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生华，男，1969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作良，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华，男，1969年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芝，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生华因与上诉人刘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芳、牛作良，上诉人刘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张晓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生华上诉请求：纠正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判决刘其华支付其借款利息66000元，诉讼费用由刘其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2014年5月21日刘其华向周生华出具的1166000元借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另外66000元系三个月的借款利息，刘其华在出具借据时将之前所欠的三个月利息计入本金，才得出了借据中1166000元的借款总额，该笔利息刘其华并未支付。借据中备注记载“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是之前欠付的三个月利息已并入总借款金额中，周生华不得再另行索要三个月的利息。根据借贷交易习惯，如果刘其华确已付清66000元利息，那么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应当为110万元，而非1166000元。2、周生华已经就刘其华欠付利息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刘其华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径行认定利息已付清，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也与事实不符。刘其华针对周生华的上诉辩称，周生华在一审时并未对所谓的66000元进行主张，且该66000元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涉案借据是经打印后手填的，有关利息清偿的内容在打印条款下方进行了特别标注，这是对原借据内容的补充与修改。从标注的内容可以看出，刘其华是将1166000元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110万元本金，另一部分是66000元利息，该利息已特别注明付清。因此，在出具借据的2014年5月21日之前，无论双方借款是否有无利息约定，所有利息均已付清，借据本身并没有对出具借据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出具借据之后也不产生任何利息。因此，可以看出不存在66000元利息未付的情形。周生华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刘其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就涉案所谓20万元借款的判决，改判驳回周生华就该款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生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20万元收条的形成过程。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012年11月份，双方协商想购买村民的土地，故由周生华出资20万元，刘其华则负责具体买地事宜。刘其华收到周生华出资的20万元之后出具了涉案收条，该款并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周生华要求刘其华还款，也应另行起诉解决，而不应在本案借贷之诉中处理。2、从常理分析，周生华称其于2011年1月24日向刘其华转款16万元，后又通过现金支付4万元，如果这20万元果真如其所述是借给了刘其华，那么周生华当时为何不让刘其华书写借条，反而在近两年之后由刘其华为其书写了一份收条？况且，从该收条的内容来看，“今收周生华卖地款20万元”，这一内容与借款显然风马牛不相及。3、从2011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有合伙经营，又存在借款，后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对账，刘其华总共还欠周生华110万元，并于当天出具了新的借据。如果该20万元是借款，那么为何不在本次对账时统一核算进去？这进一步印证了该2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4、对于该20万元款项中的4万元，周生华称其是通过现金支付给刘其华的，但却既未提供款项来源，也未提供实际交付的证据。周生华针对刘其华的上诉辩称，1、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刘其华陆续向周生华借款，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30万元。2014年5月21日双方对账，销毁了此前借款的相关书面材料，由刘其华重新出具借据，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110万元，利息为66000元。但当时双方遗漏了2011年发生的一笔20万元的借款，故借据中记载的110万元并非双方实际借款总额。此后，刘其华在与周生华谈话中也提及“我已给你67万元，一共130万元，还有70万元”。一审中周生华已将该录音证据提交。2、周生华与刘其华系亲戚关系，2011年1月24日，刘其华向周生华借款20万元用于买地。基于对刘其华的信任，借款当日周生华并未要求刘其华出具书面材料。2012年11月21日，为了明确此前发生的借款金额，经周生华要求，刘其华手写了一份收条。因该收条较难反映借款事实，周生华当时就提出异议，但刘其华坚称该份收条内容没问题，并称其绝不懒账，周生华才接受了该收条，收条中所记载的20万元系借款无疑。周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其华偿还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528000元（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1日止，按年息24%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周生华陆续向刘其华打款1905550元，因双方合伙经营散伙时确认刘其华分得盈利78万元，故双方在2014年5月对账时，刘其华向周生华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本人刘其华于2014年5月21日向周生华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陆仟元整（1166000元），特立此据。并在借据处注明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此后，刘其华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多次向周生华还款，共计还款67万元。2011年1月24日，周生华向刘其华转款16万元，后又通过现金方式向刘其华支付了4万元，刘其华于2012年11月21日向周生华出具了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周生华买地款20万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21日的借据中本金为110万元，利息为66000元。周生华认为双方约定的为三个月的利息，利率为月息2分，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刘其华在认为双方仅约定的为三个月的利息，且从周生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能够证实，故此后不应当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债务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周生华主张的以110万元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双方的当事人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且在双方关于合伙经营散伙后，刘其华应分得的款项亦是从周生华向刘其华的打款中直接进行了账款扣减。在2014年5月21日刘其华向周生华出具借据时，双方确认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10万元，约定利息为66000元，双方一致认可66000元为三个月的利息，且刘其华已经付清。周生华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依据，理由不足，一是双方的借贷资金往来并非发生于2014年5月21日，而是双方对此前借贷往来资金的对账；二是刘其华在借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利率；三是刘其华应分得的合伙盈利78万元亦是从周生华向刘其华多支付的1905550元中扣除，说明双方对账时仅依据银行资金往来明细确定，并包含利息部分；四是刘其华自2014年至2016年共还款67万元，周生华在计算本金时亦认可刘其华所还款项为本金，亦不是利息，故周生华在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款关系。刘其华虽然辩解收到的20万元款项为周生华合伙的投入资金，但并没有提交合伙及退伙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在2011年和2012年期间资金往来的情况，刘其华虽然向周生华出具的为收条，但该款应为借款性质。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但周生华已经提起诉讼，视为给予刘其华合理的期间，故周生华要求刘其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其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周生华借款本金630000元；二、驳回周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10元，由周生华负担5000元，刘其华负担14710元（此款周生华已预交，刘其华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付给周生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5月21日1166000元借据中所包含的66000元利息是否已经偿还完毕问题。周生华、刘其华均认可涉案借据是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后而来的，该1166000元借据中包含110万元本金、66000元利息。刘其华在向周生华出具该借据时，除了书写借款内容之外，还特别在该借据下方注明“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就该借据所载明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其华已偿还67万元本金、尚有43万元本金未还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所争议的是66000元利息有无偿还。周生华称2014年5月21日结算时，因刘其华欠其之前三个月的利息66000元（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按月息2分计算），于是在书写借据时刘其华就将该66000元利息和110万元本金并在一起，向周生华出具了该1166000元借据，并在借据下方书写了“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刘其华则称出具借据时其随即就把66000元利息还清了，并在借据中特别注明“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本院认为，依照涉案借据的记载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截至2014年5月21日，刘其华欠周生华的债务为1166000元（包括110万元本金、66000元利息）。该借据下方注明“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双方当事人虽对此有不同解释，但却均认可该内容是在借据出具当时由刘其华书写上的，如果按刘其华所述，其出具借据时随即就把66000元利息还清了，那么其向周生华出具的应当是110万元的借据，完全没有必要先出具1166000元借据，然后又在借据下方书写“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如此舍近求远，甚至是画蛇添足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然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21日进行结算时一致确认刘其华欠周生华1166000元债务，如果刘其华主张其中的66000元利息已经付清，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刘其华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对于其向周生华的还款，除了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67万元本金之外，刘其华并未提供其偿66000元利息的证据。因此，周生华对于涉案借据下方标注的“利息已付清，利息已付到2014年5月21日”所作的解释更加符合客观事实，该标注的本意是指66000元利息已经并入借据所载明的1166000元之内，无需再单独另行计算利息，而不是指刘其华已实际向周生华支付了66000元利息。故对于66000元利息，刘其华仍需向周生华承担还款责任，周生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2012年11月21日收条所载明的20万元款项应否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之债问题。从形式上看，刘其华于2012年11月21日向周生华出具的是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周生华买地款20万元”。对此，周生华陈述2011年刘其华称自己因买地缺钱，于是就向周生华借钱，周生华遂向刘其华交付了20万元，后来在2012年11月21日，刘其华向其出具了该收条；刘其华则陈述当初其与周生华商量共同租赁土地建厂，该20万元是周生华出资用于共同租地的，并非其向周生华的借款。本院认为，周生华、刘其华系表兄弟，双方均认可过去两人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长期存在合伙共同经营等经济关系。涉案收条虽可证明周生华曾向刘其华交付过20万元“买地款”这一事实，但该收条内容却并不能反映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特别是在双方当事人曾经长期存在合伙共同经营关系的情况下，单凭该收条更是无法得出该20万元就是借款的结论。诉讼过程中，周生华还提供其与刘其华的对话录音，并认为录音证据中双方的对话内容可以证明该20万元款项系借款。该对话录音中双方存在以下对话：“……（双方讨论110万元借款的本金、利息事宜）刘其华：现在这上面跟简单，本金是110万元，对吧？周生华：嗯，110万元。刘其华：加了利息是66000元。周生华：嗯，月息2分。刘其华：实际上，现在不就出来了吗？那简单，你看看，我已经给你67万，打70万（注：“打”系当地方言，意为“算作”或“就按多少算”），130万，还有70万，不就那么简单吗？周生华：你就写上是月息得出来的数，2分。刘其华：不要写了，这不是加利息……周生华：什么……刘其华：这不写了吗？加利息……周生华：这几个月的利息？刘其华：你现在还没算利息，从这开始。周生华：我知道，你这个条打的是几个月的利息？刘其华：三个月的利息。……”根据该对话录音，周生华认为刘其华在对话中所陈述的130万元实际上就是收条中的20万元加上前述借据中的110万元所得出来的，进一步表明刘其华也是认可该20万元借款的。然而，通过审查该录音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对话时并未提及20万元借款的事宜，尽管刘其华陈述了130万元，但这仍然是以110万元为基础，加上所谓的利息进而得出的大致数字，且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期间还持异议，故该录音证据与涉案20万元收条并无关联。况且，2014年5月21日双方当事人对于过往的借贷等债务进行结算时，也未提及或认可双方曾存在该笔20万元借款。综合上述分析，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20万元款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刘其华偿还周生华2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刘其华对于66000利息应当向周生华承担偿还责任，而周生华一审关于涉案2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诉请求均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其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周生华496000元；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10元，由周生华负担6710元，刘其华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周生华负担4300元，刘其华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孙尚武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