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刑终28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绍斌，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大学文化，曾任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双沟镇党委书记，泗洪县委常委，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住泗洪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房明忠，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迟夙生，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绍斌犯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5）宿中刑二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绍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绍斌及其辩护人房明忠、迟夙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2009年11月份至2013年12月份，被告人石绍斌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书记、泗洪县委常委、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申某、袁某1、王某323.2784万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算），并为三人谋取利益。1.2012年10月，被告人石绍斌向申某借款5万元，后没有归还，个人占有使用，并在案发前明确双方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12月份，被告人石绍斌在其女儿结婚时，收受申某1万元。2.2011年中秋节、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被告人石绍斌先后三次分别收受袁某1所送1万元、2万元、0.5万元购物卡；2013年12月份，被告人石绍斌在女儿婚礼期间，收受袁某1所送白金镶钻手镯一只，价值1.7784万元。3.2010年春节前和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石绍斌先后两次在家中收受王某3现金共计12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石绍斌的供述、证人申某、许某、王某1、胡某1、裴某、石某1、王某2、袁某1、袁某2、陈某1、王某3、钱某等人证言、书证施工合同及往来账目凭证、存款凭证、廉政办中国银行账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取款凭证、涉案手镯质量保证书、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二、滥用职权2013年11月份，被告人石绍斌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书记兼任双沟新城党工委书记期间，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经双沟镇领导班子研究，最后由被告人石绍斌最终决定占用双沟镇花园村五、六组，汤南村一组共计170余亩土地，以双沟镇政府名义为江苏牧铁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代建两栋标准化钢结构厂房，建设合同价2200余万元。后因该宗土地系耕地，不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属于违法用地，已经建设封顶的厂房被拆除复垦。在厂房建设过程中，双沟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已经累计支出建设资金1500万元，厂房被拆除后，仅剩余钢结构拆除部件。厂房实际施工人刘某在建设过程中共计支付了不超过900万元的钢结构部件采购费用，厂房拆除后剩下的钢结构部件被双沟镇政府作价720万元抵偿刘某的工程款，此钢构残值未经合法程序确认，以720万元抵偿价格计算缺乏依据，但不应超过采购价格。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因该宗违法用地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00万元（1500万元工程款扣除近900万元钢材款）。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石绍斌的供述、证人陈某2、申某、刘某、倪某、郭某、石某2、李某1、李某2、陈某3、魏某、周某、胡某2、马某、曹某、孙某、朱某等人证言，书证工业项目合同书、协议书、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发票、记账凭证、结算票据、泗洪县国土局关于查处牧铁龙违法用地的报告、关于制止双沟镇人民政府土地违法行为的函、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等证据证实。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石绍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石绍斌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石绍斌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石绍斌案发前退出赃款，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石绍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石绍斌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石绍斌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二千七百八十四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石绍斌主要上诉理由为：1、仅收受申某1万元，并且属于人情往来；2、仅收受袁某11.5万元购物卡及手镯，并在出国期间购买化妆品和包回赠袁某1；3、未收受王某3贿赂；4、违法用地在当地较为普遍，涉案项目是县委集体研究确定并由自己所在的双沟镇落实，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犯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申某5万元证据不足，涉案时间丽景豪庭尚未开盘，石绍斌不可能借5万元定房，赃款去向不具有排他性；2、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袁某13.5万元购物卡及手镯证据不足，石绍斌与袁某1存在长期的借款关系，应将其认定为袁某1对石绍斌长期资金支持的感谢；3、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王某312万元证据不足，王某3在涉案时间送礼不符合常理，也无法排除石绍斌并不知道茶叶盒内有现金的可能；4、石绍斌不具备滥用职权的主体身份，客观上未擅自决定违法占地，更未擅自决定以政府名义为牧铁龙公司代建厂房，所实施的相关行为与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石绍斌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5、申某、袁某1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应当予以排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主要出庭意见为：本案证据来源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受贿罪量刑应予维持，滥用职权罪量刑建议依法判处。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2009年11月至2013年12月，上诉人石绍斌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书记、泗洪县委常委、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申某、袁某1、王某323.2784万元，并为三人谋取利益。具体受贿事实分述如下：（一）2012年10月，上诉人石绍斌向申某借款5万元，后没有归还，个人占有使用，并在案发前明确双方已经没有债权债务；2013年12月，上诉人石绍斌在其女儿结婚时，收受申某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上诉人石绍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供称：2012年10月份，自己在丽景豪庭的促销现场想买门面房，就打电话给申某让他送5万元钱到东风菜场附近停车场，回到丽景豪庭促销现场，选了房号，结果收款处说要交房款20%，就没订成。回家后打电话给申某告诉他钱没用，让他过来把钱拿回去，申某说不在泗洪，并说几万块钱放在你手中用吧，以后再说，然后自己就把这5万元放在自己公文包里，用掉了一部分，剩余的钱以县镇两级发的现金奖励名义交给家属了。后来就没有再提过归还这5万元，自己认为这几万块钱对申某来说是小钱，他不要，也就不还了。因为申某还有很多方面有求于自己，他也不会主动要。给申某提供的帮助重点还是在帮办服务、施工环境、规划方案评审、资金分配等方面，在不违背合同、不违法违纪的情况下，给申某做的工程给予适当倾斜和更大支持。2013年12月自己女儿结婚，申某当天在礼簿上登记了500元，然后又给自己家属王某11万元。后来听说杜威出事后一直在举报自己，申某被纪委带走调查，出于害怕就把在女儿婚礼上给较多钱的几位老板，连同申某给的礼金一共3.3万元，在2014年9月份让姨侄方厚远退到廉政账户了。杜威出事后自己把申某喊到办公室，把黄台小区安置房的钥匙交给申某，并说：“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了？”申某说：“没有了，什么经济往来都没有了。”这是自己给申某的一个暗示，暗示之间没有什么经济往来了，自己欠的钱就不还了，以后双方都不要再提钱的事情。2.证人证言（1）申某证言，证实自己在双沟镇做工程，期间，2012年10月下旬一天下午，双沟镇党委书记石绍斌打电话借用5万元钱，自己按约定用黑色塑料袋装着5万元现金到东风菜市场路边递给石绍斌了，这5万元石绍斌没有还，相当于送给石绍斌了。自己在双沟镇做工程，都是找石绍斌处理拆迁安置、架电、催要工程款等事情，出于感激，自己就不向他要了。在2013年12月份，石绍斌女儿结婚，自己拿1万元钱给他家属，又另外出了500元礼在礼薄上登记。送这1万元也是出于感谢石绍斌给予的帮助。2014年9月份石绍斌说杜威被纪委带去审查了，把房子钥匙还给自己，还说“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经济往来吧？”自己说“没有”，石绍斌又说“我们两人之间最好没有经济往来。”自己认为石绍斌的意思就是之前借的15万元就不给了。（2）许某（申某妻子）证言，证实申某曾经说过石绍斌向他借5万块钱，没有还，等于是送给石绍斌了。（3）王某1（石绍斌妻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6日自己在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存款20000元，2012年11月5日存款35000，这些钱是2012年10月、11月的时候石绍斌交给自己存的。女儿结婚当天申某包了1万元红包说是压箱钱，婚礼结束后告诉石绍斌了。（4）方厚远（石绍斌姨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下旬石绍斌让自己到廉政账户上交了3.3万元。（5）胡某1（丽景豪庭售楼部经理）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8月份丽景豪庭售楼部在水岸城邦附近就有临时接待中心了，2012年10月应该有促销活动，互联网上有销售信息。（6）裴某（创源置业经理助理）证言笔录，证实丽景豪庭售楼中心是2013年4月份左右启用的，之前在水岸城邦南门西侧有一个销售临时接待中心，2012年10月份左右开始搞广告牌、吧台、张贴了楼盘名称、接待中心等字样，当时主要是接受可能的客户咨询的，在临时接待中心搞好以后不久有交预定金保留房号的活动。3.书证（1）施工合同及往来账目凭证，证实申某自2009年度至2013年度在双沟镇承建双淮集中居住点、草湾康居示范村、汤南康居示范村等工程。（2）存款凭证，廉政办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9月21日存入3.3万元。（3）王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1月5日存款3.5万元。（二）2011年中秋节、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上诉人石绍斌先后三次分别收受袁某1所送1万元、2万元、0.5万元购物卡；2013年12月份，上诉人石绍斌在女儿婚礼期间，收受袁某1所送白金镶钻手镯一只，价值1.778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上诉人石绍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供称：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袁某1到自己办公室，送了两张金鹰购物卡，每张5千元，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中午，袁某1在奥体新村的花园处送自己3万元购物卡，自己推辞了一下，最后收下了2万元购物卡，还拿了两只野生甲鱼。2013年春节前一天，袁某1到自己办公室又送了10张泗洪本地超市购物卡，都是1千元面值的，用专门装购物卡的袋子包装，自己经推辞，最后实际收下了5张共计5千元超市购物卡。2013年12月，自己女儿婚礼后，袁某1到自己办公室送一个镶钻的白金手镯，这个手镯价值1万7千元。袁某1送自己购物卡、手镯是看重自己所处的位置，有求于自己，给袁某1提供的帮助主要也是在施工环境保障、规划方案评审、项目帮办、资金分配上给予帮助。2.证人证言（1）袁某1证言，证实2009年9、10月份开始在双沟镇做工程，2011年中秋节前一天，在石绍斌办公室，送了两张面值5千元的金鹰购物卡；2012年中秋节前几天，在石绍斌家楼下，送了2万元金鹰卡，同时还给他两个甲鱼；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石绍斌办公室送了泗洪本地超市购物卡，1千元面值的，一共10张，石绍斌推辞后只收下5千元购物卡。2013年12月份，自己听说石绍斌女儿结婚，在泗洪通灵买了一个白金镶钻的手镯，价值1.7万元，送到石绍斌办公室。因为自己在双沟镇做了好几项工程，政府欠自己不少钱，找过石绍斌几次催要工程款，然后没有多久政府就会支付一部分，2011年下半年在施工过程中，老百姓阻止施工，自己给帮办人员和石绍斌打电话，石绍斌安排人进行处理解决了。（2）袁某2证言，证实自己和袁某1合伙干工程，石绍斌女儿结婚时，买了一个手镯送给他女儿，价值1万多块钱；平常中秋节或者春节时，也会送点酒或者土特产给石绍斌，记得有一年还送给石绍斌5千元购物卡。因为石绍斌当时是双沟镇党委书记，所以就想和石绍斌搞好关系，涉及到政府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还是有帮助。（3）王某1证言，证实石绍斌曾拿回家一个镶钻白金手镯，石绍斌说是袁某1送给女儿的。（4）陈某1（泗洪县农工办副主任）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北环路老百姓阻止施工，自己带人和老百姓谈了好几天才谈好，石绍斌肯定知道这件事情。袁某1还多次催要工程款，自己都是正常向上反映。3.书证（1）涉案镶钻白金手镯的质量保证书，记载金钻手镯销售金额17784元。（2）施工合同和往来账目凭证，证实袁某1在2009年至2013年在双沟镇承揽标准化厂房、北环路等政府工程。（三）2010年春节前和2011年春节前，上诉人石绍斌先后两次在家中收受王某3现金共计1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上诉人石绍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供称：2010年春节前一天大约晚上11点，王某3到自己家带茶叶、竹笋、香烟等土特产，谈了承建罗岗康居示范村遇到的问题，如按揭贷款、项目帮办等，王某3走后发现茶叶袋比较重，打开一看发现百元面值的6万元现金，就打电话给王某3，但王某3手机关机，后来王某3也没有回信息或打电话，自己就把这6万元现金放在密码公文包里了，春节后，自己用了一部分，剩余的钱以单位发的现金奖励名义交给家属了。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8点多，王某3到自己家，当时也带了茶叶、竹笋和一箱酒，重点还是谈按揭贷款、施工环境保障、项目帮办、以及镇里代售房款的及时拨付问题，王某3走后发现茶叶袋里面还是有6万元现金，打两遍王某3电话都没有人接，然后自己又把这6万元钱放到密码公文包里，过年期间自己用了一部分，上班后，以县乡两级发的现金福利名义交给家属。对于王某3这两次春节提出的问题，自己都亲自或安排分管领导进行了逐一会办。2.证人证言（1）王某3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前，当时自己在做罗岗康居示范村一期工程，希望石绍斌能够帮助支付工程款，以便能有钱给工人发工资，自己准备了土特产，2010年1月31日，自己从尾号6222的银行卡上取了6万块钱，把6万元用报纸包好，放在装茶叶盒的手提袋里，第一天晚上没送成，到第三天晚上到石绍斌家楼下等到11点左右，石绍斌开门后，就把这些东西放在他家一进门的鞋柜边上，聊了一会工程上的事情就下楼了。和石绍斌聊的主要是工程款支付、按揭贷款等事情。后来过年前双沟镇财政给了一些工程款，2010年2月12日的那笔60万工程款就是其中一笔。2011年春节前为了感谢三期新模式给自己带来的方便和利益，也准备了6万元和一些土特产、绿苏酒、白茶，还是将6万元现金用报纸包好塞进白茶的手提袋里，大概是晚上11点左右自己把6万元现金和礼品搬到石绍斌家门口，在石绍斌家客厅里聊了一会就起身走了。（2）王某1证言，证实2010年2月10日存款15000元，3月3日存款65000元，3月11日存款15000元，3月11日存款40857元。这些钱都是2010年春节前后在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存的，2011年3月26日存款27600元，2011年4月17日存款35000元，这两笔钱是石绍斌交给自己的，具体是什么钱说不清楚。（3）钱某（泗洪县双沟镇劳动保障所所长）证言，证实罗岗康居示范村工程是2009年建设的，自己负责帮办，一期的时候收取老百姓购房款然后交到镇财政所，由镇财政所和王某3结算。到了2010年时候，镇里领导就安排把收取的购房款直接交给王某3，由王某3打借条。到了三期销售时，王某3自己收取定金和购房款，镇里就不参与了，只是安排自己跑贷款手续。王某3每次要工程款都是镇长批复后经过镇党委书记同意，才能从财政上拿到钱。3.书证（1）王某3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0年1月31日取款60000元。（2）王某1银行流水，存款凭条，证实王某1在2010年3月3日存款65000元，3月11日存款15000元、40857元，3月17日存款250057元。王某1在2011年3月24日存款40008元、3月26日存款27600元，4月17日存款10002元、35000元、30000元。（3）施工合同和往来账目凭证，证实王某3在2009年至2011年在双沟承建罗岗康居示范村，以及垃圾中转站等工程。二、滥用职权事实2013年11月份，上诉人石绍斌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书记兼任双沟新城党工委书记期间，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经双沟镇领导班子研究，最后由上诉人石绍斌最终决定占用双沟镇花园村五、六组，汤南村一组共计170余亩土地，以双沟镇政府名义为江苏牧铁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铁龙公司）代建两栋标准化钢结构厂房，建设合同价2200余万元。后因该宗土地系耕地，不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属于违法用地，已经建设封顶的厂房被拆除复垦。在厂房建设过程中，双沟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已经累计支出建设资金1500万元，厂房被拆除后，仅剩余钢结构拆除部件。厂房实际施工人刘某在建设过程中共计支付了不超过900万元的钢结构部件采购费用，厂房拆除后剩下的钢结构部件被双沟镇政府作价720万元抵偿刘某的工程款，此钢构残值未经合法程序确认，以720万元抵偿价格计算缺乏依据，但不应超过采购价格。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因该宗违法用地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00万元（1500万元工程款扣除近900万元钢材款）。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上诉人石绍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供称：2013年春节后自己和镇上的陈某1、薛某某、倪某等领导与牧铁龙项目的欧阳印辉、邵总一共洽谈了三次左右，最后薛某某代表园区签订了一个工业项目投资协议，2013年5月进场施工，厂房由双沟镇政府代建。2013年11月份自己调离双沟镇，2014年5、6月份听说牧铁龙项目被整体拆除。这个项目在进场施工时没有进行规划和用地审批，按照以往老的做法先建设后规范，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就进场施工，是经过三套班子研究，自己最后拍板决定的。2.证人证言（1）陈某2（时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党委副书记）、张利兵（时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陈某1（时任泗洪县双沟镇党委副书记）、薛某某（泗洪县双沟镇党委宣传员）、吴昌满（曾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证言，证实为牧铁龙公司代建两栋厂房的项目是经过双沟镇党委书记石绍斌主持的三套班子会议定下来的，前期是谈好的，最后决定建设和安排帮办都是石绍斌决定的。石绍斌决定交给申某代建，厂房已经基本上建好了，在2014年6月份因违规被拆除了。（2）申某证言，证实双沟镇政府跟自己签订了牧铁龙公司两栋标准化厂房的代建协议，自己把这个代建厂房又转包给刘某承建。（3）刘某证言，证实牧铁龙公司两栋标准化厂房是申某转包给自己做的，总价格是2200多万，已经建好，在2013年12月份竣工的。总共付了自己1300万元，在今年6月份被拆除，钢结构以720万价格抵偿自己余下工程款。（4）倪某（泗洪县双沟园区管委会主任）证言，证实石绍斌安排自己帮办牧铁龙公司投资项目，2014年6月份被拆除。（5）郭某（泗洪县双沟镇财政所所长）证言笔录，证实牧铁龙工程已经支付1300万元，以奖励名义支出200万。（6）石某2（泗洪县双沟镇人武部副部长）证言，证实牧铁龙公司被拆除时决算的情况。其证实拆除之前找经天纬地公司来核算工程量，把拆除下来的钢构以72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刘某抵镇政府欠款。（7）李某1（泗洪县国土资源局局长）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国土局发现双沟镇园区建设的牧铁龙公司涉及违法用地，经依法查处，责令江苏牧铁龙公司依法拆除建筑物，由于当时该公司拒不拆除，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已经复垦到位。（8）李某2（泗洪县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长）证言，证实牧铁龙公司共计三期违法用地都做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调查牧铁龙公司违法用地过程中，双沟镇党委、政府领导没有申请相关用地手续，牧铁龙公司也没有停止建设，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2014年5月份拆除了。（9）陈某3（泗洪县双沟镇国土资源所办事员）、魏某（泗洪县双沟镇国土资源所所长）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牧铁龙公司因违法用地，魏某带着陈某3找石绍斌，石绍斌当时就把牧铁龙违法用地的责任人定为陈某2和周某。（10）周某（泗洪县双沟镇副镇长）证言，证实牧铁龙公司违规使用土地，2013年7月份双沟国土所人员找到自己说跟石常委汇报过了，石常委安排自己在违法用地笔录上签字，自己就同意了，后来被县纪委处罚。（11）胡某2（泗洪县双沟镇环卫中心主任）证言，证实陈某3打电话跟自己说牧铁龙公司因为违法用地查处，领导要自己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自己就让他安排人帮自己代签。（12）马某（山东临沂市鑫旺钢结构材料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刘某从其公司采购了100万元左右的C型钢。（13）曹某（徐州永旺钢结构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刘某从其公司采购了200多万元的H型钢。（14）证人孙某（徐州天元钢结构有限公司副经理）证言，证实刘某从其公司采购了200万元左右的H型钢。（15）证人朱某（徐州睢宁县八里商城钢材经销商）证言，证实刘某从其商铺采购了20多万元的钢筋。3.书证（1）工业项目合同书，双沟园区管委会与牧铁龙签订的工业项目合同，证实双沟园区管委会代建3万平方厂房，占地面积约140亩。（2）协议书，双沟镇政府与德建公司关于工业园1号、2号厂房协议书，合同总价21102675元。（3）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德建公司将牧铁龙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转包给刘某，合同总价为21102675元，附加工程价格1458630元。（4）公证书及图片，证实泗洪县公证处保全牧铁龙标准化厂房建设现状，并进行了拍照取证。（5）发票、记账凭证，结算票据、合作协议收条，证实牧铁龙标准化厂房共计开票1500万，双沟政府支付工程款1300万，以奖励名义支出200万。（6）泗洪县国土局关于查处牧铁龙违法用地的报告，证实被擅自占用的双沟镇花园村五、六组，汤南村一组土地172.43亩属于一般农用地，现状属于耕地，2013年6月28日对牧铁龙一期违法用地立案查处，2013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拆除非法用地的建筑物和设施，罚款59.88万元。2013年7月10日对牧铁龙二期违法用地立案查处，2013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拆除非法用地的建筑物和设施，罚款50.16万元。2013年7月20日对牧铁龙三期违法用地立案查处，2013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拆除非法用地的建筑物和设施，罚款62.39万元。同时泗洪县纪委对该案中负有领导责任和直接责任人员的周某、陈某2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14年1月27日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拆除建筑物”的行政裁定。（7）泗洪县国土局关于制止双沟镇人民政府土地违法行为的函，证实2013年6月6日泗洪县国土局告知双沟镇政府牧铁龙公司占用的花园镇、汤南村的农用地系违法用地，并已经向建设单位送达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请制止土地违法行为，并消除违法状态。（8）泗洪县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党纪处分建议书和决定书、及调查材料，宿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印证了泗洪县国土局关于查处牧铁龙违法用地的报告的内容。另查明，上诉人石绍斌退出违纪款64万元。上述事实，有宿迁市监察局出具的收据证实。对于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仅收受申某1万元，并且属于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申某5万元证据不足，涉案时间丽景豪庭尚未开盘，石绍斌不可能借5万元定房，赃款去向不具有排他性”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石绍斌在侦查阶段对本起事实供认不讳，并在第二次供述时对笔录中收受5万元的地点由“东方菜市场”改为“东风菜市场”，在笔录后签字确认，说明其对笔录进行了仔细核对，并对关键细节进行了修改，其供述主要内容与证人申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胡某1、裴某证言证实丽景豪庭售楼中心于2014年4月左右启用，但以前的销售部临时接待中心2012年10月份左右就设立在水岸城邦南门附近一个门面房里，3号楼销售表格也证实2013年2月预定时即有交定金的情况。上诉人提出收受的1万元是人情往来，但无法得到其妻子王某1和申某证言的证实。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仅收受袁某11.5万元购物卡及手镯，并在出国期间购买化妆品和包回赠袁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袁某13.5万元购物卡及手镯证据不足，石绍斌与袁某1存在长期的借款关系，应将其认定为袁某1对石绍斌长期资金支持的感谢”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收受财物的时间、地点、数量、卡的种类等细节，行受贿双方供证一致。上诉人石绍斌在核对其到案后第一次供述笔录时，主动添加了“收受袁某13.5万卡”并签字确认，其在侦查阶段从未提及跟袁某1有人情往来，一审庭审时才开始辩解从国外带礼品回赠袁某1，但无法得到袁某1证言印证，且袁某1关于此节事实的证言稳定，并非辩护人所提的是出于对石绍斌长期资金支持的感谢。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未收受王某3贿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收受王某312万元证据不足，王某3在农历春节前一两天送礼不符合常理，也无法排除石绍斌并不知道茶叶盒内有现金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3证言明确其取钱时间是2010年1月31日，其取钱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的出账时间与其证言一致，王某3也对银行卡交易记录作过辨认。该取款时间与农历春节间隔十余天，并非辩护人所提是在春节前一两天。上诉人石绍斌的供述，证明其在王某3走后两次都在茶叶盒内发现了现金，且其在侦查阶段核对其本人供述时，对所记载的收受贿赂的时间予以纠正并按印确认，证明其供述的真实性。综合上述证据，上诉人石绍斌以往供述收受王某3贿赂的具体情节与证人王某3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王某3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证言稳定，并有相关行贿款来源、去向以及谋利事实的书证、证人证言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违法用地在当地较为普遍，涉案项目是县委集体研究确定并由自己所在的双沟镇落实，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石绍斌不具备滥用职权的主体身份，客观上未擅自决定违法占地，更未擅自决定以政府名义为牧铁龙公司代建厂房，所实施的相关行为与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石绍斌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石绍斌作为双沟镇党委书记，在党的机关中从事公务，应当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备渎职犯罪的主体资格。对于明显违反法律的事项，不能因职务行为而豁免责任；违法用地现象的普遍性不能成为阻却认定犯罪的理由。石绍斌明知牧铁龙项目违法用地，在没有任何合法用地手续的前提下建设，导致该项目后被拆除，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石绍斌对于行为的违法性明知，具备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申某、袁某1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理由，经查，证人袁某1、申某在侦查阶段作过多次稳定证言，且不属于法定应当排除的证据范围，也与上诉人石绍斌的供述印证一致，应当作为证据采信。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石绍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石绍斌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石绍斌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石绍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刘蔼强审判员 蒋凌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