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4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自编**。 法定代表人：陈英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 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1号16楼4号。 法定代表人：罗富盛，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飘，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雯，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芳、李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恒辉成都分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了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7)川01民终45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对本案所涉李金海与案外人冯登建的民间借贷事实没有查清，未对案涉《收据》的真实性予以审查，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 李金海辩称，李金海向恒辉公司转款350万元，恒辉公司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李金海已证明与恒辉公司达成了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也部分履行了合同，本案与案外人冯登建无关，个人借贷不会通过公司账户转款，恒辉公司称此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意在拖延时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辩称，认可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辉公司、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退还李金海保证金350万元；2.恒辉公司、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雅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布了《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施工招标招标文件》，公告告知:1.投标人须系独立法人，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2.投标保证金金额350万元，必须通过投标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电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2014年4月1日，李金海通过成都银行中和支行向恒辉公司转款350万元。同日，案外人冯登建作为经手人以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李金海转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施工投标保证金35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印章。2014年4月11日，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发布《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中标公示》，载明投标人名称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废标理由：技术标准不符合第七章“技术标准和要求”规定。恒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8月8日偿还李金海80万元，于2015年1月16日偿还李金海50万元，分别备注“归还4月1日转入款”。 审理中，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还提交了：1.银行转款凭证，证明李金海向恒辉公司支付了350万元后，当日即将款项转付了冯登建350万元，冯登建支付了利息，李金海支付的350万元中，有100万元为偿还冯登建的款项,冯登建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吴浪向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44万元用于归还李金海的借款本金。李金海认为上述证据系冯登建、吴浪与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2.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收据是否进行财务账目处理的说明》，证明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上无《收据》存根联，且从未向李金海出具过《收据》，李金海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未转款35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不成立。 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申请对《收据》上加盖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拟证明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未收取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日，李金海通过成都银行中和支行向恒辉公司转款35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为据，且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无鉴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冯登建作为经手人以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李金海转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施工投标保证金350万元”，恒辉公司对《收据》不予认可，但《收据》载明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与银行转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金海向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350万元。结合《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施工招标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须系独立法人且投标保证金金额350万元，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金海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的事实，足以证明李金海以借用恒辉公司的资质参与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竞标为目的向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了35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因恒辉公司的技术标准不符未能中标，恒辉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8日偿还李金海80万元，于2015年1月16日偿还李金海50万元，分别备注了“归还4月1日转入款”，李金海也予以认可，进一步说明了恒辉公司认可收到了2014年4月1日李金海转入的投标保证金350万元并已返还其中的130万元。基于上述分析认定，李金海以恒辉公司的名义投标银行总部新建工程项目而建立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投标人是响应招标、参加投标竞争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及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规定，个人不得投标，李金海规避该条规定而与恒辉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属于无效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恒辉公司还应返还李金海220万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基于前述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的借用资质参与投标的合同关系系无效合同关系，自始无效，李金海从给付350万元保证金之次日起即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金海与恒辉公司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恒辉公司无损失，其应对李金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为恒辉公司承担50%责任，即赔偿李金海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恒辉公司仅以转款凭证主张本案实质上是李金海与冯登建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借据也未提交冯登建出具授权借贷的委托书，且恒辉公司收款后转款冯登建及冯登建事后向恒辉公司转款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冯登建与李金海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冯登建向恒辉公司转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恒辉公司关于本案实质上是李金海与冯登建的借贷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恒辉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金海投标保证金220万元；二、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金海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李金海负担12925元，恒辉公司承担21875元。 本案二审审理中，恒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恒辉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系按冯登建指示代收并转给冯登建，恒辉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转入四川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的35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自有资金，本案并非招投标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2.四川省晨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基础信息及邱国平与冯登建的短信记录，拟证明邱国平、何绍军、夏格英系受李金海的指示接收冯登建归还涉案借款。 3.中国法院裁判文书网中的显示的相关判决书（5张），拟证明李金海并非是做工程的，而是专业做高利贷借贷的。 恒辉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冯登建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系根据冯登建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款项系冯登建和李金海之间的借贷款项。要求追加夏格英、何绍军、邱国平为本案第三人。对案涉《收据》上加盖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再次提出鉴定申请。 李金海质证认为，对于举示网上电子回单，恰恰证明了投标保证金需要由对公账户向四川省公共交易中心转款，此系李金海转账给恒辉公司的主要原因，恒辉公司投标的金额和时间也印证了案涉款项系投标金额的事实。至于恒辉公司与冯登建之间转账与李金海无关，也无法左右。对于举示网上工商信息查询截图，上面载明晨翕公司的法人及其股东的身份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也与李金海没有关联性。对于举示短信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也只能证明发送短信双方当事人有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关系不成立。对于举示的网上查询法律文书，只能证明李金海与案外人有诉讼关系，不能证明李金海不是从事职业的唯一性。该组证据由其他的案件作为证明本案的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李金海认为恒辉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系性，都仅是不合理的推断。 针对恒辉公司要求追加冯登建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李金海认为由于冯登建本人未出庭，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载明的内容不属实，系帮助恒辉公司逃避责任，法院不应同意追加。针对恒辉公司要求追加夏格英、何绍军、邱国平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李金海认为均系与本案无关的人员，法院不应同意追加。针对恒辉公司的鉴定申请，李金海认为在恒辉公司在收款予以认可的情况下，申请鉴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法院不应同意鉴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恒辉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金海退还案涉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恒辉公司主张李金海向恒辉公司转账的案涉350万元系李金海与案外人冯登建的民间借贷关系，公司方仅系代收关系。李金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借用恒辉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需通过对公账户向招标人支付的350万元保证金。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意和支付事实等法律关系和事实的存在，恒辉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仅系单方出具书面说明，未提交民间借贷的书面约定也未提交冯登建对恒辉公司出具授权代收还借款的书面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恒辉公司认为案涉350万元系李金海与冯登建的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对恒辉公司关于本案实质上是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李金海系与恒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但属于无效合同关系，恒辉公司还应返还李金海220万元，并酌定恒辉公司承担50%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案涉收据上加盖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拟证明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未收取35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中恒辉公司再次向本院就同一事项提出了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种证据形式，对相应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可以通过申请鉴定取得鉴定意见的方式举证。为了提高诉讼效率，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要在诉讼程序启动，鉴定事项应当与待证事实必须要具有相当的必要性和充分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李金海通过银行向恒辉公司转款35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为据，且恒辉公司及恒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无鉴定的必要，故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对恒辉公司提起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恒辉公司在二审中对本院提出了追加冯登建为本案共同被告和追加夏格英、何绍军、邱国平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是指因民事权利义务发生争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应诉、进行诉讼，并受法院裁判拘束的人以及相对人。其中，被告是指受原告控诉而被法院传唤到庭应诉的人，本案中，李金海并未对冯登建提起诉讼，故对原审被告恒辉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追加冯登建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由于本案系李金海系与恒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恒辉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夏格英、何绍军、邱国平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和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对恒辉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4800元，由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璐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