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维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龙冈镇果树良种场冈南管理区（F）。法定代表人：王维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亚超，江苏辛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洲，江苏辛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朔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呈祥路9号。法定代表人：郭乃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盐城市盐都区大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维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朔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正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朔鹰公司给付维正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一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二审上诉费用由朔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维正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向朔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一审判决驳回维正公司的诉求、剥夺维正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错误；2.一审判决朔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蒋维林支付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理由为：（1）施昌琴不是实际施工人，朔鹰公司向其付款301.88万元无依据；（2）何平香不是实际施工人，其系蒋维林个人承揽案外工程的发包方，朔鹰公司向其付款70万元无依据；（3）朔鹰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和12月20日分别给付蒋维林15万元现金（包含在50万元中）和何平香现金70万元，违反常理；（4）朔鹰公司提供的24张汇票不能证明其系合法持票人和票据所有权人，其中2014年10月29日出票的5万元承兑没有具体的签收对象；（5）盐城雄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蒋维林支付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实际的支付证据；3.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朔鹰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且给付对象错误。朔鹰公司辩称，1.维正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因为其没有进行实际投入，该工程系蒋维林违法挂靠实际施工的，故朔鹰公司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蒋维林支付款项。维正公司对蒋维林与朔鹰公司间的结算账目以及实际支付情况并不清楚，所以其在诉讼中提出质疑。从维正公司主张的诉讼标的可知，如其知道实际欠款金额，便不可能先起诉部分，再保留部分另行诉讼，虽然在法律上可以如此主张，但有悖常理。维正公司之所以提起诉讼是由于实际施工人蒋维林负债累累，相关分包商或农民工因无法向蒋维林主张工资或工程款，而选择向维正公司主张，维正公司才仓促提起本案诉讼。朔鹰公司可以向实际施工人蒋维林支付工程款；2.关于付款金额问题，（1）所有施昌琴的付款都最终得到了蒋维林的认可，在蒋维林接洽的当地工程均有施昌琴的身影，施昌琴基本参与合同的洽谈和实际施工过程，且施昌琴与蒋维林间关系比较特殊；（2）蒋维林要求朔鹰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何平香，且何平香已经签字确认；（3）蒋维林在付款凭证中已经特别注明其收到现金15万元，朔鹰公司作为企业进行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支付很正常；（4）朔鹰公司支付给蒋维林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都有蒋维林或施昌琴的签字，用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也符合惯例。且无第三方对承兑汇票的权益提出异议，与蒋维林所列的付款凭证相印证，部分付款凭证中注明收到的也是承兑汇票；（5）雄鹰公司与朔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因雄鹰公司要升级，与其他企业名称冲突，所以改名为朔鹰公司，雄鹰公司对将支付给蒋维林的款项作为工程款没有异议；3.支付的对象是正确的，实际施工人蒋维林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收取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朔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确实已超过合同标的。由于蒋维林欠债较多，朔鹰公司担心工期延误，所以通过奖励和鼓励方式要求蒋维林尽快完工。截至目前，维正公司和蒋维林未将竣工资料交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维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朔鹰公司给付维正公司承建朔鹰公司厂区车间、生产楼的工程款人民币300万元（余款另行主张）；2.由朔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朔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维正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朔鹰公司新厂区车间与生产楼工程由维正公司承建，工程总造价670.6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朔鹰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维正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蒋维林以维正公司的名义与朔鹰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朔鹰公司新厂区道路、传达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两份合同中，蒋维林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维正公司未加盖公章。值班室工程款为固定价25万元，道路工程经与蒋维林结算确认工程款为43.877万元。一审审理中，维正公司认可蒋维林系挂靠维正公司承接的朔鹰公司新厂区车间与生产楼工程，蒋维林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维正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交的与蒋维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蒋维林系挂靠维正公司承接了朔鹰公司新厂区车间与生产楼工程，其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维正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与朔鹰公司签订的，故工程款应当支付给维正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蒋维林有权向发包人朔鹰公司主张工程款。朔鹰公司认为新厂区车间与生产楼工程、值班室工程、道路工程已经累计向蒋维林付款733.09638万元，维正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付款包括署名“施昌琴”的领取301.88万元，署名“蒋维林”的领取331.877万元，署名“何平香”领取70万元，署名“张玉华”的转账领取15万元，署名“刘书华”领取3万元，无人签字的有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万元，代垫开票税金3.33938万元。关于施昌琴身份问题，朔鹰公司陈述施昌琴为蒋维林的工作人员，并提供了有蒋维林、施昌琴共同签名的关于朔鹰公司厂区车间与生产楼等工程工程报价单，蒋维林、施昌琴作为共同的承包方与盐城市盐都区平香机械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根据朔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等可以证实在2014年12月4日之前工程款基本为施昌琴所领取，而2014年12月4日之后工程款则基本为蒋维林所领取，蒋维林签名与双方所认可的2014年7月16日朔鹰公司与维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蒋维林的签名相符。2014年12月4日付款凭证上付款人处签名为施昌琴，该10万元款项也是汇至施昌琴个人银行账户。而同日工程进度付款申请单上蒋维林对该10万元付款情况签名认可，并认可累计已付款为324.88万元，故蒋维林对施昌琴领取工程款的情况是知道并予以认可的。张玉华及何平香所领取的工程款亦是得到蒋维林的签字认可，同意直接付给张玉华、何平香。再从朔鹰公司付款支付方式来看，朔鹰公司支付蒋维林工程款方式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给付银行承兑汇票，仅有少部分款项是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且付款手续基本齐全，故可以认定朔鹰公司向蒋维林支付工程款是真实的。对于蒋维林另外施工的道路及传达室工程，维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厂区车间与生产楼工程款为670.6万元，而朔鹰公司向蒋维林支付的工程款累计已超670.6万元。综上所述，维正公司与朔鹰公司未对工程款支付对象进行明确约定，在朔鹰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蒋维林支付工程款已超670.6万元的情况下，维正公司要求朔鹰公司再向其支付工程款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维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维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维正公司与蒋维林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了各自的职责等。案涉工程系蒋维林挂靠维正公司实际施工。本院认为，从事建筑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1.关于维正公司能否主张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维正公司是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的当事方，虽然案涉工程系蒋维林挂靠维正公司实际施工，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维正公司有权向发包人朔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基于朔鹰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蒋维林付款的金额已超出工程总价款的理由而驳回了维正公司的诉请，并非认为维正公司没有权利主张工程价款，故维正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剥夺其主张工程价款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朔鹰公司已付款的认定以及付款对象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包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将其已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蒋维林挂靠维正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朔鹰公司抗辩其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价款可作为已付款进行抵扣。①虽然朔鹰公司存在部分付款期限未届满时即付款的行为，但是因朔鹰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且付款系其自愿行为，并未损害他人利益，故并无不当。②维正公司主张朔鹰公司的付款对象系施昌琴与何平香错误。首先，施昌琴与蒋维林共同在案涉工程报价说明以及部分付款凭证、工程进度付款申请单中均共同签名，且蒋维林对施昌琴的领款是明知并认可的。其次，朔鹰公司向何平香支付70万元是在蒋维林的要求指示下进行，何平香已出具收条。虽然维正公司对于何平香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但其未提供证据。③朔鹰公司采取现金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系其对付款方式的选择，实际收款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符合交易习惯。维正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无证据证实。④雄鹰公司作为朔鹰公司的关联企业，其自愿为朔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蒋维林付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蒋维林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认为应予认定。综上所述，维正公司要求朔鹰公司向其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无依据，维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盐城维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曙光审 判 员  樊丽萍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