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何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成，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媛，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超，男，1985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蔓，女，1986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麦浩林。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寿成、刘兴超、沈晓蔓、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4日，张寿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兴超、沈晓蔓赔偿张寿成损失293188.7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兴超、沈晓蔓、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8日2时27分许，刘兴超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50.4mg/100ml）驾驶粤Ｇ×××××号牌小型轿车沿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沙滘大道沙××街××号对开路口时，遇张寿成驾驶赣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沙滘大道由西往东行驶到该路口实施左转，两车在路口范围内发生碰撞。两车碰撞后，赣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再碰撞由郭富群停放于路边的粤Ｘ×××××号小型轿车，造成张寿成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刘兴超肇事后弃车逃逸，于当日3时40分被查获。事故经交警认定，刘兴超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寿成承担次要责任，郭富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寿成即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乐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4月11日出生，共住院34天。出院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3.右胫骨平台外侧骨折；4.右腓骨中上段骨折；5.××病毒携带者。处理意见：住院期间陪人天数34天，出院休息120天，双下肢禁负重8周，二期拆除钢板费用约12000元，如有不适，及时复诊。2016年6月14日，经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寿成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不低于23000元。刘兴超所驾驶的粤Ｇ×××××号车为沈晓蔓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Ｘ×××××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寿成父亲张桥祥（1955年3月14日出生）、母亲赖四坤（1953年3月4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张寿成在内的子女三人，收养女儿一人。张寿成与其配偶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长女张颖（2000年2月14日出生）、次女张孟（2004年1月24日出生）、三女张灵（2005年7月4日出生）。本起事故造成张寿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4494.64元（1.医疗费23000元；2.残疾赔偿金255081.9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4.护理费238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4932.6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8.财产损失500元；9.鉴定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所说，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不得酒后驾驶是常识，然各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内容有别，双方也可做有别于常识的约定，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应当向投保人提示格式条款的内容，而其投保单并非投保人签名，也就意味着未向投保人提示，格式条款对刘兴超不生效力。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已经在保险条款上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则不能单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其实是对因果关系的判定”而否定自身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分析，对于张寿成的各项损失，刘兴超驾驶的粤Ｇ×××××号车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粤Ｘ×××××号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首先，按保险公司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依照分项赔偿，第一，张寿成的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有误工费4932.67元、护理费2380元、残疾赔偿金255081.97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共计277594.64元，因粤Ｘ×××××号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范围内赔偿10000元，剩余267594.64元已超过粤Ｇ×××××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此项应先向张寿成赔偿110000元。第二，张寿成的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医疗费23000元，合计264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范围内赔偿1000元，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此项已先向张寿成赔偿10000元，故此项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向张寿成赔偿。第三，张寿成的损失中属于财产损失的有500元，未超过粤Ｇ×××××号车与粤Ｘ×××××号车无责财产损失2100元的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此项应先向张寿成赔偿23.8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此项应先向张寿成赔偿476.19元。合计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向张寿成赔偿110476.19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寿成赔偿11023.81元。其次，对于张寿成全部损失304494.64元在减去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121500元，其余182994.64元为不足部分，由刘兴超承担主要责任，即刘兴超应向张寿成赔偿128096.25元（182994.64元×70%），而粤Ｇ×××××号车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而不足部分128096.25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交强险赔偿张寿成110476.19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交强险赔偿张寿成11023.81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商业三者险赔偿张寿成128096.25元；四、驳回张寿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92元（张寿成已预交），由张寿成负担423.5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318.21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07.1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寿成、刘兴超、沈晓蔓共同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沈晓蔓为粤Ｇ×××××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对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已作加大加粗提醒，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受保险合同的约束。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对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以及驾驶人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形，保险人责任免除。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显示，刘兴超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并肇事逃逸，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兴超及沈晓蔓购买保险时已经缴纳了保险费，且刘兴超饮酒驾驶机动车及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中作出提示，一审法院以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已明确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必定会增加风险程度，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约定主张免赔合理，没有违反公平原则，在预防交通事故的发生方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侧面鼓励驾驶人违反交通法律规定，可能造成更多的交通事故及更深的社会负面影响。四、本次事故发生在2时27分，刘兴超弃车逃逸，于3时40分才被查获，时隔一小时后酒精测试仍为50.4mg/100ml，由此可以推断刘兴超在事故发生时应属于醉酒驾驶。醉酒驾驶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故刘兴超逃逸以掩盖醉酒驾驶的事实，现其又以投保单不是投保人所签为由主张保险赔付，法院应不予支持。张寿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把保险条款交给沈晓蔓，即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尽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刘兴超辩称，同意张寿成的答辩意见。案涉保险是刘兴超的朋友代其购买，其没有拿到保险条款。沈晓蔓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已与刘兴超离婚，法院已判决粤Ｇ×××××号车辆归刘兴超所有，其同意法院拍卖该车辆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二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保险条款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寿成、刘兴超、沈晓蔓、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即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仍须向投保人提供合同条款并对相关条款作出提示，否则，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和保单一并交给投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虽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关投保单以证实其告知了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其又确认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所签，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合同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粤Ｇ×××××号车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情况，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