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君，男，汉族，1981年9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成，上海浩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男，汉族，1982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上海市金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唐明君、上诉人杨君因相互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君支付唐明君违约金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为合法有效，且杨君应按约向唐明君履行20万元股权受让款的支付义务。但同时，对于唐明君依据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主张杨君应按约承担6万元违约金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却未一并加以判决支持。两者之间，构成自相矛盾。2、唐明君对上海御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泽公司”)实际出资与否，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依法应为唐明君与御泽公司之间的股东出资法律关系。更何况,唐明君已经在御泽公司成立后的日常经营中，补足了其股东出资份额。杨君辩称，不同意唐明君的上诉请求，因唐明君未实际履行对御泽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故其有权拒绝向唐明君给付股权受让款。由此，其也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杨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明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唐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在唐明君没有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转让其名下持有的御泽公司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唐明君辩称，其之前通过向案外公司借款的方式，完成了其对御泽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在案外公司收回所出借款项后，其又通过陆续投入御泽公司所需营运资金的方式，补足了其对御泽公司的股东出资。另外，本案当事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唐明君是否履行对御泽公司的出资无关，故杨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唐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君支付唐明君股权转让款20万元；2、判令杨君支付唐明君违约金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御泽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成立，发起人股东包括唐明君、杨君等五人，案外人徐华任御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公司股东变更为唐明君、杨君及徐华等三人。御泽公司设立时，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通过由案外垫资公司代垫资金的方式完成验资。验资完成后，对应验资款100万元即返回该案外垫资公司帐户。2014年7月23日，唐明君、杨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明君将其所持御泽公司41%的股权转让给杨君，转让价为20万元；分24期支付，每次支付8,330元；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则应支付守约方转让价30%的违约金。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御泽公司依据该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唐明君名下所持御泽公司的出让股权已经变更至杨君名下。同时，御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君。但杨君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杨君因催款不成而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上海奉贤区人民法院法院(以下简称“奉贤法院”)立案受理御泽公司诉唐明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御泽公司根据其章程认为唐明君应补缴其股东出资款42万元，同时以唐明君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1月将御泽公司名下200余万元划至其他公司帐户等为由，请求本案唐明君向御泽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42万元。同年9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针对有人举报唐明君涉嫌职务侵占的情形，出具《立案决定书》予以立案侦查。同年10月，御泽公司因公安部门已经就上述事宜予以立案侦查的原因，向奉贤法院申请撤回对唐明君的起诉。同年11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以唐明君无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予以撤销所立侦查案件。由杨君提交的《审计报告》记载的审计结论为“截至该报告出具之日，本案唐明君尚欠御泽公司1,001,189元未归还，且其利用职务之便向关联方的个人汇款347,500元无合理说明，涉嫌以虚假支付或多借资金等方式侵占御泽公司前述共计1,348,689元的资金，此外，唐明君还利用职务之便造成御泽公司共计1,272,500元的资金去向不明”。一审审理中，杨君曾以奉贤法院已经受理御泽公司诉唐明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以及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已经对唐明君涉嫌职务侵占的举报予以立案侦查等为由，于2016年6月29日请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唐明君对此认为，杨君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与本案无关，故不予同意。之后，杨君鉴于公安部门已撤销所立侦查案件，从而认为其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事由已不成立，进而撤回了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御泽公司设立时系由垫资公司代垫验资款，验资完毕后验资款又返还该垫资公司的帐户。唐明君、杨君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现没有证据显示唐明君、杨君均依法按期足额缴纳或补缴了御泽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应当继续缴纳，未予缴纳的则构成对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其他股东的违约，也构成对公司财产的损害。杨君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与唐明君达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转让价格，且事后已获得唐明君转让的股权。基于权利义务应相一致，杨君应依约支付唐明君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转让股权，受让人知道的，公司有权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可以履行，但御泽公司有权要求唐明君、杨君承担上述《公司法》所规定的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即“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全面履行义务的股东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杨君在自己没有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且明知唐明君没有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仍受让唐明君转让的股权并已实际获得该转让的股权，故其先履行抗辩权无法成立。关于唐明君的出资义务，御泽公司或其他已经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唐明君诉请杨君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考虑唐明君没有依法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的情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杨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明君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二、驳回唐明君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两项合计7,020元，由唐明君负担1,620元，杨君负担5,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在于：一、杨君能否以唐明君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要求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或者无效；二、本案杨君应否承担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问题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且已经双方对应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御泽公司设立时的发起股东，杨君对于公司成立时的100万元注册资本，系由案外公司代为垫资后完成验资的事实应为明知。此外，从双方所达成的股权转让价格分析，本案唐明君所转让的御泽公司41%股权，其对应认缴的注册资本金额为41万元，但双方就此所达成的转让价格仅为20万元价格，较之股权所对应的注册资本金而言，存在一半的价格折让。由此推定，杨君对于其所受让唐明君股权而可能涉及的出资问题，已经经过其权衡和考虑，对应事实在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价格上可以得到反映。更何况，股东是否履行对标的公司出资义务，对于其与他人之间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依法并不产生影响。两者之间为不同的法律关系，股东出资义务的履约对象为股权所对应的标的公司，而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则产生于当事股东之间。因此，唐明君是否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对于本案其与杨君之间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构成影响，故杨君要求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或者无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问题二。对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协议义务。在一方构成协议违约的情况下，本案作为守约一方的唐明君依法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诉请杨君承担涉案股权转让价格30%的违约金给付义务。一审判决在认定杨君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无法成立的情况下，对于唐明君诉请杨君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唐明君出资义务的问题，一审已经认定可由御泽公司或其已完成出资的股东予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不应再作为其认定杨君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考量因素和理由。综上，本案杨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唐明君要求杨君按约给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杨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唐明君违约金人民币6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两项合计7,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均由上诉人杨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王益平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