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洪，男，汉族，1970年8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琼，女，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钢，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彪，男，汉族，1965年6月3日出生。诉讼代理人李小奇，广东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因与被上诉人邵志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3日，吴国洪向邵志彪借到500万元。吴国洪立有《借据》给邵志彪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邵志彪老板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00元）特立此据。吴国洪2013年6月23日”。2013年10月30日，吴国洪向邵志彪又借到240万元。吴国洪立有《借据》给邵志彪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邵志彪老板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正（￥2400000.00元）特立此据。欠款人：吴国洪2013年10月30日”。上述二笔借款共计740万元。2014年12月6日，原、被告在钱少武见证下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确认邵志彪在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向吴国洪出借现金款项20笔，共计4748万元，吴国洪己付利息至2013年12月止。该二笔共740万元借款包含在《债务清偿协议》的20笔现金借款当中。《债务清偿协议》还约定，吴国洪于《债务清偿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偿还邵志彪1000万元；2015年2月19日前清偿500万元；2015年5月31日前清偿2000万元。未结款项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每月2.5%向邵志彪计付利息或违约金。2015年12月31日前，吴国洪如果未能清偿共计3500万元和2015年6月后产生的利息（或违约金）的90%给邵志彪，则邵志彪有权按原借据的金额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利率的四倍向吴国洪主张权利。债务发生争议时，约定由原审法院管辖。此后，因吴国洪因不偿还借款本息给邵志彪，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邵志彪于2016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又查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洪、何秀琼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国洪、何秀琼对《债务清偿协议》中记载的20份《借据》[含本案二份《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份《借据》的本金记载不实，不排除邵志彪把利息列入本金的可能。该事实己为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庭审中，吴国洪、何秀琼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邵志彪共计向何国洪出借资金20余笔，总金额共计1899.96万元，吴国洪于2013年3月13日偿还了530万元借款本金。吴国洪据此认为双方的借款总金额应以银行往来流水确认，本案740万元在吴国洪、何秀琼的银行流水清单中没有记载，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因此，本案所涉借款不真实，不存在借款约定利息问题。吴国洪偿还给邵志彪的530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邵志彪也认为吴国洪偿还的530万元与本案无关。另，吴国洪承认本案的二份《借据》是其签署。另查明，吴国洪与何秀琼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吴国洪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粤0904民初2387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吴国洪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吴国洪于2016年9月9日收到该民事裁定书后，于2016年9月23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吴国洪的上诉己经超过了法定的上诉期限，原审法院（2016）粤0904民初23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己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吴国洪尚欠邵志彪740万元的事实，有吴国洪立给邵志彪的《借据》、《债务清偿协议》、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为据，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吴国洪借款后，双方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吴国洪没有按照《债务清偿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按《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按原《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邵志彪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国洪、何秀琼向邵志彪支付的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邵志彪要求吴国洪、何秀琼从2014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是其行使处分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国洪、何秀琼辩称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与其在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认为《借据》对本金记载不实，不排除邵志彪把利息列入本金的可能的陈述不一致，且吴国洪承认《借据》真实，该事实己为生效的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所证实。因此，《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何秀琼是吴国洪的妻子，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国洪、何秀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邵志彪还清借款740万元及该款利息（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邵志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国洪、何秀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91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国洪、何秀琼负担。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应以借款是否实际发放作为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事实上，本案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发放，上诉人已就此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历年资余往来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双方资金往来之中在涉案借据记载的时间并无任何金额发生。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是在被上诉人家中现金交付，现场只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吴国洪。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条记载的538万现金即使全部按100元面值计也重达124余斤，且体积巨大，在这种情况下现金交付存在运输安全的限制，明显不合常理。此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银行记录显示，往来资金小至几千元，几万元，大致几百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可见被上诉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在这种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即确认涉案借款已实际发生明显不当。此外，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债务清偿协协议》不是合法证据。依据该协议文本抬头记载：该协议的当事人应该为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但事实上该协议仅有上诉人吴国洪及被上诉人邵志彪的签字，没有上诉人何秀琼的签名。被上诉人也未出示上诉人何秀琼的委托授权书，上诉人何秀琼也从未对该协议进行过追认。在这种情况下，该协议因未签署完成而不成立。此外，被上诉人确认从未履行该协议，也从事实角度证实了该协议未成立的情况。原审判决引用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297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属于断章取义。上诉人仅对所涉借据中上诉人吴国洪签名的真实性，对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并明确提出应依据双方银行往来流水确认资金往来事实。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整体表述，所做出的判决错误。第四，两上诉人虽然是夫妻，但涉案借据以及所谓《债务清偿协议》均无上诉人何秀琼签名，明显可见涉案借据无论是否实际发生，上诉人何秀琼对此并未合意。此外，被上诉人声称借款是提供给上诉人吴国洪以供其与被上诉人联合投标之用。在这种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原审判决除了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未成立、未履行的《债务清偿协议》认定借款利息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还违反了其他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邵志彪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出具了借据给被上诉人收执。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的话，为何要出具借据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二、双方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是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以及金额的一再确认。且该协议是上诉人委托律师所作，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本案的借款事实进行了认定，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四、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邵志彪对其陈述，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吴国洪、何秀琼与邵志彪借款利息的说明》1份；2.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案件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1份；3.《上诉人吴国洪与被上诉人邵志彪的借款及还款说明》1份；4.《借据》复印件20份。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邵志彪与吴国洪均确认涉案《债务清偿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二审中，邵志彪提交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案件中的《民事上诉状》，该案的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在该《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称“因被上诉人（邵志彪）无视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的实际偿还能力，拒绝上诉人以实际借款金额计付四倍同期贷款利息的诚意，坚持索要高额利息，迫使上诉人停止还款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涉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吴国洪与何秀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涉案《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吴国洪、何秀琼上诉称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中没有何秀琼的签名且未履行，该《债务清偿协议》未成立且未生效。经查，吴国洪与何秀琼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债权人为邵志彪，债务人为吴国洪与何秀琼，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鉴于从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借现金款项20笔，总金额为4748万元，约定该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成立，自债权人收到第4.1条项下首笔1000万元后生效。落款处“债权人”栏有邵志彪的签名及盖指模，“债务人（代表）”栏有吴国洪的签名及盖指模。邵志彪与吴国洪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债务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上述协议自双方（含代表）签字之日起成立，虽然何秀琼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吴国洪与何秀琼是夫妻关系，由吴国洪作为代表在上述《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字并盖指模，应认定该签名有效，上述《债务清偿协议》从签字之日起已成立。但由于上述协议至今尚未实际履行，未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故上述《债务清偿协议》尚未生效。综上，吴国洪、何秀琼主张上述《债务清偿协议》未成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主张上述《债务清偿协议》未生效，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吴国洪、何秀琼上诉称在其与邵志彪资金往来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中，涉案借据记载的时间段内并无任何交易发生，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经查，邵志彪主张吴国洪向其现金借款两笔共740万元，提供有吴国洪签名确认的《借据》及《欠据》。从上述《借据》的内容“今借到邵志彪老板……”以及《欠据》的内容“今欠邵志彪老板……”来看，本案两笔借款存在已经实际交付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虽然吴国洪、何秀琼在庭审中主张涉案《借据》及《欠据》是吴国洪在其人身安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写的，但吴国洪、何秀琼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述《借据》及《欠据》，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吴国洪、何秀琼上诉主张因其与邵志彪资金往来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中不存在涉案借据所记载的金额，而否认借款未实际交付，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吴国洪与何秀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吴国洪、何秀琼上诉称其两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由于何秀琼没有在涉案《借据》、《欠据》及《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名，对借款没有合意，故无论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均不属于吴国洪与何秀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涉案借款发生在吴国洪、何秀琼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吴国洪、何秀琼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何秀琼仍应与吴国洪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给邵志彪。因此，吴国洪、何秀琼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吴国洪、何秀琼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涉案《借据》、《欠据》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虽然邵志彪辩称其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吴国洪、何秀琼承认双方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根据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分析的内容可见，涉案《债务清偿协议》因未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而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上述《民事上诉状》中吴国洪、何秀琼亦只是承认存在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诚意，并未能证实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故邵志彪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应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吴国洪、何秀琼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向邵志彪支付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当从邵志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吴国洪、何秀琼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7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邵志彪。三、驳回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96328元，由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负担59434元，被上诉人邵志彪负担36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328元，由上诉人吴国洪、何秀琼负担56349元，被上诉人邵志彪负担34979元。上诉人吴国洪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28元，多交的34979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吴国洪。限被上诉人邵志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9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