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清照，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高同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焱，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开，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清照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克华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现中止事由已消除，本院依法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清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翟清照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豪克华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裁决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提供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违背基本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裁决结果超出案件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是完全的错误裁判，依法应予以撤销。1.本案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豪克华光公司的仲裁请求是要求翟清照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在一审法院诉讼中，翟清照的诉讼请求是不予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双方关于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涉及费用报销单据的任何主张或要求。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对账函的内容，所谓工作交接事项应当包括由翟清照向豪克华光公司提供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事实上，双方对账函中没有任何关于工作交接的内容，更没有任何所谓工作交接事项应当包括费用报销单据内容，一审判决在双方都没有提出该权利主张且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自行认定，并裁决翟清照办理工作交接应当包括由翟清照向豪克华光公司提供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超出案件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对账函，落款的两方当事人分别为“豪克华光公司”与“青岛分销部”，并由“豪克华光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鲁山和“青岛分销部”负责人翟清照分别作为代表签字。根据该对账函的内容和事实可见，该对账函是豪克华光公司与其青岛分销部对往来账目的内部核对，翟清照只是与豪克华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职工，翟清照在对账函的签字也仅是其作为青岛分销部负责人代表分销部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是青岛分销部的单据，是用于豪克华光公司账目的处理，而并非翟清照个人单据，上述单据也不是由翟清照掌握或所有，一审法院要求翟清照移交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且根本不具有可履行或执行性，是完全错误的裁判，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在认定2014年12月4日对账函中青岛分销部2011年、2012年、2013年度费用250099元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应从所欠总货款277604.88元中扣除，却又将在扣除青岛分销部上述费用后的27505.88元货款认定为翟清照欠款，由翟清照支付给豪克华光公司。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却又驳回翟清照要求不予向豪克华光公司返还货款277604.88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事实认定和裁决结果本身自相矛盾。1.根据2014年12月4日对账函内容及豪克华光公司的主张可以证实277604.88元款项为货款，豪克华光公司销售的货物是通过青岛分销部销售给第三方，而非销售给翟清照，该货款系豪克华光公司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向第三方主张权利。2.2014年12月4日对账函中落款的两方当事人分别为豪克华光公司与青岛分销部，根据该对账函的内容和事实可见，该对账函是豪克华光公司与其青岛分销部对往来账目的内部核对，翟清照在对账函的签字仅是其作为原青岛分销部负责人代表分销部的签字，而并非是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双方之间账目或货款及债务的确认。该对账函核对确认的277604.88元货款，是青岛分销部代表豪克华光公司向第三方销售货物的应收款项，是豪克华光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经济关系，该货款的权利人和所有人为豪克华光公司，只有豪克华光公司有权利向第三方收回该货款，亦应由豪克华光公司向第三方履行开具货款发票的合同义务来实现，该货款根本不是翟清照对豪克华光公司的欠款。一审判决在认定2014年12月4日对账函中青岛分销部2011年、2012年、2013年度费用250099元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应从所欠总货款77604.88元中扣除，也就是说认定该对账函中的277604.88元款项并非翟清照的欠款，而是青岛分销部货款或费用，却又将在扣除青岛分销部上述费用后的27505.88元认定为翟清照欠款，认定事实明显自相矛盾。3.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期限自2011牛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翟清照的每月工资为2500元，豪克华光公司实际上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每月2500元标准支付翟清照工资，而豪克华光公司在2013年8月26日单方解除与翟清照的劳动合同后，停发翟清照工资并不再为翟清照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以上事实，翟清照在豪克华光公司处整个工作期间的所有工资收入不过7万元左右，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要求翟清照支付豪克华光公司27505.88元，则翟清照在豪克华光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收入不过1500元左右，远远低于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裁决结果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翟清照的上诉请求。豪克华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翟清照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首先，一审判决完全正确，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从2014年12月4日双方对账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翟清照没有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交接，15个月后，豪克华光公司财务负责人与翟清照本人对账，翟清照欠豪克华光公司277604.88元，扣除翟清照2011年、2012年、2013年费用，尚欠豪克华光公司27505.88元；费用应以翟清照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据金额为抵扣依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两年多的时间里，豪克华光公司多次催促，翟清照一直未按对账约定办理交接手续。其次，翟清照将对账函的义务推给青岛分销部违背基本事实。涉案277604.88元货款是翟清照销售回款后没有给豪克华光公司交接，一直由上诉人占用、使用。公司分销部的经营模式是经理负责制，虽然对外说是公司分销部，但事实上是翟清照个人经营。豪克华光公司只负责给翟清照发货并按翟清照的要求为进货单位出具发票。第三，翟清照上诉称与最初在仲裁机构及一审时的辩称不一致。仲裁时翟清照认可自己欠款，只是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给其造成不良影响，很多他的欠款都要不回来了；并且还提供了证据5予以佐证。一审时，翟清照也没有否认自己欠款的事实，只是对数额有异议，认为不是277604.88元，而是27505.88元。上诉理由中，翟清照否认个人欠款，辩称是分销部欠款，显然是前后不一，推卸责任。第四，翟清照一审时多次就豪克华光公司的起诉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同时自己也是向同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综上，翟清照的上诉理由与自己在仲裁及一审时的陈述理由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翟清照的上诉请求。翟清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阳劳人仲案[2015]433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翟清照不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3.判令翟清照不向豪克华光公司返还货款277604.88元；4.本案诉讼费由豪克华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克华光公司与翟清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2011年4月份签订劳动合同，翟清照在豪克华光公司担任青岛分销部经理职务。豪克华光公司于2013年7月任命翟清照为大客户部经理并通知了翟清照，翟清照未能到岗工作。豪克华光公司以翟清照旷工为由在2013年8月26日与翟清照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在2014年12月份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书面对账函，该对账函中载明“公司财务账目截止2013年12月账面应收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欠款余额277604.88元，如扣除2011年、2012年、2013年费用抵货款分别为28456元、143420元、78223元，合计250099元，因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通知到对账时没有提供费用报销单据无法进行抵账财务处理。如费用单据到位后其2013年5月底止欠款金额为27505.88元。上述欠款金额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待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提供费用报销单据250099元后，确认账面欠公司货款金额27505.88元……”。双方对该对账函真实性无异议。豪克华光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济阳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翟清照立即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要求翟清照返还豪克华光公司货款277604.88元及相应利息；要求翟清照支付豪克华光公司损失10000元。2016年3月10日，济阳县仲裁委作出济阳劳人仲案【2015】4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二）翟清照向豪克华光公司返还货款277604.88元，对豪克华光公司要求翟清照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驳回；（三）对豪克华光公司要求翟清照支付损失10000元的请求，予以驳回。仲裁裁决作出后，翟清照、豪克华光公司均在法定时限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工作交接问题。翟清照、豪克华光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交接事项：乙方（翟清照）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应当与甲方（豪克华光公司）指定人员进行相关工作交接……”。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豪克华光公司以翟清照旷工为由在2013年8月26日与翟清照解除劳动关系。豪克华光公司已经做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且已经通知了翟清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作为劳动者的翟清照，有义务依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对豪克华光公司要求翟清照办理工作交接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对账函的内容，其工作交接的事项应当包括由翟清照向豪克华光公司提供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第二、翟清照是否应当向豪克华光公司支付货款277604.88元及利息。豪克华光公司主张与翟清照于2013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进行了对账，翟清照应支付豪克华光公司货款277604.88元。豪克华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劳动合同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一份、员工离职申请表一份、对账函一份。翟清照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于2014年12月4日形成的对账函中载明“公司财务账目截止2013年12月账面应收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欠款余额277604.88元，如扣除2011年、2012年、2013年费用抵货款分别为28456元、143420元、78223元，合计250099元，因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通知到对账时没有提供费用报销单据无法进行抵账财务处理。如费用单据到位后其2013年5月底止欠款金额为27505.88元……”。根据双方对账单的内容可以认定青岛分销部2011年、2012年、2013年度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且豪克华光公司并未向翟清照支付，只是尚未办理相应交接手续，实际产生的250099元费用应当在翟清照所欠总货款中扣除。翟清照提供报销单据金额250099元后,仍欠豪克华光公司货款27505.88元，该款项应当由翟清照支付给豪克华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豪克华光公司要求翟清照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第三、豪克华光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翟清照主张豪克华光公司的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豪克华光公司的诉讼请求。豪克华光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豪克华光公司与翟清照并未办理工作交接，且双方于2014年12月进行了对账，应视为豪克华光公司对权利的主张。豪克华光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济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豪克华光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翟清照要求一审法院撤销济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阳劳人仲案[2015]433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翟清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与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提供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二、驳回翟清照不向被告返还货款277604.88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翟清照负担5元，山东豪克华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豪克华光公司与青岛分销部翟清照签订《对帐单》一份，内容为：公司与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进行双方往来帐目的核对，公司财务账目截止1013年12月帐面应收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欠款余额277604.88元，如扣除2011、2012、2013年费用抵货款分别为28456元、143420元、78223元，合计250099元。因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至对帐时没有提供费用报销单据无法进行抵帐财务处理。如费用单据到位后其2013年5月底止欠款金额为27505.88元。上述欠款金额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待原青岛分销部经理翟清照同志提供费用报销单据金额250099元后，确认帐面欠公司货款额27505.88元。本院认为，翟清照作为豪克华光公司青岛分销部经理与豪克华光公司签订《对帐单》。翟清照主张此系其职务行为，而豪克华光公司主张此翟清照的个人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应当认为翟清照签订《对帐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理由如下：第一，对帐单系翟清照以豪克华光公司青岛分销部经理的身份与豪克华光公司签订的。第二，该对帐单系双方财务人员核对之后的结果。三、该对账单涉及的货款系青岛分销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四、翟清照本人与豪克华光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而该对帐单涉及的货款及单据系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形成的。五、豪克华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对帐单所涉及的款项系翟清照的个人债务。综上，本院认定翟清照签订该对帐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交接事项：乙方（翟清照）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应当与甲方（豪克华光公司）指定人员进行相关工作交接……”。豪克华光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与翟清照解除劳动关系，并通知翟清照。作为劳动者的翟清照，有义务依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即便翟清照签订《对帐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不能免除其履行交接工作手续的义务。故本院对豪克华光公司要求翟清照办理工作交接的请求，予以支持。翟清照应向豪克华光公司提供青岛分销部2011、2012、2013年度额度为250099元的费用报销单据。翟清照主张原审判决其与豪克华光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违背基本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裁决结果超出案件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2018）鲁01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对翟清照与豪克华光公司之间货款问题作出了处理，故本案只处理双方所涉交接问题。原审判决第二项对此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翟清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