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6民初24298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智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张嘉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PAULJEANARTHURIGLESIA，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丛启，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智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宠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智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东，海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丛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海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23,280元；3.诉讼费由海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智宠公司为提升企业和产品影响力的目的拟拍摄宠物系列广告短片用于企业文化和公司形象宣传，经朋友介绍认识海契公司。海契公司介绍其核心团队成员拥有超过十年的从业经验，曾参与诸多知名女装品牌、知名护肤品牌、携程网等多个品牌的视频制作。基于海契公司团队丰富的从业经验，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服务合同》，约定：海契公司将为智宠公司制作26个视频、开发一个微信公众账号并对该公众账号维护一个月；智宠公司应向海契公司支付890,400元，合同签署后5天内支付总金额的70%，合同签署后90天内支付另外的30%余款。项目启动于2015年11月23日，视频拍摄周期2-3个月，后期制作周期3-4个月。合同签订后，智宠公司按约向海契公司支付了70%的合同款项623,280元。海契公司先后制作并向原告交付了3个视频，但海契公司交付的视频制作粗糙、效果极差，不仅不能达到宣传目的，如用于宣传反而有损智宠公司的企业文化和公司形象。智宠公司对海契公司交付的3个视频给予相应的评价反馈，并通知海契公司暂停后续视频的拍摄工作，待交付的3个视频达到双方满意的效果后再启动其他视频的拍摄工作。收到智宠公司的反馈意见后，海契公司亦表示对其拍摄交付的3个视频不满意，对视频进行了修改，仍未能有效改善，不能达到双方均满意的效果，海契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鉴于海契公司的履约能力，智宠公司遂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项。收到解约通知后，海契公司认为其有信心高质量完成拍摄工作，同意暂停未开拍的视频拍摄工作，并承诺自费拍摄一条视频以证明其有能力履行合约。然而海契公司提交自费拍摄的视频后，仍不能达到双方预期的效果，智宠公司再次提出了解除合同，退还制作费用的要求，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因履约过程中海契公司交付的成果粗制滥造，不能达到宣传产品的要求，经智宠公司提出异议后仍未能有效改善，海契公司缺乏履约能力，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智宠公司故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庭审中，智宠公司补充陈述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即便不考虑海契公司的履约能力，智宠公司也享有任意解除权。海契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是服务合同，合同的签订经过了双方充分的沟通，海契公司先后提交了5个视频，拍摄内容及情节都经过了智宠公司确认，智宠公司在收到视频1个半月就提出终止合同，目的是为了拖延、拒绝支付后期费用。海契公司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也有巨大的损失，请求法院驳回本诉诉请。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智宠公司还应当支付剩余30%的款项。为此，海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智宠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267,120元。智宠公司针对海契公司的反诉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服务协议，但实际上是加工承揽合同，加之海契公司没有履约能力，导致智宠公司达不到合同目的，其无义务支付剩余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余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9日，智宠公司作为甲方、海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服务合同》，内容为：乙方为甲方制作26个视频，包括演员搜寻及选定、造型、场景设计、拍摄选址搜寻及选定、视频拍摄、后期制作和编辑；乙方为甲方提供一个微信公众账号开发以及一个月的微信平台维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合同款890,400元，在合同签署后5天内支付总金额的70%，合同签署后90天内完成另外30%的余款。项目启动于2015年11月23日，视频拍摄周期为2-3月，后期制作周期为3-4月。所有为甲方的客户设计和制作的结果，其知识产权均由甲方所有。2015年11月23日，智宠公司向海契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70%计623,280元。2015年12月16日，海契公司向智宠公司提交了“马拉松”视频，并表示另外的2个视频“麻将”和“约会”也将会尽快向智宠公司展示。2015年12月18日，海契公司向智宠公司发邮件称：在审核了第一次编辑的视频之后，我们对结果和质量都不满意，所以，我们会在本周末的头脑风暴会持续到星期天就要进行必要的改变，以便可以提高我们的制作水平，达到我们签署合同时所预期的高质量。直至今天为止的挑战，包括预算(每个视频的预算大约是16,200元，这是很少的)，摄影机(头两次使用的摄影机有严重的感应器问题)，狗(团队和我从来没有与狗一起工作过)。我们将会在星期天大约8点左右把我们的结论交给你，感谢你的耐心和热心，我们郑重承诺把这次挑战性工作做成。我们虽然初期做得很粗糙，但你可以相信我们将交出曾经承诺的高质量内容。2015年12月23日，海契公司再次向智宠公司发邮件，表示将更新一点点关于“麻将”和“约会”的视频，但要迟延到星期五晚上。2015年12月24日，智宠公司向海契公司回复邮件称：多谢你更新的资料，由于之前视频的表现问题，我们非常失望并且希望有最大的改善，不管是在水平上还是故事阐述方面。基于讨论的结果，我们诚意地宣布，在我们能够审核“约会”和“麻将”的水平层次和质量之前，就停止处理任何视频制作。海契公司向智宠公司表示：根据许诺，我们在1月6日重新编辑了“麻将”和“约会”的视频，内部讨论了一下，很明显，之前的这些镜头片段的质量不是特别高，原因如我之前的几封邮件里提到的，这两个重新编辑的视频可能还是不是特别能达到我的标准以及大家的期望。昨晚和Andrew商讨了一下，我告诉他我依然很坚定地想要顺利完成这个项目，虽然目前我们的进展不顺。Andrew私下里建议我可以另外再拍1个新的视频，在短时间内展现给你们，呈现我们的实力，并赢回你们的信任和信心，我会采取Andrew的这个意见。如果这个新的视频足够好，你们也很喜欢，我们会建议把这个也放进这26个视频里，并且提高团队水平和加强器械继续完成这个项目；如果这个新视频还是不够好，那么我们通过一个平等的方式结束这个项目。现在麻烦大家再耐心等一等，再给我们另外10天的时间编辑并完成这个新视频，我会在1月20日左右再回复你们。2016年1月12日，智宠公司向海契公司回复邮件：根据我从Kelvin知道的消息，你本次拍摄的视频是不计入我们委托的26个视频中的，Andrew也是得到明确的告知。如果按照你的方法做，有点浪费时间，我强烈建议你冻结所有我们给你的预算。我认为没有人能够利用这些资金并负担相关责任，如果你已经或将动用这批资金，请认清你将承担的一切风险。2016年1月28日，智宠公司再次向海契公司发邮件称：我们在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是关于26套视频短片的制作，我们对出来的效果感到非常不满，然而至今相关问题依然存在。“马拉松”视频已经比你答应的时间要晚几天，我们没有一位股东认为这能够帮助我们在市场上的宣传效果，你也承认由于多个问题，如你是第一次拍摄宠物相关的视频，因此也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效果。延后几天后，你将“麻将”和“约会”视频发给我们，没有一位股东，甚至一些其他观众，认为这是令人满意的水平，甚至有人认为离满意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2015年12月31日，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们以官方形式通知将制作费用全部退回我们公司账户，然后，我们将付给你3个视频的制作费用，基于最初承诺的数额。而我们双方都认为视频没有一条能够达到令人满意的要求，而你一直让我们等。在延后了数天后，你将修改过的“麻将”和“约会”发给我们，我们和你自己也认同视频依旧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水平和令人满意。你一直延后你所承诺的时间，而导致我们团队都在怀疑你的专业性和管理能力。实际上，你的延时和失败，令我们在商业上已经产生了一些损失，延迟了我们将执行的营销计划，让我们在2015年12月失去了最佳的时机与相关的财务损失。你展示的实际镜头和已编辑的视频，与你在这次拍摄项目开始之前告诉我们你监制和制作的、已向我们展示的简介视频相比较，质量在各个方面都是不相配的。你在2016年1月11日提出建议，你将拍摄1个新的宠物视频，使用你自己的资金，以便证实你有能力继续这个项目，而且你答应在2016年1月20日发送给我们，但你又拖延了并且现在我们仍然没有收到这个新的视频以便作出决定。我们不能再等了，而且这是最后的警告信，同时强烈质疑你的管理、监制、拍摄和编辑的能力。现在，再次催促你接受我们的通知，把为这个项目已经转账的全部资金完全退还(第一次通知的日期是2015年12月31日)，之后早在2016年1月Andrew就通过微信再次通知你。在你全部退款之后，我们将电汇返还给你相等于3个视频的协定成本的款项。2016年1月30日，海契公司向智宠公司答复邮件称：在过去两个日子，我们已经收到你的电邮并且给出了我们的想法，新视频“猴年快乐”故事拍摄将会在星期天夜晚完成剪辑。我们期望知道你关于它的想法。这次我将再次通知你，如果你终止合同，你就只能收到50%的款项，因为另外50%是作为担保金(这是十分明确的定义)。海契公司另为智宠公司设计制作了商标图案。庭审中，智宠公司明确表示其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项：1.海契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项目；2.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继而智宠公司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及合同解除之后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按照合同约定，海契公司应当为智宠公司制作26个视频，提供一个微信公众账号的开发以及一个月的微信平台维护。智宠公司称海契公司已向其提交3个视频，分别为“马拉松”、“麻将”和“约会”，3个视频内容与海契公司提供的拍摄草图相吻合。海契公司称，除上述3个视频外，其另行提交了2个视频，分别为“猫”和“猴子”，因海契公司陈述所有视频拍摄的内容和情节均经过智宠公司确认，但关于“猫”视频，海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之前提交给了智宠公司，或者该段视频拍摄内容和情节得到了智宠公司确认，且智宠公司已多次发函要求海契公司在上述3个视频达到满意效果前暂停拍摄，故该段视频难以认定为合同项下的视频内容。关于“猴子”视频，从其提交的时间和内容看，系海契公司为证明其履约能力，赢回客户的信任和信心而另行拍摄的一段视频，亦不属于合同项下的26段视频内容。且智宠公司表示“猴子”视频在邮件中无法打开链接观看，庭审中海契公司再行提交的版本亦无法展示播放，智宠公司至今没有看到过该条证明海契公司履约能力的视频内容。海契公司另设计了几张商标图案，但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内容，故智宠公司已经完成的合同项下的工作项目为“马拉松”、“麻将”和“约会”3个视频。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服务合同》，但服务合同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应从合同内容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来定义合同性质。从实际履行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定义，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具体来说，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要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同时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进行，具有特定性，承揽人以自己的名义承揽工作，并以提交工作成果为合同履行方式，定作人向其给付报酬，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海契公司仅笼统辩称是服务合同不是承揽合同，没有提出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定作人除享有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以外，还享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对于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智宠公司明确要求行使任意解除权，于法有据。此外，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知，海契公司多次承认其拍摄没有达到其自身标准以及双方的期望，甚至表示另行拍摄一条视频以证明拍摄能力和水平，但未能实现。同时，经过比对，海契公司提交给智宠公司的3个视频与海契公司向智宠公司展示的其为其他知名品牌监制、制作拍摄的视频之间确有较大差距。故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本院结合已完成的项目内容、履约过程和履约水平综合加以认定。本院也曾就损失赔偿给予海契公司补充的举证期间，但海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双方也没有约定具体的项目对应金额，本院酌情认定海契公司的损失为120,000元，余款503,280元海契公司应当向智宠公司返还。如上所述，因智宠公司行使了任意解除权，海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合同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智宠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智宠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人民币503,28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32.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智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31.60元，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0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3.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636.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海契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伟民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丁剑英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徐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