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天元路（中小企业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应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红，女，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柏，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府青路一段30号。法定代表人：冯家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二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都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成都二建司支付货款1370503.04元及违约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都二建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未载入港都公司的主要陈述及辩论意见；2、本案中的三个工程是基于同一性质的买卖关系，卖方均为上诉人港都公司，买方均为被上诉人成都二建司，港都公司向成都二建司销售货物，成都二建司接受货物，二者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关系；3、一审审理过程中，大邑法院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4、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错误。成都二建司辩称：1、在孔雀城项目上成都二建司与港都公司只在一标段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成都二建司并非《三标段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2、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低违约金标准，认定无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港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成都二建司立即给付港都公司货款1370503.04元，并承担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损失；2、一审诉讼费由成都二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对双方签订《成都港都筑浆建筑有限公司干混砂浆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一标段销售合同》”），港都公司向成都二建司共计供货2313254.27元无异议。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2月，港都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二建司作为乙方签订《一标段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承建的“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供应各类砂浆；供应日期：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工程完工之日止；甲乙双方对账完毕5日内甲方付清结算日未付货款总额的85%，余款在最后一次送货完毕45日内全部付清，每月25日为双方确定的结算日；甲方指定货物签收人张贺（贺字为草书，无法确认是张贺还是张架，为方便陈述事实，本文暂定为张贺予以陈述）；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内容。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均在合同上签章确认，港都公司代表人廖道勇、成都二建司代表人常晋川签字确认。《一标段销售合同》签订后，港都公司从2012年2月16日起向成都二建司承建的“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供应各类砂浆，港都公司在向成都二建司供应砂浆的同时向成都二建司出具送货单，签收人员张浩红（为草书，无法核实其名称，为方便陈述事实，本文暂定为张浩红陈述）、张贺、杨萧林、郑明昌等进行了签收。2012年3月至7月、9月、11月、12月、2013年1月至6月期间，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进行了14次对账，成都二建司财务人员雷时慧在14份结算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对账单记载的货物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强度等级、重量等与送货单记载一致。截止2013年6月8日，港都公司共计向成都二建司供应货价为2313282.57元的砂浆。二、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对双方签订《成都港都筑浆建筑有限公司干混砂浆销售合同》（以下简称“《融景云湾销售合同》”）无异议，但对成都二建司尚欠港都公司货款的金额有异议。具体事实如下：1、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无异议的事实部分：2010年底，港都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二建司作为乙方签订《融景云湾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承建的“融景云湾”工程供应各类砂浆；采用月结85%的付款方式，每月25-30日对账，对账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把货款打到甲方账户，甲方供货完毕后（原则供货截止时间2011年9月底）双方核算完成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材料款总额的10%，剩余5%货款在工程竣工完成后供方提供完所有竣工备案资料7个工作日内乙方把货款打到甲方账户；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内容。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均在合同上签章确认，港都公司代表人廖道勇、成都二建司代表人常晋川签字确认。《融景云湾销售合同》签订后，从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1年底，港都公司向成都二建司承建的“融景云湾”工程供应各类砂浆，港都公司在向成都二建司供应砂浆的同时向成都二建司出具送货单，再由成都二建司的签收人员进行签收，然后双方根据送货单金额进行对账。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对2010年12月、2011年7月、9月期间，由签收人员张贺及财务人员雷时慧签字确认的三份结算对账单所载明的内容无异议。与上述对账单记载的货物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强度等级、重量等相对应的送货单显示，该部分货物的签收人员为张贺、杨萧林、周明武、乔学辉等。2、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港都公司提交了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于2011年1月、3月至6月、10月、12月期间由成都二建司财务人员雷时慧签字确认的结算对账单七份和2011年8月、11月期间仅有港都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的结算对账单二份（以上九份对账单均为复印件），以及与九份对账单相对应的送货单数份（均为原件），该送货单显示，货物的签收人员亦为张贺、杨萧林、周明武、乔学辉等。成都二建司认为该部分对账单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成都二建司对港都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成都港都筑浆建筑有限公司干混砂浆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三标段销售合同》”）不予认可。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2月，港都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某某（合同上的签字为草书，无法核实其名称，为方便陈述事实，本文暂定为李某某予以陈述）作为乙方签订《三标段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承建的“和信·孔雀城一期三标段”工程供应各类砂浆；供应日期：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工程完工之日止；甲乙双方对账完毕5日内甲方付清结算日未付货款总额的85%，余款在最后一次送货完毕45日内全部付清，每月25日为双方确定的结算日；甲方指定货物签收人何斌；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内容。港都公司及李某某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三标段销售合同》签订后，港都公司从2012年3月17日起向“和信·孔雀城一期三标段”工程供应各类砂浆，港都公司在向三标段供应砂浆后，签收人员柳成清、蒋朝贵、张翔想、张浩红（仅在2012年12月8日的送货单，编号：201212080002上签字）等进行了签收。2012年3月、4月、8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6月期间，港都公司与柳成清进行了13次对账结算，柳成清予以签字确认，对账单记载的货物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强度等级、重量等与送货单记载一致。2014年11月14日，李某某在港都公司出具的财务对账明细，即上述13次结算账单的总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明细载明港都公司向三标段共计供货961752.93元。港都公司为证明《三标段销售合同》中的买卖关系是与成都二建司建立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周报表，其载明港都公司向一标段、三标段供应干混预拌砂浆分别为9356.74吨、3586.44吨。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二建司自2011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陆续向港都公司支付货款，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至今成都二建司已向港都公司支付货款4180314.48元。成都二建司为融景云湾工程及和信·孔雀城一期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和信·孔雀城一期工程的建筑工程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成都百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承包内容为砌筑、架子、砖、钢筋、模板、抹灰等作业及人工费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一、融景云湾工程中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融景云湾工程及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中，成都二建司是否尚欠港都公司货款？三、港都公司是否有权依据《三标段销售合同》向成都二建司主张货款？四、违约损失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并认定：一、融景云湾工程中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成都二建司辩称融景云湾工程中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未举证证明其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支付价款的举证责任在成都二建司，成都二建司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该案中，成都二建司自2011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陆续向港都公司支付货款，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在成都二建司未举证证明所付货款是用于支付融景云湾工程还是一标段工程货款时，按照日常生活法则，成都二建司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优先抵扣产生在前的货款，产生在前的货款支付完毕后，才能用于抵扣此后产生的货款，故成都二建司的上述支付行为构成融景云湾工程中货款诉讼时效的中断，港都公司主张融景云湾工程中的货款并未过诉讼时效。二、融景云湾工程及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中，成都二建司是否尚欠港都公司货款的问题。1、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对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中共计产生货款2313282.5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在融景云湾工程中，双方对产生多少货款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成都二建司对2010年12月、2011年7月、9月期间的三份结算对账单所载明的内容无异议，而与这三份对账单记载的货物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强度等级、重量等相对应的送货单显示，该部分货物的签收人员为张贺、杨萧林、周明武、乔学辉，换而言之，成都二建司对签收人员张贺、杨萧林、周明武、乔学辉代成都二建司签收货物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故港都公司提交的融景云湾工程中的部分结算对账单虽为复印件，但其记载的货物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强度等级、重量等与由张贺、杨萧林、周明武、乔学辉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原件记载一致，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根据融景云湾工程中的结算对账单显示，港都公司共计向成都二建司的该工程供应2275810.32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融景云湾工程及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中，港都公司向成都二建司供货总额为4589092.89元，扣除成都二建司已支付的4180314.48元，成都二建司尚欠港都公司和信·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工程货款408778.41元。三、港都公司是否有权依据《三标段销售合同》向成都二建司主张货款的问题。该案中，港都公司主张《三标段销售合同》是与成都二建司签订的，双方存在该合同约定的买卖关系，并提交了与李某某签订的《三标段销售合同》、柳成清签字确认的对账结算单、李某某签字确认的财务对账明细及签收人员柳成清、蒋朝贵、张翔想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其中仅一张系张浩红签字确认）及成都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周报表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周报表载明，该办公室记载的的内容系原告单方上报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港都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港都公司向三标段工程供应了货物，虽一审法院查明三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为成都二建司，但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港都公司的上述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以证明合同的相对方为成都二建司，无法证明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建立了《三标段销售合同》买卖关系的事实，故对港都公司要求成都二建司根据该合同及结算支付其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违约损失问题。港都公司、成都二建司在《一标段销售合同》中约定，货款的余款在最后一次送货完毕45日内全部付清，成都二建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案中，港都公司最后一次向成都二建司送货的时间为2013年6月8日，根据该约定内容，成都二建司应至迟在2013年7月23日内向港都公司付清余款，但成都二建司至今未向港都公司付清尚欠货款408778.41元，显已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现港都公司要求成都二建司支付其资金利息损失，即以本金40877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止的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二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港都公司货款408778.41元及资金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标准：以货款40877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止）。二、驳回港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56.00元，由港都公司负担13356.00元，成都二建司负担100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港都公司与成都二建司之间是否就孔雀城一期三标段（以下简称三标段）形成了砂浆买卖合同关系。先看合同的的订立情况，与孔雀城一期一标段及融景云湾工程相较，港都公司提交的《三标段销售合同》上既无成都二建司公司盖章，也无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确认，港都公司对于合同尾部代表成都二建司签字的李某某身份都不清楚，也未见成都二建司对其授权，不足以认定上述合同系与成都二建司所建立。其次，收货、对账及结算环节，柳成清签字确认的对账结算单、李某某签字确认的财务对账明细及签收人员柳成清、蒋朝贵、张翔想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港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为成都二建司的员工或其指令收货人、财务代表，其中仅一张送货单系一标段收货人张浩红签收，亦因缺乏其它证据与之印证不能予以采信。至于成都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也仅能证明三标段工程所使用的砂浆系港都公司提供，而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都二建司虽为总承包人，但从三标段砂浆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情况来看，港都公司均不能证明三标段工程砂浆的买受人为成都二建司，其要求成都二建司承担三标段砂浆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违约金计算标准。本案双方在《一标段销售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该违约金标准应在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适当上浮，方对违约方具有一定的惩戒性。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标准予以变更。港都公司关于违约金标准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除违约金标准需作变更外，其余部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8778.41元及资金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标准：以货款40877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止）”为“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8778.41元及资金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标准：以货款40877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止）”；二、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6元，由成都港都筑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