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阮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骏，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运朋，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运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并予以改判；本案受理费由邹运朋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进而错误认定邹运朋的工资标准。易发公司的经营所在地被纳入区域环境综合治理专项整治范围，该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前已将生产工具等搬离腾空，故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易发公司并未处于经营状态。在此期间易发公司也没有安排员工从事生产工作。易发公司曾明确告知邹运朋将按照上海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其次，一审法院依照错误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再次，一审法院依照错误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易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邹运朋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易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运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元；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元；3、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4年6-9月、2015年6-9月高温费1,600元；4、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5、要求易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000元；6、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代通金)6,000元；7、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6年4月15日至同年5月1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邹运朋于2014年2月进易发公司担任木工工作，月工资6,000元。易发公司拖欠工资数月，并于2016年5月15日解除与邹运朋的劳动关系。易发公司未安排邹运朋休年休假。一审法院查明法律事实：邹运朋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5年3月，双方签订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邹运朋在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易发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邹运朋在易发公司担任木工。邹运朋的工作场所无空调等降温设备。2015年11月30日，嘉定区南翔镇新裕村村民委员会通知易发公司，其经营所在地被列入区域环境综合治理专项整治范围，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2月29日前将生产工具、物品搬离腾空，该区域内的违法建筑将被拆除。易发公司支付邹运朋工资至2016年2月份。邹运朋入职易发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2016年5月26日，邹运朋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间工资15,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3元、2014年6-9月、2015年6-9月高温费1,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拖欠工资的赔偿金3,750元、代通金6,000元、2016年4月15日至同年5月1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2016年7月15日，该会嘉劳人仲(2016)办字第1974号裁决书作出裁决，易发公司应支付邹运朋2016年3月1日至4月30日间工资4,21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26.25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7.81元、2015年高温费800元，不支持邹运朋其他的仲裁请求。邹运朋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案外人姚某某与易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忠间短信内容：5月22日阮忠发送短信：“姚某某，杭州款已打入，有时间的话请你先把工资全领了”。姚某某回复阮忠：“工资怎么算的？是6,300元还是2,020元”。阮忠回复姚某某：“6,300”。5月25日，阮忠发送短信：“公司属拆违在5月31日必须迁移，你工作於本月15日已完工，但后期有些扫尾工作要做，(16-23作公司放假)，工资按2,190元/月计算，请在5月24日下午准时上班，希望大力协助”。姚某某回复阮忠：“你叫24日上班，25日才发信息？我神仙哪？”。庭审中，邹运朋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2016年5月20日，陈义：原来工资是6,500啊。阮忠：6,500肯定不会少你一分钱。陈义：现在你不要我干了，最起码你钱要付给我。阮忠：不给，你不要签。我没这个钱，很简单，我本来想……我付不出这个钱，现在你们，我不知道是你还是人家，劳动局找我们，3月4月基本工资必须是要付的，我付到你15号，你看后面，……这个是暂时付的。5月23日，阮忠：我必须配合政府的要求，这不是我讲的，我这个企业改体了，不存在了，很简单，那么时间也跟我讲了，5月30日之前，我现在手上有活的人。……陈义是两年，姚申齐是三年半，……姚某某是四年半，邹运朋是两年半，……。庭审过程中，邹运朋提供的“告知书”(照片)显示，“姚某某，姚申齐，陈义，邹运朋四名员工，自即日2016年5月25日下午前来上班，并且来结清3月至5月15日之间的工资款。为配合政府拆违工作，本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清空并腾出场地，望以上员工配合工作。如不来上班者作旷工处理，连续3天不上班，按照本公司规章制度作自愿辞职，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特此告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邹运朋主张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一节，首先，根据短信及录音、告知书显示，邹运朋在易发公司实际工作至2016年5月15日，次日起，双方不再履行劳动合同；其次，易发公司作为劳动用工的管理单位，对于工作时间、劳动报酬标准、劳动合同解除等方面的举证能力明显强于邹运朋，易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邹运朋实际工作截止时间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邹运朋工作至2016年5月15日，同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易发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邹运朋实际工作至2016年2月29日，易发公司提供的通知要求公司自2016年3月起停止生产经营，并不表明易发公司实际按通知执行，亦不证明邹运朋实际工作至2016年2月29日，因此，易发公司应以邹运朋月工资标准(邹运朋系木工，易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纳邹运朋关于6,000元/月的意见)支付邹运朋该期间工资，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关于邹运朋主张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年休假工资一节，邹运朋该期间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休假，易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邹运朋该期间年休假，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邹运朋主张2014年、2015年高温费一节，邹运朋在易发公司从事木工工作，易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对邹运朋的工作场所安装了降温设施，亦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邹运朋高温费，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5年度高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邹运朋认为易发公司应支付2014年6-9月高温费，该争议至迟于2014年9月发生，邹运朋应于2015年9月前申请劳动仲裁，邹运朋于2016年5月26日才申请仲裁，显已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限，又无时效中断、中止等正当理由，邹运朋已丧失实体上的胜诉权，易发公司关于邹运朋该请求已过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2014年6-9月高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再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关于邹运朋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易发公司因区域环境整治通知于2016年2月底停止生产经营，并于2016年5月搬离原经营地，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达成协议，为此，易发公司解除与邹运朋的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邹运朋主张拖欠工资的赔偿金一节，易发公司因企业搬迁停止生产经营，与邹运朋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不是恶意拖欠邹运朋工资，况且，即便易发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资的情形，依法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应付赔偿金。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请求，尚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邹运朋主张代通金一节，易发公司于2015年11月接到限期搬迁的通知后，即与邹运朋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事宜，邹运朋不同意随公司搬迁，易发公司才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易发公司不存在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的情形，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邹运朋主张2016年4月15日至同年5月1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底期满，因易发公司需要搬迁，双方协商邹运朋随企业新经营地工作等事宜，邹运朋未予同意，因此，该期间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相关内容未能达成协议，不具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条件，亦不存在易发公司故意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邹运朋要求易发公司支付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运朋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间工资人民币15,000元；二、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运朋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3,310元；三、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运朋2015年6月至同年9月间高温费人民币800元；四、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运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000元；五、驳回邹运朋要求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同年9月间高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邹运朋要求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邹运朋要求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6,0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邹运朋要求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4月15日至同年5月1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邹运朋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合法权益均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邹运朋的工资标准以及其工作年限。首先，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邹运朋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根据易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忠与公司员工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等在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邹运朋劳动合同期限内月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易发公司主张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该公司由于拆违搬迁整治工作，处于停产歇业状态，员工亦未正常提供劳动，加之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故不同意按照之前每月6,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届满后，易发公司并未与员工及时结算经济补偿金等款项，而是安排员工继续提供劳动，并承诺支付相应工资，但双方对于工资标准、工作时间等事项实际并未达成一致约定。鉴于易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邹运朋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的工作内容与之前存在差别，一审法院按照每月6,000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邹运朋在易发公司的工作年限如何确定。易发公司主张按照劳动合同记载的起始日期计算工作年限，本院认为，工作年限关系到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劳动合同上记载的起始日期只能证明该份劳动合同开始履行的日期，而不能证明此即为双方最初建立劳动关系的日期。根据易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忠的录音，邹运朋工作年限为二年半，在易发公司对阮忠的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二年半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倪春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赵 静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洁琼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