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5行终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秦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仙女镇经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26125590C。法定代表人钟泽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斌，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士林，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3日，住枝江市。委托代理人侯昌林，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公园路113号。组织机构代码：01112332-1。法定代表人崔同义，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圣国，该局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秦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鄂公司）因龚士林诉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举证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综合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1月22日，第三人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宁公司”）签订管道防腐保温维修合同，三宁公司将其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的全厂设备管道防腐保温维修工程承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委托尹少清负责该工程的生产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原告受第三人指派到三宁公司工作。2015年11月27日下午，原告在三宁公司工作中受伤，后被第三人送往医院治疗。原告治愈后，对此伤害提起民事诉讼，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鄂058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鄂05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原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的意见》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证言等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30日内提交有效证明材料，非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逾期未提交的，可以依据受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供的材料进行认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无法确认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不属“存在劳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情形，且第三人认为不是工伤，应由第三人在30日内向被告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逾期未提交，被告应依法作出认定工伤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综上，被告作出的枝人社工伤[2016]99号《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主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枝江市人社局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枝人社工伤[2016]99号《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并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秦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只是其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的一个程序性行为，并没有对龚士林是否构成工伤作出结论性的认定，实体上对龚士林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影响。依据前述规定，该通知书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枝江市人社局仅仅只是作了一个程序性的决定，即使法院可以受理本案，也仅仅只是审查这个程序性决定是否适当，而不应当在本案中就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评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评判认为上诉人与龚士林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实际上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3、龚士林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劳动关系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龚士林的起诉。被上诉人龚士林辩称：1、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具有可诉性。其一、《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虽然是程序性行为，但也属于一种行政行为，只要是行政行为对当事人合法权益明显产生实际影响，该行政行为就具有可诉性。枝江市人社局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事实存在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而没有认定，其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已明显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影响，故该通知书具有可诉性。其二、工伤认定机关有权对简单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劳动关系进行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枝江市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认定，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是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枝江市人社局应该依照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的意见》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枝江市人社局不作为，仍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该行政行为不仅不妥，而且可诉。2、关于一审法院评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是否剥夺了上诉人权利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工伤认定可以有两种情形：一种是经过仲裁、诉讼等普通程序确认劳动关系后再作工伤认定；另一种是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直接对劳动关系进行认定。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简单劳动关系范围，是可以确认的，无需经过仲裁、诉讼程序，当然也就不存在剥夺上诉人有关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并不影响其通过行政诉讼救济渠道实现权利。3、被上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证据，即枝江市人社局在一审提交的第5至10号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评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枝江市人社局述称：被上诉人龚士林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枝江市人社局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经调查核实后，认为现有资料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龚士林与秦鄂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且秦鄂公司对其与龚士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的规定，枝江市人社局依法依规作出被诉《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士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判所载明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判无异。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原审被告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枝人社工伤[2016]99号《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是否具有可诉性。2、如果可诉，枝江市人社局中止认定工伤的理由能否成立。《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由此可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并非一律要作出《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并要求当事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只有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劳动关系的，才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过程中已向原审被告枝江市人社局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秦鄂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龚士林工资银行流水。2、秦鄂公司授权尹少清负责三宁公司所有防腐保温工程生产经营管理相关事宜的委托书。3、秦鄂公司与三宁公司签订的有关防腐保温工程等项目的《施工安全管理协议书》。4、枝江市安监局对龚士林发生事故当天（2015年11月27日）的施工作业班长姚智强的询问笔录。5、龚士林被评为秦鄂公司2013年度优秀员工的荣誉证书。6、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龚士林虽是因健康权纠纷起诉三宁公司，但一、二审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2015年11月27日，秦鄂公司安排龚士林等4人到三宁公司进行管道维修作业。……龚士林受伤后，秦鄂公司将其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救治。”“秦鄂公司与龚士林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该生效判决所作认定已清楚证明龚士林与秦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印证了这一事实。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枝江市人社局仍认定龚士林与秦鄂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并以此为由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其理由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该《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不当。原审被告枝江市人社局根据被上诉人龚士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劳动关系而未作认定，其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书面通知龚士林继续提供有关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该通知的作出虽是工伤认定过程中的程序性行为，但实际延误了劳动者受伤后得到及时救治和享受相关待遇的时间，被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因此受到了影响。据此，被上诉人对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不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称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对被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不产生影响，该《通知书》不可诉，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剥夺上诉人诉权的问题。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之一就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二审过程中，本院对上诉人有关劳动关系的争议又进行了再次审查。据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劳动关系作出认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被告枝江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秦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波审 判 员  曹 斌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