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荣，男，汉族，1978年生，身份证地址：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20181X。法定代表人：尹文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衷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610982520。上诉人陈文荣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荣，被上诉人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衷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2、改判天河公司败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法院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认证，应认定2008年9月4日原告已经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在一审法院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中也证明当时公司负责人刘云翔在高新经刑侦大队询问时陈述被告未将948544.74元的货款转账到公司，也表明在2008年9月4日原告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已过；2、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事实、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不公平，被告个人相对于公司来说，在举证责任方面处于不利处境，原告仅凭自己的假设随意起诉被告，时隔八年之久，当年的财务凭证全在原告处，如今原告拒不提供相关完整的财务凭证，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主要会计档案的最低保管期限是30年，原告依法应保留所有会计凭证，另原告当年聘请了会计事务所进行了财务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因此原告完全能够提供完整的会计凭证，而这些都是本案的重要证据，人民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要求原告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及相关证据，2008年9月3日原告已经就本案向高新经侦大队报案，同时高新经侦大队也就本案进行了侦查，并对案件涉及钱款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作了询问笔录，此证据也能够说明本案情况，被告去高新经侦大队调取证据，高新经侦大队不予调取，因此希望法院能够予以取证；3、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仅凭原告提供的其客户转账凭证就认定被告侵权，而没有进一步查清事实，原告在2008年9月4日向高新经侦大队报案称被告2008年7月挪用了原告客户袁辉支付给原告公司的购货款948544.74元未返还，经高新经侦大队调查取证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挪用了原告的货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被告向宜春分公司出纳彭丽所保管的以陈文荣名义办理的存折中转款60万，视为向原告支付了货款，但在2008年7月9日和7月10日，被告也向该存折中分别转款52000元和10000元，但该两笔转款一审法院未能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取款说明系个人制作，对被告所提供的取款说明不予采信，但该取款说明是根据银行流水所制作的，一审法院认定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五也是银行流水，那么一审法院也应认定取款说明中所注明的存取款去向，因为其中所有款项都有明确的去向，都是转到了原告公司相关负责人账上，另外根据过往公司与被告的邮件往来，其中生意支持组向原告公司员工每天所发出的资金运作表中也能反映出相关负责人都已将资金转到原告公司，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天河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侵权纠纷并非债权纠纷，不存在两年的诉讼时效，且陈文荣在案发后一直在监狱服刑；2、举证责任的分配依法以规定为准则，不能以上诉人所称的时间久远，举证困难而轻易更改，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公正；3、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30多万元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有所偏袒，是经过精密计算后作出的公正判决。天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挪用款共计1038544.74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荣原系天河公司员工，曾任天河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一职。袁辉系天河公司客户，与陈文荣做业务期间，分别于2008年7月7日向陈文荣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55×××36)汇款632067元、2008年7月15日汇款100万元，用于向天河公司购买宝洁日化用品。该1632067元货款支付后，袁辉收到天河公司部分货物，剩余价值948544.74元货物，天河公司未发货给袁辉，袁辉起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天河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袁辉退还货款900000元。陈文荣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55×××36)在2008年7月7日袁辉向其转账632067元前，卡余额为39.54元，陈文荣收到袁辉货款后，于2008年7月7日当天向天河公司洪城分公司出纳王华转账401754元；在2008年7月15日袁辉转账100万元前，卡余额为802.54元，陈文荣于次日向天河公司洪城分公司出纳王华转账301451元、向宜春分公司出纳彭丽保管的以陈文荣名义开办的存折转账600000元。另查明，陈文荣在担任天河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期间，因挪用客户袁辉的150万元货款、客户文江南的9万元货款，经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则要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文荣作为天河公司宜春分公司的经理，其收取客户的货款后应当如数及时地支付给天河公司。陈文荣在收取客户袁辉的货款1632067元后，向洪城分公司出纳王华分别转账401754元和301451元，王华作为公司出纳，陈文荣向其转款应当视为向天河公司支付款项，虽天河公司仅认可收到货款401754元，但陈文荣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其举证责任已完成，天河公司对收到货款301451元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陈文荣向天河公司已支付货款401754元和301451元，予以确认。以陈文荣名义办理的存折一直由宜春分公司出纳彭丽保管，陈文荣向该存折转款600000元，也应当视为向天河公司支付货款，陈文荣的举证责任也已完成，该存折中的600000元货款是否进入天河公司，系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天河公司以该款未进入公司账户为由不予认可，亦与事实不符，在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陈文荣向天河公司已支付货款600000元，予以确认。故就客户袁辉的1632067元货款，陈文荣已向天河公司共计支付1303205元，剩余货款328862元，虽陈文荣主张已全部支付给天河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陈文荣未予返还货款系侵害天河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天河公司要求其返还财产，在上述查明的货款32886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客户文江南的货款9万元，在（2011）高新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为挪用，现天河公司主张其未归还该9万元，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陈文荣未及时向天河公司返还全部货款，对天河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天河公司主张从2013年4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文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8862元。二、被告陈文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328862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7元，由原告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承担9647元，被告陈文荣承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文荣二审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打印邮件13份，是与天河公司过往的邮件，证明当年相关支付的费用是由陈文荣支付的；第二组、周媛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在以往资金操作中，通过九江分公司进账的情况是存在的。天河公司认为陈文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打印件，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陈文荣提交的证据不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到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9）高新刑初字第79号案卷的部分材料：1、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高新检刑诉[2009]79号起诉书；2、高新公安分局高公刑诉字[2009]73号起诉意见书；3、高新公安分局高公刑提捕字[2009]55号提请批准逮捕书。陈文荣对法院调取的材料没有意见，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天河公司对法院调取的材料没有意见。本院查明：高新公安分局高公刑提捕字[2009]55号提请批准逮捕书阐述“经侦查查明，犯罪嫌疑人陈文荣在担任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08年2月22日将湖南客户袁辉付给他的公司货款150万元人民币，转账至其嫂子翁蓉的招商银行的账户，然后叫其妻子的哥哥熊琪操作，通过银证转账的方式将此笔资金转入股市申购新股——东华能源，中签获利4千余元，之后陈文荣待此笔申购资金解冻后，才于2008年2月29日和2008年3月1日分别通过转账和支取现金的方式将这150万元货款交回公司。”高新公安分局高公刑诉字[2009]73号起诉意见书阐述“经侦查查明，犯罪嫌疑人陈文荣在担任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08年2月22日将湖南客户袁辉付给他的公司货款150万元人民币，转账至其嫂子翁蓉的招商银行的账户，然后叫其妻子的哥哥熊琪操作，通过银证转账的方式将此笔资金转入股市申购新股——东华能源，中签获利4661.82元(7540.91-2845-11.36-22.73=4661.82)，之后陈文荣待此笔申购资金解冻后，才于2008年2月29日和2008年3月1日分别通过转账和支取现金的方式将这150万元货款交回公司。”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高新检刑诉[2009]79号起诉书阐述“经依法审查查明：2008年2月20日，湖南客户袁辉向时任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被告人陈文荣求购宝洁商品，而后其先行将货款人民币15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陈文荣建设银行卡（卡号：55×××36）内。同月22日，被告人陈文荣将该货款全部转入其嫂子翁蓉的招商银行卡（卡号：07×××66）内，由其妻子的哥哥熊琪帮其转入股市申购新股。期间，被告人陈文荣通过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向广州宝洁公司采购了价值人民币1454924.03元货物，同月23日袁辉收到该货物。同月29日新股上市，陈文荣待资金解冻后分二次将购宝洁商品的货款1454924.03元通过转账和支取现金的方式交回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陈文荣申购新股获利4661.82元。”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高新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阐述“经审理查明：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2月20日，湖南客户袁辉向天河公司求购宝洁商品，并于当日先行将货款人民币150万元汇至时任天河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的被告人陈文荣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55×××36）。同月22日，被告人陈文荣将该笔货款全部转入其嫂子翁蓉的招商银行账户（卡号：07×××66），由陈文荣妻子的哥哥熊琪帮其转入股市申购新股。期间，被告人陈文荣通过天河公司九江分公司向广州宝洁公司采购了货物，并发货至袁辉处。被告人陈文荣在新股上市后从中获利4695.91元，随即待资金解冻后将挪用的货款交回天河公司。本院认定，被告人陈文荣在担任天河公司宜春分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购货客户支付的150万元货款截留后转入股市申购新股获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判决：一、被告人陈文荣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陈文荣违法所得人民币4695.91元予以追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为，高新公安分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均查明陈文荣系挪用客户袁辉的150万元货款用于申购新股，并在资金解冻后将挪用的货款交回了天河公司，应认定陈文荣已向天河公司归还了挪用款项，天河公司起诉主张陈文荣返还挪用款1038544.74元不应支持。陈文荣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逮捕，经审理后被判刑，本案所涉挪用150万元资金的所有证据材料均在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高新刑初字第79号案卷中附卷，陈文荣手中并无相关证据材料，陈文荣在一审已提出在其出事后办公室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现一审法院以陈文荣举证不能认定陈文荣未归还挪用款项，与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陈文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7元，由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负担。陈文荣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7元，由南昌天河贸易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岚代理审判员  陈大奎代理审判员  周 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罗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