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圣娥，女，汉族，1952年5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友，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光泽县。 原审被告：吴忠明，男，汉族，1950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光泽县。 上诉人蒋圣娥与被上诉人黄福友、原审被告吴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3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圣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圣娥返还黄福友借款本金9178830.72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6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1000000元，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先行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及月息。黄福友扣除2个月的利息90000元后，实际向蒋圣娥转账910000元。故该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应为910000元。原审中，黄福友单方陈述9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却以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借条为蒋圣娥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事实不清，加重了蒋圣娥的还款责任。 黄福友辩称，蒋圣娥向黄福友多次借款，双方无预扣利息的交易习惯，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1000000元已实际全部交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忠明未作答辩。 黄福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蒋圣娥、吴忠明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411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2.蒋圣娥、吴忠明支付黄福友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7000元。诉讼过程中，黄福友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蒋圣娥、吴忠明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2511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3年2月9日，黄福友通过银行转账192000元给蒋圣娥，蒋圣娥于2013年3月8日归还黄福友借款200000元。2013年3月25日，蒋圣娥再次向黄福友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蒋圣娥已于2013年5月8日全部归还。2013年4月11日，蒋圣娥第三次向黄福友借款1000000元，黄福友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给蒋圣娥；2013年4月15日，蒋圣娥第四次向黄福友借款500000元，黄福友于借款当日从其妻子梅春萍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给蒋圣娥，从其朋友杨晴波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给蒋圣娥；上述两笔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4%及逾期还款则按日5‰计算违约金，并承担追讨该债务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2013年6月26日，黄福友通过银行向蒋圣娥转账910000元，蒋圣娥向黄福友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利率4.5%。蒋圣娥归还借款本息情况如下：2013年5月8日归还166000元、2013年5月12日归还60000元、2013年8月5日归还90000元、2013年8月19日归还60000元、2013年9月11日归还30000元，2013年11月15日归还1500000元。上述借款发生于蒋圣娥与吴忠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2013年3月2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100000元，蒋圣娥的还款情况？黄福友陈述：2013年3月2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100000元，承诺月利息3%，借款为两个月，蒋圣娥于2013年5月8日其向黄福友还款166000元，其中106000元用于归2013年3月25日的借款的本息，其余60000元用于归还上述其他借款的利息；蒋圣娥辩称，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5月8日，蒋圣娥的还款中100000元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其余66000元用于归还其余借款的利息。因黄福友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该笔借款有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2013年5月8日，蒋圣娥向黄福友还款166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归还2013年3月2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的借款本息，其余66000元用于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 2.2013年4月1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金额为多少？蒋圣娥承认2013年4月15日收黄福友的妻子梅春萍的银行转账200000元，及杨晴波银行转账30×××00元，共计500000元；同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出具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一张。蒋圣娥以该银行账户系家人共同使用，对该笔收款不了解为由予以抗辩。庭审中，黄福友申请杨晴波作为证人出庭，杨晴波证明其系黄福友的朋友，黄福友向其借款30×××00元，其按黄福友的指示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到蒋圣娥的账户，嗣后，黄福友已将上述款项全部归还给杨晴波。由此，2013年4月1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金额为500000元。 3.2013年2月9日、2013年6月26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金额分别是多少？蒋圣娥只承认收到黄福友2013年2月9日转账192000元，2013年6月26日转账910000元，但未收到现金。（1）2013年2月9日的借款，黄福友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92000元的转账凭证，庭审中陈述余款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2013年3月8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归还借款2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对2013年2月9日借款的还款；结合黄福友的转账凭证、庭审陈述及蒋圣娥的还款金额，可以认定2013年2月9日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2）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黄福友向原审法院提供了910000元的转账凭证，庭审中陈述余款9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蒋圣娥，且借款当日，蒋圣娥向黄福友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黄福友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注.月息：4.5%（¥45000元）借款人：蒋圣娥2013.6.26.”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中载明蒋圣娥向黄福友借款1000000元，即表示蒋圣娥对借款金额的确认；因此，结合黄福友的转账凭证、借条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 4.蒋圣娥的次子吴挺是否替其母亲蒋圣娥向黄福友还款？庭审中，蒋圣娥向原审法院提供2013年7月6日其次子吴挺通过银行向黄福友转账两笔404050元和100000元，合计504050元，蒋圣娥提出其中500000元是次子吴挺替其给黄福友的还款，但黄福友当庭予以否认，黄福友认为，其与吴挺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吴挺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因蒋圣娥的抗辩意见仅有银行的交易明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交易明细中，黄福友与吴挺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挺替其母亲蒋圣娥给黄福友的还款，吴挺与黄福友的上述经济纠纷可另案处理。 5.黄福友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由谁承担？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15日，蒋圣娥向黄福友的两笔借款合同中，双方对逾期还款的律师代理费进行了约定。蒋圣娥辩称，因黄福友出具5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的欠条，说明该部分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所以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承担。庭审中，黄福友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结合黄福友与蒋圣娥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对黄福友要求蒋圣娥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黄福友出具的尚欠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5000元的欠条，可待实际结清时，另案主张。 6.上述借款的债务是否属于蒋圣娥与吴忠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发生于蒋圣娥与吴忠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圣娥以其借款到账后即转账给其长子吴靖为由，提出上述债务系个人债务。因蒋圣娥与吴忠明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黄福友与蒋圣娥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蒋圣娥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蒋圣娥与吴忠明之间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由个人负责清偿，而黄福友又明知该约定；蒋圣娥在债款到账后的转账行为是其对借款的处分，不能成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结合庭审中，黄福友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与蒋圣娥的短信记录，说明吴忠明知晓本案借款情况，故上述借款所产生债务应属于蒋圣娥与吴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黄福友与蒋圣娥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蒋圣娥出具的借条、双方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为凭，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截止2013年6月26日止，蒋圣娥尚欠黄福友借款本金共计2500000元；自2013年5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蒋圣娥就上述借款向黄福友归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六笔，还款金额为1806000元，经审查，截止2013年11月15日止，蒋圣娥尚欠黄福友借款本金为1078830.72元，故对黄福友要求蒋圣娥归还借款本金1078830.72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蒋圣娥在其与吴忠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福友借款，应按蒋圣娥与吴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相关法律，对黄福友主张由蒋圣娥与吴忠明共同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黄福友主张由蒋圣娥与吴忠明共同承担其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黄福友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0元的代理费发票，对黄福友要求蒋圣娥与吴忠明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可待实际结清时，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圣娥、吴忠明共同归还黄福友借款本金1078830.72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蒋圣娥、吴忠明共同支付黄福友律师代理费2000元；上述一、二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焦点问题是2013年6月26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000000元，除双方均无异议的通过银行转账交付910000元借款外，余款90000元是否已实际发生。蒋圣娥认为根据双方借条约定，借款当时黄福友预扣了两个月利息90000元，余款90000元未实际交付，故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本金应为910000元。黄福友则在原审、二审均陈述余款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已全部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二审中，蒋圣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经查，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除争议的该笔借款外，双方其他借款往来均无预扣利息，故蒋圣娥抗辩争议的该笔借款预扣利息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不相符；根据双方间的经济往来，2013年2月9日的借款中余款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故在交付方式上，双方在交付借款时存在现金交付的形式；蒋圣娥多次向黄福友借款，黄福友有相应的经济能力。综合上述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黄福友的当庭陈述，争议借款的余款90000元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成立。综上，蒋圣娥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圣娥上诉主张争议借款的余款90000元未实际发生，但其作出的说明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不尽相符，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相悖，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蒋圣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蒋圣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舟 审 判 员  黄天智 代理审判员  白新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