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鲁0126执异6号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商河县恒昌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郑路镇前张村。法定代表人：张军远，总经理。被执行人：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孙武镇大崔村。法定代表人：刘长元，理事长。第三人：程彬，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苏军，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郭红，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高银章，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四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耘，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士磊，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志坚，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郭书和，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苏连英，女，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郑云波，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杜学军，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第三人：李涛，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住山东省惠民县，在本院执行商河县恒昌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昌肉牛合作社）与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雪龙肉牛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申请追加雪龙肉牛合作社的11名成员为被执行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3月9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军远，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耘，第三人邓士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和第三人陈志坚、郭书和、苏连英、郑云波、杜学军、李涛经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商河县恒昌肉牛合作社称，我社与雪龙肉牛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后，我社已向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依据相关规定，申请追加11名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我社通过查询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工商登记发现，程彬等11名第三人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成员和出资人，他们应当对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责任。由于农民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并不进行验资，合作社成员并没有实际出资，根据法律规定，每一位成员都应当在出资限额内对合作社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为此，提出申请，请求依法追加11名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称，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申请追加雪龙肉牛合作社的11名成员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农民专业合作社既不属于企业法人，也不属于社会团体法人，更不属于其他组织，将我方追加为被执行人主体不适格。农民专业合作社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它的设立登记、组织机构、财务管理以及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等具体问题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调整。根据该法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它既不属于企业法人，也不属于社会团体法人，是一种全新的经济组织形态，异议人申请追加合作社成员为被执行人主体不适格。第二，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有财产可供执行，将我方追加为被执行人程序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即便把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企业法人对待，想要追加合作社成员为被执行人，也必须在合作社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才能追加。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房产及构筑物价值208.73万元，我方提供的评估报告书可以证明。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现有资产足以偿还异议人的债务，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申请追加合作社成员为被执行人程序错误。第三，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作社成员未按照记载的出资额出资。我们出资全部到位，其中程彬是通过支付合作社购牛款、饲料款实现出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追加我方为被执行人的申请。邓士磊称，同意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的答辩意见，另外，本案在发生之前我已经退出雪龙肉牛合作社，并在2013年12月3日取得了当时理事长程彬的退社声明，结清了财务关系，解除了人身关系。对2014年发生的本案债权债务不知情，没有义务承担法律责任。本院查明，2016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6）鲁01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雪龙肉牛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恒昌肉牛合作社肉牛款770646元及利息（以77064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1.5倍的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原告恒昌肉牛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恒昌肉牛合作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鲁0126执1319号。该判决认定恒昌肉牛合作社与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债务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进入执行程序后，没有发现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可供执行财产。雪龙肉牛合作社于2009年10月15日成立，惠民县畜牧局将其位于惠民县孙武镇大崔村的房屋4间无偿提供给雪龙肉牛合作社使用，使用期限至合作社改址或终止，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畜牧兽医工作站；2013年12月2日，雪龙肉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彬，成员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邓士磊、陈志坚、郭书和、苏连英、郑云波、杜学军、李涛等11人，成员出资方式均是货币，出资总额为1100万元，其中程彬580万元，出资比例为52.727%，高银章和邓士磊各10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9.091%，李涛和郭红各8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7.273%，郑云波和杜学军各6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5.455%，陈志坚、郭书和、苏军、苏连英各1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0.909%；2017年2月10日，雪龙肉牛合作社成员程彬变更为刘长元，由刘长元出资580万元，变更刘长远为法定代表人，其他成员及出资未变；雪龙肉牛合作社工商档案资料中没有成员出资的验资报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2.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3.涉案11名第三人是否足额缴纳在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出资；4.第三人邓士磊是否已经退社。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由于受到经济社会条件等客观因素的制约，关于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部分不可能将日后的所有情形都一一囊括其中，该规定第80条所称的开办单位应当作扩充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与一般企业法人有不同的特点，但仍然否定不了它的营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条的规定，它的盈余主要按照成员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交易量（额）比例返还。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也将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单独的一种企业类型纳入其中。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精神来看，也并非是把具有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这类经济组织排除在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合作社成员都有出资义务，都要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合作社承担责任，合作社以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对合作社成员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在合作社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否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和立法精神，也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更不利于规范合作社在法律框架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关于焦点二，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提供的评估报告书中所评估的房产和构筑物并没有登记在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名下，不能认定该房产和构筑物系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所有，对所评估的房产和构筑物的权属问题，该评估报告书没有证明力。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所占用的土地系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系惠民县畜牧兽医工作站。根据房地一体原则，上述房产和构筑物无法在执行程序中进行评估、拍卖，更无法足以清偿涉案全部债务。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财产查控，没有发现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可供执行财产。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主张在惠民县畜牧兽医工作站土地上的房产和构筑物系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所有，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涉案11名第三人是否足额缴纳在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出资问题。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主张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作社成员未按照记载的出资额出资，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已经查询并提供了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工商档案资料，其中并没有证明合作社成员缴纳出资及验资的相关资料，第三人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也认可没有验资。第三人程彬提供了购买饲料发票、收牛明细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通过支付购牛款、饲料款等方式实现出资。对此，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均不予认可。第三人程彬提供的购买饲料发票的客户名称均是程彬个人，只能证明程彬个人购买饲料的事实，不能证明该饲料款全部是为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支付、所购饲料全部用于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第三人程彬提供的收牛明细单，显示的是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收牛情况统计，第三人程彬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其妻周婷婷的个人银行卡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周婷婷个人的银行卡交易情况，不能证明第三人程彬为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支付收牛款。雪龙肉牛合作社章程中明确载明涉案11名合作社成员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并附有出资清单。程彬主张以支付购牛款、饲料款等方式实现出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程彬之外的其他第三人也没有提供出资到位的任何证据，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主张11名第三人没有实际出资，本院予以采信。雪龙肉牛合作社原章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社的债务用本社公积金或者盈余清偿，不足部分依照成员个人账户中记载的财产份额，按比例分担，但不超过成员账户中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雪龙肉牛合作社2017年2月变更的新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本社如有亏损，经本社成员大会讨论通过，用公积金弥补，不足部分依照成员个人账户中记载的财产份额，按比例分担，但不超过成员账户中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资格终止的成员应当按照章程规定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和债务。”2017年2月10日，程彬退出雪龙肉牛合作社，对其成员资格终止前雪龙肉牛合作社的债务应当予以分摊。关于焦点四，第三人邓士磊是否已经退社问题。根据雪龙肉牛合作社章程的规定，成员资格终止的，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而邓士磊没有提供雪龙肉牛合作社退还出资额的任何证据。邓士磊提供的载有程彬字样和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印章的退社声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不予认可。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在工商管理部门的成员名册中至今仍有邓士磊，其提供的退社声明没有公示效力，其退社三年多仍未变更工商登记也不符合常理。对邓士磊提供的退社声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已经退出雪龙肉牛合作社，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被执行人雪龙肉牛合作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涉案11名成员均未缴纳出资，异议人恒昌肉牛合作社申请追加雪龙肉牛合作社的11名成员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邓士磊、陈志坚、郭书和、苏连英、郑云波、杜学军、李涛为本院（2016）鲁0126执1319号案被执行人。二、程彬、苏军、郭红、高银章、邓士磊、陈志坚、郭书和、苏连英、郑云波、杜学军、李涛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各自未出资的范围内按出资比例向商河县恒昌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履行本院（2016）鲁01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尹志勇代理审判员  宋振升代理审判员  燕 苗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李庆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