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03民初1695号原告：胡某2，男，汉族，1985年8月1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原告：胡某1，男，汉族，2013年12月3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理人：胡某2（原告胡某1之父），身份情况同上。原告：曾友平，男，汉族，1962年7月2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应城市。原告：钱想珍，女，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应城市。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平，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王国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2、胡某1、曾友平、钱想珍（以下简称四原告）诉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2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4327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145536元，母亲98030元、医疗费133881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曾艳瑛（以下简称患者）因偶感头痛并视力下降于2016年1月2日在湖北省应城人民医院接受检查，诊断为鞍区肿瘤××变可能性大，建议患者到三甲医院确诊。1月7日，患者曾艳瑛到被告门诊治疗，后以“鞍区占位”收治入院，患者在入院时各项生命体征正常。经检查患者确诊为垂体良性肿瘤，被告医生建议进行手术治疗，患者家属经相关咨询希望能采取蝶窦入路进行切除，但被告医生建议开颅入路手术方案，并强调被告经验丰富。患者家属基于对被告及医生对信任签字同意该手术方案。2016年1月14日，患者行开颅探查＋垂体瘤切除术，在手术中被告医生操作失误，导致肿瘤包膜供血血管断裂，术中出现大出血。术后患者生命体征一直不稳定多次昏迷，1月21日患者出现自主呼吸系统衰竭、脑死亡，直至1月30日患者死亡。四原告系患者家属，现在四原告认为被告术前检查不充分，未进行血管造影确认肿瘤包膜供血；刻意采取开颅入路的侵袭性手术方式过渡治疗，未考虑手术风险；术中操作失误，导致患者大出血，出血量达到全身血液总量的2/3；术中、术后超量使用“万汶”等的药物，且用药违反禁忌（此类药物说明书载明颅内出血禁用）；后续治疗中未能确诊，随意变更且滥用各种抗癫痫药物；术中变更手术方案，使CUSA方式可能导致肿瘤包膜血管大损伤；术中大量使用明胶海绵止血，造成左侧瞳孔放大及光反射迟钝。基于上述原因，四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患者的死亡应当负全部责任。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辩称，患者入院后，被告对其诊断明确、手术方式选择合理、术前进行了充分的检查和准备，手术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对术后并发症发现、治疗及时，诊断用药及治疗行为均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万汶并非该症状的禁忌用药。对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应仅计算自费部分，原告钱想珍应由三人抚养，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曾艳瑛系原告曾友平、钱想珍之女，原告胡某2之妻，原告胡某1之母。患者因头痛伴视力减退一月余于2016年1月7日到被告处住院治疗。1月9日MRI检查示鞍区及鞍上占位××变，考虑垂体大腺瘤。在完善相关术前检查并做好术前准备，与患者家属沟通后，于1月14日在全麻下行右翼点入路开颅探查＋垂体瘤切除术，术中见垂体窝扩大，鞍内及鞍上大小约2.9×2.2厘米肉红色肿瘤，取瘤钳无法切除肿瘤，在CUSA辅助下于瘤内切除肿瘤，切除肿瘤后瘤腔内广泛渗血，予以明胶海绵在瘤腔内填压止血。患者术后CT示检查示：术后改变，脑实质稍显肿胀，中线基本居中。CT过程中患者清醒，返回病房、生命体征稳定，给予对症治疗。1月18日下午6时许，患者突发癫痫，立即给予点滴抗癫痫药物，吸氧及脱水。行相关检查后，请神经内科会诊，调整抗癫痫药物，继续行吸氧、脱水、抗癫痫、抗感染、激素替代、营养神经、促醒等治疗。1月20日8时许再次癫痫发作，给予甘露醇脱水、地西洋镇定，继续泵入抗癫痫药物，转入ICU病房，再次请神经内科会诊后加强抗癫痫治疗。神智浅昏迷，行对症治疗。1月21日1时许，患者突发呼吸骤停，立即行呼吸机维持呼吸，与家属沟通病情告病危。1月23日3时出现瞳孔散大，经治疗未恢复。1月30日4时35分，心率下降，4时40分心脏停跳，给予抢救至6时41分，心脏未能复跳，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垂体肿瘤，右侧翼点入路开颅探查垂体肿瘤切除术；癫痫；脑水肿；垂体功能低下；电解质紊乱；尿崩；双侧侧脑室后角可疑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省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如有过错患者死亡与被告的过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与死亡结果之间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2月28日该所出具了鄂明医鉴字[2017]第044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根据患者生前泌乳素增高，服用溴隐亭时间较长之病史及双侧视力下降明显，双眼视野颞侧缺失及影像学检查结果，诊断为垂体腺瘤明确。2、根据病史及术前检查情况，病人病史长，肿瘤较大，位置深，邻近双侧视神经，肿瘤质地坚韧，明显向鞍上生长，故本病例有明确手术指征，选择开颅手术能在直视下切除肿瘤上极，利于解除视神经压迫，其开颅手术有利于本病例治疗，开颅手术方式选择优于经蝶微创手术治疗。3、术前进行了相关检查，备血，与患者及家属进行了沟通及告知。查阅手术记录及听证会了解手术经过及术后病人清醒，生命体征平稳4天情况分析，医方手术操作规范，手术成功。手术时间延长及术中渗血过多为肿瘤质地坚韧，瘤体粗血管多，血供丰富，分离摘除难度大，容易渗血，从术中、术后血压及输血数量、术后血常规红细胞及血色素指标分析，术中无大出血及大血管损伤反应，为术中大面积渗血所致。4、依据病历及在听证会现场医患双方了解病人症状，继发性癫痫及癫痫持续状态诊断成立，为垂体瘤手术摘除后并发症，临床常见，其死亡率较高。5、术后病情发生变化，并发症发生后医方发现及治疗及时，诊断用药及治疗中无明显过失；6、由于死者未做尸检，其死亡原因临床推断为术后丘脑下丘脑反应性水肿并发癫痫致癫痫持续状态，加重脑水肿，脑损伤致多脏器衰竭死亡。7、患者中医方治疗过程中，医方中术中使用活血药“万汶”为脑出血时禁用药，不能排除加重了手术创面渗血。病历记录不完善，如术前讨论无参加讨论人签字，手术前后视力变化纪录不完善，为医方在治疗过程存在不足。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特点和术后并发继发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之疾病转归和预后特点，为死亡主要原因，医方治疗不足与死亡后果有轻微的因果关系，医方之治疗中负轻微责任。鉴定意见为：患者中医疗过程中，医方存在轻微医疗过失，医方负轻微责任，构成B级医疗过失，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0%左右。司法鉴定费9000元由四原告垫付。另查明，患者生前居住于于湖北省应城市城北办事处七星桥7-213-2号，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患者之子暨原告胡某1生于2013年12月31日，户籍地位于重庆市××路××号，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集体户。患者之母暨原告钱想珍系农业户口，其所在村委会及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钱想珍体弱多病，需长期服用多种药物控制，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病请，本人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靠患者及其弟弟抚养。钱想珍与曾友平共育有子女二人。还查明，患者在被告医院住院24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33881.07元，其中统筹支付91730.60元，个人自付42150.47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患者中医疗过程中，医方存在轻微医疗过失，医方负轻微责任，构成B级医疗过失，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0%左右。故本院确定被告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对四原告提出的被告在术前检查、手术方案、术后诊疗方面的过错，在鉴定意见中已由鉴定人员进行了专业的说明和评判，被告在上述方面并不存在过失。对四原告提出的被告使用万汶的过失，鉴定意见中已进行了认定,并综合患者的病情对过失程度进行了判定。因患者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其自身疾病以及医院方面的过失共同导致的，在确定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时，应考虑诊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故对原告称只要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医方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称学术杂志中记载相关病症可以使用“万汶”，被告用药不存在过错的意见，因学术杂志并不具备权威性，不能对抗药品说明书，且对于该药品的适用不当也经鉴定机关予以认定，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依法予以审核。三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患者系非农业户口，故死亡赔偿金为按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20年为27051×20＝541020元；2丧葬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7320÷12×6=2366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患者之子暨原告胡某1生于2013年12月31日，系城镇居民户口，患者死亡时年满3岁，其抚养费计算为18192×15÷2=136440元。患者之母暨原告钱想珍因患病无劳动能力，被告对其需要抚养无异议，现原告根据其户籍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照准。但其抚养人应有配偶、子女共三人，故计算为9803×20÷3＝65353.33元。4、医疗费，患者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33881.07元，其中统筹支付91730.60元，个人自付42150.47元。按照医保政策的相关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医保基金按规定比例先行支付，这项规定说明医疗保险报销和侵权人赔偿只能选择其一，这也符合我国民法的损害补偿的原则，即受害人不能获得双份赔偿。故在协和医院应赔偿的损失费中应扣除患者已经在统筹报销的费用；5、交通费、考虑到患者家住外地，且患者死亡后丧葬需要支出相应的费用，故本院酌定为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住院24天，按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天15元计算为，15×24=360元；7、鉴定费，根据票据确认为9000元。上述1-7项合计为819983.80元，按20%计算，被告应赔偿的损失为163996.76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及患者死亡对其家属对伤害，酌定为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2、胡某1、曾友平、钱想珍各项损失共计173996.76元；二、驳回原告胡某2、胡某1、曾友平、钱想珍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原告胡某2、胡某1、曾友平、钱想珍负担2000元，由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560元（此款四原告已预付，被告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仕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