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甘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淑兰。委托代理人黄成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法定代表人刘维忠，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燕，该委员会政策法规处副处长。委托代理人王吉刚，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淑兰因诉省卫计委医疗投诉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淑兰的委托代理人黄成财，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王燕、王吉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原告宋淑兰之夫黄成财向省卫计委提交了《关于省人民医院将患者在医疗活动中被过失拉伤腰椎后科室与医务处相互推责、无限延误伤情不予治疗的投诉》，要求省卫计委就其投诉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责成省人民医院对宋淑兰尽快给予规范治疗。在未收到省卫计委书面答复的情况下，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兰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责令省卫计委在30日内就宋淑兰的申请作出书面答复。2015年7月17日，省卫计委作出《给宋淑兰对甘肃省人民医院有关投诉的答复》，内容为：一、你的投诉我们已经转甘肃省人民医院依法处理。二、根据你的投诉，省人民医院给我委的报告以及经我委调查核实的情况，你投诉的情况涉及复杂的医疗技术专业问题，请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由你或省人民医院或医患双方共同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以确定省人民医院是否有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是否应当对你承担责任。依据生效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我委才可以对你投诉省人民医院一案依法作出行政处理。三、建议你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后依法处理或通过人民法院诉讼处理，以维护你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收到该答复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甘肃省人民政府给省卫计委颁发的《甘肃省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本案被告具有行政许可、行政处罚、行政强制及其他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职权。省卫计委在（2015）兰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生效后，作出《给宋淑兰对甘肃省人民医院有关投诉的答复》，这是省卫计委作为法律、法规授权的行政机关，依照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授予的对辖区内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职责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告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并无不当。（2015）兰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是对省卫计委行政不作为而作出的判决，被告认为原告此次起诉与该诉讼基于同一事实和请求，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本案原告宋淑兰主张甘肃省人民医院因医疗失误给其造成脊柱多位骨折、存在对其伤情进行欺骗告知、拒绝治疗等违法违规的医疗执业行为，省卫计委没有作出一个客观事实清楚、处理有理有据的调查答复理由。经审查，原告在举报过程中并没有举证证明省人民医院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章和第五章规定“执业”条款的具体事实证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规定各级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以及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检查等职责。根据国务院公布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以及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后，才能介入医疗事故处理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理。而本案中，宋淑兰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腰椎骨折系因省人民医院的不当治疗行为引起的医疗事故。且省卫计委亦未接到医疗机构关于宋淑兰的治疗存在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故省卫计委《给宋淑兰对甘肃省人民医院有关投诉的答复》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程序规定，并无明显不当。宋淑兰要求确认该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淑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淑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答复》中作出“你的投诉我们已转甘肃省人民医院依法处理”，属于违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被上诉人是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进行投诉的机构。而被上诉人将行政监管权交由被监管、被投诉人自行处理，违反法律法规规定。2、被上诉人在只有省人民医院的报告的前提下，认为上诉人的投诉涉及复杂的医疗技术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投诉的是医院造成治疗损害后拒绝救治，要求被上诉人对此事进行调查、核实、处理，并责成医院对上诉人抓紧治疗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其一、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法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上诉人作出了答复。其二、被上诉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章、第五章的规定，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接待了上诉人，并对上诉人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和答复，履行了行政职责。其三、上诉人要求答复的问题实质为涉及省人民医院的具体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卫生行政机关，无权干预医院的诊疗行为。其四、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医疗机构没有报告医疗事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发生了医疗事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对医疗机构以医疗事故介入和处理。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投诉转给省人民医院处理，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医院构成医疗事故和违法，在行政无法处理情况下，交由医疗机构以民事纠纷处理，是履行行政监督和调解，并无过错。上诉人的投诉的实质为，上诉人认为省人民医院对患者的治疗行为错误，要求行政机关追究医院责任。将其与省人民医院的民事纠纷，强行扯到行政纠纷中，企图通过缠诉行政机关达到由行政机关出具省人民医院有医疗过错的证据，然后再找医院赔偿。这一诉讼动机不当，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19日，宋淑兰的丈夫黄成财以自己的名义向省卫计委进行投诉，被投诉人为甘肃省人民医院中法神经康复科主任、主治医生个人和医院医务处，投诉请求为对被投诉人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核实、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省卫计委的答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医疗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各级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据此，被上诉人省卫计委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是其法定职责，理应针对群众投诉的问题进行处理。本案中，2014年3月19日，宋淑兰的丈夫黄成财以自己的名义向省卫计委进行投诉，要求对被投诉人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核实、处理。2015年7月17日，省卫计委向宋淑兰作出投诉答复。该答复虽然符合形式要件，但答复的实质内容并没有依法正确履行其法定职责。第一、答复第一项内容为“你的投诉我们已经转甘肃省人民医院依法处理。”该项答复，没有法律依据，该处理方式不符合由其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投诉的法律法规规定。第二、答复未引用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属于答复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虽然涉及宋淑兰的病情，但宋淑兰的丈夫黄成财是以自己名义进行的投诉，省卫计委直接针对宋淑兰进行答复，未针对投诉人答复，属于答复主体错误。综上，2015年7月17日，省卫计委针对黄成财的投诉作出的答复，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2015年7月17日甘肃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给宋淑兰对甘肃省人民医院有关投诉的答复》；三、责令甘肃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60日内重新作出答复。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甘肃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克祥代理审判员  姚振勇代理审判员  朵利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丁卫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