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叶，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进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涛，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王春叶，被上诉人东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涛、任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东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达到，东晟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得的工程款债权并未实际产生，债权转让无效。1、春华公司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奥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即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70%，待工程决算审计后付工程款的25%，剩余5%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还明确约定工程依据《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进行验收。据此得知，春华公司向奥隆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点为工程竣工验收以后。但根据东晟公司所举证据及《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的规定来看，该工程实际上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发布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可以得知，该类工程验收分为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等阶段，验收顺序应为先进行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最终进行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工作组由项目法人以及合同有关的勘测、设计、监理、施工、主要设备制造（供应）商等单位的代表构成。（2）依据东晟公司的举证，该工程只是进行了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而并未进行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需要多个单位的代表联合签字确认。东晟公司仅提供了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的证据，而并未就合同工程完工验收进行举证。因此依据《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的规定，该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的整体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春华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奥隆公司无权向春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相应的也就无权转让债权。（3）一审法院认定："奥隆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亦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评定为合格，验收合格之日应为《单位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的签署日期"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清竣工验收的条件和程序，混淆了分部验收与完工验收的概念，导致认定了奥隆公司对春华公司有到期工程款债权及奥隆公司与东晟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的错误事实。2、工程并未进行审计，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达到，工程款也未确定。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工程审计结束后支付25%工程款，但该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在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工程不可能进行审计，相应的春华公司也就不存在付款的义务。审计单位包头市金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晨造价公司）虽然是春华公司委托，但金晨造价公司不具有审计资质，春华公司并未对审计结果进行认可，该审计结果不发生效力，工程价款也未确定。因此，奥隆公司请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立，其债权并未形成，更不可能进行转让，东晟公司受让了一个并未形成的债权，依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此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春华公司承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春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奥隆公司仅将40140343元转让给了东晟公司，并未写其他任何费用，包括利息。《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债权转让协议》表达的内容不一致。《债权转让协议》中只写明转让工程款40140343元，但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却写为与债权相关的权利一并转让。二者表述不符，转让债权及相关权利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仅未查明春华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事实，还判决春华公司向东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东晟公司主体适格、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但是，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按照《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的规定进行合法的竣工验收，东晟公司也并非承包人。所以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判令春华公司向东晟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是转让"合同权利"。本案中，假设奥隆公司对春华公司享有确定的债权，也并非基于建设施工合同（因合同无效，不会产生合同权利），而是基于实际施工。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规定，认定东晟公司继受了"合同债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合法。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的一项重要证据是金晨造价公司做出的《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并非审计结果，而且制作程序及相关内容不合法。综上所述，奥隆公司请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形成，其将未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东晟公司的行为应属无效，东晟公司依据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春华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东晟公司辩称：（一）春华公司所诉"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达到，东晟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得的工程款债权并未实际产生，债权转让无效"，与客观事实不符。1、债权转让有效。2013年4月29日，经春华公司董事会决议，将呼和浩特市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全权委托东晟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代建施工管理，并确定施工单位为奥隆公司。2013年5月20日，春华公司与奥隆公司就呼和浩特市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入场施工。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奥隆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如期完成该项工程的验收工作，并于2014年4月25日完成了经春华公司选定的金晨造价公司所作的工程决算审计工作，经春华公司确认工程造价为40140343元。在该项河道整治工程中，东晟公司承担了该工程的全面施工管理职责，并向实际施工人奥隆公司垫付各项施工费用28532975元，与春华公司形成了建设项目代建施工法律关系。2016年1月12日，东晟公司与奥隆公司就该项工程款40140343元，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向春华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春华公司予以签收确认。至此，东晟公司已成为该项工程款合法债权人，享有该项工程款40140343元及相关权利。据春华公司与奥隆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春华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70%的工程款28098240元；应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25%的工程款10035086元；应于2014年12月20日支付5%的工程款2007017元，三项合计金额为40140343元。2、该工程经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三步骤完成最后竣工验收。依据《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范》，该类工程验收分为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合同工程验收三阶段。具体到本案中，分部工程在建设施工中已经春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全部验收完毕，包括钻井施工工程、钢坝闸门工程、天然气管道工程、监控中心、送水管道工程、所完成的分部工程验收均经各项目施工负责人及春华公司和东晟公司各方签字确认，故该案中已完成了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也均由春华公司、东晟公司和施工单位各方在施工阶段进行了验收，并全部符合验收要求，合同工程验收已由春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勘测、设计、监理、施工各方联合进行了验收，各项工程均符合标准，春华公司选定了金晨造价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工程决算审计，经审计后的工程造价为40140343元。（二）一审法院判令春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对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东晟公司取得逾期付款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的日期进行了约定，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春华公司应付利息4769869元，利息支付随本金结清为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债权转让后的从权利有明确的约定。因此，春华公司应向东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春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东晟公司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效力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均对主体资格确认及债权转让的条件作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的金晨造价公司做出的《审核报告》为春华公司选定的审价机构所作出的审核报告，委托形式合法、资格适格、产生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审核报告》得出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春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东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2、依法判令春华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769869元，利息支付随本金结清为止；3、依法判令春华公司支付施工配合费12042011元；4、依法判令春华公司承担逾期支付施工配合费利息143096元，利息支付随本金结清为止；以上四项诉讼请求合计4625751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春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9日，春华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同意委托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我司全权负责呼和浩特市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施工方为：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奥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依据该决议内容，东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其他公司就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招标代理委托合同》、《工程测量合同》、《变频器送水管道合同书》等相关合同、协议，直接参与了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并支付相关款项。2013年5月20日，春华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奥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发承包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由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组成，主要内容包括：1、工程名称为呼和浩特市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工程地点为呼和浩特市哈拉更沟（京包铁路至机场高速段），工程内容为河道整治工程（本工程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等全部内容），资金来源为春华拨款；2、合同价款为"依据施工图、施工组织设计、双方共同确认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内蒙地区现行水利工程计价依据、现行政策性调整文件及施工期本地区公布的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等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总造价的70%，待工程决算审计后付工程款的2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以工程结算为依据，季度调差按呼和浩特市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公布的信息价，以每月实际完成的形象进度调整材差，并执行当地有关部门颁布的政策性调整文件；3、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须经双方共同确认，方可作为调整增（减）工程价款的依据；4、工程适用标准为防洪标准（GB50201-94），验收规范执行《2012年水利工程验收规范》，竣工验收中关于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为发包人自行解决；5、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向承包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6、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7、工程质量保修的具体内容为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防水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但并未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除上述主要内容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材料设备供应等内容亦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奥隆公司依约履行了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施工义务。2013年10月29日，发包人春华公司、承包人奥隆公司、监理单位内蒙古通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单位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及七份《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三方确认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的施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至2013年10月18日，单位工程及分部工程的质量评定等级为合格，且施工质量检验资料齐全。上述评定表均由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并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4年4月28日，金晨造价公司依据春华公司的委托，出具（包金晨）建审字2014第（206）号《审核报告》。该报告中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哈拉更沟河道整改工程的送审金额为46199833元，核减金额为6059490元，审定金额为40140343元。该审核表由建设单位春华公司、施工单位奥隆公司、金晨造价公司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据此，《审核报告》中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认哈拉更沟河道整治工程的结算值为40140343元。2016年1月12日，奥隆公司（作为甲方、转让人）与东晟公司（作为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为了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经友好协商，奥隆公司将债务人春华公司拖欠的工程款40140343元转让给东晟公司，东晟公司需支付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同日，奥隆公司向春华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公司与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接到该通知书后，应向内蒙古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由春华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贾特签收,并由另一工作人员张亚男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受让人就其受让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引起的纠纷，故案由应明确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债权本身是否合法、有效；二、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追加奥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三、东晟公司要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东晟公司要求春华公司支付施工配合费1204211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债权为春华公司基于与奥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履行情况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故其是否合法、有效取决于春华公司是否应向奥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单就合同效力而言，合同所涉工程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工程，且其资金来源为国有独资企业春华公司拨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该项目的建设施工必须进行招标。经庭审核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的招投标文件，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春华公司与奥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自始无效，并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或进行折价补偿。鉴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的特殊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无法适用上述法律后果中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在明确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可以依照折价补偿原则主张工程价款的同时，亦对该权利的行使设定了两点限制条件，即：1、建设工程需经竣工验收合格，该限定的根本目的在于保证工程质量，确立承包人能够基于已完工工程得到折价补偿的基础性价值；2、承包人只能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该限定的目的在于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平等的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避免一方当事人因合同无效反而获得不正当利益。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奥隆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其工程竣工日期应为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中载明的2013年10月18日，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亦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评定为合格，验收合格之日应为《单位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的签署日期,即2013年10月29日。春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亦未进行竣工验收的答辩理由，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与其签字、盖章确认的上述书面证据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同时，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春华公司在确认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未及时接收涉案工程的行为，系怠于行使相关权利，故其以涉案工程未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状态主张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合同约定的"据实结算"工程款计价方式，发包人春华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核，金晨造价公司就哈拉更沟河道整改工程出具了《审核报告》，审定工程价款为40140343元。因审核行为发生于竣工验收之后，又系春华公司对外委托，审核结论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故在春华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审核报告》的情况下，《审核报告》中确定的金额能够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依据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70%、决算审计后付工程款的25%、剩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春华公司应分别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即2013年10月30日）和《审核报告》作出后（即2014年4月29日），分别向奥隆公司支付70%和25%的工程款。对于剩余5%质保金的支付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但并未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的期限，故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该院酌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的合理期限，即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春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上述质量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故其应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向奥隆公司返还剩余5%的质保金。综合上述两点，奥隆公司就无效合同所涉建设工程向春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有权要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该院对涉案债权的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东晟公司与奥隆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行为发生时，奥隆公司针对春华公司的债权已经形成，债权内容具体、明确，且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故该院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东晟公司因此受让奥隆公司对春华公司的债权及从权利。春华公司虽主张涉案债权依法不得转让，但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且无效合同并不影响当事人依法取得的债权的有效性，债权转让行为亦不影响后续可能产生的奥隆公司合同义务的承担问题，故春华公司认为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奥隆公司依法履行了向债务人春华公司的通知义务，春华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债权转让亦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故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春华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东晟公司基于受让行为依法取得对春华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地位，其作为该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及抵销权，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本案无需追加奥隆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三，根据上文评析，春华公司应依约按期向奥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共计40140343元，未按期足额支付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东晟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受让该笔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该院对其要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分别计算如下：1、以工程竣工验收后应付的工程款28098240.10元（合同总造价40140343元×70%）为本金，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3年10月29日）后的第29天，即2013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为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东晟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该笔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略晚于该院认定的日期，该院依其诉讼请求认定该笔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2、以审核报告作出后应付的工程款10035085.75元（合同总造价40140343元×25%）为本金，从审核报告作出之日（2014年4月28日）后的第29天，即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为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东晟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该笔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以质量保修期满后应付的工程款2007017.15元（合同总造价40140343元×5%）为本金，从质量保修期届满之日（2015年10月30日）后的第29天，即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为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东晟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该笔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东晟公司主张的施工配合费的依据为《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3项的规定,即"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项目的综合单价的构成中，不包括招标人自行采购材料的价款，但包括该材料费应计取的管理费和利润"。该院认为，该规定中提及的管理费系针对招标人自行采购的材料所发生的费用，而非建设工程整体，且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费用的计取与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规费、税金等费用一致，均已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之内，并无单独收取之规定。故《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管理办法》不能作为东晟公司单列施工配合费并要求春华公司支付的依据。春华公司出具的《董事会决议》中亦未就施工配合费的收取问题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东晟公司要求春华公司支付施工配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晟公司要求春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施工配合费1204211元及相关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第七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春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款40140343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8098240.10元、10035085.75元、2007017.15元为本金，并分别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5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87.59元（东晟公司已预交），由东晟公司负担16925.76元，由春华公司负担256161.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春华公司应否向东晟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40140343元及相应利息。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所涉债权是基于春华公司与奥隆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的应付工程款所形成，该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决定着债权本身是否具备依法转让的前提。首先，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囯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招投标程序，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春华公司与奥隆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奥隆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各项施工项目后，在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共同参与下完成了分部工程验收和单位工程验收，并形成《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和《单位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及《单位工程验收行政与质量监督组成员签字表》，验收结果为合格，且各方均在上述评定表上签字、盖章明确认可，上述评定表同时显示验收合格时间为春华公司签章时间2013年10月29日。对此，春华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发布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涉案工程未完成合同工程完工验收，未进行最终的整体竣工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适用标准、规范的约定，涉案工程验收规范为《2012水利工程验收规范》，而春华公司所举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2008年3月3日发布，并非合同约定的适用标准和规范，不构成对本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约束和限定，况且春华公司委托金晨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审核的行为，亦表明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的全部程序。在涉案工程已具备交付条件，且验收合格，春华公司亦确认的情况下，其又主张涉案工程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涉案工程符合竣工验收后支付70%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其次，春华公司主张金晨造价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并非是对涉案工程结算的审计结果，且金晨造价公司不具有审计的资质，相应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春华公司委托金晨造价公司对已完工程的造价及应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审核，在《审核报告》形成后，其项目负责人在该报告中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签字确认。该行为表明其对该《审核报告》的结论明确认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审核报告》的情况下，《审核报告》中确定的结算金额40140343元应当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决算审计的依据，春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的工程决算审计后支付工程款25%的付款条件亦成立。最后，对于5%质保金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质保期限，但一审法院酌定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的合理期限作为质保期并无不当，在该期间内春华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该期间届满后，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亦成就。综上，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40140343元均已达到付款条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无效并不影响涉案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据实结算后作为有效债权的合法转让，故，奥隆公司对春华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并有权将该债权依法转让给东晟公司。奥隆公司与东晟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春华公司应否向东晟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40140343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因《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奥隆公司亦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春华公司，春华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债权转让行为即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春华公司应向东晟公司支付债权40140343元及相关利息。至于春华公司上诉主张奥隆公司与东晟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中仅写明将40140343元予以转让，未包括利息，且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关于与债权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的表述不相符，东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可见，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无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明确约定包括利息，作为债权从权利的法定孳息，依法都由受让人取得，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况且春华公司在收到到奥隆公司向其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对该通知中关于"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的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签收确认，据此，春华公司应按《债权转让通知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向债权受让方东晟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因春华公司未按期向原债权人奥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债权转让后仍应向新的债权人东晟公司进行支付。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解决争议的相关约定，结合奥隆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分别以竣工验收、决算审计以及质保期届满的时间节点所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即以28098240.10元、10035085.75元、2007017.15元为本金，并分别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5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春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计273087.59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彦凯代理审判员  王 帅代理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马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