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13018号原告：步振林，男，汉族，1949年9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陈志坚，主任。委托代理人：林钧，该所律师。原告步振林(以下称“原告”)诉被告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以下称“被告”)聘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步振林、被告委托代理人林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全面履行原、被告共同商定的原告的承包合同，把原告列入享受各种医疗保险合作待遇名单之内并向上海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市律协”)申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451.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在被告处从事专职律师工作达22年的老律师。2010年初，原告退休后与被告负责人商议在两种承包方式中选择承包律师按创收提成70%的小承包方式，除所得税和律师年检费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外，承包人不承担被告任何其他成本开支等各种费用。自2010年至2014年下半年，被告尚能一直执行上述承包内容，且从未提出任何异议。2014年底，原告向上海市司法局检举被告违反《律师法》非法独资开办与法律无关的盈利性公司，被告自此开始拒绝执行上述承包协议。2015年4月，被告向市律协申报当年应当享受退休医疗保险待遇人员名单时，竟然故意隐瞒原告仍然在世且仍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未替原告进行申报，致使原告在整个2015年度中无法享受退休人员应当享受的各种报销待遇，造成原告经济损失4,451.80元。被告作为一个从事法律工作的单位，实施了侵权行为。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原在被告处从事律师执业工作，于2009年10月退休。原告退休后与被告之间存在口头返聘协议。2015年和2016年，被告与市律协分别签订该两个年度的《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虽然该两份协议明确律所必须整所参加医疗互助金，但退休人员是可以参加而不是强制参加。原告已经退休，并非必须参加《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的主体，只有经原告申请且经过被告同意后才可参加。原告于2015年和2016年均没有申请参加医疗互助金，因此，被告也没有为其申报。根据《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的规定，只有继续在律所注册的退休人员才可以参加医疗互助金。原告于2014年1月起正式向被告表示不再从事律师执业工作，在其于2014年7月24日将被告诉至法院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多次表示不再继续从事律师执业工作，且在该案庭审中当庭书写放弃律师注册的“承诺书”，故原告已不符合参加医疗互助金的条件，被告无需为其申报。申报医疗互助金协议的人员名单应是2015年4月份，而上述案件的判决是2015年底，原告已无申报资格。2015年底，原告又要求继续执业，但原、被告未就新的返聘协议达成一致。原、被告之间口头返聘协议因原告提出不再执业的要求已经终结，新的返聘协议没有形成，原告已不再是被告的退休返聘律师。因此，根据《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原告已不符合参加医疗互助金的条件，被告无需为其申报，且市律协会区分不同情况并按照相应比例给予医疗费补助，原告将医疗费收据的全部金额作为赔偿金额不符合规定。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一直确认双方之间原存在口头聘用协议关系，一直确认注销律师执业资格必须符合以下情况，即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执业证正本、终止执业的说明、案件和未办理案件处理情况报告、律所出具案件档案和财务“三清”证明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双方争议的证据资料，本院认定如下：1、录音资料，鉴于该录音资料没有佐证依据，故无法确认其证据效力；2、医药费收据，应根据市律协给本院的书面回复确认原告在通常情况下可以报销的医疗费金额；3、上海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因涉及原、被告之间其他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4、电子邮件，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确认其证据效力；5、退休返聘协议(空白)，无法证明双方是否磋商其中条款，故真实性和被告的证明观点无法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被告于1989年1月15日依法设立，属于法律服务机构，后于2008年改制。原告原系被告专职律师以及合作人之一。2008年8月28日，被告召开合作人会议并形成决议，就原合作人可分基金进行约定，即原合作所的合作人有权享有的权益，将继续留存在新合伙所内，但上述权益并非新合伙所所有，仍旧应当属于原合作所的合作人，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原合作所的合作人或者其合法的继承人有权要求予以分配相应的权益，即：(1)原合作所的合作人退休且不再从事律师工作；(二)原合作所的合作人死亡。该决议附件载明了原告可分基金金额。原告作为合作人之一参加该次会议，并在该决议及附件上分别签名并表示“同意”。后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可分基金，尚余部分可分基金原告未予提取。原告于2009年退休后，经与被告协商，双方形成口头返聘协议，原告作为退休返聘律师仍在被告处执业，被告按年为原告申报医疗互助金等。2014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称其经慎重考虑决定宣布自2014年1月16日起正式退休，即自该日起将不再受理新案件。次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回复，希望其明确表示是否将继续从事律师执业以及是否需要停止2014年度的律师执业年检，如果不愿意再继续从事律师执业，希望原告提出书面申请。2014年7月24日，原告至本院对被告提起(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可分基金、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律师费提成以及支付2014年律师费提成。被告在该案中辩称，根据被告合作人在改制时签署的合作人会议决议，合作人只有在不再从事律师工作或者死亡时，合作人或其继承人才有权要求提取可分基金；不再从事律师工作要以律师完成“三清”(即案件清、档案清、财务清)并注销律师执业证为标准，原告目前并未完成“三清”，未注销其持有的律师执业证，不符合提取可分基金的条件；故不同意原告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4月13日，原告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发送2014年度律师执业考核总结，被告称已将该总结提交给有关司法局，但截至上述案件审理时，原告所持《律师执业证》并未加盖2014年度的律师考核备案章。原告在上述案件庭审中，当庭出示其于2015年9月18日向有关司法局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从即日起不再从事律师业务，并主动放弃2015年-2016年的注册(今后均放弃)。”上述案件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案认为原告所持律师执业证尚未注销的情况下，不排除原告继续从事律师执业工作，故是否从事律师执业工作应以律师执业证书是否注销为判断标准。原、被告对上述判决均未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承诺函”，表示其本人接受上述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愿意依法继续从事律师执业，放弃其之前以及在上述案件中所表示的“不再从事律师业务”的要求和主张。嗣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从事律师执业。原告就涉案医药费单据向市律协报销相关医药费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与市律协签订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均在“参加方式及条件”中明确被告必须整所人员参加该互助金，整所人员指全体专职律师等，从事律师行业办理退休手续并在律所继续注册的人员可参加。上海市司法局制定的《本市执业律师与机构行政许可申请指南》中关于“申请注销律师执业证指南”规定：注销律师执业证需提交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执业证正本及复印件、关于终止执业的说明、已结案件和未办结案件处理情况报告(事务所出具案件、档案和财务“三清”证明)及《承诺书》。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就被告是否为原告申报医疗互助金协议，以及如果为原告申报其在通常情况下可报销的医疗费金额等情况依法进行了调查，市律协向本院作出书面回复。该书面回复告知，被告未将原告列入2015年度(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医疗互助金协议名单进行申报，如果原告被列入申报名单，根据市律协互助金协议有关规定，经核算，原告在通常情况下可以报销医药费的金额为2,296.44元；被告已将原告列入2016年度(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医疗互助金协议名单进行申报，根据市律协互助金协议有关规定，经核算，该年度原告在通常情况下可以报销医药费金额为27.81元；单据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的医药费(金额为24.66元)属于2014年度的报销时段。该书面回复明确参加医疗互助金协议的人员应在医药费发生日的90天内进行申报，逾期视为放弃。原、被告对上述市律协的书面回复均无异议。原告表示放弃应于2014年度报销的医药费收据金额。本院认为：原告原系在被告处从事律师职业的专职律师，退休后就其以返聘律师身份在被告处继续从事律师执业与被告达成口头返聘协议，该口头协议已实际履行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与市律协签订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规定，被告申报参加该协议的人员名单必须整所参加，原告作为退休返聘律师属于可参加该协议的人员。被告未将原告列入2015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申报名单事出有因，因原告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之前，均向被告作出“不再从事律师执业”的意思表示，在原告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告未将原告列入2015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申报名单确有原告自身因素，被告没有完全过错。但在原告向本院提起(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0号案件的诉讼时，被告以原告不符合“不再从事律师执业”条件为由提出抗辩，且被告作为从事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应该知道原告不再从事律师执业必须注销律师执业证以及按照规定办理手续，在没有达到规定的注销条件之前，被告应尽注意、通知等义务，问询原告的意见以避免纠纷，但被告没有尽责，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原告于2016年12月29日才向被告明确表示放弃“不再从事律师执业”的要求和主张，此时已经超过规定的申报时间，而且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向被告作出其在诉讼期间仍需申报互助金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证据显示在(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0号案件的诉讼期间原告通知被告其仍需申报互助金，故原告不能免责。考虑到上述因素及为衡平双方利益，本院依据市律协回复的金额酌情处理原告的医药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全面履行双方之间返聘协议，因该诉请不属于可以强制执行的内容，依法无法判决履行；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将其列入享受各种医疗保险待遇名单向市律协申报，鉴于2015年度的医疗互助金可报销的医疗费用本案已经处理，2016年度被告已将原告列入互助金申报名单予以申报，故该年度的申报已不属于本案争议和处理范围，但可以确认双方返聘协议已继续履行；2017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申报已经开始，鉴于双方返聘协议已继续履行，故被告应按规定将原告列入2017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的申报名单。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将原告步振林列入2017年度《上海律师医疗互助金协议》的申报名单。二、被告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偿付原告步振林医药费损失人民币1,162.13元；二、驳回原告步振林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被告各自负担人民币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山聆审 判 员  王丹丹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闵剑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