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5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仕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红，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仕彬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海未提交股东名册，其无证据证实其确系日照埃菲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埃菲尔置业）的股东。虽然被上诉人通过了2001年6月18日的验资程序，但该出资款系公司贷款所得，并非被上诉人所有，在验资之后很快即被抽逃，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出资证明，足以证实其系虚假出资。故被上诉人王海无证据证实其对青岛百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百仕置业）享有权益，故被上诉人无权转让并不存在的“股权”。二、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标的不具有可让与性。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是在假定被上诉人王海享有股权的情况下，王海依据股权比例所享有的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然而日照埃菲尔置业作为青岛百仕置业的全资母公司，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是独立、整体、不可分割的，故不可能存在部分转让的可能。其次，青岛百仕置业未经清算，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即不能转化为日照埃菲尔置业的自益权。最后，假定被上诉人王海对青岛百仕置业享有权益，则该权益需要在青岛百仕置业经清算确定还有盈余财产或债权时才能实现，若青岛百仕置业经清算后资不抵债，则不但不可能存在权益还有可能使被上诉人负债。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本案协议的签订背景是日照埃菲尔置业意图把其对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100%转让给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但上诉人不同意，为了促使该笔转让尽快达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如果日照埃菲尔置业成功将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转让给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则上诉人即以200万元价款收购被上诉人在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但日照埃菲尔置业与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让并未成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因生效条件未达成而不能生效。提交证人青岛百仕置业财务部部长王某的书面证言，王某证实其听到张仕彬说如果不给王海钱，王海就不同意把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的股权转让给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提交证人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财务总监陈某的书面证言，陈某证实在签订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张仕彬与被上诉人王海发生争执，后张仕彬同意只要日照埃菲尔置业能把所持有的青岛百仕置业的100%股份转让给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张仕彬即以200万元购买王海所持有的日照埃菲尔置业股权所对应的在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四、被上诉人请求支付转让费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以公证书形式提交的交流短信中所载明的“协议”并非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与本案无关的“凯旋帝景”房地产开发项目提前竣工奖励协议。提交证人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财务总监陈某的书面证言，陈某证实，大概在2012年5月份的一次日照埃菲尔置业公司内部会议上，张仕彬与王海、陈某签订“君子协议”，如果王海能够确保“凯旋帝景”项目在2013年年内竣工验收和交付，王海和陈某可以各拿50万元奖金并获得“凯旋帝景”项目35%的利润。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2012年8月6日签订，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是日照埃菲尔置业的股东，有日照埃菲尔置业的工商登记为证。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实交日期为2001年6月18日，并依法履行了验资程序，对此上诉人亦已表示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虚假出资无任何证据证实。且即使被上诉人出资不到位，也不影响股东权益的行使。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标的明确，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日照埃菲尔置业作为青岛百仕置业的全资母公司，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能够转化为日照埃菲尔置业的财产利益，涉案协议中的转让标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依法转让。上诉人作为日照埃菲尔置业的控股股东及日照埃菲尔置业和青岛百仕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非常清楚该两家公司的价值及所对应股权权益的价值大小，签订协议时上诉人非常清楚该转让价格是公允的。至于该权益何时实现，实现时该权益的价值会发生何种变化，都是上诉人张仕彬购买该权益所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上诉人以风险存在来主张协议转让标的不具有可转让性错误。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双方签字捺印合同即生效，并未附加生效条件，故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合同成立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12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3万元，2013年6月30日付清剩余17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4日向上诉人催要转让款，于2016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五、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相关当事人质询。其次，证言内容中也并未提到“凯旋帝景”竣工奖励协议即是王海催款短信中提到的“协议”。再次，证人陈某、王某均为上诉人张仕彬所控制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最后，上诉人所陈述的“凯旋帝景”竣工奖励协议并不存在。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利润分配应由股东会批准，股东以书面形式同意的，也可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文件上签名、盖章。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由全体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王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仕彬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权益转让款19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本金30万元、自2013年6月30日起按本金2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诉讼费用由张仕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与张仕彬均为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日照埃菲尔置业为青岛百仕置业股东。2012年8月6日，王海（甲方）与张仕彬（乙方）就甲方持有的在日照埃菲尔置业10%的股份在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转让予乙方的有关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甲方转让的权益为200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分期支付予甲方；2.合同签订的次日，乙方即支付甲方7万元，至2012年12月30日，乙方支付给甲方合计30万元，其余170万元乙方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3.合同签订后，甲方在青岛百仕置业的所有权益即归乙方所有，今后日照埃菲尔置业在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甲方不再重复享有；4.乙方以自有住房一套作为向甲方支付权益转让金的支付保证；5.本协议的执行，同时由青岛百仕置业承担担保连带责任。王海与张仕彬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摁印，青岛百世置业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仕彬向王海付款7万元，剩余款项未按约支付。2014年9月4日，王海曾向张仕彬发送短信催要权益转让款，但张仕彬仍未付款。2016年9月2日，王海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一审法院予以立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股权权益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第二，王海所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股权权益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张仕彬虽辩称青岛百仕置业未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因此该协议不生效，但张仕彬未举出反证证明协议中加盖的青岛百仕置业印章不具有真实性，且股权权益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青岛百仕置业在协议中签章是该协议成立并生效的要件，因此对于张仕彬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张仕彬另抗辩称王海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在日照埃菲尔置业不具有10%的股份，但王海作为股东名册中记载的股东，可以依据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是否出资均不影响其股东权利的行使，因此对于张仕彬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不予采信。王海与张仕彬签订的股权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成立并生效，一审予以确认。二、关于王海所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张仕彬应于2012年12月30日另向王海支付23万元，2013年6月30日付清剩余170万，但王海于2014年9月4日向张仕彬催要转让款，又于2016年9月2日到一审进行立案登记，因此，王海所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诉，张仕彬尚欠王海权益转让款17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仕彬应当按约向王海支付权益转让款193万元。因张仕彬未按时付款，致王海利息损失产生，王海要求张仕彬支付其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张仕彬应自2012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2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本金19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一、张仕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海支付权益转让款193万元。二、张仕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海支付权益转让款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以本金2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以本金19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0元，由张仕彬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签字按手印即生效……”。查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股权转让协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海是否系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涉案争议权益是否可以被转让、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王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首先关于被上诉人王海是否系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虽然上诉人张仕彬主张王海虚假出资、并非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但一审已查明，日照埃菲尔置业的工商信息登记中载明王海为股东，且上诉人张仕彬亦认可王海出资已通过了验资程序，故上诉人张仕彬关于被上诉人王海并非日照埃菲尔置业股东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王海是否有抽逃出资情形，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被上诉人王海是否抽逃出资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确认和股东权利的行使，故被上诉人王海有权与上诉人张仕彬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所持股权所对应权益。其次关于涉案争议权益是否可以被转让。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系《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中约定转让的是被上诉人王海所持日照埃菲尔置业股权所对应的在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纠纷。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以能够转化为货币价值为存在基础，则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所享有的权益不存在不可分割情形，故王海所持有的日照埃菲尔置业10%股权所享有的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可转化为货币价值并进行转让。至于王海根据其所持有的10%日照埃菲尔置业股权所享有的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何时、经过何种程序才能转化为货币价值，能否转化为盈余而非债务，均属于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双方所应考虑的商业风险，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约定仅在日照埃菲尔置业对青岛百仕置业的权益处于正资产而非负资产状态时才可分割转让，故上诉人张仕彬关于涉案争议权益不可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一审已查明，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签字按手印即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已在涉案协议中签字捺印，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虽然上诉人张仕彬主张协议生效条件是日照埃菲尔置业将所持青岛百仕置业的100%股权成功转让给青岛百晖贸易有限公司，但其并未能够提供该生效条件已经被上诉人王海同意的书面证据。虽然上诉人张仕彬提交证人王某和陈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该二人与上诉人张仕彬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并未有被上诉人王海的认可，仅依据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故对该二证人证言所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仕彬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存在协议外的生效条件、而该生效条件未达成而未生效，故上诉人张仕彬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上诉人王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张仕彬主张被上诉人王海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王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短信中的“协议”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其与被上诉人王海、案外人陈某所签订的“凯旋帝景”项目竣工奖励协议，并提供了证人陈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但证人陈某的证言中并未包含被上诉人王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短信中的“协议”即为“凯旋帝景”项目竣工奖励协议的内容，且证人陈某作为日照埃菲尔置业的股东和财务总监与上诉人张仕彬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而除证人陈某证言外，上诉人张仕彬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短信中的“协议”即为“凯旋帝景”项目竣工奖励协议，故上诉人张仕彬以被上诉人王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短信中的“协议”即“凯旋帝景”项目竣工奖励协议而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王海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0元，由上诉人张仕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公衍义审 判 员  刘端珂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