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负责人：邝锐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星，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负责人：蔡仕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人保）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柏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珠海人保向柏宁公司支付医疗费94,248.47元、护理费4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误工费35,792.9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53,2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扣除贝华林已经支付的110,000元后，合计228,195元；二、判令珠海人保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即使吕明对开斗气车存在主观故意，但对于被贝华林打伤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故意行为，一审判决将吕明之前开斗气车的故意混同为免责范围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明显犯了严重的逻辑错误。（一）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存在超车等情况是正常的，“开斗气车”只是一种俗称，并没有十分明确的定义。即使吕明存在开斗气车的行为，其也仅仅是存在开斗气车的故意，而非故意让自身遭受人身损害。吕明虽然在贝华林动手打人的时候予以还手，但吕明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被有关部门进行行政处罚或被追究刑事责任，足以说明吕明对其受伤一事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吕明对损害后果有故意行为，明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司机对于闯红灯、超速等行为均存在主观故意，但司机对于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身损害均不可能存在故意。若认同一审判决将吕明之前开斗气车的故意混同为免费条款约定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的错误逻辑，则绝大部分的事故都属于免责范围，显然是不公平的、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对柏宁公司产生效力的理由是错误的，也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一）柏宁公司与珠海人保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是否包含司机位置、司机受伤是否适用有关乘客的条款等问题，均存在争议，足以证明柏宁公司对于条款的理解和熟知情况并不明显高于普通投保人。相反，正是因为柏宁公司在珠海人保购买大量保险，出于对珠海人保的信任，反而放松了警惕。珠海人保在一审庭审时称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清单，足以证明珠海人保没有向柏宁公司出示全部保险内容以及明示内容所涉及的法律含义。珠海人保无论是保险单的温情提示，还是免责事由的条款，均没有加粗或明显区别其他内容的字样，根本不能引起柏宁公司的注意。即使有提示柏宁公司注意免责条款，但是珠海人保仍然应当释明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因此，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二）保险单上列明“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但珠海人保拒绝提供完整的保险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针对珠海人保一审庭审时否认存在特别约定清单，特意去了解了相关情况，发现针对司机险有特别的约定，其赔偿的条件与乘客的条件是完全不同的。司机吕明是在上班时间搭乘客人时遭受人身损害，珠海人保按照特别约定的内容是应当予以赔偿的。综上所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没有加粗或明显区别其他内容的字样，根本不能引起柏宁公司的注意，珠海人保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吕明对损害后果存在故意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而且犯了逻辑错误，错误地将“开斗气车的故意”混同于“对损害后果的故意”。柏宁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珠海人保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的合同，司乘人员在遭遇交通事故或抢劫时，才予以理赔。案涉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二、吕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有故意，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三、吕明与贝华林签订了和解协议，吕明已经收到了相关赔偿。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理赔后是可以找第三人进行追偿的，但本案中吕明的行为导致保险公司无法向第三人追偿。柏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与上诉请求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柏宁公司向珠海人保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珠海人保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投保车辆信息栏记载：投保车辆162辆、号码号牌详见清单、司乘人员总计810人；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810、累计责任限额567,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日0时起至2015年5月31日24时止；附加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险、投保座位数810、累计责任限额40,500,000元；尾部备注：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号码号牌清单显示粤CG54**号出租车属于该保险中的投保车辆，由柏宁公司员工吕明（男，身份证号码422425197112022054）驾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第五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对于上述免责条款，柏宁公司主张珠海人保没有任何提示和说明，应认定为无效。2014年11月2日8时30分许，吕明驾驶粤CG54**号出租车搭乘客人在珠海市吉大建业一路红绿灯路段与粤CUN3**的驾驶人贝华林发生矛盾，吕明受伤后向珠海市公安局九洲港派出所报警。珠海市公安局九洲港派出所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指出：“因双方（即吕明与贝华林）开斗气车，引起动手打架，双方都受伤”。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1月21日、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7日，吕明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出院诊断为：中医骨折、西医右胫骨平台骨折。医院2014年11月21日疾病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叁个月，加强营养。医院2015年11月7日疾病证明书记载：全休贰个月。吕明前后共花费治疗费医疗费94,248.47元2014年11月17日，吕明与贝华林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贝华林向吕明赔偿11万元。2016年3月18日，珠海人保向柏宁公司发出《理赔告知书》，明确表示不予赔付。2016年7月19日，吕明向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为：伤者吕明因意外伤残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韧带损伤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吕明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珠海人保表示上述鉴定系柏宁公司单方委托，不予认可。2016年7月28日，监利县黄歇口镇新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吕世巨（身份证号42242519470227205X）与段福兰（身份证号422425194710182089）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个儿子吕明（身份证号422425197112022054）与吕治银（身份证号421023197207062117）。吕世巨目前仍健在，需由两个儿子赡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纠纷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双方的观点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司机是否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根据上述约定，驾驶人员不属于旅客的范围，作为司机的吕明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保险范围。但是，珠海人保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明确记载“司乘人员总计810人”、“投保座位数810”，显然保险单对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范围进行了变更，将司机也列入保险的范围。基于上述理由，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同样也不能适用。综上，柏宁公司主张司机与乘客均属于保险范围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柏宁公司主张珠海人保对于保险免责条款没有提示和说明，应认定条款无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尾部“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的备注内容显示珠海人保在这里已经提示柏宁公司注意保险条款，当然也包括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珠海人保作为出租车公司每年要签订大额、大量的类似保险合同，其对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内容的熟知明显高于普通的投保人。因此，对柏宁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免责条款对柏宁公司产生效力。最后，司机吕明是否存在故意与重大过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司机吕明的损害后果系“双方（即吕明与贝华林）开斗气车，引起动手打架”造成，显然该后果系由吕明与对方的故意行为造成。该后果属于明确约定的免责范围，珠海人保辩称责任免除成立，对柏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柏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1元，由柏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珠海人保提交了与公交柏宁（柏安）出租小汽车保险《合同书》，拟证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以及免责事项。柏宁公司认为《合同书》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柏宁公司是根据承运人责任保险起诉，该合同涉及的是交强险和商业险，不包含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本院的要求，吕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提交了一审法院（2015）珠香法刑初字第1242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贝华林（甲方）与吕明（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调解结果如下：“一、甲方向乙方表示真诚的道歉；二、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0,000元整；三、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即生效，此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柏宁公司以珠海人保承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为据，请求珠海人保就司机吕明受损害事宜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受害人吕明从肇事方贝华林处获得了赔偿，没有证据表明柏宁公司对吕明进行了赔偿。柏宁公司在未对吕明的损害进行赔偿的情形下径行请求珠海人保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挺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