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金龙港天星坝工业集中区，组织机构代码69227336-7。法定代表人：姚通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琴玲，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富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79号2栋10-14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5820-2。法定代表人：姚通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琴玲，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通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琴玲，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7791943-8。法定代表人：姚通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琴玲，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宇，原审被告重庆富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渝公司）,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姚通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350万元为借款的认定错误，该款实质是工程保证金。陈宇与渝兴公司及富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350万元为缴纳的保证金。陈宇将诉争款项打入上诉人时，也注明为工程保证金，350万元款项的返还也是与工程承包及进场施工挂钩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条中，上诉人标注的也是保证金；姚通选先后出具的三张借条不能改变诉争款项是工程保证金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出具借条以书面形式明确争议款项转化为借款的认定违背事实真相。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姚通选不是协议书当事人，无权对诉争款项的保证金性质作出变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认定错误《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被上诉人未能中标或未能实际施工，则上诉人在招投标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判决按24%年利率支付错误。被上诉人陈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本案的上诉人在采取欺诈的手段之下签订的无效协议，该工程并未实际施工，且被上诉人也无权施工，故该协议无效。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保证金，但如工程不能施工则该保证金转为借款予以返还。上诉人法定代表姚通选自愿返还借款，并承担利息，该行为是法人代表人行为，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公司。协议书明确被上诉人该笔工程款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后，如上诉人未让被上诉人如期进场，则向被上诉人支付月息3%。一审法院已调整为月息2分。原审被告富渝公司、姚通选二审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一审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该案的诉争款项35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并非原审被告的借款，与原审被告无关。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条未发生产际的支付行为，不能认定为借款。原告陈宇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本金67824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782400为本金，以年利率36％计算，从2015年6月起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被告姚通选以及担保人思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陈宇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之责，由被告姚通选、思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陈宇（乙方）与渝兴公司、富渝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一、甲方负责将龙凤新城项目工程总量3500万产值（土石方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四、乙方进场时间暂定为2013年6月30日前，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协议顺延;五、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天内借款人民币350万元给甲方，乙方进场施工时的工程保证金350万由甲方代缴，乙方无需再缴此款;六、甲乙双方协商，投标时甲方尽可能满足乙方自带符合资质的公司进行投标并中标，如需挂靠其他单位则乙方只需按工程款的1.5％支付管理费;七、如乙方未能中标或未能实际施工，则甲方在招投标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乙方如果中标后，在2013年7月底前进场施工，则甲方按月息1.5％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在8月底前进场则2.5％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9月底前进场则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如在9月底前乙方未能进场施工，则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全部返还乙方借款和利息。2013年4月28日，陈宇委托他人向渝兴公司转账350万元。同日，渝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3年4月28日，交款单位陈宇，收款方式转账，金额35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2014年12月24日，以借款人姚通选、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富渝实业有限公司，担保单位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落款，向陈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宇人民币5902400元正用于遂宁市龙凤新城项目。利率按约定每（月）执行，每月付息。同日，以借款人姚通选、富渝公司、思源公司落款，向陈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宇人民币53万元。2015年5月24日，以姚通选落款，向原告陈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宇人民币叁拾伍万肆仟元（4-5月）。2015年2月18日，姚通选向陈宇指定账户汇款5万元;2016年2月7日，案外人姚灵向李鸿霞汇款10万元。2015年8月陈宇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姚通选返还陈宇人民币6782400元及利息;思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审理中，陈宇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之责，由姚通选、思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向姚通选询问时，其称被告方向陈宇借款350万元属实，但陈宇起诉的本金中有部分应为利息。陈宇举示借条共三页，并诉称：借款本金为350万元，被告收款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截止2014年12月24日，按年利率36％计算，以35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2402400元，本息共计5902400元;2015年1-3月利息53万元（年利36％）;2015年4、5月利息354000元（年利36％）;合计6782400元。故其起诉本金为6782400元，并请求从2015年6月起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双方之间的出具的借条所涉350万元款额的是工程保证金还是借款。陈宇认为应属借款。陈宇与第一、二被告之间虽有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执行，被告亦未转包工程给陈宇;陈宇与姚通选个人无任何业务往来，在无法向陈宇提供工程可做的情况下，姚通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就涉案款额及利息向陈宇出具借条，涉案款额属性确定为借款;且其自愿承担月息3％。故第一、二被告应按借条所载内容，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认为，涉案35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有协议书可证，且陈宇于2013年4月28日将诉争款项打入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时，也注明为“工程保证金”，陈宇提供的收据自己也标注为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额35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还是民间借贷应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两种情况发生的前后关系，并结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陈宇与第一、二被告所签《协议书》所载招投标行为合法与否并非借贷关系成立的前置条件。从协议书设定的几个时间点反映出陈宇期待在2013年6月30日完成招投标进场施工，而此机会由甲方即第一、二被告提供，乙方期待越早进场获利越大，但该机会并没实现。为此，陈宇要求退款结息，被告同意，被告出具借条以书面形式明确争议款项转化为借款，并自愿担负利息，该借条具有合同性质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陈宇依据借条主张其债权，于法有据。关于本案四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被告认为姚通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先后出据的三条借条与2013年4月20日签订《协议书》没有关联性，更不能改变诉争款项是工程保证金的性质。即使认定为系姚通选出具的三张借条是真实的，也应当是陈宇与姚通选等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陈宇认为，协议书与借条之间具有关联性，二者不能完全割裂。即使陈宇根据协议书向被告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出借350万元，照被告说法为工程保证金，但因被告公司实际无法向陈宇提供承包工程的机会，事隔数月后，被告公司并其法定代表人姚通选自愿将涉案款额作为借款，而向陈宇出具借条，并承诺给付月3％的利息。故此，涉案款额的属性应为借款，第一、二被告应为共同债务人，姚通选及思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承责主体，第一被告渝兴公司、第二被告富渝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系法人代表机关，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法律效果应由法人承受。故本案第三被告姚通选作为第一、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以两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其法律效果应由被告渝兴公司及富渝公司承受。陈宇请求由被告姚通选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四被告在借条上明确以担保人名义签章，双方没有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依法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陈宇请求的利息是否正当。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陈宇请求按月息3％计息，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本案借贷本金为350万元，陈宇要求以包含利息（年利率36％）在内的金额6782400元作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所约定利率超过24％的年利率上限，即使将任一笔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纳入后付债务本金之中，再按年利率24％计利息，本息之和均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上限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宇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借款本金仍按350万元计。由于陈宇所主张本金款额中包含有2015年6月之前的利息,应视为陈宇对此前利息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起计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审理查明，被告已还15万元予陈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此款应抵充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富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陈宇偿还借款3500000元及其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9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付清为止;在冲抵已付150000元利息后，利随本清）;二、被告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借款3500000元及其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富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被告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9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76元,由被告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富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陈宇），被告四川省思源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诉争项目至今未进行过招投标。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宇与渝兴公司、富渝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350万元退还条件是否成就；三、350万元款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陈宇与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渝兴公司、富渝公司主张陈宇支付的350万元为保证金。陈宇认为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对陈宇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应根据合同约定内容确定。渝兴公司、富渝公司与陈宇签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陈宇在本协议签订后3天内借款人民币350万元给甲方，陈宇进场施工时的工程保证金350万由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代缴，陈宇无需再缴此款。从双方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陈宇向渝兴公司和富渝公司支付的应是借款。陈宇进场施工时借款转化为保证金，陈宇无需再支付保证金。如陈宇未进场，该款性质不能直接转化为保证金，而仍应为借款。双方《协议书》第七条还约定，陈宇未中标或未能实际施工时，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应返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陈宇如果中标后，在9月底前未能进场施工，则陈宇有权解除协议，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应根据陈宇的要求全部返还借款和利息。上述《协议书》第五条与第七条内容协调一致，均约定陈宇支付款项性质为借款。2013年4月28日，渝兴公司收到款项当天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借款，也说明渝兴公司对此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借款。而在上述《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陈宇支付350万元后，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并未对龙凤新城项目招投标，故350万元借款性质并未转化为保证金。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现辩称陈宇支付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其向陈宇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渝兴公司和富渝公司虽称陈宇一审提交的收据上也注明保证金，但对该保证金注明内容并无陈宇签名，相反渝兴公司在收款事由借款下方加盖财务专用章，对借款的性质渝兴公司已予确认。关于350万元退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在二审中明确从2013年4月28日陈宇支付350万元至今该龙凤新城项目并未进行招投标，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渝兴公司、富渝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可将该工程交付给陈宇承包，故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向陈宇返还350万元本息的条件已成就。关于350万元款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各方《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陈宇未能中标或未能实际施工，则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在招投标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乙方如果中标后，在2013年7月底前进场施工，则甲方按月息1.5％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在8月底前进场则2.5％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9月底前进场则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如在9月底前乙方未能进场施工，则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全部返还乙方借款和利息。本案中，因该龙凤新城项目并未进行招投标，协议双方对此种情形下资金利息的支付并未明确约定。陈宇在2013年4月28日向渝兴公司及富渝公司交付350万元，渝兴公司与富渝公司拟交给陈宇施工的龙凤新城项目并未进行招投标，作为渝兴公司和富渝公司及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通选先后三次向陈宇出具借条，其中2014年12月24日5902400元借条和53万元借条上还注明借款人渝兴公司、富渝公司，姚通选作为渝兴公司和富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两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其法律效果应由渝兴公司及富渝公司承受。该两张借条也反映出渝兴公司和富渝公司不能偿还陈宇350万元时，加算利息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结算的意思。姚通选向陈宇先后出具三张借条，借条载明金额按350万借款本金计算已超过法定利息24%的标准。一审法院将该利息利率调整为从实际支付之次日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渝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76元，由四川省渝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