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大世界商业广场中心商厦。法定代表人：冉安东（JeanAnthoin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光，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波，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双桥子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田坎街***号蜀都花园。负责人：孙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光，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波以及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双桥子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双桥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黄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黄波虽然确在家乐福双桥店购买了燕窝产品，但没有举证证实其提交的案涉产品就是在家乐福双桥店购买的燕窝产品；2.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进货时已查验了产品的检验报告等，已尽到了审慎查验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案涉产品存在瑕疵，产品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处罚。黄波辩称：黄波提交了发票和实物，已尽到举证责任。固形物的概念和外延均大于燕窝，上诉人认为燕窝就是固形物是偷换概念，是误导消费者。案涉产品的标示并非属于瑕疵，上诉人未对所销售的案涉产品标示等进行严格审查，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没有尽到审慎查验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家乐福双桥子店的意见与家乐福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2200元、赔偿2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黄波至家乐福双桥子店处购买了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8盒（70ml×8瓶），每盒单价275元，为此共计支付货款2200元。家乐福双桥子店出具了发票一张。该礼盒的外包装盒的正面左上角以黑色大字凸显“燕窝”二字，“燕窝”二字下面标有小字“冰糖燕窝饮品礼盒”。右下角标明冰糖燕窝饮品净含量：70ml×8瓶，固形物含量≥18.8%。包装盒的背面左边标有：燕窝因其深藏于人迹罕至的悬壁溶洞之中，只有东南亚土著壮士不畏艰险，历经坎坷，冒着生命危险方可寻到，故为稀世之珍。古时为皇宫贡品，民间无望享用，即使少量流入民间，也因其价格昂贵，普通老百姓只能望而却步，被世人誉为东方之珍。配料：水、冰糖、燕窝、琼脂、羧甲基纤维素钠。食用方法：本品可直接饮用，冷饮、热饮均可。规格：70ml/瓶，固形物含量≥18.8%。保质期24个月，贮藏方法：置阴凉干燥处，执行标准号Q/KFL0007S,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0628010004，产地广东佛山，生产批号款KE022。生产日期20160112，保质期至20180111。同时包装上载明有营养成分表。另查明，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8日向黄波出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黄波，已对其投诉的华润万家翡翠城（已另案诉讼）店销售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标签中配料没有标示燕窝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行为，作出了罚没款3058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黄波在家乐福双桥子店购买了案涉商品，支付了相应价款并提交了购买的商品和购物发票等证据，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双桥子店认可发票真实性，在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否认黄波提交的冰糖燕窝饮品礼盒实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分中的含量。”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黄波购买的家乐福双桥子店出售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的外包装盒的正面左上角以黑色大字凸显“燕窝”二字，包装盒的背面又用文字的方式表述了燕窝的珍贵，属于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对某种成份的强调。而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份，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配料本身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常规理解此种配料的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应高于其他配料。燕窝是一种较为珍贵的营养品，且价格较为昂贵，案涉商品以字体、文字大小、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燕窝”二字，强调了该饮品中添加了燕窝的配料，显而易见地向消费者强调该产品添加了燕窝的配料，事实上就是强调燕窝在该产品中的价值和特性。案涉产品的外包装上只标明了固形物含量≥18.8%，并未明确标明燕窝含量，而从该产品的全部配料成分来看，固形物的概念是大于燕窝的，即本案中固形物并不当然等同于燕窝，外包装上标明了固形物含量并不能表明就是燕窝的含量。同时，又由于外包装上标明的固形物含量≥18.8%，容易误导消费者认为是燕窝的含量≥18.8%。故案涉商品违反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且其标识足以产生误导消费者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家乐福双桥子店作为经营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而家乐福双桥子店却将标签存在错误且容易造成消费者误导的商品上架销售，该行为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因家乐福双桥子店系家乐福公司的分公司，责任应由家乐福公司承担。黄波主张家乐福双桥子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2200元并赔偿22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波货款2200元，黄波向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退还所购货物“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8盒（70ml×8瓶）；二、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波支付赔偿款22000元。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发布的《冰糖燕窝饮品》企业标准；2.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报告，拟证明案涉的产品的质量是合格的，标签也是合格的。经质证，黄波认为上列证据均为复印纸，因此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是企业标准，检测中心的检测结论也是依据的企业标准作出，案涉产品是违反了国家标准。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黄波提交了一份证据：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以证明2017年1月30日，该处因黄波对家乐福双桥子店购买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料礼盒”不符合规定的投诉，认为上述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对家乐福双桥店进行罚款。经质证，家乐福公司认为无法核实该告知书中的产品是否就是本案案涉产品，且该告知书为行政处罚，与本案的民事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该告知书没有载明所处罚的产品是否就是黄波所购买本案案涉产品，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波向法院所提交的商品是否就是家乐福公司销售的商品；2.案涉商品标注是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否会误导消费者；3.家乐福公司销售该案涉商品是否应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关于黄波向法院所提交的商品是否就是家乐福公司销售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波向法庭出示了在家乐福双桥子店购买案涉商品的购物小票以及所购买的案涉商品实物，已尽到了举证的责任。家乐福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所销售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与黄波所出示的不一致，故家乐福公司所提其所销售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与黄波向法院提交的实物不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商品的标注是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相关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系预包装食品标签要求的国家标准，本案应适用该标准进行判定。根据该标准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燕窝作为案涉商品的主要配料成分及商业价值所在，应当在外包装标签上明确注明其具体含量，否则即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的标签上并未注明燕窝含量，仅标示为“固形物含量”，而“固形物”并不等同于燕窝，该标签的标注已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会对消费者形成误导。关于家乐福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是否应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消费者主张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为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方对其销售商品外包装应审查是否符合相应食品安全等国家标准，但家乐福公司并未尽到相应审慎查验义务而销售案涉商品，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过错，且本案所涉商品的标签存在的问题并非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故黄波主张家乐福公司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家乐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5元，由上诉人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