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武，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清玉，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徐明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伙伙，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黄凌志，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智武、兰清玉因与被上诉人周伙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清玉及黄智武、兰清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被上诉人周伙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智武、兰清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伙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伙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退伙纠纷，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讼争各方合伙经营信博石材经营部，被上诉人举证的信博石材投股汇款汇总表已明确表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信博石材经营部除黄智武外，兰清玉亦是合伙人之一，黄智武单方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未经兰清玉同意，故诉争借条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无效。二、虽然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2月14日农业银行现金存款单原件上字迹已看不清，但还款事实是客观存在，且被上诉人的账户亦可查清其当日已收到该笔款项，若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则应提供其银行明细，原审对此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另兰清玉在2013年2月2日付现金1万元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有兰清玉当年记22张原始大项付出记录作为凭证。故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02000元。三、本案系因退伙而生纠纷，诉争款项是用于原信博石材经营部的经营，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兰清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周伙伙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案涉《借条》不是退伙协议，实际上是普通欠款的《借条》。上诉人以投资石材生意为由，分别于2011年、2012年向答辩人筹款共计323000元。2013年3月25日，黄智武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323000元及利息58140元合计381140元承诺于2014年春节前还清，此《借条》说明双方并非合伙关系，是普通的借贷关系。二、答辩人于2014年1月26日、4月21日共收到兰清玉转账支付8万元利息，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其他还款。三、黄智武应支付逾期利息，以38114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审原告周伙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智武、兰清玉归还借款本金3811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32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智武是安宁信博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周伙伙与黄智武是胞兄弟关系。黄智武与兰清玉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5日，黄智武出具借条一张给周伙伙，载明：“今借到周伙伙同志在原信博石材经营部的退股款计（全部股金￥323000元及其利息￥58140元），即总计人民币叁拾捌万壹仟壹佰肆拾元（￥381140元）整。注：尽量在2013年9月份前先还20万元，余下在2014年春节前还清。以后周伙伙仍可在信博石材经营部吃住。本借条壹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为凭。”双方当事人均在借条上签字（黄智武作为借款人，周伙伙作为退股人）。2013年4月20日，周伙伙出具领款条一张给黄智武，载明：“领到黄智武人民币即还款钱柒仟元整”。2014年1月26日，兰清玉向郑玉英账户（周伙伙之妻）转账支付3万元。2014年4月21日，兰清玉向周伙伙转账支付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7日，周伙伙曾就本案纠纷向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3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准许周伙伙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周伙伙与黄智武合伙投资安宁信博石材经营部，2013年3月25日，周伙伙与黄智武签订借条一张，确认周伙伙将退股款323000元及利息58140元，合计381140元借给黄智武，应视为双方对退股形成合意，并将上述款项借给黄智武，黄智武未按借条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签署借条之后，周伙伙分别于2013年4月20日收到黄智武支付的7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4月21日共收到兰清玉转账支付的8万元。周伙伙主张借条签署之后收到的7000元为黄智武给周伙伙夫妻报销的差旅费，8万元还的是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的利息，黄智武、兰清玉不予认可，周伙伙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周伙伙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智武、兰清玉辩称已向周伙伙偿还借款本金8.7万元，理由成立，予以确认。另，黄智武、兰清玉提交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向周伙伙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周伙伙不予认可，黄智武、兰清玉未能提供转账凭证原件予以核对，且该转账凭证也未能体现具体的收款人账号及金额等相关信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周伙伙诉请黄智武、兰清玉偿还借条约定的借款，应当扣除黄智武、兰清玉已偿还的本金8.7万元，应为294140元（381140元-87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智武、兰清玉主张周伙伙退伙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经清算，应为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宁信博石材经营部原合伙人除了周伙伙与黄智武之外，还存在其他合伙人，故黄智武、兰清玉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借条明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退股款（全部股金￥323000元及其利息￥58140元）合计381140元整，周伙伙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32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息，黄智武、兰清玉辩称借条里的利息58140元是周伙伙入股期间的利息，该款实际是退股款项，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周伙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就借款约定利息，故周伙伙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调整为以本金29414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本案借款约定2014年春节前（即2014年1月30日）还清，诉讼时效应于2016年1月29日届满，周伙伙于2016年1月7日向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周伙伙于2016年3月11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智武、兰清玉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债务发生在黄智武与兰清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兰清玉对借款事实是明知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智武、兰清玉辩称诉争款项是用于投资经营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黄智武、兰清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伙伙借款29414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94,14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周伙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8.5元(减半收取)，由黄智武、兰清玉负担2856元，由周伙伙负担65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罗源县支行调取周伙伙名下账户（账号：62×××69）的账户明细，据调取资料显示该账户在2013年12月14日转存入5000元，当日亦现金支取了5000元。黄智武、兰清玉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举证的农行现金存款凭证相吻合，证明其于2013年12月14日向周伙伙还款5000元。周伙伙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笔款是由黄智武、兰清玉支付。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2013年12月14日，周伙伙名下账户（账号：62×××69）转存入5000元，并于当日现金支取5000元。本院认为，黄智武与周伙伙合伙经营信博石材部，后周伙伙退出合伙经营，双方就退伙及将周伙伙的退伙款转为出借给黄智武的借款达成合意，并以借条形式确认下来，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均应遵约践行。黄智武、兰清玉辩称退伙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无效，但在案未有证据证明信博石材部原合伙人除了黄智武、周伙伙之外，还有其他合伙人，故对于黄智武、兰清玉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案涉借款是发生在黄智武与兰清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兰清玉知悉信博石材部的生产经营情况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故黄智武、兰清玉辩称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黄智武、兰清玉辩称除一审已认定的还款87000元外，其还向周伙伙还款15000元也应予以认定，并提交了一份农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原件及一份原始大项付出记录拟予佐证。对此，本院注意到，虽然黄智武、兰清玉提交的现金存款凭证因年代久远字迹模糊未能体现存款情况，但依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周伙伙名下账户于2013年12月14日转存入5000元款项，结合黄智武、兰清玉手里持有现金存款凭证及能对存款时间、金额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采信上诉人关于其于2013年12月14日向周伙伙还款5000元的辩称。而对于黄智武、兰清玉辩称另外还款10000元，因黄智武、兰清玉据以佐证的证明材料仅系其单方制作的款项付出记录，未有周伙伙的签字确认，款项支出的真实性无法判定，故对于该10000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黄智武、兰清玉尚欠周伙伙的款项应为289140元（294140元-5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黄智武、兰清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二、黄智武、兰清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伙伙借款2891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20元，由周伙伙负担120元，黄智武、兰清玉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江焰星（2016）闽01民终5189号第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