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億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二道919号内3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余剑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娉婷，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芳，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北极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二道919号。法定代表人：曹朝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州市億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億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燕、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北极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億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经济赔偿金部分，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收到劳动仲裁裁决书后才停缴了王晓燕的社保，若其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会立即停缴王晓燕的社保。王晓燕误将其商务部主管朱世练以执行董事身份解除劳动关系，是王晓燕单方面的误解，此后朱世练并未通知公司人事部门，也未向公司董事长报告王晓燕的离职情况。虽然其未对王晓燕与朱世练的录音申请鉴定，二人属于平级关系，均属个人行为，朱世练无权代表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政决定。2016年4月1日，公司行政部经理获知王晓燕要求离职后立即向公司董事长报告，并要求王晓燕返岗工作。王晓燕通知公司行政部经理不来上班的短信内容，说明王晓燕清楚公司离职规定，即需要通过行政部门办理手续，故原判认定王晓燕被朱世练辞退的事实没有依据。其仅租赁了北极鸥公司的厂房，办公地点并非在同一号楼中，两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故不属于关联性公司。王晓燕的前后工作场所与岗位并不一致，不应连续计算工龄，且从设计师升任设计总监，不排除王晓燕因个人意志来其公司上班。王晓燕辩称，億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其于2013年3月受聘于北极鸥公司，后注册为億领公司，期间劳动关系从未中断。億领公司承认朱世练系公司执行董事，其于2016年3月7日遭公司辞退的行为可视为億领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仲裁请求不等同于自行离职，且朱世练与其之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其工作场所与岗位从未改变，北极鸥公司与朱世练、億领公司股东都曾在北极鸥公司工作，北极鸥公司休闲部2012年撤销后成立億领公司。工资发放及保险费缴纳都可以证明北极鸥公司与億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也说明其非因本人原因安排转岗，故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原审第三人北极鸥公司称：没有意见。王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億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億领公司支付其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16669元；三、億领公司支付其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33338元；四、億领公司支付其2015年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3337元；五、億领公司协助配合其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若拒绝协助配合办理，则直接支付失业金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极鸥公司登记成立日期为2001年12月13日，登记股东曹朝晖、王晓芙，法定代表人曹朝晖，登记住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道919号，登记经营范围：制造销售西服、休闲服、服装面料、辅料，货物进出口。億领公司登记成立日期2012年2月27日，登记股东余剑秋、徐雪丽，法定代表人余剑秋，登记住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道919号内3号楼1-3层，登记经营范围：服装的制造、销售，服装面料、服装辅料的销售，货物进出口。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王晓燕工资由徐雪丽发放。2009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北极鸥公司为王晓燕办理社会保险。2013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億领公司为王晓燕办理社会保险，险种为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医疗救助金、职工门诊医疗统筹。2015年4月8日，王晓燕（乙方）、億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7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在开发部门从事设计师工作---安排乙方在法定休假日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政府的最低工资标准。甲方如期在每月31日支付乙方上月工资。---甲方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在乙方自愿的基础上，为乙方参加社会养老等保险，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甲方在工资发放时代扣代缴----本合同期满，除非一方以书面形式告知另一方合同终止，否则本合同期限自动续延半年至2016年10月6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甲方可以解除乙方劳动合同，但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2016年3月9日、15日，王晓燕与億领公司朱世练进行洽谈，王晓燕对洽谈过程进行了录音。在2016年3月15日洽谈过程中，朱世练谈到“你们去办离职手续就行了，拿了钱走就行了----你们想过公司为什么会把你们辞退----我现在自己的订单也能掌握，不需要这么高成本请你，合作之前余总没有和我讲好---”。2016年3月31日，王晓燕向億领公司行政部经理王玉峰发微信称“--—该让我交接的我已交接好了，明天不用去上班了”。2016年4月1日，王晓燕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裁决：1.确认王晓燕与億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億领公司支付王晓燕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16669元。3.億领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王晓燕经济赔偿金。4.億领公司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王晓燕的二倍工资中一倍183337元。5.億领公司支付王晓燕2016年3月份工资16667元。6.億领公司协助王晓燕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2016年6月12日，该委作出温劳人仲案（2016）第08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1.億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燕2016年3月份工资16667元。二、驳回王晓燕其他仲裁请求。王晓燕不服上述裁决，于2016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王晓燕、億领公司均确认王晓燕工资为年薪200000元。億领公司与北极鸥公司均确认億领公司股东余剑秋、徐雪丽以前均在北极鸥公司处工作，北极鸥公司休闲部于2012年左右撤销，余剑秋等人成立自己的公司，现双方为厂房租赁关系。億领公司确认现其从事休闲服装制造、销售，朱世练系公司执行董事。北极鸥公司确认未支付过王晓燕经济补偿金。王晓燕自认2012年12月的时候双方签过劳动合同，口头讲好期限为两年，截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7、8月份王晓燕请产假回泰顺老家，2015年3月8日回億领公司处上班。另查明，浙江省统计公布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7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王晓燕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億领公司于2016年3月份辞退王晓燕的事实清楚。億领公司辩称朱世练无权辞退王晓燕，也不是辞退王晓燕的意思，而是王晓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鉴于2016年3月15日的录音中朱世练谈到“你们去办离职手续就行了，拿了钱走就行了----你们想过公司为什么会把你们辞退”，辞退王晓燕的意思是明确的，且億领公司庭审过程中确认朱世练系億领公司公司执行董事，其辞退王晓燕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億领公司行为；而億领公司庭后表示朱世练系挂名董事，实际系商务部门主管属无故撤回不利于自己的陈述，不予确认；且在录音中，朱世练谈到“我现在自己的订单也能掌握，不需要这么高成本请你，合作之前余总没有和我讲好”，反证王晓燕主张的朱世练系隐名股东的可能性。故億领公司相应的辩解，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億领公司辞退王晓燕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应认定億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因王晓燕于2016年3月31日才将工作交接完毕，次日未到億领公司处工作，故应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1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有直辖市、市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双方均确认王晓燕年薪200000元，其月平均工资已超过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位职工年平均工资的51719元三倍。故本案中经济赔偿金的标准应按51719元/年的三倍计算。至于经济赔偿的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北极鸥公司与億领公司均确认億领公司股东余剑秋、徐雪丽以前均在北极鸥公司处工作，北极鸥公司休闲部于2012年左右撤销，余剑秋等人就成立億领公司（億领公司于2012年2月注册成立）。億领公司确认现其从事休闲服装制造、销售。另2009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北极鸥公司为王晓燕办理社会保险，2013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億领公司为王晓燕办理社会保险。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王晓燕工资由徐雪丽（工商登记为億领公司股东）发放。上述情况表明，王晓燕与北极鸥公司及億领公司都曾存在劳动关系，而億领公司与北极鸥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上的分立，億领公司股东原系北极鸥公司员工，双方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億领公司住所亦在北极鸥公司内。故足以认定王晓燕的情况属于前述规定中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王晓燕诉请经济赔偿金的年限从其在北极鸥公司处工作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2009年7月起北极鸥公司就为王晓燕办理社会保险，足以认定彼时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故王晓燕主张计算经济赔偿金计算7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億领公司应支付王晓燕的经济赔偿金为51719元/12个月×3倍×7个月×2倍＝181016.50元。而王晓燕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与经济赔偿金属双重诉请，不再予以重复支持。億领公司辩解王晓燕回家请产假期间（2014年5、6月至2015年3月）劳动关系中断，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关于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的规定，不予采纳。至于王晓燕要求億领公司支付2015年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请。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已于2015年4月8日签订期限为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7日的劳动合同。王晓燕主张该份劳动合同是2012年签的，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其相应的主张不予采纳。即便属实，王晓燕所称的双方口头约定该份合同期限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的主张亦无相应的证据印证，不排除存在该份劳动合同在2015年未届满或双方间应视为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王晓燕相应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王晓燕关于億领公司协助配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诉请。根据《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告知其按照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并将失业人员名单、档案等资料自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七日内报送当地经办机构。但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1日终止且系非因王晓燕本人意愿造成的事实已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认定。故前述规定中有关億领公司协助配合王晓燕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的义务已无履行意义，若王晓燕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其他条件，其可持生效判决直接到社保部门办理。因此，王晓燕相应的诉请无需在本案中再行判决。至于王晓燕撤回億领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王晓燕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州市億领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燕经济赔偿金181016.50元；二、驳回王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在双方协商约定或者符合法定条件时，方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从王晓燕与朱世练的通话记录来看，系朱世练明确要求王晓燕办理离职手续，足以认定億领公司辞退王晓燕。至于朱世练在億领公司的职务与职权范围，属于公司生产经营管理事宜，若朱世练没有辞退员工之权限，具体负责的行政部员工也不可能给王晓燕办理离职手续，且億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王晓燕主动要求辞职，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晓燕存在用人单位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判认定億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億领公司与北极鸥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两公司工商登记的工作场所同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二道919号，经营范围均为制造销售服装面料、辅料及货物进出口等，虽然王晓燕先后在北极鸥公司、億领公司工作，但两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于王晓燕的个人原因调整工作单位与岗位，且从王晓燕的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缴纳来看，两公司对王晓燕存在交叉发放与缴纳的情形，足以认定两公司在员工隶属与日常管理上存在关联性，故原判认定億领公司与北极鸥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億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億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