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招娣，女，194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杨慧芳，女，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系上诉人秦招娣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萧然东路店,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然东路72、76、78号。负责人张慧勤，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军、董江南，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招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萧然东路店（以下简称联华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9日上午9时许，秦招娣及丈夫杨某在联华公司处去往二楼购物的阶梯式自动扶梯上，因故摔倒并滚落受伤。后联华公司方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二人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秦招娣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实际支出医疗费计74.20元，联华公司另垫付医疗费用4238.93元。因案涉争议，秦招娣家属曾报警，但双方协商未果。秦招娣于2016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联华公司赔偿秦招娣医药费944.24元（自2015年11月9日至同年11月15日）、护理费4500元（4500元/月×1个月，按请人护理的市场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实际住院6天）、营养费1800元（60元/天×30天）及一次性赔偿10000元（精神受到很大打击造成的抚慰金以及后续治疗费用）。另查明，按监控视频显示，秦招娣进入扶梯的时间约为当日上午8时59分35秒，联华公司工作人员关停扶梯的时间约为当日上午8时59分48秒。再查明，联华公司的自动扶梯于2015年7月1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为合格，报告中注明“检验日期为2015年7月7日，下次检验日期为2016年4月”。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庭审中，联华公司对其作为诉讼主体及相应责任能力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联华公司作为商家，在其营业场所为顾客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是其法定义务，其经营时间较长，店家理应更需加强安全保障事项的实施。秦招娣作为顾客进店购物，在进店乘坐自动扶梯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超市内设置相应的警示标识系常识，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案涉自动扶梯入口处已设置相应醒目的警示标识，尤其是针对老年人发挥其安全提示作用，联华公司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此外，针对秦招娣方主张的事故发生的原因为“联华公司未安排专人引导帮助顾客乘坐扶梯，扶手边堆满东西，且扶梯常年失修，未按时检验导致扶梯突然出现剧烈抖动故障”等，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视频监控内容，可看出事发前曾有包括老年人在内的多人使用该扶梯，并显示扶梯运行正常，无法充分反映秦招娣所主张的“运行故障”问题，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专人引导问题，秦招娣的主张并无相应规范依据，超出联华公司方作为经营者相应应承担义务的合理范畴，故不予认定；关于扶手边堆满物品且存在安全隐患问题，结合监控视频显示，该扶手边堆满物品的情形客观存在且系运营常态，但并不影响顾客握紧扶手，故亦不予认定。同时，秦招娣年事已高，对自身安全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如乘坐自动扶梯时应抓紧扶手站立等，其一只手拎着东西与丈夫一起进入扶梯并不慎摔倒，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综上，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联华公司承担秦招娣所受损害40%的责任，秦招娣自行承担60%。针对秦招娣主张损失中的争议部分，就医疗费，应将联华公司已垫付费用4238.93元计算在总损失中。就护理费，结合秦招娣伤情、年龄等，酌情确定秦招娣护理期限为7天；秦招娣主张的市场护理价格并无有效依据，因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无最新的收入标准，故参照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1719元计算为992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核住院时间为6天，按50元/天的标准确定为300元。就营养费，结合秦招娣伤情、年龄及关于营养期的相应规范，酌情确定秦招娣护理期限为7天，按50元/天的标准确定为350元。就一次性赔偿10000元，秦招娣主张系精神受到很大打击造成的抚慰金以及后续治疗费用，因构成精神损害的依据不足，且后续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定。综上，对秦招娣诉请及联华公司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事故造成秦招娣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用4313.13元（74.20元+4238.93元）、护理费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及营养费350元，以上合计5955.13元，联华公司尚应承担的损失为2382.05元，考虑到联华公司方付款已超过该数额，故对秦招娣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秦招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元，减半收取计124元，由秦招娣负担。宣判后，秦招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谎称向员工了解情况，推断老人摔倒是由于一个倒地把另一个拉倒，没有依据，不能以秦招娣与杨某两人一起摔倒伤情一轻一重不正常的说法来否认电梯故障导致老人摔落的事实。本案两人伤情不一样是因摔落的重心和姿势、身高、性别、身体情况、对外力的承受能力等都不一样，两个单独的个体若要伤情一样是不可能的。2、原审认定事实是“因故摔倒”，即认定因电梯故障引起，后又说“原告不慎摔倒，其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等，把责任推给上诉人，前后不一致，当属不公正。当时老人手里没拎东西，上二楼超市购物时不可能把一楼的东西拎上去，一楼的东西都是在二楼购物后再选购的。事发时只有上楼的电梯是运行的，停运说明电梯有问题。故原审认定事发前电梯运行正常是扭曲事实。电梯系在倾斜度30度的最大限度下危险运行，被上诉人没有按《电梯使用管理与维护保养规则TSGT5001-2009》管理，扶梯的制造日期是2004年，现已报废。保养材料上写明9个月检测一次，出事后就假冒半月保养一次，10月20日保养材料上写“尼龙导轨、轴动轮需要更换”，之后至11月9日出事前一直没有更换记录，说明电梯需要维修，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放任安全隐患，故看似运行正常的扶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故障。3、电梯旁应设专人引导，以联华超市总部等多家连锁店为例，每家都有专人引导并守候在电梯旁，如遇有人摔倒1-2秒就能停止运行，而本案过了13秒电梯才停止。被上诉人谎称事发时有目击员工看到老人自己不慎摔倒，原审没有考证，直接予以认定应属不当。如边上有员工不可能这么久才关停电梯，监控视频中老人摔下时上下左右空无一人，且电梯扶手旁放置着体积庞大的商品而非小物品，挡住了监控视线，本就不应该，堆的又满又高的物体倾斜下来会占用扶手空间，对顾客产生极大的安全隐患且无法握紧扶手。事故电梯正方无监控，唯一的监控在二楼过道上方，拍下来的是被货物挡住视线的模糊画面，只看到运行的电梯突然停止，无法证实这段监控视频是否为出事时的监控，多有类似的案例均是超市方全责，故原审的责任比例判定前所未有。4．老人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因惦记老伴在杭做手术，故只住院6天就提前出院。出院后子女需要同时照顾两个老人只能请阿姨照顾上诉人，而区法院判定护理期7天与上诉人伤情不符，上诉人一个月后还未恢复，全身活动受限，因经济原因就不再请人护理，故一个月护理期完全合理。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真实性不做考证，程序违法。1、原审开庭中，没有对上诉人方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却收下了被上诉人的材料，开庭前对关键的监控证据没有查看，庭审中听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对上诉人不负责。联华公司辩称其向员工了解的情况没有可信度，没有证人与监控显示，是假证据。2、被上诉人对事故电梯的检测报告和半月保养材料无法当庭出具原件，不应认可。半月保养单上没有加盖保养单位的公章和任何书面合同，检测报告上已检日期是2015年7月7日，下次检测日期是2016年4月，没有提及半月保养。原审认可了这些假证据以及造假的警示牌照片等，未对被上诉人处罚，显失公正。3、原审判决第6页第12、13行有误，营养期认定7天也不合理，最低应为1个月，故原审判决难以令人信服。秦招娣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要求赔偿7668．24元：1、医药费、医院陪护费合计：944．24元（见票据）；2、住院伙食补助：50元／天*6天=300元；3、营养费：60元/天*30天=1800元；4、护理费：4500元（见收据）；5、案件受理费124元。老人摔伤至今还未恢复，常疼痛难忍，望二审公平审理，还老人公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推断违反法定程序，认定被上诉人的假冒证据，应依法惩处被上诉人的伪造假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00％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对于该案事实认定已经做出，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合理部分，一审也予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表示认可，希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对于摔倒情况，被上诉人向员工了解，上诉人秦招娣与其丈夫杨某都受伤了，一轻一重，若两人同时摔倒，伤情应差不多，故被上诉人认为应为一人倒地碰到另一人导致另一人摔倒，才会出现一轻一重的结果。被上诉人已经经营了十年，扶梯口、转角均有安全警示，电梯扶手旁边摆放物品不影响上诉人手扶扶梯。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电梯检测报告与照片视频等，证明被上诉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部分，对于医药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萧山中医院、浙医二院以及新华医院的票据，其他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部分，因为没有鉴定机构证明，故只认可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就交通费，上诉人没有提供票据，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从萧山到杭州看病的情况，请法院酌情判定。关于伙食费，也请法院确定。对于营养费，因没有相应机构证明，故不予认可。对伤残鉴定费被上诉人表示认可，但计算标准应按照法律规定。对于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实际情况与标准计算。其他费用包括律师费、出院后护理费，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秦招娣与被上诉人联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在于上诉人秦招娣在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的经营场所摔伤所涉及的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作为超市这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其应对营业场所内的扶梯日常维护、扶梯旁物品的合理放置等尽到妥善管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提出联华公司对其受伤应全额赔付，但未对主张的案涉扶梯存有故障以及该故障致使其受伤有效举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扶梯检测报告与保养材料显示案涉扶梯经检验结果为合格，被上诉人提出保养材料上虽存在“尼龙导轨、轴动轮需要更换”的情况，但需要更换并不代表扶梯出现故障不能继续正常使用，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辩称予以采信。扶梯的整机使用寿命受设计制造、安装使用、维护保养等多个因素影响，目前尚未有统一的整机报废标准，不能仅凭扶梯的使用年限长短对扶梯是否报废进行单一评判，再结合监控视频所显示的扶梯在事发前正常运行的情况，上诉人就主张的扶梯处于报废状态以致案涉事故发生没有提供充分合理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扶梯旁应有专人引导与等候，因无相关规定作为依据，故该主张超出了联华公司的合理义务范畴，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扶梯扶手边堆放的商品影响了顾客握紧扶手、存在安全隐患，从监控视频中可见扶手边的确堆放有商品，但扶梯的正常运行并未受到影响，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事故扶梯检测报告和半月保养材料的原件且做伪证，未有效举证，且根据一审的笔录，该两份书面证据的原件已经过核对，上诉人明确对加盖公章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高龄老人，本身应对在公共场所乘坐扶梯过程中的自身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考虑到被上诉人虽在超市内部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但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扶梯入口处设置明显的安全提醒标志，存有一定疏漏，以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事发后拨打120将上诉人送至医院并垫付医疗费等情节，因此，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60%、联华公司承担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此外，对于事故产生的护理费与营养费，上诉人没有就其主张提出有效依据，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实际住院6天，以及伤情、年龄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7天、护理费992元、营养费350元应属合理。综上，上诉人秦招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招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巧薇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