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莉，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为，贵州春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4105579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甘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星，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523664。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438985。上诉人周桂、姜莉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桂、姜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0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适用的是普通程序审理，庭审时却只有审判长一人，违反了法官集中审理原则，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对案件定性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本案诉争的48万元款项是上诉人负责的黔西南州片区客户所欠，不是周桂个人所欠，自己是因经营理念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产生矛盾，提出退股要求，上诉人同意退股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承担自己负责的片区客户所差欠的48万元货款，自己在与各股东无法继续合作的前提下，被迫接受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所涉的48万元《借条》，后来在正式退股时，将自己在被上诉人处持有的24%的股权中的13%作价218146元进行抵扣，向被上诉人从新出具了236836元（之前已实际支付2.5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客户差欠的48万元货款无任何法律依据，违反有限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所持有的24%的股权中的13%也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姜莉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姜莉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民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民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36836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105元(按总欠款金额的3%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被告周桂向原告民生畜牧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现金48万元整，借款利息2分每月（25万不计息）。此款从2015年6月1日起每月还款2.5万元，至2016年1月31日止还清。逾期未还：借款人将向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的利息。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利息，贵阳民生畜牧公司可以随时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追讨该款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及相关费用等。此据，借款人：周桂（手印）。”原告在庭审中称，2011年3月原告公司成立，被告周桂作为原告公司的股东以及黔西南片区直销部负责人至2015年5月5日期间共计在原告处借取价值48万元的货款，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周桂向原告出具48万元借条一张确认其所欠原告的债务。被告周桂在庭审中称，48万元为周桂作为原告公司在黔西南片区的代理商，在其经营期间该片区客户拖欠了原告货款48万元，被告周桂在原告的要求下向原告出具了欠款48万元的总借条，并约定实际欠原告的货款48万元的客户的债务由被告周桂自行追讨。2015年6月30日，被告周桂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现金236836元整。此款还款期：2015年7月25日还8万元、2015年8月25日还8万元、2015年10月5日还清；该借款按每月2分计资金占用费。逾期未还：借款人将向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按3%支付违约金。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贵阳民生畜牧公司可以随时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追讨该款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及相关费用等。此据，借款人：周桂。”同日，原告民生畜牧公司股东签订了《关于周桂退股清算事宜》书面说明，该说明载明“一、截止2015年5月31日公司账面净值：16781.85/股；其本人对此数据无异议。二、退股方式：1、周桂所占13%股份由公司收回，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相关手续；2、周桂所占13%股份共218164元全部用于归还借款；3、周桂借款尚欠236836元见还款计划（480000元-已还25000元-退股金218164=236836元）;4、按股份比例享受老基地拆迁净补偿收益。股东签字：周桂、李杰、罗定昌”。原告在庭审中称，2015年5月5日48万元的借条出具后，被告周桂向原告公司归还借款2.5万元后，又以其在原告公司持有的13%的股份作价218164元用于归还借款，经原告与被告周桂结算后确认被告周桂尚欠原告借款236836元，故被告周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债务并约定了还款方式，资金占用费利率、违约金等。被告周桂则称因与原告公司的其他股东就经营问题产生分歧，所以周桂决定退出，因其所管片区的部分客户已直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所以2015年5月5日的48万元借条中减扣上述直接向原告承担债务的客户的债务数额后，周桂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款236836元的借条。被告周桂还称，在出具上述借条时，口头与原告公司约定，周桂还款以向客户收货款时为准，收到多少还原告多少，但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周桂在出具借条后，未按借条承诺的还款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被告周桂与姜莉于2005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二被告身份证、二被告结婚登记处理表等，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以及二被告的婚姻关系。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2、借条两张，关于周桂退股清算事宜书面说明、民生团队清算表，证明被告周桂欠原告236836元的事实，以及双方对欠款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的约定。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条中指向的欠款仅是对客户拖欠的货款由谁承担的确认凭证；退股清算事宜中并非周桂亲笔签字，但不申请笔迹鉴定，股权的收购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款凭证，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次债权支付律师费5万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律师费收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则向法庭提交了：1、原告公司工商信息材料、贵州天普伟业公司出资证明书，证明被告周桂仍为原告公司的股东，其股权并未用于归还借款。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工商信息材料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公司股东之间将股东转让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事实上周桂已退出原告公司，对出资证明书持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2、原告公司章程，证明周桂在原告公司持有股份比例为24%。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周桂在该公司持有股份实为13%，其余均为周桂代持股份，原告与被告周桂以13%的股权比例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告与被告周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周桂向原告出具48万元的借条，该笔债务实为周桂所负责的销售片区拖欠了原告公司的48万元货款，原告与被告周桂对所欠货款的债务主体确认为周桂后，由周桂向原告出具了48万元的借条。之后，根据原告提交的《关于周桂退股清算事宜》的书面说明、民生团队清算表，确认被告周桂出具48万元后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又以其在原告公司享有的13%的股份作价218164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经双方清算确认后，周桂再次向原告出具236836元的借条。故被告周桂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系经原告与被告周桂经核算、清算形成的债权凭证。因此，认定原告与被告周桂的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被告周桂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已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周桂归还借款23683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周桂应向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的标准。根据周桂向原告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按每月2分支付资金占用费，若逾期则应按借款总额3%支付违约金，并且周桂应向原告承担律师费损失。首先，资金占用费以及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原告诉请周桂支付资金占用费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周桂应向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为：以借款本金236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次，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周桂支付律师费之诉请，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证据，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高于行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被告周桂应向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为11799元。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姜莉是否应对被告周桂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的除外”。被告周桂在向原告确认其所负债务时为其与被告姜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原告要求被告姜莉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桂、姜莉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借款23683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借款本金236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周桂、姜莉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律师费11799元；三、驳回原告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原告贵阳民生畜牧有限公司负担869元，由被告周桂、姜莉负担5337元（该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销售合同书复印件3份、关于《保障客户支付货款安全和及时验收货物》的函复印件8份、客户临时欠款单复印件4份、提货单复印件15份、发货单复印件1份。证明：差欠公司48万元的客户是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该48万元的欠款应当由客户偿还而不是由周桂偿还。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销售合同书、《保障客户支付货款安全和及时验收货物》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客户临时欠款单的真实性有意义，其他的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周桂以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但是没有按照合同时间履行，而是由周桂向客户收取货款。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生意往来，与本案诉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兴义片区尚欠货款核算表、民生公司2015年4月直销部返点结算表、费用报销单、差旅费、工资表、指令信息明细、转账明细。证明周桂与民生公司结算的48万元货款的详细来源，周桂认可该金额并于2015年5月7日向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的账户打款3108元。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48万元的来源也没有异议，相反证明了48万元是客户差欠民生公司的并不是周桂差欠。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借款”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周桂、董X名片、客户打款记录、周桂转给民生公司部分款项统计、兴义区价格表、李杰储蓄存折交易记录、发货单、黔西南客户龚XX的身份证、周桂出具给该客户的收据，证明周桂负责的片区是周桂在负责收款，周桂收款后再打给被上诉人，且周桂在向民生公司结算并出具48万元欠条后，向黔西南片区客户龚XX收了45000元的货款。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组证据是被上诉人自己核实出来的，所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向龚XX收的45000元是自己卖给龚XX的货，不是公司的，所以自己才收的款。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虽称本案一审庭审时只有审判长一人，但是二审中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一审庭审，其代理人作为专业的法律职业人，理应知道庭审的基本规则和法定程序，如一审程序违法，理应当庭提出异议并可拒绝参与庭审，但一审庭审笔录上却有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亲笔签名确认，且笔录上也载明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周桂、姜莉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承担其客户差欠被上诉人的48万元货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有限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原则的上诉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以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为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双方均认可该笔债务为周桂所负责的销售片区拖欠被上诉人的48万元货款，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退股结算的时候约定该笔欠款由周桂负责收取，由周桂向民生公司出具了48万元的借条。周桂向民生公司出具了48万元的借条的行为实为债权人同意的债务加入行为，且该笔48万元债务的债务主体双方协商确认为周桂后，周桂又向民生公司支付了2.5万元，之后双方再次协商，周桂又以其在民生公司享有的13%的股份作价218164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经双方清算确认，周桂再次向民生公司出具236836元的借条。故上诉人周桂出具给民生公司的两张借条依法均应认定为系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桂核算、清算形成的债权凭证。民生公司依据第二张借条起诉主张周桂偿还欠款本院从其自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周桂与民生公司之间的本案诉争的借款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成立且生效。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股权抵债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做审理。对上诉人上诉称姜莉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姜莉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周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周桂在向上诉人确认其所负债务时为其与姜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姜莉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桂、姜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周桂、姜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夏 刚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