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其稳定供述的内容与吴某1证言总体能够相互印证。自2013年9月下旬起，顾玉华供述发生变化，声称吴某1给他的钱不是贿赂，是吴某1向其父亲购买的餐具、酒应付的货款，其上述翻供内容未得到吴某1证言的印证。证人曹某的证言另证实，顾玉华关押至泰兴市看守所后，顾玉华的妻子曾试图通过其转交一份纸条给顾玉华，涉及瓷具名称、件数，其在找顾玉华谈心时转述了相关内容。故对上诉人顾玉华辩称其收受吴某1款项系结算货款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判认定上诉人顾玉华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收受吴某1贿赂的数额核减4万元，认定为20万元；对上诉人顾玉华利用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收受吴某1贿赂的数额认定为20万元。四、上诉人顾玉华与王某1之间是资金借贷关系还是贿赂关系？经查，泰兴市十里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承建河海公司工程，河海公司拖欠工程款，承包人王某1多次找顾玉华帮忙还贷、续贷，结算工程款，并为此两次分别送给顾玉华各15000元。上诉人顾玉华以河海公司名义帮王某1贷款，帮其结算工程款，均系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五、上诉人顾玉华收受陈某贿赂的事实是否清楚？数额是否应当核减60万元？第一，关于顾玉华收受陈某贿赂的事实。经查，上诉人顾玉华将公司承兑汇票交给陈某贴现，并按比例收受陈某好处费的事实，有上诉人顾玉华供述、陈某证言、对账单及证人王某2、蔡某等人证言的证实；关于好处费的具体比例，在陈某证言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判已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为0.6%。故原判认定上诉人顾玉华收受陈某贿赂合计73.68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第二，关于60万元是否应当核减的问题。经查，2012年7月，顾玉华将他人面额为6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陈某贴现，因王某2资金链断裂，陈某未能将贴现款给付顾玉华。顾玉华向陈某表示用其收受陈的好处费偿还他人。此后，顾玉华已自行垫付款项给他人。本院认为，基于上述事实，将60万元从上诉人顾玉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更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法律适用原则。六、上诉人顾玉华有无挪用资金犯罪故意和行为？上诉人顾玉华辩称，其与河海公司之间资金使用大量混同，其向公司投入的80万股本及分红均未兑现，审核报告未能全面考虑其与河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本院认为，上诉人顾玉华负责河海集团公司财务管理，负有如实管理公司财务收支的职责，其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使用，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至于其个人与公司之间的相关资金往来，原判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作相应核减，并已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其向公司投入的股本、应分取的利润等均与挪用资金事实无关，不影响其挪用资金犯罪的认定。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顾玉华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顾玉华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顾玉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顾玉华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额及追缴赃款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核减，对受贿罪数额认定为20万元、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额认定为36.68万元，并依法改判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及对挪用资金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顾玉华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顾玉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顾玉华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玉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上诉人顾玉华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五十六万六千八百元（暂存于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蓉审 判 员  祝年玺代理审判员  陈丽丽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高 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