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5号楼1805室。法人代表人：勋晓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24号财富大厦。法人代表人：勋晓龙，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瑶、刘恒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44年12月30日生，汉族，河北省监狱管理局退休干部，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泰安公司）、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泰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字初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公司、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因2008年正值上诉人公司在石家庄财富大厦项目无人管理时期，故在200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时，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即约定上诉人将公司全部法律事务委托给了被上诉人。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在公司上班，有义务将上诉人诉讼案件信息及时通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尽到通知义务，导致合同履行期间，有六个案件未收到通知而丧失了答辩权。2、按照《劳务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答辩人支付给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的64万元律师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按合同约定，因案件需要，在特定专业领域需请其他律师协助，费用在劳务费中扣除。《劳务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部分涉及专业领域的被诉案件均由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诉人共支付该所律师费64万元，该费用应从被上诉人劳务费中扣除。二、2009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工作任务，被上诉人没有完成，鉴于被上诉人实际付出了部分劳务，上诉人已酌情支付被上诉人报酬，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全额支付被上诉人每月基本工资1万元加2万元绩效工资是错误的。刘志勇辩称：一、08年合同上诉人提了两项，有六个案件没有接到通知，说我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有人在法院提起诉讼，应该通知上诉人，不应该通知我，说我没有通知上诉人，有点本末倒置。二、关于64万律师费从我劳务费承担，这个上诉人曲解这个合同，我本人在代理上诉人的案件过程中，由于自己本人法律知识面限制，我请其他律师帮助这个费用我承担，而不是上诉人所有案子。因为公司有律师团队，不是所有案子我来做。09年合同没有约定我作为代理人代理案子，没有这样的义务和职责。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依据2008年《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195203元，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自2009年5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判令被告依据2009年《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支付原告33个月的基础工资26.7万元、21个月的绩效工资42万元及利息损失；驳回被告所谓2008年合同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泰安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原告担任被告泰安分公司的法律顾问，承担如下劳务：1、为泰安分公司的涉法事务提供法律备询和建议，并为备询和建议事项提出法律依据；2、受泰安分公司委托，担任泰安分公司在省高、中、区三级法院主诉和被诉案件的代理人，承担法律文书的制作，包括起草起诉状、上诉状、答辩状、再审申请书等；参加法庭审理和受权参与法庭调解；3、为泰安分公司签订商务合同提供法律支持，受泰安分公司委托，对泰安分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从法律角度进行审核，并提出建议。劳务报酬约定为：1、泰安分公司在第一个合同年度支付原告劳务费20万元整；2、泰安分公司可按月平均支付，也可每月支付3-5千元，其余合同到期结清；3、原告在石家庄市内为泰安分公司从事劳务的交通费、通信费、文件资料制作费、办公费等，原告自理；4、原告因泰安分公司案件需要，在特定专业领域需请其他律师协助，其费用由原告在其劳务费中支付；5、因案件需要，原告相机支出的必要的招待费用，千元以内的，原告先行垫付后，泰安分公司予以报销；超过千元未知会泰安分公司原告自主决定的，泰安分公司不须承担支付义务。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为：1、原告在劳务中因自身懈怠、疏失、运用法律错误，总之因自身过错，给泰安分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应承担责任；2、泰安分公司因决策失误或给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等失实或不能按原告的要求向原告发出指令，提供必要的文件材料和支持，因而造成泰安分公司利益受损，原告不承担责任；3、一方有违约行为，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程序按合同法规定办理；4、合同年度到期后，泰安分公司延迟支付原告劳务费，双方约定按欠付劳务费总额日千分之五的比率计算滞纳金。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08年3月6日至2009年3月5日止，合同到期，双方均无终止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原告已领取劳务费4797元，剩余195203元劳务费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辩称原告就2008年劳务合同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2010年10月18日被告泰安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关于你提出2008年签订的劳务合同未清结的劳务费问题，公司承诺在公司与你2009年签订的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分期支付。”二被告认可该承诺书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承诺书并无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非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提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8）长民二初字第36号、第389号、第519号、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2008）扬维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交纳律师费的发票，欲证实原告没有完成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内容，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六个案件原告没有应诉，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被诉的几个案件由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原告认为合同仅约定原告代理的案件需其他律师协助而产生的代理费用由原告负担，但并未约定泰安分公司委托其他律师参加诉讼的费用均由原告负担。原告主张泰安分公司就未给付的劳务费数额自2009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被告泰安分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存在重大违约，其不应再支付劳务费和违约金。2009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泰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担任被告泰安分公司的法务部主任，原告应按照泰安公司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合同附件一对法务部主任的岗位职责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其中第1条为：法务部在总公司和分公司的领导下，将分公司所产生的已起诉、已判决、已执行的法律案件进行分类、整理，做出明细（包括起诉和应诉费用、起诉标的、判决标的、执行方式等）；第2条为：对所有应诉和法院对所已判决、执行案件所发生的新情况和分公司研究后及时向总公司汇报并提出法律意见方案，待总公司批准后及时办理；第10条为：负责公司下一步经营需要专业律师的聘请与审查。合同约定原告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工资支付按照国家和我省的有关规定，实行年薪工资制度（包括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泰安公司每月支付基础工资1万元，其中基础工资为：基本工资5500元+交通补助1000元+通讯补助1000元+午餐补助500元+住房补助1000元+职务津贴1000元；绩效工资每月2万元（按时按量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由公司按月、按季、按年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和公司经营状况发放，双方对工资的约定为税前工资。合同期限三年，自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止。被告泰安公司共支付原告基础工资63000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被告泰安公司在2011年3月7日还为原告发放工资。被告泰安公司提交证人郧晓龙（泰安公司董事长）、李某（泰安分公司经理）证人证言，郧晓龙欲证实原告从2010年12月泰安公司重组后原告没有到被告泰安公司工作，证人李某欲证实2011年初原告已经离职，但李某认可原告与其一起到裕华区法院处理2011年三个涉嫌犯罪的案件、李某2011年以后通知原告到新公司讨论案件。原告称被告泰安公司短信通知其关于公司重组、其从事什么工作及工作地点、工资如何发放，后来没有再通知，直到其提起诉讼泰安公司案件都是通过其交代，但原告对此无证据提交。被告提交2009年至2011年间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及裁决书，欲证实原告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完成工作。但被告泰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仅有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二初字第325号载明原告被授权作为委托代理人后未到庭参加诉讼，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二初字第343号、（2010）长民二初字第58号、第45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泰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泰安公司并未授权原告作为代理人。原告主张被告泰安公司给付自2009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1日的基础工资267000元、自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止的绩效工资42万元，并主张被告泰安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认为其起诉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另查明，原告因被告泰安公司拖欠其工资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9月27日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石劳人裁字（2011）第482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本案原告）诉称其从2008年3月到被告泰安公司从事法务部主任至2011年2月底，泰安公司拖欠其50万元工资未付。被申请人（本案被告泰安公司）辩称原告在其单位工作至2011年2月底。裁决结果为：驳回申请人（本案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于2012年4月1日向我院起诉。再查明，被告泰安分公司系泰安公司的分公司，泰安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一、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就2008年的劳务合同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被告因劳务费纠纷曾在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结果于2011年9月27日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告申请仲裁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且原告提供的2010年10月18日由被告泰安分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亦可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12年4月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08年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费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泰安分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合同仅约定如原告在特定专业领域需请其他律师协助，因其他律师协助的费用由原告在其劳务费中支付，并未约定泰安分公司所有的诉讼案件均由原告代理及如委托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费用须由原告负担，被告泰安分公司主张的六个案件并未授权原告代理，被告泰安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拒绝履行代理义务，故此，就被告泰安分公司拒绝支付2008年劳务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泰安分公司关于已支付的侯凤梅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应从原告劳务费中扣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泰安分公司应给付拖欠原告的2008年劳务费195203元。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虽约定如被告泰安分公司延迟支付原告劳务费，应按欠付劳务费总额日千分之五的比率计算滞纳金，但滞纳金属于行政法规的的范畴，根据协议的性质及双方平等的主体地位，双方约定的滞纳金系双方认可在一方违反合同后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货币的意思表示，协议中的滞纳金名为滞纳金实为违约金，因被告拖延支付原告劳务费，原告主张被告泰安分公司给付违约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泰安分公司的承诺书，被告泰安分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承诺关于2008年签订的劳务合同未清结的劳务费在2009年签订的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分期支付，该承诺书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泰安分公司关于2008年劳务合同未支付劳务费支付时间的约定，但根据石劳人裁字（2011）第482号裁决书，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停止在被告处工作的时间为2011年2月底，故此，被告泰安分公司应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给付原告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泰安分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违约金。三、关于2009年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费问题。被告泰安公司主张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完成工作任务，但根据2009年合同附件一中关于原告岗位职责第10条为“负责公司下一步经营需要专业律师的聘请与审查”，由此可知，被告的纠纷并非均由原告作为代理人进行处理。被告提交的法律文书亦证实被告授权原告代理的案件中仅一起案件原告未出庭参加诉讼，其他案件二被告均未授权原告参加诉讼。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工作的情况应由被告予以考核和评价，但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考核和评价未达标，亦无证据证实原告为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于法无据。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基础工资及绩效工资。合同约定实行年薪工资制度（包括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泰安公司每月支付基础工资1万元，绩效工资每月2万元（按时按量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由公司按月、按季、按年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和公司经营状况发放。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在2011年2月底已不在被告处工作，故此，被告自2009年6月1日至2011年2月底应给付原告的基础工资为21万元，扣除被告已经给付的基础工资63000元，被告实际应再支付基础工资147000元。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止的绩效工资，本院予以支持。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共计19个月，被告应给付的绩效工资为38万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资未付，被告理应给付原告利息，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被告应自2012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四、责任的承担。被告泰安分公司经过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具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和资产，拥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其始终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也不完整，因此，应由被告泰安分公司承担的责任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此，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勇2008年劳务费195203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其不能偿还的部分，由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勇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基础工资147000元、绩效工资3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12622元，原告刘志勇负担2289元，被告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08年签订的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职尽责，致上诉人有六个案件丧失答辩权，支付给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的64万元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2009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有多个案件未曾处理，未完成工作指标，不应向其支付全额劳务费。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案件是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未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工作职责，未完成工作任务指标，因被上诉人的原因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由此，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泰安公司、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2元，由上诉人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东方泰安置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根山审判员  刘云峰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七年四月一十七日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