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均，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莉琼，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祥发，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均、程莉琼因与被上诉人晏祥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均、程莉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晏祥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两次借款行为混为一次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晏祥发起诉主张的借款未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借款未成立。晏祥发未向法庭出示任何借款给付的证据，借款事实不成立。2、张晓均在签订2015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时，之前的借款为16万元，并已经全部还清。2015年6月1日前晏祥发给张晓均发生过的借款共计16万元，张晓均、程莉琼已还款16万元，晏祥发对还款时间、地点、金额均未否认。二、一审法院在晏祥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错误推定44万元借款成立。晏祥发未向法庭出示任何有关44万元借款给付的证据。且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晏祥发对借款的给付闪烁其词，给付时间、地点均无法查证。张晓均从未收到过44万元的借款。三、晏祥发将2015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合同和借条撕毁，符合借款了结的特征。1、晏祥发故意撕毁前期已了结的借款证据，是典型的还款清结行为，如借款未了结故意撕毁借款证据不符合出借人逻辑常识。2、晏祥发在2015年6月1日与张晓均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为新的借款合约，因晏祥发没有履行借款支付义务，该合同未实际履行。3、一审法院将合同认定为晏祥发已经履行的依据为张晓均曾给过一次16万元的还款，与诉请的28万元巧合，就推定为44万元的借款成立。晏祥发是利用这种巧合，制造所谓的吻合。 晏祥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款28万元属实，在2013年到2014年期间，张晓均以经营超市为由向晏祥发借款，有银行取款记录作证，张晓均向晏祥发出具了20万元、24万元的借条。2015年4月18日，张晓均还款16万元，尚欠28万元，张晓均与晏祥发协商一致，对前述债务进行结算，重新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及现金借款合同、现金借条，且对金额、利息、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从张晓均与晏祥发的短信记录、录音记录、视频记录能反映，张晓均对欠款金额认可。上述证据都佐证28万元借款的存在，在起诉前及起诉后，张晓均从未否认欠款的事实及金额。2、程莉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共同债务处理。录音证据能反映张晓均多次提过16万元的还款是程莉琼在银行贷款偿还的，可知程莉琼对此事是知情的。 晏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均、程莉琼归还借款28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张晓均、程莉琼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0.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均、程莉琼系夫妻。2015年6月1日，晏祥发与张晓均基于之前未归还借款签订《现金借款合同》，约定张晓均向晏祥发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月利息3920元；张晓均超过三个工作日逾期还本付息，按日2‰支付违约金，并应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日，张晓均出具《现金借条》，确认借到现金28万元。至今张晓均未还本付息。一审另查明：1.从2013年起，张晓均曾分数次以现金形式从晏祥发处借款，张晓均曾出具了20万元、24万元借条两张，借条在前述《现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当场予以撕毁。2.2015年4月18日，张晓均归还晏祥发16万元。3.2016年4月28日，晏祥发与张晓均通话录音中，张晓均对借款28万元无异议。4.晏祥发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现金借款合同》效力。张晓均辩称案涉《现金借款合同》系在受胁迫下签署，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晏祥发与张晓均的电话录音记录，张晓均认可案涉借款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晓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晏祥发与张晓均基于未归还借款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应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晓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二、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及债务承担。晏祥发与张晓均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即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金额实际是多少。根据张晓均向晏祥发出具的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共计44万，该金额与《现金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28万元及已归还16万元之和相吻合，对于出具上述借条的行为以及还款金额与欠款金额之和与借条金额吻合的事实，张晓均不能对其抗辩作出相应的合理性解释，并提供排除性证据证明此前实际借款金额是2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晓均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故，晏祥发诉讼主张双方此前实际借款金额为44万元，其合理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晓均尚未归还的借款应以《现金借款合同》确认的金额28万元予以认定，晏祥发据此要求张晓均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按月息3920元支付利息，超过三个工作日逾期还本付息按日2‰支付违约金，现晏祥发要求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合并计算逾期后利息及违约金在上述约定范围之内，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晏祥发要求张晓均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0.6万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程莉琼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及属于婚姻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其辩解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应当按照张晓均、程莉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处理，对晏祥发要求程莉琼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均、程莉琼辩称，本案借款属于赌债所形成，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晓均、程莉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晏祥发借款本金28万元；二、张晓均、程莉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晏祥发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张晓均、程莉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晏祥发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0.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5元，诉讼保全费1950元，共计4745元，均由张晓均、程莉琼负担。 二审中，晏祥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晏祥发与张晓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晓均对借款的金额、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且在对话中承诺分几次向晏祥发偿还。张晓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录音内容能够看出张晓均与晏祥发有争执，录音再三强调利息，晏祥发故意隐瞒高利息的事实，晏祥发给张晓均打电话就是为了提交法院。程莉琼质证认为，张晓均并未在录音中认可借了28万元，都是晏祥发一再强调28万元的事情。从2015年6月之后才开始计算利息，是利滚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详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晓均与晏祥发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中所涉及的28万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首先，晏祥发主张2015年6月1日其与张晓均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是基于2013年起张晓均曾向晏祥发借款的20万元、24万元借款以及2015年4月18日张晓均归还的16万元的汇总，且20万元和24万元的《现金借款合同》已在2015年6月1日当场撕毁。对此，张晓均认为双方只存在20万元左右的借贷关系，且这些借款已经还清了。本院认为，张晓均自己都未说清借款的具体金额。且张晓均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4月向晏祥发归还了16万元，对于其主张还归还了一次1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张晓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足额偿还了晏祥发的借款。 其次，晏祥发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张晓均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现金借款合同》的视频资料，视频资料能够反映出张晓均自愿签订了《现金借款合同》。如果按照张晓均的说法其在2015年6月前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其完全没有必要再次签订《现金借款合同》。且张晓均在视频中一再强调自己经营困难，无法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该说法与晏祥发主张张晓均未足额偿还44万元的说法一致。张晓均虽主张该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晓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签订《现金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视频中的人员撕毁了《现金借款合同》以及张晓均在已撕毁的《现金借款合同》上签署作废，与晏祥发陈述的在签订新的《现金借款合同》当场对张晓均曾出具的《现金借款合同》予以撕毁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对晏祥发与张晓均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现金借款合同》时撕毁了之前的《现金借款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的28万元是对双方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的再次确认。张晓均、程莉琼以28万元未实际交付为由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莉琼的上诉理由。一、程莉琼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的问题。张晓均在签订《现金借款合同》时载明的借款理由为经营超市资金需要，张晓均、程莉琼均认可在经营超市，且其中一个超市的地址与《现金借款合同》中张晓均载明的住址一致。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张晓均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程莉琼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程莉琼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晏祥发的还款义务。二、本案张晓均所借款项是否是赌债的问题。一审中，程莉琼为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实为赌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晓均存在赌博的行为，并不能明确本案中晏祥发出借给张晓均的款项系赌债，且证人陈述其知晓的情况大部分是通过听说的渠道得知。故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达到程莉琼的证明目的。综上，对程莉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晓均、程莉琼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张晓均、程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夏旭东 审判员  郑小茂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 蜜 书记员  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