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法定代表人：杜华智，该公司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彦，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弢，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九华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发勇，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贵阳市国土局）与上诉人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汇欣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市国土局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锦汇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贵阳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款4110万元,滞纳金1093.26万元，自贵阳市国土局起诉之日起按照所欠金额的日1‰支付滞纳金；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锦汇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兼具行政、民事法律关系,其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有国务院办公厅文件明确规定为日1‰,适用单纯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法规,对该类合同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不当。鉴于原判决适用纯粹民法相关规定,对本案滞纳金高低进行调整不当,导致判决不当，请二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依法改判。锦汇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锦汇欣公司支付贵阳市国土局滞纳金718.85589万元的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贵阳市国土局请求锦汇欣公司支付滞纳金的全部请求。事实及理由：1.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扣除贵阳市国土局延期交地时间242天。贵阳市国土局与锦汇欣公司双方正式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锦汇欣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土地出让价款4110万元……缴清首期价款后10日内，即2014年4月7日前贵阳市国土局应将该出让宗地交付给锦汇欣公司使用。锦汇欣公司按约支付前述出让金4110万元之后，截至2014年12月5日，贵阳市国土局才向锦汇欣公司移交该出让宗地，自此，贵阳市国土局逾期向锦汇欣公司交付土地的时间己长达242天。锦汇欣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顺延履行期限。2.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锦汇欣公司应承担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过高应当调减。即便锦汇欣公司构成违约，贵阳市国土局诉请的滞纳金（违约金）也应以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结合本案客观情况及贵阳市国土局的非营利性质，锦汇欣公司逾期付款给贵阳市国土局造成的损失，计算标准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贵阳市国土局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锦汇欣公司支付贵阳市国土局土地出让款4110万元，支付滞纳金1093.26万元；2.判决锦汇欣公司从贵阳市国土局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出让款止，按所欠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3、案件受理费由锦汇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市国土局与锦汇欣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贵阳市国土局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东山西瓜村编号为G（13）99，面积为39158平方米的宗地使用权出让给锦汇欣公司，出让价款为8220万元……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两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大写肆仟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41100000.00），付款时间：2014年3月28日之前。第二期人民币大写肆仟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41100000.00），付款时间：2015年2月26日之前”……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锦汇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25日前向贵阳市国土局支付了涉案土地出让款4110万元，剩余土地出让款4110万元未向贵阳市国土局支付。2014年12月5日，贵阳市国土局、锦汇欣公司双方签订《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五条载明“本确认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确认书生效后，即视为完成交地”。关于剩余土地出让价款的滞纳金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贵阳市国土局要求锦汇欣公司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缴纳滞纳金，锦汇欣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因贵阳市国土局逾期八个月向其交付土地，故支付剩余土地出让价款的期限也应该相应推后，且锦汇欣公司主张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减少，以实际损失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参照标准。本案中，贵阳市国土局、锦汇欣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对受让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该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按每日1‰计算滞纳金已经超过该欠付出让金用于民间借贷可能获得最大合法收益范围即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锦汇欣公司主张贵阳市国土局逾期8个月交付土地，故剩余土地出让价款的时间亦应当相应推后，因双方当事人在《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剩余土地出让价款支付期限是2015年2月26日，且贵阳市国土局已在该期限前的2014年12月5日向锦汇欣公司交付了出让土地，故锦汇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即2015年2月26日之前向贵阳市国土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价款，故逾期未付的土地出让价款的滞纳金起算时间应当自其滞纳之日起即2015年2月27日计算，锦汇欣公司若认为贵阳市国土局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土地而产生损失，可另行向贵阳市国土局主张。综上，对于锦汇欣公司所欠付土地出让价款的滞纳金应当参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贵阳市国土局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0日止为266天，滞纳金计算为718.85589万元，并继续支付止锦汇欣公司还清剩余土地出让价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贵阳市国土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价款41,1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支付滞纳金给贵阳市国土局，从2015年2月27日起计算至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起诉之日为7,188,558.9元，并继续支付至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上述土地出让价款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963元，由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235元，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21,72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贵阳市国土局提交了2014年12月4日收悉的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贵阳市国土局在2014年12月4日才得知锦汇欣公司已缴纳首期土地出让价款的事实，并于次日办理了《交地确认书》，因此在交地问题上不存在违约。锦汇欣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锦汇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首期土地出让价款，并不以未办理抵扣手续和贵阳市国土局不知情而否认其履约行为，且上述证据与本案要件事实并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土地出让价款的滞纳金计算标准问题；（2）滞纳金的计算期间是否应当扣除贵阳市国土局逾期交付土地242日。（一）关于滞纳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应当扣减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理由如下：双方对于锦汇欣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锦汇欣公司应当承担未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贵阳市国土局主张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认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中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规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规范国有土地出让收入的缴纳，属于行政规章，在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中不宜直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违约金的承担虽然参照上述规定作了约定，但是土地使用权受让人作为民事平等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锦汇欣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整。贵阳市国土局主张涉案违约金不能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调整标准，锦汇欣公司主张应当依据人民银行贷款率计算涉案违约金。本案中，贵阳市国土局已于锦汇欣公司缴纳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前，进行了土地交付，而锦汇欣公司直至现在仍未交清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从违约金的目的看，既有补偿性，亦有惩罚性。如果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涉案违约金，等同于锦汇欣公司低成本占用贵阳市国土局的土地出让价款。但违约金的计算不能过分高于违约方给非违约方造成的损失。贵阳市国土局的损失为锦汇欣公司所拖欠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利息损失。在贵阳市国土局未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年24％利率计算涉案违约金过高，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锦汇欣公司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以及贵阳市国土局的损失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涉案违约金。（二）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期间是否应当扣除贵阳市国土局逾期交付土地242日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应扣除该242日。锦汇欣公司主张其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迟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迟延支付土地造成其融资机会的延误。但直至贵阳市国土局交付土地后锦汇欣公司仍然未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对其融资机会延误及造成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锦汇欣公司要求扣减违约金计算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贵阳市国土局上诉要求未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违约金按照日1‰计算的请求和锦汇欣公司上诉要求调减违约金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请求，及扣减违约金计算时间的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请求。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4110万元；三、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市国土资源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2月27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及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63元,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42,586元，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59,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73元，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67,813元，贵州锦汇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3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 罗 二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 ：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