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昌路。法定代表人王希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宇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素碧，女，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兰，女，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全，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燕，女，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场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昌路*号**幢*单元*层**号。经营者程丽娟，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代理人刘仁斌，南充市高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运业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童素碧、张国兰、张小燕、张明全的近亲属张某某（童素碧之夫，张国兰、张小燕、张明全之父）于2016年2月27日在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做保洁工作的过程中，从客运站场坝的雨棚顶上坠落，后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紧急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8日死亡。死者张某某为恒兴清洁中心的保洁员，主要从事恒兴清洁中心承包的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的保洁工作，每月工资为1300元。南充市城北汽车客运站即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甲方）与恒兴清洁中心（乙方）于2015年4月签订了《清洁卫生承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由乙方安排足够专业保洁人员到甲方工作场所进行专业清洁，包工包料，全权负责，实施酒店式保洁管理，甲方质管部门负责监督。二、保洁范围：1、候车厅、售票厅、过道、重点候车室、发车站台及内部设施。2、卫生间、果皮箱、空调、X光机、饮水机等。3、车站办公区域（含两层楼办公楼及辅助楼）。4、售票窗台、墙面及玻璃内外（一楼内外全部）。5、进、出站口和售票大厅外（广场）。6、外墙、玻璃幕及雨棚（二楼办公室）。7、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三、保洁卫生标准：1、卫生标准：按酒店卫生标准操作，保持不间断清洁，场内和场坝无垃圾、纸屑、污水、雨天后存留在场坝内的沙尘要及时清扫干净。2、外墙、内墙、玻璃（内、外）、玻璃幕、水吧玻璃墙、雨棚（二楼办公室）、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必须每壹个月进行一次大扫除，由甲方质量管理部门派员验收，同时平时保持清洁卫生。六、其他事项：1、乙方在工作中发生不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2、乙方在工作中造成财产损失，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赔偿。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某某正清扫客运站场坝雨棚（非二楼办公室雨棚），其不慎从该雨棚顶坠落，除死者外，恒兴清洁中心的经营者程丽娟及另一名保洁员王宗先也在场清扫该雨棚。张某某坠落后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紧急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9886.53元。死者张某某为农村户口，户籍地为营山县绿水镇猴坪村十组，自2004年起至2016年长期在南充市城区务工。张某某于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南充市嘉陵区南极制冷家电维修部从事电器维修辅助工作，后于2015年9月开始在恒兴清洁中心从事保洁工作。在此期间，张某某与其妻子童素碧租住房屋在南充市顺庆。原审另查明，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为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分公司。恒兴清洁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丽娟。事故发生后，程丽娟垫支医疗费9886.53元，并以借贷名义垫支丧葬费等4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户籍登记信息五份、营山县公安局绿水派出所证明原件一份、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南充市雄风运业公司基本信息各一份、恒兴清洁中心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清洁卫生承包协议》原件一份、事故现场照片二张、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特殊状况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各一份、营山县绿水镇猴坪村村委会证明原件一份、南充市嘉陵区南极制冷家电维修部证明原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医疗费发票原件一份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佐证。原审认为，张某某因在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做保洁工作的过程中，从客运站场坝的雨棚顶上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时，张某某、程丽娟等正清扫客运站场坝雨棚，该雨棚并非恒兴清洁中心与客运站所签订《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中关于保洁范围所约定的二楼办公室雨棚。恒兴清洁中心辩称该雨棚为承包协议合同范围外的工作。雄风运业公司辩称该处雨棚确为场坝雨棚，但为场坝站台雨棚，属于协议保洁范围第1项发车站台所包括的范围。结合该协议第五条保洁卫生标准的相关约定，其第2项明确了“外墙、内墙、玻璃（内、外）、玻璃幕、水吧玻璃墙、雨棚（二楼办公室）、内场坝（包括栅栏、出站口电动栏杆、电动伸缩门、一楼以下墙面瓷砖），必须每壹个月进行一次大扫除”，可见内场坝的保洁范围并未涉及场坝上的雨棚。本院认为雨棚不同于地面清扫，其保洁过程相对较难并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双方在保洁范围中单列了雨棚，并明确位置为二楼办公室雨棚，发车站台的保洁范围如果包括雨棚，必然会在协议内容中明确，并且第五条保洁卫生标准中也没有包括发车站台雨棚，故案涉场坝雨棚并非《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中约定的保洁范围，张某某发生事故时所清扫的雨棚为承包协议外的工作。程丽娟为恒兴清洁中心的经营者，同时也作为保洁员从事保洁工作，其与张某某等清扫承包协议外的场坝雨棚，未领取额外报酬，城北客运站并未拒绝该行为，张某某、程丽娟等与城北客运站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雄风运业公司城北汽车客运站作为被帮工人，在其没有明确拒绝死者张某某帮工的情形下，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为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城北客运站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公司承担，即雄风运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雄风运业公司辩称死者张某某自身在作业中存在过错，年龄很大还爬到雨棚上从事高危险的清扫工作，应当减少赔偿主体三成的赔偿责任。张某某年龄较大，其应当意识到自身的身体条件不亦从事高危险的清扫工作，在本次事故中张某某自身存在过错，对雄风运业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张某某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减少赔偿主体2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886.5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84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92572.00元，雄风运业公司、恒兴清洁中心均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通过查明的事实，死者张某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且发生事故时已经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张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对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金额认定为292572.00。故本案赔偿费用共计375307.03元，减去20%的赔偿责任即75061.41元，雄风运业公司应当赔偿300245.62元。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垫支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49886.53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由雄风运业公司向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支付49886.53元，扣除该笔款项，雄风运业公司向原告赔偿250359.09元。综上，判决：一、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向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赔偿其近亲属张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250359.09元（扣除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者垫支的49886.53元）；二、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向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经营者程丽娟支付49886.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童素碧、张国兰、张小燕、张明全负担688元，由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753元。雄风运业上诉称，一审对清洁卫生承包协议视而不见，错误认定义务帮工，在恒兴公司自认情况已赔偿死者张某某49000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以事实认定其承担责任，反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经二审开庭审理，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某、程丽娟等清扫的雄风公司客运站场坝雨棚，该雨棚虽未列入恒兴清洁中心与客运站所签订《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中关于保洁所约定的范围之内；但恒兴清洁中心自与雄风公司签订清洁卫生承包协议之后，在现场开始雄风公司的保洁之后，该场坝雨棚便由恒兴公司负责清扫，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及雄风公司对此均清楚知晓，均未提异议；同时，事发当时恒兴清洁中心经营者程丽娟亦在场与死者张某某同时清扫该场坝；故此，本院认为，恒兴清洁中心对该场坝的保洁是基于其与雄风公司的清洁承包协议，虽其签订协议之际双方对该场坝的保洁并未约定，但在对雄风公司的保洁工作开始之后至事发之时，该场坝的保洁均由恒兴清洁中心负责，应视为恒兴清洁中心和雄风公司均对该区域的保洁予以承包默认；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欠妥，应将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恒兴清洁中心作为死者张某某的雇主，应当对其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0%，雄风公司作为安全管理人，因未能在恒兴清洁中心保洁过程中完全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亦应承担40%赔偿责任；死者张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保洁人员，理应对自己操作过程的危险具有一定风险防范意识，其明知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站在雨棚上有坠落受伤的可能，而未对雨棚才承重力正确估算，采取防护，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以20%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向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赔偿其近亲属张某某因死亡而致的损失150122.81元；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向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赔偿其近亲属张某某因死亡而致的损失150122.81元（恒兴清洁服务中心已垫付49886.53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因其近亲属死亡而致的其余损失75061.41元，由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376.4元，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负担1376.4元，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负担6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2元，由南充市雄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752.8元，南充市开发区恒兴清洁服务中心负担2752.8元，童素碧、张国兰、张明全、张小燕负担13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慧审判员  樊 俊审判员  曾小袂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