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3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威俊，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妹，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宁，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维红，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黄秀文、杜凯瑞，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威俊、陈燕妹因与被上诉人晏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威俊、陈燕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晏维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晏维红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总金额为21517450元，应为20179450元。2013年1月9日转账94万元，2013年5月27日转账38万元，均系案外人李福忠委托晏维红向上诉人转账，该事实已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得到确认。二、上诉人已还清本案全部借款，一审判决仅凭持有借条原件即认定本金未偿还，并将上诉人所有转账行为视为偿还对方利息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公平。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汇款共计18笔，金额为2017945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共计25笔，金额为20036666元。双方应付本息相互折抵，截止2015年10月27日止，上诉人并未欠被上诉人款项，反而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往来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83264.15元。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的书面借据证明，但基于我国民法规定民事活动应遵循平等公平原则，该主张是合理的。一审判决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不公平，结论违背公平原则。 晏维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代案外人李福忠收款、付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晏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孙威俊、陈燕妹偿还晏维红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0.5万元（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每月2%标准，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以每月2%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孙威俊、陈燕妹支付律师费4.7万元；三、孙威俊、陈燕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威俊与陈燕妹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5日，孙威俊向晏维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孙威俊向出借人晏维红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提供方式为转账。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30日，借款利率为每月2%，因本人逾期归还、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产生的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服务费等，均由本人承担。凡因本借条引起的或本借条有关的任何争议，本人同意由出借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同日，晏维红转账150万元至孙威俊银行账户。 另查明，晏维红向孙威俊转账支付的款项明细如下： 图1：晏维红转账支付孙威俊款项明细 时间金额 12012.10.161360000 22012.10.1625450 32012.10.16140000 42012.11.26700000 52013.1.9940000 62013.3.20300000 72013.5.27380000 82013.9.253000000 92013.3.20200000 102013.5.3300000 112013.5.61298000 122014.4.301800000 132014.4.303000000 142014.4.303000000 152014.5.81190200 162014.5.12300000 172014.5.23100000 182014.9.15700000 192014.9.251500000 孙威俊向晏维红转账支付的款项明细如下： 图2：孙威俊转账支付晏维红款项明细 时间金额 12012.12.20180000 22013.2.830000 32013.5.27800000 42013.6.785000 52013.8.26105000 62013.9.27360000 72013.10.25255000 82013.11.2530000 92013.12.2350000 102013.12.2350000 112014.5.77800000 122013.7.1041666 132013.7.1050000 142013.8.1300000 152013.8.19300000 162014.1.20500000 172014.1.21500000 182014.1.22500000 192014.4.25220000 202014.10.29380000 212015.1.1950000 222015.1.1950000 232015.1.1950000 242015.1.1950000 另查明，1、2014年5月2日，案外人苏丽超转账支付30万元至晏维红帐户，孙威俊陈述此笔转账系案外人苏丽超代孙威俊偿还晏维红借款。晏维红确认收到款项，但是晏维红陈述系其与苏丽超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是苏丽超代孙威俊还款。2、晏维红还提交《借条》，为孙威俊向案外人李福忠所出具，孙威俊确认向案外人李福忠借款，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3、晏维红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晏维红对苏丽超转账支付晏维红的30万元有异议，认为系晏维红与苏丽超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苏丽超转账支付晏维红的30万元款项依法认定为孙威俊转账给晏维红的款项。故，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孙威俊转账给晏维红的款项总金额20036666元。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9月25日，晏维红转账给孙威俊的款项金额为21517450元。显然，孙威俊转给晏维红的款项并不能偿还晏维红所出借给孙威俊的款项，且晏维红至今仍持有本案讼争的借条原件，因此，就本案讼争的借款，孙威俊并未偿还借款本金。孙威俊抗辩晏维红也向其借款，并约定月息2%，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晏维红确认2015年1月19日孙威俊转账支付晏维红的4笔款项共计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依法应予以抵扣。因本案150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孙威俊偿还晏维红的20万元款项应先偿还借款期限6天利息6000元，剩余款项19.4万元应抵扣本金，孙威俊尚欠晏维红借款本金为13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晏维红与孙威俊、陈燕妹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孙威俊尚欠晏维红借款本金130.6万元。孙威俊未按时还款，晏维红还请求孙威俊按约定之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应以130.6万元为基数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孙威俊、陈燕妹系夫妻关系，现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并且同意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孙威俊所欠晏维红款项及利息应认定为孙威俊与陈燕妹的共同债务，应由孙威俊与陈燕妹共同偿还。晏维红还请求孙威俊、陈燕妹共同承担律师费4.7万元，有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且《借条》对此作出相应的约定，晏维红此项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威俊、陈燕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晏维红借款130.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0.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孙威俊、陈燕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晏维红律师费4.7万元；三、驳回晏维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28元，由晏维红负担3744元，孙威俊、陈燕妹负担165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孙威俊、陈燕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晏维红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的94万元、同年5月27日支付的38万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晏维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其2013年5月3日转账支付孙威俊的1283800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9月25日《借条》项下借款是否已还清。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5日，孙威俊向晏维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晏维红借款150万元；同日，晏维红转账150万元至孙威俊银行账户。出借人晏维红已实际履行《借条》项下15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关于讼争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于2014年9月25日成立。至于2014年9月25日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本案讼争150万元借贷关系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 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后，孙威俊向晏维红支付的款项有：2014年10月29日的38万元、2015年1月19日的20万元（四笔各5万元）。其一，关于2014年10月29日孙威俊支付的38万元。晏维红主张该款是孙威俊代李福忠归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晏维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孙威俊代李福忠归还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0月29日孙威俊支付的38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借条》约定讼争借款月利率为2%，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29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3.5万元。2014年10月29日孙威俊支付的38万元中，应认定为归还利息3.5万元，归还借款本金34.5万元。截至2014年10月29日，孙威俊尚欠借款本金为115.5万元（150万元－34.5万元＝115.5万元）。其二，关于2015年1月19日孙威俊支付的2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偿还本案讼争借款项下的利息。孙威俊尚欠的借款本金115.5万元，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19日应支付的利息为62370元，故孙威俊2015年1月19日支付的20万元中，应认定为归还利息62370元，归还借款本金137630元。截至2015年1月19日，孙威俊尚欠晏维红的借款本金为1017370元（115.5万元－137630元＝1017370元）。现晏维红要求孙威俊偿还借款是合法的，但借款本金额应为1017370元，利息应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孙威俊以2014年9月25日之前的款项主张其已清偿讼争借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孙威俊、陈燕妹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采纳，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对本案孙威俊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孙威俊、陈燕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晏维红律师费4.7万元；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威俊、陈燕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晏维红借款130.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0.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第三项，即：驳回晏维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孙威俊、陈燕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晏维红借款本金101737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1737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晏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8元，由晏维红负担8497元，孙威俊、陈燕妹负担12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元，由晏维红负担8497元，孙威俊、陈燕妹负担12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王 锐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