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福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细坤，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澎，男，1993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福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丹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丹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盖创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华盖创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涉案图片不确定，权属不清晰。华盖创意公司称其对涉案图片的权利经授权取得，但华盖创意公司提交的授权文件附件A中图片的品牌均为英文单词，不具有确定性，且附件中只有品牌名称，没有图片名称，也未列明该品牌下有多少图片，分别是什么。而我国法律和美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对图片命名和品牌必须具有唯一性，无法确定该授权书中授权的图片就是本案涉案图片，甚至是否有图片都无法证明。该授权书上明确称，所有品牌图片展示在华盖创意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n上，但是，华盖创意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域名注册证书，该网站是否由华盖创意公司注册取得，无从知晓。而华盖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他证据中，中国驻美国领事馆和美国国务院的相关文件只是程序上的审查，对实质的授权内容不负任何责任，更加无法证明该图片为华盖创意公司授权使用图片，因此，华盖创意公司无法证明其因授权所得图片系本案涉案图片，也无法证明该涉案图片系美国GettyImages,Inc所有，其权属不清。二、华盖创意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使美国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但其授权只能对财产权利进行授权，不能对属于身份权利的诉讼权进行授权，故华盖创意公司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解释》第六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我国“只有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才有权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除此之外，任何人也不能凭借他人的授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三、福丹生物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为了宣传健康教育知识，不属于营利性活动。华盖创意公司无法证明福丹生物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图片，也无法证明福丹生物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受益，福丹生物公司也确实未因此受益。四、华盖创意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图片售价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华盖创意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了证据一、二，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可以证明华盖创意公司享有版权，福丹生物公司并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为第三方享有。法院可以通过华盖创意公司的网站确认，涉案图片已经过互联网公示，华盖创意公司对图片享有版权，并接受社会监督，故福丹生物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2、华盖创意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华盖创意公司已经取得相关授权，该身份已得到全国各地法院的判决认可。3、福丹生物公司的微博是以企业名义注册，企业作为营利性机构，其微博的使用是为了企业宣传，起到打广告的作用。本案是著作权纠纷，考虑到维权等费用，一审判决的金额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华盖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丹生物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0000元；2、判令福丹生物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丹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确认GettyImagesChina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n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已指定GettyImagesChina（即华盖创意公司）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华盖创意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GettyImagesChina（即原告）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就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下述行动：1、签署并提交任何申诉或反诉，和/或任何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辩护或上诉申请、上诉、警告书、应诉、诉状或未经授权使用有关的所有民事诉讼。……。本人在此确认，本人由GettyImagesInc.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行使本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之权利。2014年2月10日，ConstanceG.Chapman，华盛顿州公证员在华盛顿州King县对上述的授权书出具一份证明，注明：“本人有充分证据证明JohnJ.LaphamⅢ是亲自出现在本人面前之人，且JohnJ.LaphamⅢ确认其签署了本证明书所附之前述文件，宣誓其有权签署前述文件，并确认作为Getty公司副总裁执行签署文件内容之行为是其自由，自愿之行为。公证员签名ConstanceG.Chapman，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至2016年10月10日。”2014年2月14日美国华盛顿州务卿KimWyman出具了证明，内容为：“根据本办公室的存档记录，ConstanceG.Chapman于2012年10月10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至2016年10月10日，因此其有权在该期限内担任公证员，并且作为公证员就书面契约和文件进行确认。在本证明书所附的书面文书尚显示的日期之日其亦有该权限。证明编号：201400910，本人在华盛顿州府奥林匹亚签名并加盖华盛顿州印，以资证明。”2014年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出具证明【（2014）旧领认字第0001809号】，注明：“兹证明前面文件上美国华盛顿州政府的印章和州务卿KIMWYMAN的签字均属实。”2014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文件出具了一份《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注明：“兹证明前面的复印件与陈璐出示给本公证员的外文文件的原件相符。”2014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文件出具了一份《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注明：“兹证明前面的复印件所附的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网站www.gettyimages.cn的主办单位名称为华盖创意公司。进入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n后，在该网站中搜索栏输入78396786进行搜索，结果出现标题为“Swirlingwateringlass”图片一张，图片正中有“华盖创意”标注，图片下方标注有“品牌：Stockbyte”，并有主要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的版权声明。福丹生物公司在其发布的微博“海力营养课堂”中使用了上述图片。华盖创意公司以福丹生物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上述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华盖创意公司委托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约定的律师费用为5000元，至庭审之日，律师费尚未支付。再查明，庭审中，华盖创意公司、福丹生物公司共同确认福丹生物公司已在相关网页中删除了被控侵权作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华盖创意公司的诉请及陈述的理由，本案系侵犯著作权纠纷案件。综合双方的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华盖创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2、福丹生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若构成侵权，福丹生物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分述如下：一、华盖创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的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刊登了涉案摄影图片，图片正中有“华盖创意”标注，在该图片的下方标注了品牌，并有主要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声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摄影图片的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对华盖创意公司的授权文件，履行了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华盖创意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享有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福丹生物公司辩称华盖创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福丹生物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华盖创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福丹生物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使用了华盖创意公司的涉案图片（编号为78396786）。依照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作者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作品，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第三、福丹生物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福丹生物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而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犯GettyImagesInc.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华盖创意公司要求福丹生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均确认至庭审之日止，福丹生物公司已自行删除侵权作品，故一审法院再行判令福丹生物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已无必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福丹生物公司赔偿的范围包括侵权损失以及华盖创意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华盖创意公司至庭审之日止尚未支付律师费，但确已聘请执业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因此律师费的支付必然发生，华盖创意公司主张福丹生物公司承担律师费合理、合法。因华盖创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福丹生物公司侵权遭受损失及福丹生物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福丹生物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等，酌情确定福丹生物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元（含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丹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二、驳回华盖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丹生物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福丹生物公司、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一、涉案图片的权属及华盖创意公司是否有权就该图片提起诉讼；二、福丹生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及华盖创意公司的诉权问题福丹生物公司上诉称，涉案图片权属不清，华盖创意公司不享有本案诉权，具体理由如下：1.Getty公司提供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并没有列明涉案图片；2.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cn不确定是Getty公司或者华盖创意公司的网站；3.我国只有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才有权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华盖创意公司不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不能凭借Getty公司的授权以华盖创意公司的名义起诉。本院认为，福丹生物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在Getty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明确表示Getty公司对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包括Stockbyte）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并授予华盖创意公司享有上述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及有权就侵犯上述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权利；其次，在Getty公司的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选择简体中文，即可链接www.gettyimages.cn网站，且该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华盖创意公司；再次，前述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编号为78396786）之正中有“华盖创意”标注，图片下方版权声明栏中明确Getty公司对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禁止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外的个人或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在本案中，华盖创意公司的举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从Getty公司获得涉案图片的诉权，华盖创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福丹生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第一，本案中，福丹生物公司上诉主张，其使用案涉图片用于宣传健康教育知识，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从福丹生物公司开设官方微博的目的及其微博账户的宣传信息来看，该官方微博系为福丹生物公司宣传企业文化、提高企业及其品牌的知名度，可见，福丹生物公司对案涉图片的使用并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福丹生物公司的该项不侵权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基于福丹生物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或华盖创意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涉案微博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已侵犯了华盖创意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由于华盖创意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遭受侵权所受实际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福丹生物公司因侵权行为之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福丹生物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等，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福丹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福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