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峥，男，1976年6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共青团路36号。法定代表人张心坚，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晓伟，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夏广斌，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96号。负责人刘森，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巡视员。委托代理人徐网兰，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华为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1号。法定代表人徐直军，华为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定中，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峥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雨花台市场监管局）、被上诉人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原审第三人华为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不履行市场监督管理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峥，被上诉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裘骏、委托代理人王晓伟、夏广斌，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黄明春、委托代理人徐网兰，原审第三人华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定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峥分别于2015年9月19日、9月22日、9月25日、10月1日在华为网上商城共计购买了7台华为MateS，每台价格4199元。该手机在华为商城网页的描述中写有“1300万后置蓝宝石镜头”等字样。杨峥收到后，发现不是蓝宝石镜头，故于2015年12月9日向12315平台进行投诉，要求退一赔三。12315平台将该投诉单转至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杨峥同时提供了相关网页图片与购买发票。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收到转单后，于2015年12月11日向华为公司送达了询问通知书，于2015年12月18日对华为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在询问中，华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声明等材料，同时提供了全国人工晶体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拒绝和解说明》。2015年12月18日，雨花台市场监管局电话联系杨峥告知相关情况。2015年12月25日，杨峥再次通过12315平台进行投诉，反映已经超过15日商家均没有回复赔偿事宜，认为商家故意拖延，要求进行查处。2015年9月29日，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执法案件承办人制作调查终结报告，认为华为公司对外宣称其镜头为“蓝宝石镜片”的行为符合工业、半导体行业的命名规则，建议不予立案。2015年12月30日，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根据《蓝宝石单晶晶体》和全国人工晶体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等，华为公司宣称其手机镜头为蓝宝石材质的行为符合工业、半导体行业的命名规则，不构成虚假宣传的行为，对华为公司不予立案，如杨峥坚持自己的诉求，建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通知书通过挂号邮寄方式向杨峥进行了送达。杨峥收到后不服，于2016年3月1日向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附带相关证据材料。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4日收到杨峥的复议申请，于3月9日决定受理，于3月15日前向雨花台市场监管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2015年3月18日，市工商局收到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被申请人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4月20日，市工商局作出宁工商复决[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决定维持《不予立案通知书》。该复议决定书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杨峥。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经个人委托，通过微观谱图对未知成分进行分析的技术方法，对5部华为MateS进行了微谱分析，于2016年5月23出具了《微谱技术报告（橡塑主体材质定性）》，认定分析的5部手机摄像头镜头镜片的主成分有4部是环状烯烃共聚物，1部是聚碳酸酯。信息产业专用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经华为公司委托，对MateS等5部手机的摄像头镜片进行了定性分析，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了《检验报告》，在“实测结果”栏写明“经检测，华为公司所送摄像头镜片材质为a-Al2O3单晶”，并在“备注”栏写明“a-Al2O3单晶在半导体行业中统称为蓝宝石。”还查明，一审庭审中，杨峥承认涉案手机镜头保护盖是三氧化二铝，但认为镜头和镜片都树脂；华为公司强调杨峥所称保护盖其实是镜头的结构件，是镜头的最外层，属于镜头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作为华为公司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对杨峥针对华为公司提出的关于相关产品欺诈、虚假宣传等投诉举报，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权与职责。《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消费者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人：（一）符合规定的投诉予以受理，并告知投诉人；（二）不符合规定的投诉不予受理，并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理由。”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消费者投诉后，当事人同意调解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组织调解，并告知当事人调解的时间、地点、调解人员等事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于不予立案的投诉、举报、申诉，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由办案机构将结果告知具名的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将不予立案的相关情况作书面记录留存。”本案中，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接到12315转来的杨峥的投诉后，在法定期限内联系告知了杨峥相关情况，因华为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未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经调查核实，雨花台市场监管局认为华为公司不构成虚假宣传，决定不予立案，并及时将结果告知了杨峥。该处理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一）商品或者服务不存在的；（二）商品的性能、功能、产地、用途、质量、规格、成分、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或者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三）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四）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的；（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雨花台市场监管局经向华为公司调查，结合杨峥提交的购买发票、相关网页图片、华为公司工作人员的解释与声明、《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命名方式的说明》以及相关国家标准、普通消费者认知水平等，认定华为公司宣称涉案手机镜头镜片为“蓝宝石镜片”的行为符合工业、半导体行业的命名规则，不构成虚假宣传，不会引起消费者的误解，对华为公司决定不予立案。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虽然杨峥提供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华为MateS手机镜头主成分不包括三氧化二铝，但杨峥亦承认该手机镜头保护盖材质是三氧化二铝，且华为公司提供的信息产业专用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也写明送检摄像头镜片材质为a-Al2O3，并备注a-Al2O3在半导体行业中统称为蓝宝石，华为公司亦解释称所谓的镜头保护盖实系摄像头的最外层，属于摄像头的组成部分。综上，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接到12315所转投诉后，及时联系告知了杨峥，对被投诉人即华为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并综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且告知了杨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办理程序合法。杨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后，市工商局依法进行了受理、告知等，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了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杨峥要求撤销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峥承担。上诉人杨峥上诉称：一、《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无任何法律效力。《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由全国人工晶体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仅供该技术委员会内部信息交流使用，不具有对外效力。该说明在制作形式上不合法，文件抬头为全国人工晶体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而署名和加盖的公章却为全国人工晶体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违反了《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该说明只是复印件，未跟原件核对过，有可能是伪造的，且该说明并未说明是对华为公司问题的答复或者授权华为公司使用，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信息产业专用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的鉴定结果为三氧化二铝，仅含有三氧化二铝并不能倒推出蓝宝石。所有珠宝玉石的鉴定都应当遵守《珠宝玉石鉴定》国家标准的规定和鉴定方法。上诉人认可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三、华为公司宣传为蓝宝石镜头，镜头保护盖与镜头无关，华为公司企业标准Q/DKBA2320-2016实施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购买涉案手机时该标准并未实施，与本案无关。四、两被上诉人的答复与事实不符，并未查证相关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法律效力，仅凭华为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证据和答辩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223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2月30日对上诉人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并责令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于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举报华为公司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及违反广告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并重新作出答复。被上诉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关于上诉人认为《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没有法律效力，是内部交流材料，雨花台市场监管局认为《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反映了行业内的通识，属于专业意见，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为公司述称：一、《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不属于一审援引的裁判依据，而是一份证据，上诉人对该文件性质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文件是为了证明人工晶体行业内的普遍认识和专家意见，其适用于内部还是外部并不影响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效力。关于上诉人提到该文件没有原件的问题，由于该文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已经提交，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该文件作为证据，应当视为上诉人认可了其真实性。二、上诉人对信息产业专用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的理解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检验报告》中提到的JY/T009—1996国家标准认知完全错误，其名称不是上诉状中提到的《现代分析仪器分析方法通则》，正确的文件名是《转靶多晶体X射线衍射方法通则》。而且，这份标准是在规范检测机构用何种方法进行物质化学成份分析，是一个关于检验程序的规范，并不影响检验实体结果。且该《检验报告》的结论是涉案手机摄像头镜片材质属于三氧化二铝，这一点上诉人也表示了认可，其只是不认可该材质是蓝宝石，所以该证据的三性没有问题。三、上诉人对涉案产品所涉及的行业以及应当参照的国家标准存在理解错误。对手机制造业的材质问题，并无直接的国家标准，最为接近的半导体制造行业的国家标准是《蓝宝石单晶晶锭》、《蓝宝石单晶抛光片规范》，这两个国家标准都将三氧化二铝的人造晶体直接称之为蓝宝石，上诉人强调的《照相机械术语》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华为公司在销售中称涉案手机镜头为蓝宝石材质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峥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涉案相关证据与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案件承办人制作调查终结报告，建议不予立案。原审法院将该事项的时间表述为“2015年9月29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作为华为公司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华为公司存在欺诈、虚假宣传等问题的投诉，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一）商品或者服务不存在的；（二）商品的性能、功能、产地、用途、质量、规格、成分、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或者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三）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四）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的；（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收到上诉人的投诉后，经向华为公司询问调查，根据《蓝宝石单晶晶锭》国家标准、《关于工业用人工氧化铝晶体命名方式的说明》，结合华为公司工作人员的解释与声明、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及普通消费者认知水平等，认定华为公司宣称涉案手机镜头为蓝宝石材质的行为符合工业、半导体行业的命名规则，不构成虚假宣传，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据此决定对华为公司不予立案并无不当。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2月9日接到12315转来的上诉人投诉后，对华为公司进行了询问调查，于同年12月18日告知上诉人相关情况，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邮寄送达上诉人，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撤销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2月30日对上诉人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并责令雨花台市场监管局予以立案并重新作出答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市工商局作为雨花台市场监管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雨花台市场监管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决定是否予以受理。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3月4日向市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9日决定受理，经审查，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杨峥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学峰审 判 员  谢宇飞代理审判员  李伟伟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