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2民初2969号 原告：张某，女，汉族，1960年6月1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男，汉族,1999年1月28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美，系原告王某的母亲。 被告：陈某1，男，汉族，1932年9月29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陈某2，女，汉族，1942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陈某1、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平，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1、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景峰，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3，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张某诉陈某1、陈某2、陈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后，将该（2016）闽0104民初1771号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案号为（2016）闽0102民初5698号。 原告张某诉陈某1、陈某2、陈某3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将该（2016）闽0111民初1949号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案号为（2016）闽0102民初7606号。 上述两案与本院2016年立案的案号为（2016）闽0102民初2969号原告张某与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的当事人和诉讼地位均相同，均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讼争标的均基于2012年1月19日的《协议书》，另有被继承人陈晓之子王某要求参加三个案件的审理，各当事人均同意合并审理。故本院将后立案的（2016）闽0102民初5698、7606号案件并入先立案的（2016）闽0102民初2969号案件，本案案由依法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继承纠纷，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挺，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美，被告陈某1、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景峰，被告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陈晓的遗产。2.请求判决被继承人陈晓以下遗产的四分之一归原告所有。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建筑面积75.18平方米的房产。3.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陈晓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以下财产属于原告个人所有的财产。①陈晓名下，坐落在福州市晋安区整层房屋的40%所有权。②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复式单元房屋一套。③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车位一个。④原告名下，坐落于台江区，八一七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地块Ｄ2＃楼1002单元房屋一套。事实与理由：本案的被继承人陈晓于2015年1月16日因病去世。被告陈某1是陈晓的父亲，被告陈某2是陈晓的母亲。1987年原告与陈晓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并于××××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3。××××年××月××日，原告与陈晓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原告与陈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以下财产：1.陈晓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建筑面积75.18平方米的房产。2.陈晓名下，坐落在福州市晋安区整层房屋的40%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建筑面积929.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榕晋国用（2008）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59.30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其他份额系程惠民与江春所有）3.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复式单元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建筑面积：237.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榕仓国用（2008）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33.70平方米）。4.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车位一个（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建筑面积：30.0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榕仓国用（2008）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7.00平方米）。5.原告名下，坐落于台江区，八一七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地块Ｄ2＃楼1002单元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建筑面积82.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榕台国用（2014）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9.10平方米。6.原告名下的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40%股权（实缴出资400万元）。7.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Ａ×××××的奥迪小轿车一部。8.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Ａ×××××的奔驰小轿车一部。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陈晓签订了《协议书》，对双方名下的财产作了约定和确认，双方主要确认及约定如下事实：Ａ.上述第一项“丞相坊”的房产，系原告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房产因遇旧城改造被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拆迁补偿安置所得，属于陈晓的个人财产。Ｂ.其他财产，包括上述第2.3.4.5.6.7.8项财产系原告经营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承包福州市物资回收公司安泰经营部与其他经营投资盈利所得，因陈晓系国家公务人员未参与及协助原告所有的经营活动，故原告所有收入所得为自行创业所得，均与陈晓无关，皆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名下在银行的各种存款均归原告所有，与陈晓无关，陈晓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主张。Ｄ《协议书》签订之后，以原告名义对外发生的经营以及所购置的相关产业均归原告所有，与陈晓无关。上述协议书的签署过程由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上述《协议书》系原告与陈晓的对夫妻的财产所做的处分，该处分形式是原告与陈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晓去世后，鉴于原告的部分个人财产尚在陈晓名下，原告曾多次和各被告协商办理陈晓名下的上述原告财产恢复到原告名下事宜，以及对陈晓名下的遗产进行分割事宜，但是各被告未予以配合，各被告的行为以及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准许王某以共同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活动；2.请求王某与原告张某及三被告共同继承陈晓的遗产；3.请求判令陈晓名下遗产的五分之一由原告继承：4.请求对以下财产的所有权和继承方式依法进行判决：①陈晓名下，坐落在福州市晋安区整层房屋的40%所有权。②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复式单元房屋一套。③陈晓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车位一个。④原告名下，坐落于台江区，八一七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地块Ｄ2＃楼1002单元房屋一套。⑤张某名下的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40%股权。⑥张某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Ａ×××××奥迪小轿车一部。⑦张某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Ａ×××××奔驰小轿车一部。事实与理由：王某是本案被继承人陈晓与案外人王天美非婚生的儿子，该事实原告及三被告皆已知情并认可。王某作为被继承人陈晓的儿子，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王某对上述财产具有继承权。上述继承权纠纷案件已由贵院合并审理。为此，王某请求贵院准予王某以共同原告身份参加本案的诉讼，并请求贵院支持王某的申请事项。 被告陈某1、陈某2辩称，丞相坊的房子系陈某1的父母居住的公房拆迁安置所得，当时仅是以陈晓的名义签字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陈某1、陈某2并未将该房产的所有权赠与陈晓。同时，陈晓生前亦表示该房产归陈某1、陈某2所有，因此丞相坊的房子应属陈某1、陈某2所有，而非陈晓房产。原告张某与被继承人陈晓所签订的协议书，并非被继承人陈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份协议的约定也有悖于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即约定无效，故即约定的财产应属原告张某与被继承人陈晓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原告起诉状中第二至第八项财产应按法定予以继承。陈某1、陈某2现居住环境极差，目前两人年事已高居住十分不便，被继承人陈晓生前曾表示要出资为陈某1、陈某2改善住房，原告也曾表示给陈某1、陈某2五十万元，由陈某1、陈某2放弃继承权配合其办理相关继承手续。目前陈某1、陈某2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按法定继承中应予以多分。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丞相坊的房子归陈某1、陈某2所有，对于被继承人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法定予以继承。 被告陈某3辩称，被继承人遗产中属于我的部分，按照四分之一的份额进行分配。 对于原告王某的诉请，原告张某辩称，按五分之一继承丞相坊的房产表示同意，其他财产是属于张某个人财产。 对于张某的诉请，原告王某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原告王某继承陈晓遗产中的五分之一。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Ａ1.福州市死亡人员证明书、火化证、死亡户口注销单，证明被继承人陈晓于2015年1月16日死亡等。Ａ2.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关系证明、福建省医疗器械修配厂证明、福建理工学校证明、户口簿、独生子女证、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结婚情况证明、结婚证，证明被继承人陈晓的合法继承人为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其中原告为被继承人的生前配偶，陈某1为被继承人父亲，陈某2为被继承人母亲，陈某3为被继承人的女儿等。Ａ3.见证书，证明原告与被继承人陈晓于2012年1月19日在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的约定等。诉状2-8财产约定为原告的个人财产，第一项财产为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Ａ4.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房屋排房单，证明鼓楼区丞相坊小区8号楼1703单元系被继承人的财产，属于遗产；Ａ5.房产证土地证各五份、机动车行驶证、营业执照、福建省公示行政管理局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原告的个人财产情况等：1.位于仓山区复式单元；2.位于晋安区%产权份额；3.位于仓山区车位；4.位于台江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Ｄ地块Ｄ2＃楼1002单元；5.闽Ａ×××××奥迪小型轿车；6.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原告名下的股权。补充证据：Ａ6.ＰＯＳ签购单，收款收据两张，证明“丞相坊”房产系陈晓购买所得，所有权属于陈晓所有等。 被告陈某1、陈某2质证认为：Ａ1-Ａ2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Ａ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实质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份见证书只有一名律师做见证，根据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16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应指派两名律师进行见证，因此只有一名律师做见证的见证书明显违法了律师见证义务工作细则的有关规定，应属于无效见证。见证书所附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协议书并非被继承人陈晓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该协议书的，其在签署协议书之前，原告发现被继承人在外有非婚生子，以自杀相胁迫要求被继承人将所有财产转移至其名下。原告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均系被继承人对外经营企业所得，而协议书中记载系原告经营所得，与事实严重不符。显然该份协议书并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由此可见，夫妻双方在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有三种形式，1.各自取得归各自所有；2.部分各自取得归各自所有，部分归共同所有；3.全部归共同所有。并未规定可以将一方所有财产归另一方所有的情形，而协议书中已经确认起诉状2-8项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双方各自取得，因此约定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归原告一人所有，这明显违法了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故其约定无效。其所约定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予以法定分配。Ａ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黄巷42号房子即丞相坊原被拆迁房产，系陈某1的父母所居住的公房，拆迁时仅是以被继承人陈晓的名义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当时各方并未约定丞相坊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归谁，但被继承人陈晓生前表示该房产系被告陈某1、陈某2所有。因此该套房产应为被告陈某1、陈某2所有。Ａ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些证据恰恰证明了属于陈晓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Ａ6.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从内容上看签购单其收款部门归鼓楼区财政局，不能证明是购房款。0014601号收款收据显示丞相坊购房款大写金额124787.21元小写实交101059.05元，而签购单的金额为101839.05元，前后是不一致的。即使改签购单确实为缴纳丞相坊房子的拆迁购房款，也仅能证明该拆迁事宜是由陈晓经办的，并不能证明两答辩人将房产赠与给陈晓。对Ａ6的真实性有疑问，根据原告一于上次庭审提交的拆迁安置情况表显示，丞相坊地块产权费用94119.96元，若扣除其拆迁安置补偿款17502元过渡费3323.36元，其实际应缴纳款项为73494.6元。与收款收据中显示的十二万多元相距甚远。 被告陈某3质证认为：Ａ1-Ａ5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陈晓生前口头有提过丞相坊的房子想留给儿子王某。Ａ6.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 原告王某质证认为：Ａ1-Ａ5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陈晓有提过想将丞相坊的房子留给王某。Ａ6.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 被告陈某2、陈某1提交如下证据：Ｂ1.陈某1、陈某2现住房照片，证明被告陈某1、陈某2现居住环境极差。Ｂ2.《举证通知书》（2016）闽0104闽初1771号；Ｂ3.《应诉通知书》（2016）闽0104民初1771号；Ｂ4.《传票》2016闽0104民初1771号；Ｂ5.《民事起诉状》，Ｂ2-Ｂ5证明就被继承人遗产继承事宜，原告已另行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 原告张某质证：Ｂ1.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对象有异议，不是房屋全貌，是选择性的拍摄，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某1、陈某2居住环境，被告陈某1、陈某2有高额的退休工资不至于居住在环境较差的地方。Ｂ2-Ｂ5真实性无异议，希望两案合并审理。被告陈某3质证：同意原告意见。原告王某质证：证据Ｂ1-Ｂ5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原告王某提交如下证据：Ｃ1.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王某身份证、王天美身份证，Ｃ2.书信，Ｃ3.照片，Ｃ1-Ｃ3证明本案原告王某系陈晓的儿子等。原告张某质证：Ｃ1-Ｃ3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质证：Ｃ1-Ｃ3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张某提交的证据Ａ1-Ａ5，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提供核对，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并对于被告陈某1、陈某2提交的证据Ｂ2-Ｂ5，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案已将相关案件合并审理。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Ｃ1-Ｃ3，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某系被继承人陈晓的儿子。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继承人陈晓于2015年1月16日因病去世。陈晓的父、母为陈某1、陈某2。陈晓之妻为张某，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陈某3。陈晓婚外另与王天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陈某4。 被继承人陈晓与其妻子原告张某名下财产情况如下： 1.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37.71平方米）房产于2008年5月30日登记至陈晓名下。（以下简称春晓1002房产） 2.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车位（建筑面积30.07平方米）于2008年6月2日登记至陈晓名下。（以下简称春晓51车位） 3.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建筑面积929.44平方米）房产于2008年9月9日登记至陈晓、程惠民、江春名下；其中陈晓占40%，程惠民占20%，江春占40%。（以下简称实发五层40%房产） 4.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Ｄ地块Ｄ2＃楼1002单元（建筑面积82.25平方米）房屋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至张某名下。（以下简称八一七1002房产） 5.另坐落于丞相坊小区8＃楼1703单元建筑面积75.18单元房产，系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与陈晓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拆迁的黄巷42号公产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上述丞相坊8＃1703单元房产给陈晓,该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以下简称丞相坊1703房产）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某提交刷卡支付101839.05元拆迁款项支付凭证和代收丞相坊8＃1703购房款124787.21元收款收据，以及代收丞相坊8-1703有线电视、电费储蓄金收款收据，均以陈晓名义缴纳。 6.闽Ａ×××××号奥迪轿车于2012年7月31日注册在张某名下。 7.闽Ａ×××××号奔驰轿车于2013年1月24日注册在张某名下。 8.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0年1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查，其股东现为陈某3、程惠民、张某，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张某实缴出资400万元。 陈晓（乙方）与张某（甲方）于2012年1月19日在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方海源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下事宜： 一、双方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取得的共有房产：1.八一七1002房产；2.春晓1002房产；3.实发五层40%房产；4.丞相坊1703房产。这些财产除丞相坊为原乙方居住拆迁分配外其余财产均为甲方近年来经营“点室”公司及原承包经营福州市物资回收公司安泰经营部与其他经营投资盈利所得；因乙方系国家公务人员未参与及协助甲方所有经营活动，故甲方所有收入所得为自行创业所得均与乙方无关。现双方约定如下：上述共有房产除丞相坊的房产外，其余房产全部归甲方所有；经双方协商，乙方有权对丞相坊的房子做处理，毋需经过甲方同意；其中实发大厦房产份额，也系甲方独自由经营所得获利支出购买归甲方所有。甲方2007年因身患重病住院，故在购买上述闽江春晓及实发大厦产权时全权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办理产权及购买，故乙方自愿同意放弃以其名义登记产权的此两项所有权。 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以乙方名义与程惠民、江春依法共同成立了福建点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甲方投资经营创业与乙方无任何经济联系。依照该供公司章程之约定，以甲方名义为投资的出资份额为400万元人民币，占该公司持股比例的40%。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在该公司内的投资及股东权利和义务一并也全部归甲方所有和承担。 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名下在银行的各种存款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主张。 四、自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甲方名义对外发生的经营以及所购置的相关产业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 五、甲方有权对上述财产（除丞相坊外）直接做出处理，不需要与乙方协商或获得乙方同意。 六、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乙方同意自本协议作出之日起，不得变更或撤销该协议的任何内容，且也不得以其他形式来变更本协议书之约定，如公证等主张。 七、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由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予以见证。 庭审中，被告陈某1、陈某2自称其居住在福州市鼓楼区，产权登记在陈某1、陈某2名下；陈某1退休金4000多元／月，陈某23000多元／月。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子女有权继承父母的遗产，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王某系被继承人陈晓的非婚生子，依法享有继承权，其要求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之规定，王某应当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陈晓的遗产范围，解决争议焦点需厘清2012年1月19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及效力、丞相坊1703房产和《协议书》未列明的春晓51车位以及车辆等财产的归属两个子问题。该两个问题均涉及所有权确认，故本案案由本院依法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继承纠纷。 关于2012年1月19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及效力，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协议书》自身的效力，原告张某主张《协议书》系其与陈晓对夫妻财产所作处分；被告陈某1、陈某2则认为《协议书》约定财产只归张某应属于无效条款。 本院认为，其一，无论《协议书》所列明的财产是由张某还是由陈晓取得，均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其二，因此，该2012年1月19日的《协议书》，系张某与陈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婚内财产的归属所作约定，是双方通过订立契约对采取何种夫妻财产制所作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其三，该《协议书》对于陈晓名下的存款、丞相坊1703房产、春晓51车位、除协议书所列明的财产外以陈晓名义对外发生的经营及所购置的产业，并未约定为张某所有。故被告陈某1、陈某2辩称《协议书》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张某所有并不是事实。其四，本案被告陈某1、陈某2称律师见证仅为一人，属于无效见证，但法律并未将律师见证作为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成立或生效的要件之一，《协议书》仅约定“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即使该律师见证无效，亦无法律依据予以否定《协议书》的成立与生效。其五，被告陈某1、陈某2称《协议书》系因陈晓与案外人王天美所生之子王某被张某发现后，张某以死相逼，陈晓被迫签订了《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告陈某1、陈某2并无证据证明陈晓签订《协议书》时有受胁迫，被告陈某1、陈某2陈述之事实相反可以说明陈晓在其出轨后，为维护家庭和谐与稳定，对财产分割所作妥协与让步，与常理不悖。根据上述五点分析，《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未违反婚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 二、关于《协议书》所应优先适用的法律，被告陈某1、陈某2辩称，即使是陈晓真实意思也应视为赠予，但未经交付不发生效力，其辩解之意即应适用物权法；原告张某则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所依据的则是婚姻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物权法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因物之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财产关系的基础性法律，重点关注主体对物的关系，其立法旨在保护交易安全以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而婚姻法作为身份法，旨在调整规制夫妻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其中财产关系依附于人身关系而产生，不体现直接的经济目的，而是凸显亲属共同生活和家庭职能的要求。因此，婚姻家庭的团体性特点决定了婚姻法不可能完全以个人为本位，必须考虑夫妻共同体、家庭共同体的利益，与物权法突出个人本位主义有所不同。在调整夫妻财产关系领域，物权法应该保持谦抑性，对婚姻法的适用空间和规制功能予以尊重，尤其是夫妻之间关于具体财产制度的约定不宜由物权法过度调整，应当由婚姻法去规范评价。本案中，张某与陈晓所签协议书，属于夫妻内部对于财产的约定，不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应当优先和主要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物权法等调整一般主体之间财产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应作为补充。 三、关于物权法上的不动产公示公信原则在夫妻财产领域中是否具有强制适用的效力。本案张某与陈晓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春晓1002房产和实发五层40%房产已经确定归张某一人所有，本院认为，虽登记在陈晓名下，并不影响双方对上述房屋内部处分的效力。理由如下： 其一，物权法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赋予登记以公信力，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提高交易效率。但实践中，由于法律的例外规定、错误登记的存在、法律行为的效力变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保留以及对交易习惯的遵从等原因，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依法、依情、依理应当给予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对于非基于法律行为所引起的物权变动亦进行了例示性规定，列举了无需公示即可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形。当然，这种例示性规定并未穷尽非因法律行为而发生物权变动的所有情形，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情形亦应包括在内。 其二，在夫妻财产领域，存在大量夫妻婚后由一方签订买房合同，并将房屋产权登记在该方名下的情形，但实际上只要夫妻之间没有另行约定，双方对婚后所得的财产即享有共同所有权，这是基于婚姻法规定的法定财产制而非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行为。因为婚姻作为客观事实，已经具备了公示特征，无须另外再作公示。而夫妻之间的约定财产制，是夫妻双方通过书面形式，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对婚后共有财产归属作出的明确约定。此种约定充分体现了夫妻真实意愿，系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受到法律尊重和保护。故就法理而言，亦应纳入非依法律行为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范畴。因此，当夫妻婚后共同取得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否有效、有无涉及第三人利益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宜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只要有充分证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权属状况，且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就应当尊重夫妻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达成的婚内才华分割协议履行，优先保护事实上的物权人。需要指出的是，此处的第三人主要是相对于婚姻家庭关系外部而言，如夫妻财产涉及向家庭以外的第三人处分物权，就应当适用物权法等调整一般主体之间财产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对于夫妻家庭关系内的财产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 其三，本案中，《协议书》约定春晓1002房产和实发五层40%房产等财产归张某所有，系陈晓与张某基于夫妻关系作出的内部约定，是二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对家庭财产在彼此之间进行分配的结果，不涉及婚姻家庭以外的第三人利益，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屋并未进入市场交易流转，其所有权归属的确定亦不涉及交易秩序与流转安全。故被告陈某1、陈某2虽在本案中对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其作为陈晓的父母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第三人。因此，虽然春晓1002房产和实发五层40%房产登记在陈晓名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物权法的不动产登记原则不应影响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关于房屋权属约定的效力。 综上所述，《协议书》系张某与陈晓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对双方婚姻共同财产的分割，合法有效。故《协议书》所列明的八一七1002房产、春晓1002房产、实发五层40%房产以及点室公司的股权，均应归张某个人所有，不属于陈晓的遗产范围。 关于丞相坊1703房产和《协议书》未列明的春晓51车位以及车辆等财产的归属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丞相坊1703房产，系陈晓生前以其名字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以陈晓名义缴纳购房款和相关费用。虽然被告陈某1、陈某2认为丞相坊1703房产系其所有，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丞相坊1703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本院暂不处理该房产的所有权确认或继承事宜。 二、闽Ａ×××××号奥迪轿车（2012年7月31日取得）、闽Ａ×××××号奔驰轿车（2013年1月24日取得），均登记在张某名下。两辆轿车均符合《协议书》第四条“自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甲方名义对外发生的经营以及所购置的相关产业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协议系2012年1月29日签订，甲方即张某，乙方即陈晓）的约定，上述两辆轿车均归原告张某所有，不属于陈晓的遗产范围。 三、春晓51车位，系以陈晓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在陈晓名下，而《协议书》并无陈晓名下的其他房产如何处置的约定。原告张某要求确认春晓51车位属于其个人财产，无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春晓51车位，应在扣除一半的属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列入陈晓的遗产范围。 综上所述，春晓51车位应作为陈晓的遗产进行分配，陈晓的父母陈某1和陈某2、陈晓的妻子张某、陈晓的子女陈某3和王某，各分得五分之一。因丞相坊1703房产尚未取得产权登记，本院不予处理。春晓51车位各方亦未申请评估，故本院不作具体分割。被告陈某1、陈某2辩称其居住环境差，丧失劳动能力，应予以多分，但并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且其已另有房产，故对其要求多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37.71平方米）的房产，归原告张某个人所有； 二、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建筑面积929.44平方米）房产中陈晓所占40%的份额，归原告张某个人所有； 三、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Ｄ,Ｆ,Ｇ）Ｄ地块Ｄ2＃楼1002单元（建筑面积82.25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张某个人所有； 四、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车位（建筑面积30.07平方米），由原告张某、原告王某、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各分得五分之一份额； 五、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6400元、30800元、6938元，总计54138元，由原告王某、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各负担10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501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昌杰 人民陪审员  林建勇 人民陪审员  李晓玲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倩莹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