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刑初1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系被害人房某某1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女，1937年8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系被害人房某某1母亲。委托代理人房某某2，女，1966年11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系被害人房某某1姐姐。被告人安波，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2016年6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高岩，抚顺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娜、陈思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林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房某某2，被告人安波及其辩护人高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波于2016年6月5日8时许，在位于抚顺市新抚区的家中，因琐事与其女朋友被害人房某某1（卒年48岁）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安波在客厅玻璃茶几下取出尖刀，追撵并连续刺扎房某某1颈部、胸部、腹部、上肢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房某某1系被带刃刺器作用造成全身多处创口失血的情况下，颈部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和右颈部创口血液流入气管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安波于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并被公安机关抓获。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物证：尖刀等；2、书证：被告人安波的户籍信息等；3、证人证言：证人李素凤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安波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死亡原因鉴定、精神病鉴定等；6、勘验、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安波的指认笔录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被告人安波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及尸体处理费。被告人安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安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案发前几小时精神病发作，且案发时双方发生争吵，被害人拿刀威胁被告人，被害人在明知被告人有精神疾病且自身有法定婚姻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同居虽然无明显过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精神，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自愿认罪并同意赔偿丧葬费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安波与被害人房某某1（女，卒年48岁）于2016年3月份左右相识并同居，2016年6月5日8时许，被告人安波在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千的家中，因琐事与其女朋友被害人房某某1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安波在客厅玻璃茶几下取出刺刀，追撵并连续刺扎房某某1颈部、胸部、腹部、上肢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房某某1系被带刃刺器作用造成全身多处创口失血的情况下，颈部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和右颈部创口血液流入气管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安波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安波电话委托其弟弟安某报案，并于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并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安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出警登记表、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一般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出警经过说明，证明本案案发、立案、破案及被告人到案经过。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表，证明安波及房某某1的自然情况，安波无前科。3、安波、安某某1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6年6月5日4时23分、8时30分安波与安某某1手机通话，9时59分、10时06分、10时24分、10时29分安波与安某手机通话。4、安波的病历，证明安波患偏执型分裂症，2008年7月28日、2014年3月18日在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5、“刺刀”、单刃刀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安波作案时使用的刺刀情况，并在现场提取到单刃刀一把。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弟妹，2016年6月5日早上9点多，安波的弟弟安某、女儿安某某1喊我一起去安波家，安某说安波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家把房姐给杀了，让安某报警，在安波家楼下，安某某1报警。我和大永（张某某）、两名警察一起上楼，我和大永在门口喊安波，安波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眼神发呆，脑门上都是汗，身上没有血迹，身后的小走廊地上都是血迹，我们没敢进屋把安波拽出来了，警察上来，我们跟警察一起下楼了。安波在08年的时候被确诊为精神分裂，这几年他一直在用药，没有暴力倾向，但听说他之前犯病的时候打他的前妻。7、证人安某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弟弟，2016年6月5日我给安波打电话，安波告诉我他把房某某1给杀死了，让我打电话报警。我和安某某2、刘某某、安某某1还有我三哥安某2一起到安波家楼下，我二姐安某某2打电话报警。刘某某和张某某跟着警察上楼了，几分钟之后警察把安波从楼上带下来。他们走以后120来了，医生上楼以后下来告诉我们房某某1已经死亡。安波和房某某1在一起2、3个月，感情挺好。安波在2008年因精神病在五院住院了，一直吃精神病药维持。8、证人房某某3证言证实，我是房某某1的姐姐，房某某1和我说安波和她有处对象的意思，两人通过叫“艳霞”的朋友认识的。9、证人安某某1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女儿，2016年6月5日早上4点多，房姨用我爸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犯病了，我去了我爸家，劝我爸把药吃了，5点多我就走了。8点多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后来我去三叔店里，老姑也在那，我又给我爸朋友大永叔打电话让他劝我爸去医院。我老叔来，他先去我爸那，过了10多分钟，我老叔一边跟我爸打着电话一边跑回来，说我爸把那女的杀了。我爸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市刑警队的，只有他们能救他。我和我老叔、老姑、三婶跑到我爸家楼下，我用我老姑的电话报警。警察来了，我三婶跟我爸通了电话。我当时站不住了，我老叔给我送回我妈那，我后来又回到我爸家楼下看警察把我爸带走了。我早上4点多到我爸家时看见房姨穿了一身花连衣裙，短发，穿着拖鞋。我爸穿T恤，下身穿短裤。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朋友，2016年6月5日10点10分左右我到安波家楼下，警察也在，我和刘某某跟着警察上楼，上楼时刘某某和我说安波把房某某1杀死了。我和刘某某敲门，安波把门打开，安波脸上都是汗，屋里地上都是血，我和刘某某把他扶出来后警察就过来把他带走了。我和安波的妹夫（安某某2的丈夫）又上楼进屋走到大卧室床边，看见大卧室阳台的地上姓房的那女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大约十多分钟后120来，医生上楼以后下来告诉我们房某某1已经死亡了。安波和房某某1在一起3、4个月，感情挺好，安波有精神病，08年在五院住过院，安波和他前妻经常打架。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家住抚顺市新抚区X路X号。2016年6月5日8时左右，听见楼外有女子喊叫的声音，持续1至2分钟，没听清喊什么。12、证人齐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妹夫，2016年6月5日8点半左右，我爱人安某某2给我打电话，说安波跟那个女的（房某某1）打起来，人都死了。我到安波家楼下看见安波在警车里。我和大永一起上楼，警察带着120的人进了安波家里，我和大永也跟着进去，进去后发现地上都是血印，我俩进了卧室，看到卧室里阳台那仰面躺着个女人，身上都是血，头部朝南、脚部朝北，屋里没有其他人，120的人说没有生命迹象了，我和大永就下楼了。13、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前妻，2016年6月5日早上4点多，我女儿安某某1接到房某某1电话说安波犯病了，我女儿去他家了，大约5点回来。大概9点左右我女儿跑到我这来，说安波好像把房某某1杀了，我就扶着我女儿到安波家楼下看见警察把安波带上警车。我和安波是2015年7月离婚的，安波有精神病，有暴力倾向，以前经常和我吵架还打我。14、证人安某2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弟弟，2016年6月5日上午11点左右我在农贸大厅卸货，我对面卖货的人说我哥安波杀人了，被警察带走了，我去我哥家楼下，看见警察和围观的人。安波有精神病，2008年、2014年住过两次院，以前打过他前妻，安波和房某某1在一起两个月左右，感情挺好的。15、证人安某某2证言证实，我是安波的妹妹，2016年6月5日早上8点左右，房某某1给我打电话说安波犯病了，让我上楼看看劝劝安波，我上楼看到房某某1和安波都坐在沙发上，餐桌上还有饺子，我问安波怎么了，安波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劝了安波几句，告诉房某某1今天准备带安波去看病就走了。大概9点左右，安某某1到我这给大永打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安某和大永来了，安某说上楼把安波劝下来，过了一会安某回来说安波把房某某1杀了，我们赶紧到安波家楼下，安某某1用我的手机报警，警察来把安波带下楼。安波有精神病，2008年、2014年住过院。16、证人卞某某证言证实，安波和房某某1是打麻将认识的，没看出来安波精神有什么异常。17、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尸）鉴（法医）字[2016]第113号鉴定书证实，房某某1系被带刃刺器作用造成全身多处创口失血的情况下，颈部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和右颈部创口血液流入气管致吸入性窒息而死亡。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物）鉴（DNA）字[2016]第234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标记“现场不同地点六处血迹”、“军刺刀”、“单刃刀”、“嫌疑人安波左脚小脚趾擦痕”及“嫌疑人安波所穿的短裤”上均检出人血，且与“死者房某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6527×1019。2、送检的标记“嫌疑人安波左手肘部咬痕”上检出人的DNA，且与“死者房某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6527×1019。3、送检的标记“嫌疑人安波右手食指咬痕”上未获取人的DNA。4、送检的标记“嫌疑人安波右脚大拇指擦痕”上未检出人血。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安波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2、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安波家室内。房门朝西开，门里地面有大量血迹，客厅内地面有由南向北滴落血迹，卫生间内洗衣机上放有一件黑色半袖背心，上有血迹，通往北阳台门上有流柱状血迹，北屋室内地面有大量血迹，双人床西南角有擦蹭血迹，东阳台内东墙下放有两个木箱，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南脚北，尸体上有血迹。现场提取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犯罪嫌疑人安波左手肘部咬痕、右手食指咬痕、左脚小脚趾擦痕、右脚大拇指擦痕；现场提取门厅位置、客厅地面、北阳台门上、北卧室地面、北卧室双人床西南角、东阳台被害人房某某1尸体等6处血迹；现场提取北阳台“单刃刀”一把；出警民警在现场阳台窗台上发现一把沾满血的“军刺刀”，用报纸包好交给办案刑警。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安波指认杀害房某某1的现场在家中客厅、卧室。被告人安波拒绝指认杀害房某某1时所用的刺刀。19、被告人安波的供述与辩解，我和我对象（房某某1）是在新抚区西八路的一家麻将社认识的，认识大概有三个月左右。2016年6月5日上午8点30分左右，我对象给我做饺子，早上我就告诉我对象我嗓子疼不吃饺子，但是我对象还给我做饺子，我俩因为这事吵吵起来，我对象骂我，还上来咬我左胳膊两口，右手手指头一口，我把她推开，我对象到厨房拿了一把切面的刀，对我比划，但是没有伤到我，我在客厅沙发前面的玻璃茶几下拿一把刺刀攮我对象，边追边攮，刚开始出血少后来出的血比较多，她跑到厨房又跑到卧室的阳台，最后躺在阳台不动了，应该是死了。我怎么攮的，攮在什么地方，攮了多少刀记不清了。我老弟弟安某来找我，我没开门，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我杀人了，让他报警，我要自首，后来警察和我朋友大永来，我把门打开，然后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我当时穿的深蓝色大裤衩，上面有血。从我把我对象攮死后一直到警察来，屋里没有其他人。2016年6月4日半夜，我感觉脑袋疼，给我女儿打电话，我女儿过来看看就走了，6月5日早上7点多，我给我妹妹安某某2打电话，我妹妹过来看看也走了。20、丧葬费票据，证实为办理房某某1丧事支付费用2830元。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波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安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没有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安波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愿认罪并同意赔偿丧葬费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自首包括自愿认罪，已经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对自愿认罪情节不能重复评价，被告人虽表示同意赔偿但并未实际给付，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安波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案发前几小时精神病发作，且案发时双方发生争吵，被害人拿刀威胁被告人，被害人在明知被告人有精神疾病且自身有法定婚姻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同居有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安波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当时被害人是否拿刀威胁被告人现只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害人自身有法定婚姻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同居，属于道德评价范畴，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作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安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由于被告人安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判令被告人安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被告人安波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应当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安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林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邱忠翠审判员  陈征南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