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徐耀，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叔明，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强因与上诉人陈叔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由代理审判员薛敏主持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上诉人陈叔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到庭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志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叔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叔明所提供的证据9和证据12都能证明陈叔明在合伙经营期间账目存在延期结算和支付，当月的票头款、路带以及常青票头款的结算时间不同一等情况。证据15和证据16中由王志强引导发问的部分证人证言也都提到陈叔明在合伙经营期间账目存在延期结算和支付、当月票头款和路带不是同一时间结算的现象。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陈叔明迟延结算、支付分红款乃至在合伙结束后仍拖欠王志强分红款的事实，该部分证人证言应当真实有效。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事实全部不予采纳和认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内容，属采信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强与陈叔明等其他四人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分红所得未领取以及未领取的分红金额等事实并非一审审查范围，王志强认为该结论不正确。首先，无论是分红款、工资还是合伙份额转让款都是基于王志强与陈叔明等的合伙关系产生，均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王志强和陈叔明之间存在工资款、分红款、股权转让款等多重性质的利害关系冲突，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叔明需要支付上诉人5720元的工资款的事实，且王志强已经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分红款项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于分红款的事实摒弃审查不合法。其次，关于陈叔明提出的所支付2万多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但陈叔明既没有在款项支付时注明用途，也没有在支付后明确告知王志强系股权转让款，更没有取得王志强的确认，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推定王志强关于该2万多元系分红款的主张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份额转让款已约定了特定的付款期限，且该付款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陈叔明所支付的款项也理应先行偿还该合伙份额转让款。王志强认为合伙存续期间的分红款结算支付与合伙关系终结后股权转让款的结算支付本质上存在先后关系，按照王志强举证证明的陈叔明迟延结算支付分红款的事实，陈叔明在支付工资款后继续支付分红款系理所当然。且陈叔明所支付的2万多元与王志强在合伙存续期间应得的分红款21607.368元趋近，而与合伙关系结束的股权转让款相差较远。同时从时间上判断，实质也有先后区别，故王志强认为陈叔明支付的款项系分红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更合乎逻辑和事实。陈叔明辩称，王志强认为陈叔明通过银行汇款26300元中的20000元系分红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伙期间的惯例，每月分红款都是当月月底或者下月月初进行结算支付，且五个合伙人一起进行结算并签字，每月均有结算单。如果当月有分红都是现金支付，偶尔发生交通事故会有延期支付，但不能延期半年之久。所谓分红均是现金支付，从未通过银行进行支付。王志强称有延期支付情况是存在的，但只是延期一到两个月，没有拖到半年后才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王志强举证证明该2万多元是分红款，如举证不能则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叔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志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叔明确实早已付清王志强的股份转让款30000元，只是出于信任和疏忽，陈叔明未及时向王志强取回出具的欠条，理由包括：1.王志强与李松是同时离开车队的，具体时间应该是2014年10月11日，当日已经结清二人作为驾驶员的工资报酬。按惯例，自2012年11月五人经营车队以来，每月所有驾驶员的工资都是按时现金支付的，不需要签字或写收条等任何手续，几年来陈叔明从未拖欠过任何驾驶员的工资报酬。王志强主张2014年11月29日陈叔明汇给其6300元系工资报酬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是王志强在股份转让后，与李松继续留在车队开车26天，按每日220元计算应付工资报酬5720元，与上诉人汇给其6300元金额不符，说明王志强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份转让款、合伙人之间分红款以及驾驶员工资报酬三者之间关系，错误的认定陈叔明通过银行汇款给王志强的6300元是作为驾驶员的工资报酬，将股份转让款与工资报酬性质混淆。首先，关于合伙人之间分红款。五个合伙人经营期间每月都要进行一次结算，结算单上都有五人签字确认；如果有现金结余需要分红的，陈叔明当场现金支付给各合伙人，所以王志强说法不符合事实。其次，关于驾驶员工资报酬。按照惯例，合伙几年来，每个月驾驶员的工资报酬都是现金支付给本人，从未拖欠任何驾驶员工资。2014年10月11日王志强与李松离开车队时，陈叔明已当场现金支付二人的工资报酬。故王志强称6300元系工资报酬的说法不成立。再次，驾驶员上个月的工资报酬一般是在下个月十号左右发放，是按照月现金直接发放给本人。2014年10月份王志强开车到10月7号结束，大约在10月10日五个合伙人在一起结算，一并将王志强9月和10月份7天的工资共计5720元一并进行了现金结算支付，不可能在王志强离开车队后一个多月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进行支付。王志强辩称意见与其上诉状中内容一致。王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叔明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30000元；立即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2530.6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立即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费由陈叔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强与陈叔明及案外人金志良、黄道山、李松于2012年11月12日分别达成入股协议及股份经营协议各一份，约定五人共同合伙经营绍兴西站—杭州便巴车队，后王志强、陈叔明于2014年8月23日达成车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志强将其在合伙中的20%份额转让给陈叔明，陈叔明亦于同日向王志强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王志强20%的合伙份额转让款3万元，并承诺于2014年9月10日付清。上述车辆股份转让协议及欠条出具后，王志强仍在原合伙经营的绍兴西站—杭州便巴车队驾驶车辆26天，并按2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报酬，故王志强共应获取报酬5720元。陈叔明亦分别于2014年11月29日向王志强汇款6300元，2015年2月18日汇款5000元，2015年4月11日汇款5000元，2015年6月10日汇款10000元，共计汇款26300元，但王志强主张上述款项为陈叔明支付的王志强退伙前的分红及退伙后王志强在车队中驾驶车辆的报酬，陈叔明所欠的合伙份额转让款3万元分文未付，遂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王志强、陈叔明与案外人金志良、李松、黄道山五人合伙经营车队，王志强、陈叔明达成协议约定将王志强所有的合伙份额作价3万元转让给陈叔明，及陈叔明再向王志强出具欠条共向王志强支付26300元的事实，可根据王志强、陈叔明双方的一致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在于陈叔明在出具欠条后所支付的26300元是否就是该案讼争的3万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王志强主张该款应为其在退伙前的2014年6月至8月合伙分红所得及其退伙后在车队开车的工资收入，该院认为，根据陈叔明所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可证明王志强退伙后仍在原合伙经营的车队驾驶车辆，并应当获得5720元报酬的事实，该款项系王志强的劳动所得，陈叔明理应在王志强离开车队时及时向王志强结清，而陈叔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另行向王志强付清该报酬的事实，故王志强驾驶车辆的报酬5720元理应在该案中陈叔明支付的款项26300元中扣除，王志强虽主张其实际开车的天数多于26天，应得的报酬应为63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志强关于陈叔明所付款项26300元在扣除王志强开车报酬后，其余的均为2014年6月至8月王志强应得的合伙经营分红所得的主张，该院认为该案中王志强所主张的债权为陈叔明应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故该案应当审理查明的事实乃是双方是否达成相应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转让款金额是多少，王志强在与陈叔明等其他四人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分红所得未领取及未领取的分红所得金额等事实并非该案审查的范围，而根据该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概况及陈述，也不能证明王志强在2014年6月至8月实际应得的合伙分红所得金额及王志强、陈叔明曾就陈叔明所付款项的具体用途进行确认的事实，王志强、陈叔明已对陈叔明应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约定了特定的付款期限，王志强却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分红所得的付款期限，故即使王志强同时享有分别向陈叔明主张合伙份额转让款及未分配合伙经营分红所得的债权，在该合伙份额转让款已约定了特定的付款期限，且该付款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陈叔明所支付的款项也理应先行偿还该合伙份额转让款，故该院对王志强确认陈叔明在出具欠条后所支付的26300元扣除王志强应得的报酬5720元后，其余的20580元为陈叔明应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则陈叔明尚有9420元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未向王志强支付。陈叔明虽抗辩称其余的合伙份额转让款也已通过现金方式向王志强付清，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并确认陈叔明尚应向王志强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94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叔明支付王志强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942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志强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元，由王志强负担563元，由陈叔明负担50元，陈叔明应负担部分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叔明已向王志强支付的26300元的性质判断。庭审中，王志强关于其已实际收到陈叔明通过银行汇款共计26300元金额并无异议，但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合伙期间分红所得并未举证证明；即使王志强认为陈叔明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合伙期间分红所得，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亦查明双方在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志强仍在原车队工作一段时间、工资为220元/日，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及当事人自认事实综合判定王志强工作26日，共计应获报酬5720元，并无不妥。陈叔明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过该笔劳动报酬，亦未举证证明，且庭审中陈述与上诉状中关于工资支付方式不一致。结合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车辆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履行期限的内容及欠条实际持有人之情形，陈叔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王志强支付了全部讼争合伙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陈叔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王志强支付的26300元，在扣除王志强于合伙关系终止后应获得的劳动报酬5720元后，即为陈叔明应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叔明尚有942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未付，并无不当。王志强所称陈叔明支付2万多元与其应得分红款趋近、付款时间先后等内容从逻辑上推定陈叔明支付的26300元系劳动报酬和分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强、陈叔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王志强负担413元、陈叔明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代理审判员 王 瑜代理审判员 薛 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