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6767H。法定代表人：乔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辉，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中，安徽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风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被上诉人闵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对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作出改判，判决东风财务公司不应赔偿闵辉2016年7月6日后不能使用车辆的损失，或者即使有损失，也应以闵辉拖欠东风财务公司的催收费用抵扣损失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闵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东风财务公司产生的催收费用15000元，应由闵辉承担。东风财务公司与第三方南京葛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氏公司）签订的《逾期催收外包合作协议书》对控制车辆付费标准进行了约定，东风财务公司基于委托行为而产生的费用15000元合法，《汽车贷款合同》也约定闵辉在拖欠贷款的情况下应承担逾期催收费用，东风财务公司在另案起诉闵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撤诉，不代表东风财务公司放弃向闵辉追索的权利。二、东风财务公司不应赔偿闵辉在2016年7月6日后不能使用车辆的损失。因闵辉对《汽车贷款合同》的还款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故东风财务公司有合法理由控制车辆，即使东风财务公司应赔偿该损失，也应该用闵辉拖欠的15000元催收费用抵扣。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收到东风财务公司邮寄的返还车辆通知函后通知闵辉取车，而闵辉以车辆外观有瑕疵为由拒不取车，故东风财务公司对2016年12月1日之后可能存在不能使用车辆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闵辉辩称，一、双方因借款合同纠纷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通过对账，确认闵辉在起诉前已经付清了贷款本息，因此，15000元催收费用是不存在的。2016年5月6日，东风财务公司先后委托两个公司控制车辆，闵辉完全不知情，即使闵辉逾期还款，东风财务公司也无必要支出15000元催收费用。二、东风财务公司应支付闵辉租车费损失。闵辉在还清贷款本息后，东风财务公司仍控制闵辉的车辆，于法无据。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风财务公司归还闵辉所有的皖Ｊ×××××号汽车；2.东风财务公司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实际归还皖Ｊ×××××号汽车之日止按每日200元赔偿闵辉不能使用的损失（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计19000元）；3.东风财务公司返还多扣划车辆款1949.81元；4.本案诉讼费由东风财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闵辉在黄山市华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191800元的价格购得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厂牌型号：起亚牌YQZ6442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JDJAA147D0218949），并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30000元，贷款期数36期（个月），贷款年利率10.47%，贷款利息合计22064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月还款金额4224元，保证人何海霞。其中《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第五条若无特别约定，还款方式为：借款人按贷款人要求在指定银行开立还款账户，并向贷款人指定银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贷款人指定银行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从借款人还款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1）对按月还款的贷款，执行本款约定：借款人按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见附件，自贷款发放次月起还款。借款人应于每月15日前向其还款账户中存入足够资金，贷款人指定银行依《授权委托书》及贷款人指令于每月15日从借款人还款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第七条借款人应严格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收罚息，展期后逾期按展期利率的150﹪计收罚息；第八条借款人主要权利义务……（5）严格依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如未能按合同本约定还款，同意接受贷款人或贷款人委托方对作为抵押物的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第十五条相关费用承担……（2）借款人未依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或其委托人）向借款人追索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及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对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实现债权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资产评估、处置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特别声明：在借款人、保证人正式签署本合同前，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及保证人对本合同各条款（特别是本合同第八条第(5)项、第十四、十五、十六条）进行了认真细致的阅读，并应借款人及保证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含义说明，各方对本合同各条款含义的理解及认识一致”。此外，在《机动车抵押合同》中，双方约定：借款人同意将贷款所购车辆向贷款人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汽车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债权、费用及违约金。2013年12月4日，闵辉向东风财务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确认东风财务公司业务人员已慎重提示其对上述《汽车贷款合同》的所有条款进行了认真仔细地阅读，并特别就该合同文本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相关约定内容向其本人作了详细的解释和强调。同时，为确保正常还款，闵辉在该《确认函》中同意：“自前述《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之日起，如本人未能按该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贵司可直接或委托第三方对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贷款车辆一旦被控制，贵司应通过前述《汽车贷款合同》文本中所载明的有效联系方式通告本人在合理期限内筹措资金一次性还清所有剩余贷款本息及费用。”同年12月5日，闵辉所购车辆经公安机关核准登记，车牌号码为皖Ｊ×××××。同时，闵辉与东风财务公司就上述车辆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不久，东风财务公司即依约向闵辉发放贷款130000元。闵辉亦自2014年1月起至2016年1月止每月存入相应金额至其还款账户。期间虽有逾期还款，但自2016年2月起至2016年5月，闵辉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2016年5月6日，东风财务公司授权葛氏公司向闵辉催收欠款或以合法有效方式取得抵押物。同年5月12日，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找到闵辉，将闵辉的皖Ｊ×××××小型普通客车开走，后告知闵辉是东风财务公司因闵辉欠款将车开走。皖Ｊ×××××小型普通客车至今尚处于东风财务公司的控制之下。关于闵辉已归还的贷款本息。经查，从2014年1月起至2016年1月，东风财务公司按每月应还款本息4224元从闵辉还款账户中扣收21期还款本息共计88704元。自2016年2月起至2016年5月，闵辉未依约还款。此后，东风财务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6日及次日通过银行收回贷款本息3笔共计12672元，于2016年7月4日收回贷款30399.4元，于2016年7月6日收回贷款23561.62元。至此，东风财务公司共向闵辉收回贷款本息、罚息共计155337.02元。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东风财务公司以闵辉、何海霞为被告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贷款合同》；2.闵辉一次性还清所有未结贷款本息64623.21元（其中：截止2016年6月16日已拖欠月还款38016元、逾期罚息2036.21元、未到期剩余贷款本金24571元），并自2016年6月17日起以62587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直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何海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对贷款购买的被抵押车辆行使抵押权，并由东风财务公司就被抵押车辆的处置所得款项在闵辉前述付款责任范围内优先受偿。在该案审理中，因东风财务公司认可闵辉已付清其诉请款项，故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8月19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91民初1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东风财务公司撤诉，案件受理费1416元，减半收取708元，由东风财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风财务公司依据合同和《确认函》控制抵押物的合法性；二、东风财务公司是否多扣划闵辉车辆款1949.81元；三、东风财务公司应否将案涉车辆归还闵辉；四、东风财务公司应否赔偿闵辉因不能使用案涉车辆所产生的损失。关于争点一。东风财务公司与闵辉通过签订《汽车贷款合同》以及闵辉出具《确认函》的方式，约定贷款人或贷款人委托方在借款人未按约还款时有权对作为抵押物的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该约定合法有效。据此，东风财务公司可以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民事权益。闵辉自2016年2月起至2016年4月未依约缴存相应资金至其还款账户，构成违约。故，东风财务公司在此情形下控制双方约定的抵押物并无不当。关于争点二。对于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闵辉还款明细表，根据闵辉实际还款情况，并结合案涉《汽车贷款合同》的约定，可以确认东风财务公司从2014年1月起至2016年1月收回前21期还款本息88704元，于2016年6月26日及次日通过银行收回第22期至第24期贷款本息12672元，于2016年7月4日收回第25期至第31期贷款30399.4元（其中第25期至第31期应收贷款本息29568元，余额831.4元），于2016年7月6日收回23561.62元（其中，因系提前归还第32期至第36期贷款，不计收利息，贷款本金计20562元，余额2999.62元）。因自2014年10月第10期至2016年6月第30期应还款期间，闵辉存在逾期归还贷款的情况，故依据《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闵辉逾期还款天数，东风财务公司应收取的罚息计3831.02元。此外，在应收贷款本息外，东风财务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及7月6日还从闵辉还款账户收取款项计3831.02元，此数额与闵辉应缴纳的罚息数额一致，故东风财务公司不存在多扣划车辆款。对闵辉要求东风财务公司返还多扣划车辆款1949.8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三。东风财务公司认为闵辉尚欠其催收费用15000元及诉讼费1416元，不同意返还案涉车辆。为此，东风财务公司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葛氏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一张。经审查，东风财务公司虽委托第三方葛氏公司对案涉车辆采取控制措施，但鉴于东风财务公司仅提供其书面授权，未举证证明其与葛氏公司之间有关于案涉贷款催收费用的约定，且葛氏公司出具的服务费发票金额为121664元，亦不能证明东风财务公司因案涉贷款催收实际支出费用15000元。此外，在东风财务公司诉闵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东风财务公司系因闵辉已付清其诉请款项申请撤回起诉，根据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1619号民事裁定书，该案受理费减半后收取的708元系由东风财务公司负担。虽然在闵辉未按约偿还贷款的情形下，东风财务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车辆予以控制具有合法性，但在闵辉于2016年7月6日偿还案涉《汽车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罚金后，东风财务公司以上述理由拒绝归还闵辉案涉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闵辉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点四。闵辉提供租车协议书、范国立证明及租金收条复印件，证明车辆被控制后，其以每日200元价格租用了范国立的汽车，并至2016年7月2日已支付租车费用10000元。鉴于闵辉于2016年7月6日偿还案涉《汽车贷款合同》项下全部的贷款本金、利息及罚金，东风财务公司对2016年7月6日前闵辉因车辆被控制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在2016年7月6日之后，东风财务公司再继续占有闵辉案涉车辆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事实上已给闵辉生产和生活带来不便。为此，闵辉租赁他人车辆必然会产生损失。但闵辉主张每日200元的租车费过高，综合考虑闵辉所从事的职业，结合本地车辆租赁市场行情，酌定为每日80元。东风财务公司应自2016年7月7日起按上述标准赔偿闵辉的损失至东风财务公司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8日的损失为108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闵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皖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厂牌型号：起亚牌YQZ6442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JDJAA147D0218949）返还给原告闵辉；二、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闵辉租车费损失（自2016年7月7日起按每日80元的价格计算至上述车辆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8日的损失计10800元）；三、驳回原告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后收取175元（原告闵辉已预缴），由原告闵辉负担73元，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负担1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逾期催收外包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据二、葛氏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东风财务公司委托第三方葛氏公司催收东风财务公司逾期车辆贷款而实际向其支付了15000元催收费用，即使需支付闵辉汽车租车费损失，也应从15000元中予以抵扣。证据三、返还车辆通知函一份；证据四、快递邮寄存根和查询快递单各三份；证据五、合肥君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据六、属地车辆放弃保管通知单一份，证据三至证据六，证明东风财务公司履行了返还车辆应尽的义务，但闵辉不配合、拒绝取走车辆，东风财务公司对于2016年12月1日之后可能存在的不能使用车辆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闵辉已于2016年12月19日取走车辆。闵辉对东风财务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和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东风财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授权书非葛氏公司，且扣车人员并没有表明其身份和所在单位；对证据三至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东风财务公司未将车辆的所有权证退还闵辉。闵辉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东风财务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协议书显示的签订时间在一审之前，东风财务公司未提交该协议书原件，闵辉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证据二系葛氏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闵辉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东风财务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给葛氏公司的催收费121664元包含案涉车辆的催收费15000元，故本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证据三至证据六，闵辉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闵辉对东风财务公司未退还车辆的所有权证、存在瑕疵等提出异议，故不能达到东风财务公司证明闵辉不予配合取车、不承担2016年12月1日之后可能存在损失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19日，东风财务公司将皖Ｊ×××××号车辆交还给闵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东风财务公司是否不应赔偿闵辉的租车费损失，如闵辉存在租车费损失，东风财务公司主张催收费15000元是否应抵扣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闵辉购买并取得案涉车辆后即享有该物权。双方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虽约定如闵辉未能按本合同约定还款，闵辉同意东风财务公司或其委托方对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但在闵辉于2016年7月6日还清了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后，东风财务公司未及时解除控制措施将车辆交还给闵辉，侵害了闵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闵辉租车费损失为每日80元，并无不当。东风财务公司主张其催收费15000元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要求抵扣闵辉的租车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东风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武樱审 判 员  郑卫东代理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