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胤，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升路新城华轩小区，注册号522400000032080。法定代表人张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东段大转盘桥头，注册号522423000056927。法定代表人张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萍，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蕾，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彝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范磊，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胤、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晟公司）、黔西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华公司）、张嘉因与被上诉人陈亚萍、徐秀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亚萍、徐秀蕾诉称：2011年10月，被告孙胤以130000000.00元价格竞拍取得毕节市流仓办事处流仓村木桥组2011-CR-48号地块（下称48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49200000.00万元系两原告出资。2012年6月19日，被告孙胤成立天晟公司，4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转由天晟公司持有。2012年7月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向天晟公司颁发48号地块的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外，截止2012年7月20日，两原告累计汇给被告孙胤11000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两原告诉张嘉、孙胤、天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在贵州高院开庭。在庭审质证中，两原告才得知被告孙胤在2012年7月5日、9月2日，将天晟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鑫华公司，后鑫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又转让张嘉，现张嘉持有天晟公司100%的股权。因原告与孙胤存在7、8千万的债权债务未清偿，而天晟公司股权由孙胤非法转让张嘉持有，被告孙胤名下现并无任何资产，根本不具偿债能力，恶意悬空两原告债权。属于无效法律行为。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天晟公司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2日与被告鑫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被告孙胤辩称：孙胤与鑫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不是本案是适格主体，要求确认孙胤与张嘉、鑫华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晟公司是孙胤合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其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鑫华公司，鑫华公司又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张嘉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定公示公信原则，孙胤与鑫华公司及鑫华公司与张嘉的股权转让行为均依法进行了登记，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天晟公司、鑫华公司、张嘉辩称：孙胤与与鑫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是本案是适格主体，天晟公司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鑫华公司，鑫华公司将100%的股权转让张嘉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定公示公信原则，孙胤与鑫华公司及鑫华公司与张嘉的股权转让行为均依法登记，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张嘉是天晟公司唯一的股东，与鑫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原毕节市（现七星关区）国土资源局发布《毕节国土资告字[2011]57号》土地出让公告，以挂牌方式出让毕节市流仓办事处流仓村木桥组2011-CR-48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定竞买保证金为130000000.00元，缴纳竞买保证金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被告孙胤报名参加竞买。2011年10月21日，毕节市国土资源局确认被告孙胤以130000000.00元竞买成功，并与其签订《成交确认书》。2011年11月4日，毕节市国土资源局与孙胤签订了合同编号为522401-2011-CR-0100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年6月19日，被告孙胤成立了个人独资的“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将竞买取得的2011－CR－4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转由天晟公司持有。2012年7月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向天晟公司颁发48号地块的毕节七星国用（2012）第1666号、第1667号、第16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7月4日，被告孙胤与被告鑫华公司（张嘉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孙胤将天晟公司88.46%的股权以8846000.00元出让给鑫华公司。2012年9月2日，孙胤与被告鑫华公司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载明：孙胤将其天晟公司11.54%的股权以1154000.00元出让给鑫华公司。2012年8月2日，被告张嘉、孙胤、鑫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载明：天晟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00元，乙方（鑫华公司）占股88.48%，丙方（孙胤）占股11.54%，公司土地73亩出让价130000000.00元，公司总资产140000000.00元；乙、丙提出转让各自100%的股份，甲方（张嘉）愿意接受。原审认为：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一）项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不得转让。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可见，本案中，被告孙胤竞买取得的2011－CR－4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后，不能直接转让。2012年6月，被告孙胤个人出资10000000.00元设立“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转由天晟公司持有。随后，孙胤在未进行投资开发并达到法定投资比例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4日和2012年9月2日通过以与被告鑫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方式，将占天晟公司资产绝大多数的48号地块土地“转让”给鑫华公司，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一方面，2012年6月，被告孙胤个人出资10000000.00元设立“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7月4日，将价值130000000.00元的4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转由天晟公司持有，该转持土地使用权的法律意义是孙胤向天晟公司注入资产130000000.00元，天晟公司通过资产注入后总资产应约等于140000000.00元。但2012年7月4日的《股权转让合同》载明中天晟公司价值是10000000.00元，双方以8846000.00元转让88.46%的股权。同样2012年9月2日《股权转让合同》载明中天晟公司的价值也是10000000.00元，双方以1156000.00元转让11.56%的股份，显然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事表示。2012年7月4日和2012年9月2日与被告鑫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虚假表示，且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股权转让”这种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转让国有土地的目的，故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孙胤）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2日与被告黔西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由被告孙胤、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黔西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嘉共同负担。上诉人孙胤、张嘉、鑫华公司、天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人民法院应驳回起诉。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鑫华公司、张嘉在股权转让行为中已支付对价，属善意买受人，原审认定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亚萍、徐秀蕾未作答辩。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能否主张合同无效。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如认定无效，无效事由的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能否主张合同无效的问题。本案原审原告属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其以原告的身份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按照前述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就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案涉48号地块以孙胤个人名义竞拍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孙胤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天晟公司名下，孙胤、天晟公司与张嘉、鑫华公司签订的两份股份转让合同，由张嘉、鑫华公司悉数取得天晟公司100%股权。虽然公司资产与公司股权在性质上有本质区别，但在转让公司全部股权的情况下，应视为对公司资产的整体性转让。天晟公司的资产包含案涉48号地块，孙胤支付的案涉48号地块竞拍对价1.3亿中，4920万元由陈亚萍、徐秀蕾二人出资，孙胤、天晟公司、张嘉、鑫华公司之间进行的股份转让行为，客观上使特定第三人——陈亚萍、徐秀蕾二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该二人与案涉股份转让合同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实质要件的规定，上诉人孙胤、张嘉、鑫华公司、天晟公司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与陈亚萍、徐秀蕾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如认定无效，无效事由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确认民事行为或合同无效。孙胤与陈亚萍、徐秀蕾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显示，陈亚萍、徐秀蕾二人欲参与案涉48号地块的竞拍，因资金不足，向孙胤借款8080万元，以孙胤名义报名参与竞拍，竞拍成功后土地使用权办理在孙胤名下。就孙胤而言，其取得案涉48号地块后，遂成立自然人独资公司——天晟公司，将案涉4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天晟公司名下，并未按照约定登记于自身名下。而在案涉48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天晟公司名下的当天，明知竞拍价为1.3亿的地块已注入天晟公司资产、天晟公司全部股份价值因地块的注入已远远超过1000万元的情况下，仍将天晟公司全部股份作价1000万元在两个月内分两次转让张嘉、鑫华公司，以陈亚萍、徐秀蕾二人出资4920万元参与竞拍的地块注入天晟公司资产、再转让天晟公司全部股份的方式，由张嘉、鑫华公司实际掌控天晟公司全部资产，以致陈亚萍、徐秀蕾二人日后难以通过拍卖、变卖、折价案涉48号地块所得款方式保证4920万元债权实现，孙胤转让天晟公司全部股权（资产）的行为，实难言善意。就张嘉、鑫华公司而言，根据陈亚萍、徐秀蕾、徐学国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黔高民初字第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陈述，在竞拍案涉48号地块，陈亚萍、徐秀蕾借款等事项上，张嘉知晓并参与，明知案涉48号地块的对价中有4920万元系陈亚萍、徐秀蕾二人出资，而与孙胤、天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取得天晟公司全部资产，该受让行为亦难言善意。退一步说，即便张嘉所述其对前述事项毫不知情，但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要求孙胤、天晟公司披露并清点天晟公司资产、债务，以及对天晟公司资产、债务进行评估是作为购买天晟公司全部价值逾千万股权的买受方必须尽到的审慎义务，但张嘉及鑫华公司并未进行前述审查，即与孙胤、天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亦未要求天晟公司制作资产清单以便交接。更甚，案涉股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4日、9月2日，而产生于前述时间段之间的2012年8月2日的张嘉、鑫华公司、孙胤签订的《三方协议》，明确记载天晟公司总资产为1.4亿元，且孙胤在前期购买土地时涉及民事诉讼，部分土地被法院冻结，张嘉、鑫华公司对前述记载内容已然知晓，其应进行更为审慎的核查而不为，仍继续以远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与孙胤、天晟公司进行股权交易，以协议价格1000万元受让天晟公司全部股权，完全掌握天晟公司全部资产，此举难脱与孙胤串通、以使孙胤逃避高额债务之嫌。通过上述分析，上诉人孙胤、张嘉、鑫华公司、天晟公司明知转让天晟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会造成陈亚萍、徐秀蕾或其他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在孙胤竞拍取得案涉48号地块并将之登记于天晟公司名下、注入天晟公司资产、孙胤与他人存在民事纠纷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由张嘉、鑫华公司实际控制案涉48号地块，达成债权人难以通过拍卖、变卖、折价该地块的所得款实现债权、帮助孙胤规避债务的目的，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损害陈亚萍、徐秀蕾或其他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结果正确，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第三十八条（一）项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不得转让。孙胤竞拍取得案涉48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在未对该地块进行投资开发并达到法定投资比例的情况下，以转让天晟公司全部股份的方式，由张嘉、鑫华公司实际掌控包括案涉48号地块在内的天晟公司全部资产，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总而言之，陈亚萍、徐秀蕾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有权主张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孙胤、张嘉、鑫华公司、天晟公司之间产生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方面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一方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上诉人孙胤、张嘉、鑫华公司、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由上诉人孙胤、毕节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嘉、黔西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雄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