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西路88号33幢3楼。法定代表人：汤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419号。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太阳，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秋兰，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华，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江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雁公司）、南京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太阳、俞秋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雁公司、中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本案产生的原因。1.关于涉案房屋淹水的原因，原审的鉴定报告给出二个原因，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且缺乏事实依据。原住宅庭院与地下室之间是有隔墙的，该隔墙不仅是用来分隔庭院与地下室空间，更主要是用于防水的。如果隔墙不被拆除，即使庭院进水，水也不会从庭院漫入地下室而造成地下室房间淹水。涉案房屋排水管道倒灌及淹水原因主要是因为庭院与负一层之间的隔墙被拆除并改造为门。庭院地面高度被降低只是庭院淹水的原因之一，与地下室房间里的淹水并无直接关联，所以为了进行隔墙的防水维修而开挖维修空间、降低庭院地面高度的责任方不应承担地下室淹水的责任。涉案房屋地下室淹水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庭院淹水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时的财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评估报告的明细表中只有总体财产损失，没有分项财产损失，评估人接受质询时提出的有关分项表格并未反映到评估报告中，故评估报告中关于总体财产的损失缺乏真实性。评估报告中所有受损资产成新率都取100%，法庭质询时，评估人确认是主观认定的，所有的装饰物品毕竟已由业主装修完后使用了一段时间，仍然采用100%的成新率与评估标准及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私自改变了涉案房屋地下储藏室的建筑功能，破坏了建筑结构，在地下室违章增设居住使用设施，已经严重违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纠正违法做法。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片面采信鉴定人缺乏客观和事实根据主观推导出的结论，未依法从程序到实体对鉴定书的结论进行全面分析和认定，责任分担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太阳、俞秋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太阳、俞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对江雁小区所有排水管道进行疏通，消除两原告房屋再次遭受水淹的危害，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消除危险、排除妨碍；2.被告江雁公司赔偿两原告财产损失91901.28元；3.被告中鼎公司对被告江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南京市××幕府西路××单元××室（××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两原告。被告江雁公司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案涉房屋分一层和负一层，竣工图纸显示负一层的设计用途为储藏，储藏室地面标高设计为-2.9m，负一层南面为下沉庭院，地面标高设计为-1.5m。两原告接收案涉房屋后对负一层进行了装修改造，拆除了朝南储藏室原高窗的窗下墙及部分窗边墙，改造为门。2015年8月10日、9月4日，案涉房屋下沉庭院发生排水管道倒灌致负一层淹水，导致案涉房屋负一层地板、墙体、门等受损。自2015年9月4日至今，案涉房屋未再发生排水管道倒灌致负一层淹水的情形。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负一层经装修改造现有卧室、休闲室、卫生间等功能区域；下沉庭院地面存在设计标高下挖情形；下沉庭院南边有一窨井，负一层室内用水排水由庭院地面内设置的通向地下室的雨水管道排出。被告江雁公司、中鼎公司申请对排水管道倒灌及淹水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作出“第SF201605062号”《鼓楼区幕府西路88号依山郡花园17幢2单元101室排水管道倒灌及淹水原因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对现场与竣工图纸比较发现：1、拆除了朝南储藏室原高窗的窗下墙及部分窗边墙，改造为门；2、庭院地面与储藏室地面高差为410mm，即下沉庭院地面标高未达到图纸设计要求的-1.5m，经推算实际地面标高为-2.49m（以负一层储藏室地面标高为-2.9m计算）；3、庭院内无排水沟，地漏位置已更改；4、庭院地面内埋设的排水管道位置未改变；5、增设的排水（污）管道接入庭院内原雨水管道。对于室内排水管道倒灌原因分析为：当大量雨水流入，当某个时段室内排水管道流进过多的雨水，而出口遇到堵塞、排水不畅时，导致管网内的水在室内排水管道内倒流，并从最低处的出水口（地漏）倒灌涌出。对于淹水原因分析为：案涉房屋的下沉庭院地面高度被降低，与负一层房间地面高度相差约410mm，且房间南墙的高窗改造为门，造成房间与下沉庭院直接可以连通。因此下沉庭院排水管道的倒灌水，导致地面积水，当积水高度超过现有负一层房间门坎高度后，水从门坎处淹至房间内，最终导致庭院及负一层房间的室内装饰装修等受损。鉴定报告对倒灌及淹水原因给出鉴定意见为：1、案涉房屋下沉庭院排水管道倒灌与室外排水管道堵塞、排水不畅有关，与下沉庭院改动地漏位置、改变排水沟以及接入排水（污）管道无关；2、案涉房屋下沉庭院地面高度降低，负一层房间高窗改造为门。当下沉庭院地面积水高度超过负一层房间现有门坎高度后，水漫入室内造成室内装饰装修受损。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鉴定人郑某庭就鉴定报告的相关问题接受法庭调查及当事人质询。两原告亦申请对淹水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国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作出“苏国评报字（2016）第008号”《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西路88号17幢二单元101室负一层室内淹水损失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结论：案涉房屋负一层室内淹水损失的价值于评估基准日即2016年6月16日时的评估值为91901.28元。经一审法院通知，评估机构评估师朱荣高、评估助理陈金到庭就评估报告的相关问题接受法庭调查及当事人质询。另双方当事人对于下沉庭院的高度问题陈述不一。两原告陈述其于收房前发现负一层靠近下沉庭院的墙体渗水，故中鼎公司安排人员将下沉庭院开挖至现状深度进行整改，并在没有回填的情况下进行了房屋交付，如果两原告不将朝南储藏室原高窗的窗下墙及部分窗边墙拆除改造为门，两原告将无法进出下沉庭院；且被告中鼎公司在出售案涉房屋时承诺交付房屋的下沉庭院为现有状态，并应由被告中鼎公司留门以便于两原告出入下沉庭院。被告中鼎公司陈述其认可为修复墙体渗水问题曾安排工作人员对下沉庭院进行开挖，但表示开挖范围仅限沿房屋外墙部分，后因两原告阻拦，致无法对开挖部分进行回填。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主张其案涉房屋负一层因下沉庭院管道倒灌淹水受损，系两被告的责任。两被告辩称事故发生系两原告擅自开挖下沉庭院及改变负一层用途所致。为查明发生本案下沉庭院管道倒灌及负一层淹水的原因，经两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并派鉴定人员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作出合理解答，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报告，并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两原告及两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均经鉴定人员到庭解答，且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案涉房屋下沉庭院排水管道倒灌与室外排水管道堵塞、排水不畅有关，与下沉庭院改动地漏位置、改变排水沟以及接入排水（污）管道无关，室外排水管道系该小区公共管道，被告江雁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对此管道的疏通维护负有合同义务，应对管道堵塞、排水不畅导致案涉房屋下沉庭院排水管道倒灌承担责任。再根据鉴定意见，案涉房屋下沉庭院地面高度降低，负一层房间高窗改造为门，当下沉庭院地面积水高度超过负一层房间现有门坎高度后，水漫入室内造成室内装饰装修受损。关于下沉庭院地面高度降低的原因，被告中鼎公司辩称现有高度与竣工图纸不同，但亦认可交房前组织施工人员开挖下沉庭院且未回填，对下沉庭院地面高度的降低应承担责任。被告中鼎公司虽辩称未回填系因两原告阻挠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中鼎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两原告为使用负一层之便利，将负一层房间高窗改造为门，改变了负一层房间的墙体结构，客观上使下沉庭院的积水更容易且大量漫入室内，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两原告的损失认定问题。经两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并派评估人员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作出合理解答，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评估报告作出的案涉房屋负一层室内淹水损失的价值为91901.28元的结论，并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两被告虽提出异议，已经评估人员到庭解答，且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江雁公司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即41356元，被告中鼎公司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18380元，两原告自行承担35%的责任即32165.28元。关于两原告主张两被告对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所有管道进行疏通，消除危险、排除妨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淹水后，被告江雁公司已对管道进行疏通，且自淹水发生至今，案涉房屋下沉庭院未再发生管道倒灌现象，故对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公共管道易于发生堵塞，被告江雁公司应定期对管道进行疏通，防止此类情形再次发生。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京江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陶太阳、俞秋兰41356元；二、被告南京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陶太阳、俞秋兰18380元；三、驳回原告陶太阳、俞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8元，减半收取计1049元，鉴定费1400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30049元，由原告陶太阳、俞秋兰负担10517元，被告江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22元，被告南京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1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江雁公司、中鼎公司提交负一层—2.900标高层平面图和建设设计总说明复印件作为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负一层被拆除的墙是有防水功能的，一审过程中的鉴定完全忽视了防水这一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地下室外墙是地下庭院的一部分，属于被上诉人的专有区域，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进行装饰装修，被上诉人室内淹水，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从内容上看，即使原负一层墙体设计有防水功能，但根据中鼎公司原审时陈述，房屋交付时其为修复墙体渗水问题曾对下沉庭院进行开挖，说明原负一层墙体并未充分发挥防水功能，本院对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案涉房屋负一层室内淹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案涉房屋出现下沉庭院管道倒灌及负一层淹水情形，为查明原因，原审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关于涉案房屋排水管道倒灌及淹水原因的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人员亦出庭参加诉讼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原审对鉴定报告予以采纳于法有据。上诉人江雁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没有对小区公共的室外排水管道尽到疏通维护的合同义务，应对管道堵塞、排水不畅致案涉房屋下沉庭院排水管道倒灌承担责任。上诉人中鼎公司作为开发公司，交房前组织施工人员开挖下沉庭院且未回填，致使下沉庭院地面高度降低，并放任该状态持续，客观上为被上诉人拆除墙体、改窗为门创造便利条件，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为使用负一层的便利，改变负一层墙体结构，改窗为门，客观上使下沉庭院的积水更容易且大量漫入室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及本案其他证据，在充分考虑各方过错大小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江雁公司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上诉人中鼎公司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5%的责任，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负一层室内淹水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在勘查现场的基础上作出了评估报告，评估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评估机构针对上诉人的异议亦出具了书面意见予以回复，作出了合理解答，二上诉人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身主张，原审对评估报告予以采纳、认定二被上诉人室内淹水损失为91901.28元并无不当，原审据此判决二上诉人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二被上诉人因淹水产生的损失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雁公司、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上诉人南京江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中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