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洋，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郝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平，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振洋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龙川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龙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振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被上诉人龙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振洋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802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抵押费、保险费预收款2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有失公允。1、一审法院认定“抵押费”即为“抵押服务费”，完全错误。首先，法律意义上的抵押费，系办理不动产或动产抵押时，登记申请人向登记机关所缴纳的行政性收费，并不是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系代办抵押的人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其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抵押服务费”系额外服务发生的费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其在法庭庭审中的陈述，就予以认定，有失公允。再次，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按揭贷款担保协议》，向被上诉人缴纳了“会员服务费”成为会员后，被上诉人必须免费为上诉人提供抵押登记代办服务。2、一审法院认定“保费返点”是指：在保险经营过程中，保险公司将按照一定的比例，从消费者投保费用中返还给中介代理手续费，并认定该“保费返点”为被上诉人提供担保服务的“可期待收益”明显有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保费返点”的事实，完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保险行业的“保费返点”为不合法的行为，属于商业活动中的“回扣”的商业贿赂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将其合法化，完全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了保险公司会给其“40-50%”的保费返点，该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要求减少违约金的请求，直接将上诉人预交的24700元保费全部作为违约金，明显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代办保险业务，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担保业务，其在所应得的“担保风险金、会员服务费、调查费、金融服务费、代垫资金利息、下款税收”中，已得到了充分的对等待遇，“保费返点”并不是其应得的利益。3、被上诉人若存在实际损失，应对其存在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其陈述即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预交保费作为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有其特殊性，即属于委托合同，上诉人主张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龙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之间的《个人购车借款委托担保协议书》没有任何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向上诉人提供抵押登记代办服务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协商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借款担保时，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诉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需要较熟悉该业务的人来办理该业务，但需要支付额外费用（即支付办理过程中来往交警支队、龙门农商银行、担保单位之间的费用补贴，即是抵押费），上诉人及林俊升均同意并支付了该费用，被上诉人亦为上诉人及林俊升提供了办理抵押登记的服务，双方之间就提供抵押登记服务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预收保费及违约金金额确定的事实清楚。依据双方之间的《个人购车借款委托担保协议书》的规定及《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上诉人及林俊升在按揭期内，上诉人及林俊升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办理当年的保险及之后的续保保险业务，其当年保费及按揭期内的预收保险由被上诉人代收代付。若上诉人及林俊升未遵守协议被上诉人有权罚没其预收保费作为违约金。”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违约在先，另行投保，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构成事实，被上诉人依合同收取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减少违约金亦是违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本案合同违约金的约定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诚信原则、依约履行义务原则。二、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未依约在按揭期内继续由被上诉人办理保险续保业务的行为违反了协议，被上诉人依协议收取违约金，双方就该保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终结，不存在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亦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振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川公司返还马振洋车辆抵押费、保险费预收款共计285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19份《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25日马振洋、林俊升分别为其购买的19部汽车签订了《个人购车借款委托担保协议》、《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以及两份《车辆按揭结算清单》。两份《车辆按揭结算清单》载明由马振洋、林俊升向龙川公司支付19辆教练车的担保风险金、预收的保险费用、第一年保费、会员服务费、调查费、金融服务费、代垫资金利息、下款税收、代收抵押费等款项共计162553元。其中包括2016年预收的保险费用每辆车1300元，19辆车共计24700元；抵押服务费用每辆车200元，19辆车计3800元。《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中约定：“在按揭期内，乙方（马振洋/林俊升）委托甲方（龙川公司）代为办理当年的保险及之后的续保保险业务，其当年的保费及按揭内的预收保费由甲方代收代付，若乙方未遵守协议，甲方有权罚没乙方的预收保费作为违约金。如乙方逾期还贷款人按揭借款，导致甲方垫款，甲方有权用预收的保费抵押甲方所支出的垫款，甲方有权不为乙方办理续保保险业务”。2015年10月8日，马振洋、林俊升向福建省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龙门支行申请贷款，龙川公司提供担保，上述贷款被马振洋、林俊升用于购买19辆教练车。另查明，“保费返点”是指：在保险经营过程中，保险公司将按照一定的比例，从消费者投保费用中当中返还给中介代理手续费。消费者直接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亦会按一定比例让利给消费者。2016年10月7日，林俊升出具《权益转让承诺》，将其向龙川公司主张返还保险预收款11700元（9辆车）的权利转让给马振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马振洋、林俊升与龙川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委托担保协议》、《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车辆按揭结算清单》载明龙川公司向马振洋、林俊升收取抵押费用每辆车200元，该费用应理解为龙川公司代马振洋、林俊升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工、服务费用。龙川公司已代马振洋、林俊升完成了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马振洋应依约支付该费用，马振洋要求返还无理，不予支持。《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中约定：“在按揭期内，乙方（马振洋/林俊升）委托甲方（龙川公司）代为办理当年的保险及之后的续保保险业务，其当年的保费及按揭内的预收保费由甲方代收代付，若乙方未遵守协议，甲方有权罚没乙方的预收保费作为违约金。如乙方逾期还贷款人按揭借款，导致甲方垫款，甲方有权用预收的保费抵押甲方所支出的垫款，甲方有权不为乙方办理续保保险业务”。该条款设定“预收保费”有两种目的：一、即龙川公司代马振洋、林俊升的19部车辆购买保险的业务过程中可取得的“保费返点”收益；其二、马振洋、林俊升逾期返还银行贷款，该预收的保费作为龙川公司代偿银行借款的代偿款支出。“保费返点”收益已列入龙川公司为马振洋、林俊升提供担保服务的风险与收益计算范围内，收益应视为龙川公司的可“期待收益”，2016年马振洋、林俊升违反协议自行购买保险，致使龙川公司未取得“保费返点”的可期待收益，马振洋、林俊升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龙川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协议约定，其预收的2016年度保险费用应作为违约金，由龙川公司予以罚没。马振洋诉请要求龙川公司返还2016年度预交19辆汽车保险费2470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分别规定了合同约定解除情形和合同法定解除条件。马振洋诉请要求解除《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既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故马振洋诉请要求解除《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振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计256元，由马振洋负担。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抵押服务费属于抵押登记费，属于行政收费；2、如果上诉人逾期还按揭贷款，预收款是作为保证金的性质，预收的保费属于代收、代付；3、一审认定保费返点有异议，保费返点若是保险行业协会的规定，不能超过其规定范围，一审没有对该保费具体返点多少进行认定。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协议是否可以解除？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车辆抵押费用及预收的保险费用？若应当返还，该费用是否应当相应减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的会员服务费已包含为上诉人提供抵押登记代办服务，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亦认可系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而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势必将产生人工、交通等费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该费用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抵押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判断，前述规定解决的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不是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因上诉人将他方投保必然造成被上诉人期待利益的损失，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于上诉人的一方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保险返点”，客观上存在实际损失。虽然其未能举证具体的损失数额，但综合考虑上诉人对本案具有完全过错、且“保险返点”亦属保险行业普遍存在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被上诉人预收的次年保险（约占当年应交保费的30%）作为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能按《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的约定，委托被上诉人代办续保保险业务，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的约定收取上诉人的预收保费作为违约金合理、合法，该事实已得到本院确认，因此应认定因《机动车委托代办保险协议》产生的纠纷已处理完毕，该合同已实际终止，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振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马振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