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四川省华蓥市红岩路。法定代表人：匡纯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广安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禄，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朝金,男性,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委托代理人李清聪，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朝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李晓禄，被上诉人姜朝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中止本案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串通项目部负责人弄虚作假，编造虚假工程签单25份，其工程造价高达40余万元，其行为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广元市利州区公安分局报案。一审法院对部分签单认定为增加工程款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两次组织民工对建设单位的售房部和工作人员实施暴力行为，打伤工作人员、损坏财物，其行为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广元市利州区公安分局报案。损失137193.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应领工程款中扣除。三、被上诉人所施工程部分不合格，整改、维修费740309.6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变更为1070503.30元。四、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710000.00元，结合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被上诉人应领取工程款156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71万元，品迭后，实际多领了156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应付款为2196577.00元，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821342.00元，品迭扣款损失137193.9元、整改费1070503.34元后，实际多领了566000.00元。五、上诉人再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因被上诉人已涉嫌犯罪，但一审开庭后就作出判决，实属不当。六、庭审中要求追加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姜朝金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姜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200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52554.00元及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建了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标段后，2014年3月14日，王九春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标段水电施工图纸及清单全部内容，建筑面积约61000㎡，合同总价约2200000.00元，承包单价36.00元／㎡，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合同加盖了被告长虹东城时代项目经理部印章。2014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00000.00元，被告出具了加盖有被告长虹东城时代项目经理部印章的No0027801号收款收据，2014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50000.00元，被告出具了加盖有被告长虹东城时代项目经理部印章的No0027802号收款收据，2014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50000.00元，被告出具了加盖有被告长虹东城时代项目经理部印章的No0027806号收款收据。之后原告进场施工。2015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退还履约保证金120000.00元的申请一份，被告代表王九春于2015年1月10日在该申请上签署“同意支付”，但被告未退还该部分保证金。2016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范斌、肖爱君签署“广元长虹时代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结算（姜朝金）”一份，载明：“地下室12286㎡，442296.00元，2、3#楼27440.4㎡，987854.40元，5#楼14702.2㎡，529277.40元，9#楼4862.92㎡，62084.52元，小计2196577.00元；应扣费用185000.00元，应付总金额2134297.00元，按总金额85％付1814153.00元；注：增加费用、计时工及其他应扣水电班组的费用代双方确认后，在结算是按双方认定的量结算”。当日，原告自行编制了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段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地下室12286㎡，442296.00元，2、3#楼27440.4㎡，987854.40元，5#楼14702.2㎡，529277.40元，9#楼4862.92㎡，175065.12元，10#楼1724.57㎡，62084.52元，小计2196577.00元；计时工及增加费用小计450977.25元；承包人缴纳的保证金200000.00元；三项合计金额2847554.00元；发包人已拨款金额1710000.00元；发包人还应拨付工程款1137554.00元”。2016年8月6日原告将自行编制了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段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结算清单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了被告，并附告知函一份，载明：“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本人在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就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标段水电工程一事，我方已按合同全部履行完所有义务，先将该工程结算清单邮寄贵公司，请在接此函后五日内予以审核并确认，逾期视为对我方提供的结算报告表示认可”。被告收到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工程”B段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结算清单及告知函后，于2016年8月9日向原告作出回复函一份，载明：“一、我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部现正在与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如果你方确实做了本项目所诉工程且所做的水电工程在验收过程中完全符合业主的验收标准，可以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我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部办理相关手续。等待我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部与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竣工结算后，完清你方的水电工程结算。二、关于你方所谓的告知函，我公司认为：(一)我公司没有与你取得任何《建设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根本不知道合同内容及单价；（二）你方所发来的工程量结算清单没有我公司项目部的任何人签字认可；(三)所谓的签证单没有一个附件内容；（四）你所发的告知函要求我公司5日内予以审核并确认，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等候三个月未有结果，遂向本院起诉。同时查明，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水电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故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由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王久春二人编造的虚假的签证单，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正在审查中，但被告仅提供了其报案材料，未有公安机关签收及立案侦查的相关依据，被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由此不能认定签证单为虚假编造的。原告实施的工程完工后，双方虽未进行全面结算，但原告自行编制了结算清单邮寄给了被告，被告收到后作出了回复，并提出了异议，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但被告在答辩时又认可了王九春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仅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原告诉称的2647554.00元。并在庭审中提交了自行编制的广元长虹“虹城时代”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最终结算单（审核版），认可原告实施的地下室、2、3、5、9、10#楼价款为2196579.24元，该价款高于原告编制的结算价款，故原告编造的地下室、2、3、5、9、10#计2196577.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签证单变更增加费用449997.25元，只认可47250.00元(其中未计算十七项签证单的价款)，由于签证单均由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王九春签认，被告未有王九春与原告编造虚假签证单的相关证据，故签证单变更增加费用应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王九春签认的为准。由此，原告劳务工程款应为2646574.25元。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重大施工质量瑕疵，经业主长虹地产公司返工的费用高达740309.62元，并提交载明：“电缆敷设267689.00元，维修80000.00元，验收前整改177765.15元合计740309.62元”的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质量监督部门出具的存在质量瑕疵的报告，也未有业主通知施工单位返工及自行维修产生费用740309.62元的相关依据，其主张扣减原告工程款740309.62元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原告在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18日组织人员在建设单位项目部聚众闹事、损害财务造成的损失39493.90元，长虹公司根据被告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合同罚款100000.00元主张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安保37193.90元，因闹事扣款100000.00元。同时提交了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东城时代项目部发向被告的因水电班组聚众闹事对被告扣款100000.00元的工程扣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及载明：“2016年1月20日宏云建设集团水电班组到办公区闹事、断电发生安保费工资17999.93元，医药费10593.97元，生活费600.00元，救助费8000.00元，合计39493.90元”的关于扣宏云建设集团安保服务费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该工程扣款通知及关于扣宏云建设集团安保服务费情况说明均不符合证据规则，100000.00元扣款系对水电班组闹事行为的处罚，属行政处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东城时代项目部并不具有行政处罚的权利，该扣款无效；安保费工资17999.93元，医药费10593.97元，生活费600.00元，救助费8000.00元，合计39493.90元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权利人应当另案主张。故被告的扣减款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告缴纳的保证金200000.00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三份，要求退还，被告对此并未异议，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扣除人工费1850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五、2016年1月20日广元虹城时代2、3、5、9、10#楼及地下室水电作业班组结算（姜朝金）双方亦对此进行了约定，该款约定予以扣减。由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2646574.25元。除被告已支付1710000.00元及应扣减的185000.00元，应为751574.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朝金退还保证金200000.00元；二、限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朝金支付劳务工程款751574.25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本案诉讼费6663.00元，由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在2017年3月20日前按法院所指定的举证期限举证。逾期后，于2017年3月23日开庭时才提交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长虹东城时代B标段总包单位水电相关未完工程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复印件，工程款为1070503.34元。该清单加盖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部印章。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该清单所列工程款为1070503.34元系整改费，应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已完工程所产生的整改费，不予采信。上诉人所提交公司财务账簿及附件证明从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24900.00元，代付许金洪工程款96442.00元，合计1821342.00元。被上诉人经质证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确认。另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10000.00元变更为1821342.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宏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朝金所签订的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水电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上诉人所设立的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对已施工的项目形成了结算，该结算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姜朝金依据结算请求上诉人宏云公司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诉人的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宏云公司所设立的该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王九春对被上诉人姜朝金所增加的工程量的25份签证单价款为450977.25元的确认问题。上诉人宏云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姜朝金串通项目部负责人弄虚作假，编造虚假工程签单25份，其工程造价高达40余万元，其行为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广元市利州区公安分局报案，应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对部分签单认定为增加工程款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经查对被上诉人姜朝金所增加的工程量的25份签证单系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王九春所签字认可，且上诉人对25份签证单审核价款为449997.25元，但只对其中10份签证单认可并审核价款为472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院对25份签证单予以采信。上诉人所提25份签证单系被上诉人姜朝金串通项目部负责人弄虚作假，编造虚假工程，涉嫌犯罪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25份签证单价款为449997.25元的事实认定正确。2、上诉人宏云公司关于扣除被上诉人姜朝金应领工程款的问题。一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两次组织民工对建设单位的售房部和工作人员实施暴力行为，打伤工作人员、损坏财物，其行为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广元市利州区公安分局报案。损失137193.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应领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施工程部分不合格，整改、维修费740309.6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变更为1070503.30元，应在被上诉人应领工程款中扣除。经查上诉人所提交的长虹东城时代B标段总包单位水电相关未完工程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复印件，工程款为1070503.34元。该清单加盖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项目部印章。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该清单所列工程款为1070503.34元系整改费，应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已完工程所产生的整改费，不予采信。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宏云公司关于前述款项应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3、上诉人宏云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姜朝金是否多领工程款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710000.00元，结合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被上诉人应领取工程款156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71万元，品迭后，实际多领了156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应付款为2196577.00元，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1821342.00元，品迭扣款损失137193.9元、整改费1070503.34元后，实际多领了566000.00元。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所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是否多领工程款。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庭审中要求追加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未说明在一审为什么没有申请追加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二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关系。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应为2646574.25元（项目劳务工程款2196577.00元＋增加费用449997.25元）。扣除已付款1821342.00元和被上诉人自认扣除185000.00元。上诉人还欠劳务工程款640232.25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欠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已付款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作部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朝金退还保证200000.00元；二、变更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朝金支付劳务工程款640232.25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本案一审诉讼费6663.00元、二审诉讼费1331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洪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