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44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武，男，1970年1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地汕头市潮南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嘉，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学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5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学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学武，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同案罪犯张亚荣（已判决）与被害人张某1因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段西侧的一块厝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3月18日上午，张某1一家雇用张某4驾驶挖掘机到该地块挖土，张亚荣得知后招集其四个儿子即被告人张学武及同案罪犯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文（均已判决）回家处理该事。至当日下午1时多，张学武、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文等人持水管、汽油赶到该地块与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2、张某3发生争吵、打斗，随后张亚荣亦赶到现场。期间，张某2、张某3被打伤后驾驶被砸受损的小汽车（粤Ｄ×××××号）逃离现场到雷岭派出所报警。张某1被打伤后倒在地上，张学全将汽油泼洒在张某1身上，张学工用打火机点燃汽油致张某1身上着火，致张某1身体大面积烧伤。后张学武及上述同案人均逃离现场。张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左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左尺桡骨骨折，右胫腓骨骨折，体表大面积深度烧伤，死因符合大面积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性死亡；被害人张某2、张某3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经价格鉴定，涉案小汽车损失价格为4300元。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张学武到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侦大队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张某2、张某3的陈述，证人林某、张某4、陈某、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的证言，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张学武、同案人张亚荣、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学武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学武系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拒不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鉴于张学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结合本案属于民间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等法定及酌情减轻、从轻情节，依法对张学武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张学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上诉人张学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对张学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同案人张学工、张学全向被害人张某1泼洒汽油并点燃烧伤致死的犯罪行为，张学武在其中既没有组织、策划、指挥共同犯罪的行为，也没有教唆、帮助行为，更没有直接的实行行为。2.张学武针对的对象张某3只受轻微伤，依法不构成犯罪。3.原判对被害人的过错没有足够考虑，被害人张某1执意动工建房，严重激化了双方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张学武无罪。经审理查明：同案罪犯张亚荣（已判刑）与被害人张某1因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段西侧的一块厝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3月18日上午，张某1一家雇用张某4驾驶挖掘机到该地块挖土，张亚荣得知后召集其四个儿子即上诉人张学武及同案罪犯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文（均已判刑）回家处理该事。至当日下午1时许，张学武、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文等人持水管、汽油赶到该地块与张某1及其儿子被害人张某2、张某3发生争吵、打斗，随后张亚荣亦赶到现场。期间，张某2、张某3被打伤后驾驶被砸受损的粤Ｄ×××××小汽车离开现场到雷岭派出所报警。张某1被打伤后倒在地上，张学全将汽油泼洒在张某1身上，张学工用打火机点燃汽油致张某1身上着火。随后张学全、张学工上前脱掉张某1的衣服，并用沙土去盖住张某1身上的火，用树枝拍打张某1身上的火苗致熄灭。作案后张学武及上述同案人均逃离现场。张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2、张某3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5年11月4日，张学武到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雷岭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2报案以及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2.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第六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张学武于2015年11月4日主动到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情况。3.汕头市公安局雷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张学武及被害人张某1（死者）、张某2、张某3身份情况。4.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东新村民委员会的证实材料及收据，证明：东湖村湖洋坷厝地（案发现场）为集体林地，该村自2004年卖给村民张学文、张亚荣、张学全、张学工四幢作为宅基地。5.汕头市潮南区国土资源局2012年4月19日出具给雷岭镇人民政府的《函》，证明：东新村2004年6月16日经两委干部会议决议在湖洋坷安排给村民张亚荣、张学文、张学全、张学工等四人使用的宅基地，面积共480平方米（每人各120平方米），违反了有关规定，该局要求雷岭镇人民政府责令东新村组织人员对张亚荣等四户的宅基地进行整改，土地恢复原状。6.潮南区雷岭镇林业工作站2013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2013年3月18日上午，该镇林业站执法人员等制止张某1在恢复林地功能的山地挖地基情况。7.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中法刑一初字第39、53号刑事判决书、我院（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0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张学工、张学全、张亚荣及张学文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张学全等人被判处刑罚的情况。8.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中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段西侧空地。现场提取了方形铁盒一个、钉耙一个、铁管一支、羊角锤一支、燃烧残留物、左脚皮鞋一只、空矿泉水瓶、瓶盖各一个，并列明了具体的位置和提取物证的详细方式。现场空地上停放有一辆卡车及一台挖掘机。9.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潮南公（司）鉴（尸）字[2013]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检验意见：被害人张某1左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左尺桡骨骨折，右胫腓骨骨折，体表大面积深度烧伤，死因符合大面积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性死亡。10.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23.5%，双样相对相差3.4%。11.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检材（现场提取的衣服纤维残片1包、景田百岁山矿泉水瓶1个、金属质长方体油料桶、张某2上衣、现场地面烧灼处下方砂土1份）未检出汽油、煤油及柴油成分。12.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及伤情照片，检验意见：张某2、张某3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13.潮南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涉案小轿车损失价格鉴定结论，证明鉴定标的物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合计损失价格为人民币4300元整。14.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3年18日上午，我父亲张某1叫了一辆勾机到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自家果林地上挖土。到了下午1时左右，我和我父亲张某1、弟弟张某3三人在空地上指挥勾机挖土，这时同村人张亚荣的儿子张学武和张学全到我家果林地上，张学全手上提着一个长方形铁盒的汽油罐，边向勾机走去边用汽油洒向勾机，并威胁勾机司机叫他下来，如不下来就烧死他。我和我父亲走过去叫他不要这样，张学武拿出随身带的生铁做的水龙管向我父亲打过去，张学全把汽油向我身上淋过来，我上身的黑色衣服短袖衣被汽油淋湿。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学工和另外一个男子（我不认识）拿着水龙管向我冲过来，对着我身上一阵猛打，张学文和张学工大声说“三人不被逃走了，全把他们烧死”。接着，张学文和另外一个头发比较短的男子（我不认识）拿着水龙管追到我弟弟张某3，我的头被张学工用水龙管打破头部，鲜血直流然后倒在地上，张学工还用水龙管打我的双脚，他还用普通话叫道“打死他，打死他。”那个男子有点犹豫不敢用力打，但有用水龙管打我身上，张学工用水龙管打我双脚是被我用手抓到水龙管，我顺势起身和他争夺水龙管，他手上的水龙管被我抢过手，我还用水龙管向张学工的身上抽打一下，另外的男子向我打来我手上的水龙管拿不稳掉到地上，张学工要去拿水龙管我就逃跑。那个男子就向我追过来，我往回看发现张学工对我父亲的方向走过去，我逃跑过程中，我被张学文的老婆用木棍打到双脚倒地，我在地上又被她打了二下，我爬上来就跑。我跑到公路就看见张亚荣拿着一把铁耙赶来现场要追打我弟弟，还有几个妇女（我不认识）拿着水龙管守在路口，我逃出现场时我弟弟张某3先逃出来了。我跑了大概100米左右我弟就开车过来载我，往派出所报案。过了15分钟左右，我在派出所时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父亲被人放火烧着了，我和我弟弟折返回现场，看见我父亲倒在地上，全身被烧焦了，火已熄灭，我父亲还能说话，他说他要死了快点救他，我们把他送到惠来慈云医院，他在医院说他要死了，浇汽油的是张亚荣的小儿子，点火的是张亚荣的第三儿子。我父亲后经救治无效死亡。被害人张某2经辨认，指认出上诉人张学武。15.被害人张某3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18日上午，我父亲张某1叫了一辆勾机到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自家果林地上挖土，到了下午1时左右，我和我父亲张某1、大兄张某2三人在空地上指挥勾机挖土，这时同村人张亚荣的二儿子和小儿子到我家果林地上，张亚荣的小儿子手上提着一个长方形铁盒的汽油罐，边向勾机走去边用汽油洒向勾机，并威胁勾机司机叫他下来，如不下来就烧死他。我兄张某2和我父亲就走过去叫他不要这样，张亚荣的第二儿子就拿出随身带的生铁做的水龙管向我父亲打过去，张亚荣的小儿子就把汽油向我兄身上淋过去，张亚荣的第三儿子和另外一个男子（我不认识）拿着水龙管向我兄冲过来，我要靠近时张亚荣的大儿子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光头）拿着水龙管向我打过来，我闪躲开来，我后退过程中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锤进行抵挡，我手中的铁锤被打落在地。在我抵挡过程张亚荣的大儿子用水龙管打到我背部，我走到我父亲开过去的小汽车边拿起钢筋条进行抵挡，抵挡不住，被一个讲普通话的男子打到脖子，张亚荣的大儿子就用水龙管打到头部。张亚荣的大儿子还在场大叫到把三人打死、烧死。我倒在地上，我爬起身头部流血了，张亚荣的大儿子又用水龙管向我头部打过来，我用左手抵挡，左手被打肿，我站直身子看见我父亲被打倒，我就说不能打我爸，这时张亚荣的大媳妇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就拿着木棍向我打过来，我闪躲开然后就逃离现场了。我走到路边坐上我的汽车（粤Ｄ×××××）准备开车走，这时张亚荣拿了铁耙向汽车打过来，汽车的右车门被耙了一下，车体受损，我开车向前开了50米我就掉头，经过路口时又被张亚荣和几个女子、男子（我都不认识）用木棍打破车挡风玻璃。我继续往雷岭派出所方向开了100多米，我在路边载我兄上车，然后到派出所报案，过了15分钟左右，听说我父亲被人放火烧着了，我和我兄返回现场，我到现场时我叔伯弟弟张某6已经在现场了。在现场看见我父亲倒在地上，全身被烧焦了，火已熄灭，我父亲还能说话，他说他要死了快点救他，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后经救治无效死亡。被害人张某3经辨认，指认出上诉人张学武。16.证人林某（目击证人）证言：2013年3月18日下午2时许，我路经潮南区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段的时候，看见路旁有一名男子身上正被火烧着，周围有二名男子正设法在抢救他，旁边还有一名像司机的男青年靠在一辆挖土机上正在看着，本村人陈某也在旁边。当时那名着火的男人是站着的，全身着火，我认出他是本村人，名叫张某1。见状我就用手机打110报警，打完后，我再去看他的时候，见他已经倒在地上，他叫我去叫他的亲人来，我就跑到张某1家，跟张某1的家里人说知此事。17.证人张某4（挖掘机司机，目击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18日早上我被雷岭镇东新村张某1叫来挖厝地，到中午2点时许，有二名男子（约三十几岁）来到我的挖机旁边，其中一个较瘦的男子手提一个类似4升装“天那水瓶”的铁瓶子，白色间蓝色，里面好像装有汽油，具体是何液体我不清楚。较胖的人空手走在较瘦的人男子身后，两人到我身边都说叫我把勾机停下来，不然要烧了我的勾机，我将勾机熄火，较胖的男子叫我将勾机的钥匙给他，拿后他们二人就向张某1及其二个儿子处走去。在这二名男子后面有另外两名男子，其中一男子拿了二支约70厘米的水管，也走向张某1。接着这四名男子就与张某1父子三人用本地话吵架起来，我当时坐在勾机上，他们吵架的内容我听不懂，没有一会儿刚才来的四人中其中二至三人持有水管去殴打张某1父子三人，张某1就在我勾机旁边被其中二人（其中一人持水管）殴打，而张某1的两个儿子就跑到我勾机后面被另外二人持水管追打着，因他们在我的后面，具体情况我看不清楚。张某1因徒手不一会儿就被打倒在地下，其中有一人在地上拿了刚才他们带来的铁瓶子，将铁瓶子里的液体淋到张某1身上，接着不知是谁去点火，使张某1身上着火了，我说你们不能这样做，会死人的，这二名男子就在旁边脱掉张某1的衣服，并用沙土去盖住张某1身上的火，过一会儿张某1身上的火熄灭了，那二名男子就离开了。而另外两个追打张某1的二个儿子的男子后来也没有回到现场。接着周围群众及警察也到现场，张某1的二个儿子才回到现场，送张某1上车去治疗，我看到张某1父子三人与对方四名中年男子对打，这四名男子年龄大约都是三四十岁左右。证人张某4经辨认，指认出现场照片中的铁瓶子就是殴打张某1的人带来的，并将瓶里的液体淋向张某1身上的瓶子。18.证人陈某（目击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18日下午2时左右，我骑着摩托车经过雷岭镇东新村“河洋坷”路段时，看见路旁的平地上我村村民张某1和他的二个儿子与“国某”的四个儿子在打架。张某1的一个儿子手拿一支水龙管，另一个儿子手拿一支柴节，而“国某”的四个儿子均是手拿水龙管，“国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在靠山的一边殴打、追赶张某1的二个儿子，而“国某”的三儿子和四儿子则在靠楼房一边用水龙管对着张某1进行殴打，我见状就叫他们不要打架了，但劝阻不了。当时“国某”的大儿子（名叫张学文）和二儿子在靠山的一边追打张某1的二个儿子，在追打过程中张学文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张某1二个儿子就逃离现场，接着我就闻到有汽油燃烧的味道。我转身过来，才看见张某1倒在地上，全身上下被浇了汽油在燃烧，而“国某”的三儿子和四儿子站在张某1身旁，他们身旁扔着一个铁瓶子，我就冲着他们说“早死仔,还不赶快救人”。听我这么说，“国某”的三儿子和四儿子才拿来树枝拍打张某1身上的火苗，这时我看见“国某”也到场，我叫他马上报120。火被扑灭后，我上前看，张某1撑起手来说“打不死就好”。此时，有个本村人林某也刚好在场我就叫他赶紧报警，接着张某1的亲戚到场把张某1送去医院救治。“国某”的正名我不知道，他没有参与打架。证人陈某经辨认，指认出张某1被烧伤的地方及现场的铁瓶；经对一组16张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第10号相片中的人是“国某”的二儿子（张学武）。19.证人张某5证言：张某1是我父亲的堂弟。2013年3月18日中午2时，我堂兄弟张某6打电话给我说张某1在他林地上被人用汽油烧着了，我马上开摩托到场，我看见张某6、派出所同志和村干部已经在场，我到现场时张某1倒在地上，浑身被烧焦了。我就帮张某6把张某1抬上汽车，在路上，张某1说是张亚荣的第三儿子点的火，张亚荣的小儿子提汽油倒在他身上。车到惠来慈云医院不敢收，张某1的儿子再送到汕头市的医院，我就没有去，后来才得知张某1不治身亡。20.证人张某6证言：张某1是我父亲的堂兄。2013年3月18日中午约2时，我堂姐打电话给我说张某1在他林地上被人用汽油烧到要死了，我马上开摩托到场，我看见派出所同志和村干部已经在场，我上前先拿来矿泉水盖子倒了点水给张某1喝，他说他的手和脚被张亚荣一家子打断了，但没说具体是哪几个人。我就打电话叫朋友开汽车载去惠来慈云医院救治，在路上，张某1又说是张亚荣的第三儿子点的火，张亚荣的小儿子提汽油倒在他身上，我堂兄弟张某5也有听到。到惠来慈云医院不敢收，张某1的儿子再送到汕头市的医院，我就没有去，当天晚上才得知张某1不治身亡。21.证人张某7证言：我于2011年至今任村委委员兼治保主任。2013年3月18日下午2时左右，雷岭派出所同志打电话给我说在我村河洋坷有人被殴打叫我到现场配合，我立即骑着摩托车到我村洋坷，并叫村里治保人员到场，我和雷岭派出所的同志差不多同时到场，现场位于河洋坷的空地上。我们到场时只有我村村民张某1倒在空地上，身上衣服被烧焦了，旁边有一个烧焦的油罐，派出所立即对现场进行拍照，然后马上组织抢救，几乎在同时张某1的亲属有6、7人也立即到场，他的亲属马上叫车，拿了木板把张某1抬上面包车，后来张某1被送到医院救治，至当晚抢救无效死亡。我到场后张某1还能说话。我在现场看见一把铁耙，水龙管和铁锤等物品。张某1一家与张亚荣一家因厝地纠纷，我村在2004年将河洋坷上的4块地卖给张亚荣一家，这4块地原来有荔枝树，2005年张亚荣将林地整平。张某1的岭地与张亚荣的厝地隔着一排村里的集体地，2008电信部门在张某1的岭地建电信塔，由村里补偿500元给张某1，张某1没有异议，也有在单据上签名，电信部门在建塔过程中用挖机挖石头，石头太多无法建塔，挖了一半就停掉了，到了2012年张某1就认为张亚荣的厝地占用了他的岭地，并到村里交涉，说村里卖了他的岭地，张某1一家与张亚荣一家开始产生纠纷。2013年3月18日，村干部经过河洋坷时发现张某1在张亚荣的厝地上用勾机在勾土准备建房，受村里指派我和治保人员到现场制止，张某1不听劝阻，我们就向镇政府反映，镇政府派了治安组工作人员到场制止，镇政府人员到场制止后张某1还是没有停工，到了当天下午就听说张某1一家和张亚荣一家发生打架的事情。张某1被烧伤的现场厝地是张亚荣一家所有，我村在2004年就已经卖给张亚荣的，有开具有关买地单据。22.证人张某9（张学武妻子）证言：2013年3月18日下午1时许，我在雷岭镇工厂打工，有人告诉我有一只勾机在我家的厝地上施工，周围围了很多人。我当时很担心，之前因与张某1一家为了这块厝地产生过矛盾，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丈夫张学武，告诉他有人在我们厝地施工，问他是否回家看看，他说好。大概过了一个钟头，有人说我家里人和张某1家的人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对方还有人被烧着了。我马上走过去厝地，看到有很多人，但没有我家和张某1家的人。听现场的人说打的很厉害，听说张某1被我们家的人放火烧，于是我赶紧回家，看到家里没有人，我就带孩子回娘家住了。23.同案人张亚荣的供述：2013年3月16日，我经过我位于雷岭东新村“河洋坷”的厝地时，看见同村人张某1在我厝地上安“伯爷”（土地爷），我见他在我的厝地上安“伯爷”就把“伯爷”神位拿掉。第二日（即3月17日）张某1又叫来一辆勾机到我厝地挖土，并叫我村里的泥工师傅来丈量土地准备建柱子，因我只身一人在家，势单力薄，无法阻止张某1的野蛮行为，我本来有跟村干部反映，第二天村干部和镇干部都阻止不了。3月18日早上，张某1叫了一辆挖土机在我家位于东新村“河洋坷”的厝地挖土，我就在当日上午9时许打电话给我的三子张学工，跟他说了此事，并要他从东莞赶来雷岭处理该事，并商定对方不听劝阻就要打架。大概当日中午1时左右，张学全就打电话跟我说，他和张学工已经到了雷岭，他们要先去我家的厝地，我接到电话后也马上从我家出发赶往我家的厝地，当时我是步行过去的，当我步行快到我家的厝地的时候，突然有一辆小轿车快速向我冲过来，当时我看到开车的好像是张某1的儿子，但具体是哪个儿子我也看不清楚，当时该辆车要撞到我的时候，我马上闪开，并没有被撞到，但该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又退车要来撞我，我躲到旁边一个已经倒塌的竹棚内并随手拿了一支铁耙，把铁耙丢向该车，砸到该辆汽车。接着我就听周边的群众说刚才发生打架，已经有人报警，派出所要来抓人，我马上离开。随后我电话联系我的儿子，当时我知道我的几个儿子已经离开了现场，我意识到张学工、张学全应该是要赶回东莞，于是我就赶到惠来搭车准备也到东莞，因为搭不到车，我当晚才赶到东莞。到东莞后，我与张学文、张学工、张学全见面，我才知道张某1被烧伤了，已经被送到医院，不知道是否被烧死。于是我提出要去自首，我儿子的责任就不会那么重。第二天我就搭车回到雷岭派出所自首。同案罪犯张亚荣经相片辨认，指认出张学工、张学文、张学武、张学全及被害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案发现场“河洋坷”厝地，钉耙等。24.同案人张学工供述：在2011年我大兄（张学文）看好日子要于2012年7月在我家东新村“河洋坷”的厝地建房子，但在去年遇到三打二建村委通知我家停止建设，期间有本村人张某1信访本村人还有人在偷建设。我家也二次找张某1商谈不要检举我家的建设用地，但都被其拒绝。在2013年3月12日前后，张某1通过我亲戚告诉我们他三日后要去我家附近建房，并说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他都要建。3月15日，张某1在我家厝地上安“土地爷”，我大兄向村委反映，三日后（3月18日）张某1真的叫来一台勾机到我厝地挖土，并叫村里的泥工师傅来丈量土地准备建柱子，我大兄到村里反映但没有结果。3月18日早上9时，我父亲张亚荣打电话给我，叫我和我弟回雷岭来。我将厂里的事安排好，我和我弟张学全开车从东莞出发，途中，我弟和大兄、父亲联系，听他们通话的情况，得知我父亲被张某1欺负，很气愤也很急，我就加大车速往回赶，我边开车边发牢骚，说到现场要叫挖土机停止作业，如果他不停，就把挖土机烧了。我们在惠来下了高速，我弟就下车到加油站买了一罐汽油，具体买多少我不清楚，汽油是用加油站提供的铁罐子装的。中午12时15分左右，我开车到雷岭镇东新村我大兄家的大路口接我大兄，他上车后我们三人就直接开车到我家厝地上，到了现场，我大兄从车内拿了三根水龙管下车，我弟张学全就拿了一罐汽油下车。我看见张某1及他二个儿子、一部小汽车在现场以及一个司机开着挖土机在现场挖土。我和弟弟上前，我跟挖土机司机说“马上停止挖土，不然就把你的挖土机烧了”。司机就说停就停，不用这么凶。说着他下来。张某1就向我走过来，我对他骂到你怎样这样欺负人，张某1就说你要怎样？我就用粗话骂他，骂完张某1我看见张某1的小儿子从车上拿了一条一米多长的铁棍向我冲过来，把我大兄的手指打伤了。我从我大兄手上拿了一根水管跟他打起来，接着张某1的大儿子跟我抢水龙管，没抢成，我和他拉扯间踢了他一脚，张某1的小儿子和我大兄扭打在一起，我弟弟就和张某1在追逐扭打。在打架过程中，张某1小儿子的铁棍掉了，他又去车内拿了一把铁锤过来打我，我躲开了，我就用水龙管打他头的侧部，他就退走，我用水龙管继续追打他，追到山边他无路可退就举起双手表示不要再打他，我就没有再打他，我回身过去用水龙管打张某1，他被我打得侧身趴在地上，他的二个儿子不见人了。我就对张某1说“你这样欺负人，把我们逼上绝路了”，我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把打火机点着，把火点上他的裤子，一下子冒起很大的火，当时我一下子蒙了，意识到可能会搞死人，就叫大兄和弟弟赶快灭火。我和弟弟用泥巴去扑火，过了一会，张某1身上的火就灭了，我们害怕立刻跑了。后来，我和弟弟开车逃回东莞。当晚10点多大兄到东莞找到我，我父亲当晚12点多也到东莞找我，我们四人在一起时，父亲说我去自首。我点火的过程大兄张学文、弟弟张学全在现场看见。事后我还听说，当时在现场张某1的儿子有开车要撞我父亲，我父亲摔倒在地上，我二哥张学武有在现场扶他起来。25.同案人张学全供述：3月18日早上9时，我和三兄张学工在东莞工厂中，我哥张学工接到我父亲张亚荣的电话，称张某1叫了一辆挖掘机到我家的厝地挖土准备建设，叫我兄和我速回雷岭家中。张学工立即将厂里的事安排好，我从厂里拿了三根水龙管到车上准备回家打架使用。然后我和我兄开车从东莞出发，途中，我父亲连续打了三、四次电话问我们是否到达，电话中我父亲还说他要去制止张某1挖土，张某1称如果敢制止就要撞死我父亲。我向张学工说后，他加大车速往回赶，学工边开车边对我说，等下到现场要叫挖土机停止作业，如果他不停，就把挖土机烧了。我们下了高速，在惠来一个加油站停车，我就下车用了一个方形铁桶，在加油站买了20元93号汽油，然后提上车赶回家，约中午到达厝地，见现场有张某1父子三人及一辆挖掘机在挖土，我就从车上提了一罐汽油及一个水龙管下车走到挖掘机前，张学工也走到挖掘机前。我和张学工都对挖土机司机说“马上停止挖土，不然就把你的挖土机烧了”，我说以后司机还是没有停，我就拧开装有汽油的铁罐的盖，比划着要泼勾机。司机说停就停，不用这么凶，说着他就停止作业下来。我把铁罐仍在地上，张某1向我们走过来，并对我们说你们想要干什么？张学工与张某1二人先吵起来并相互推拉扯，我看见张某1的二个儿子过来，其中一个持水龙管走在前面，后面一个拿一把铁锤对着张学工开始打架。张某1从地上拿石头砸我，我就拿手中的水龙管追打张某1，我用水龙管打到张某1身体后面三四下，后来，水龙管掉在在上，张某1见状与我抢水龙管并互相打斗。过程中，我父亲、大兄张学文、二兄张学武也先后赶到现场，此时见张某1的一个儿子开车要撞向我父亲，我见状就在现场找到汽油。当时张某1蹲在地上向我大骂“你有本事就打我打死，不然就要整死我们”，我也骂张某1并将汽油浇到张某1下半身上，张某1被我浇到汽油双手撑着身体坐在地上，我正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张学工喊救火，我先用周边的青草扑火，后来用泥土扑火，大兄张学文拉扯掉着火的衣服，张学工也用泥土灭火。过了一会，张某1身上的火就灭了，我们看到张某1身上被烧伤，大家害怕就立刻跑了。我和张学工开车逃回东莞，当晚10点多大兄和我父亲先后过来找我们，我们四人在一起时，父亲说这次死定了，事情惹大了，他自己要去自首，把事情全部承担。26.同案人张学文供述：2013年3月18日，张某1在我家的厝地上安“伯爷”，还叫了一辆挖土机到我家厝地挖土，并叫人来丈量土地准备建柱子，我去找村委会反映，但没有结果。于是当天中午我就去我家厝地准备制止张某1他们，我到我家厝地时，看见我胞弟张学工、张学全与张亚荣及他两个儿子在打架，双方手中都拿有水龙管、铁锤等工具在对打，我见状就从地上拿起一条水龙管加入斗殴，因地方比较空旷，我和张某1的小儿子在厝地中间打起来，我弟弟和张某1及他的大儿子就在厝地靠山那边打起来，我在和张某1小儿子打架的过程中，被对方用水龙管打伤我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后来打着打着张某1的小儿子就逃跑了，他跑后我就走到挖土机旁，叫挖土机司机将挖土机熄火，把钥匙拿下来，挖土机司机熄火后就从挖土机里出来，之后我就回头想看看我的两个弟弟怎么样了，因当时中午太阳较大，我只看到张某1身上一阵火光闪过，接着张某1就倒在地上，张学工、张学全到张某1身边用树枝和沙土去扑灭火苗。我见惹事了马上就离开现场，当晚我听说张某1被烧死了，马上就和我父亲坐车跑到东莞，张学全、张学工当晚也驾车返回东莞。在东莞我们四人在一起时，我父亲说他要去自首，把事情全部承担起来。第二天凌晨，我父亲说要回家自首，我们弟兄三人各自躲藏起来，我到湖南衡阳，2014年4月19日到衡阳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希望得到宽大处理。同案人张学文经相片辨认，指认出张亚荣、张学工、张学全、张学武；案发现场“河洋坷”厝地，指认出被害人张某1。27.上诉人张学武供述：2013年3月18日13时多，我在峡山镇一服装厂打工，我妻子张某9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开勾机到我们家的厝地施工，于是就开摩托车赶回雷岭镇老家。经过我家厝地时，看到已经围了很多人，听周围的群众对我说你家出事了，你家人和张某1家打起来了，还放火烧张某1。我在现场没有看到我家及张某1家的人，于是开摩托车回家，家中只有母亲，我母亲告诉我说“家里出事了，放火烧了张某1，你赶紧跑”。于是我在事情发生10多天后跑到东莞打工至今，我感觉再躲下去不是办法，就联系家里人说来投案自首。2015年11月4日我在家人陪伴下到潮南刑警大队投案。对于上诉人张学武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学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张学全证实张学武在案发过程中有赶到现场，被害人张某2、张某3指证张学武案发时有用水龙管殴打被害人张某1，证人张某4指证在案发现场有四名中年男子与张某1父子对打，证人陈某指证张学武在案发现场伙同张学文殴打张某1的两个儿子张某2、张某3。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学武与同案人张学文等人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应对本案犯罪后果负共同责任。因张某1死亡系张学工、张学全行为直接导致，张学武在共同犯罪中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判对此认定准确。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责任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上得以体现。张学武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武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张学武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属民间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可对张学武酌情从轻处罚。张学武系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原判依法对张学武予以减轻处罚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学武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宣判张学武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旭烜审判员  陈志翔审判员  连辉海二○二○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