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3222号原告顾国祥，男，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小平，男，197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国祥与被告周小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国祥和委托代理人徐永泉、被告周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吴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国祥诉称，原告于1999年10月1日订立承包土地22地块2.36亩鱼塘经营权，至2029年9月30日共30年，承包合同编号0187号，同日原告订立承包合同编号0216号，承包土地36号、37号地块6.21亩鱼塘经营权，以及承包土地42地块2.30亩鱼塘经营权，承包合同编号为0181号。2015年4月4日，被告隐瞒政府部门土地垦复工作的精神，同原告订立所谓《鱼塘开挖费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以每亩鱼塘赔偿12,000元(人民币，下同)的开挖费给原告为由，把原告的鱼塘使用权永久性归被告，使原告失去了鱼塘承包经营权，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把原告的鱼塘填平，以骗取政府部门对鱼塘的土地垦复基金补偿费40万元。另外，被告又把原告的承包土地转包他人，从2015年4月4日至今，未支付一分土地使用费。根据目前农村土地使用费，按每亩每年2,500元计算，一年半占用费37,5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鱼塘土地承包时间为30年，涉案协议书中约定永久归被告所有，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隐瞒土地垦复补偿信息，采取欺诈行为签订协议书，又将鱼塘填平骗取政府补偿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合同后未经原告同意转租他人，故请求判令原、被告订立的涉案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鱼塘垦复资金40万元和土地使用费37,500元。被告周小平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上的内容没有超过承包期限，被告不是政府工作人员，事先并不知晓相关政策，被告在该区域内同时取得原告和其他多名拥有使用权的转让人的转让权，且政府信息公开透明，并不存在可以隐瞒政府信息的可能，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转租他人。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垦复赔偿金应当归属土地使用人，是建立在协议书有效且双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由被告享有，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具体金额。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土地使用费，原告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渔业养殖户。2015年4月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涉案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一、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合理、互利的原则，有关鱼塘开挖赔偿一事，为避免今后出现纠纷，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所属的在星火村十七、十八组的鱼塘开挖费，总面积为10亩，以每亩12,000元/亩X10亩=120,000元的人民币赔偿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该鱼塘开挖费后，该鱼塘的使用权归乙方永久所有。二、乙方一次性支付该鱼塘开挖费共壹拾贰万元人民币给后，甲方将该鱼塘和使用权永久转归乙方所有。三、自2016年1月1日起涉及的土地承包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按土地流转协议)，2015年流转费按2014年同样价格支付。四、本协议书在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由甲方、乙方各执壹份。五、附加条款：今后甲方及其亲属和后代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乙方发生该鱼塘的使用权纠纷。若甲方单方面发生该鱼塘面积使用权纠纷，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赔偿。”案外人叶德忠、倪国兴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被告因填平涉案鱼塘，从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星火村民委员会领取包括涉案纠纷鱼塘在内的垦复补偿款。又查明，2014年10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人民政府向下辖机关处室、各社区、各村下发祝府[2014]188号《祝桥镇关于土地垦复工作的实施意见》，就辖区内土地垦复工作的工作任务、工作内容、工作步骤、后续管理和工作措施等内容制定意见。另查明，原告因涉案纠纷，曾于2016年4月7日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27531号，原告要求判令撤销涉案协议书，被告将鱼塘恢复原状，并支付土地使用费40,000元。后原告以需要调查收集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以(2016)沪0115民初275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达成的涉案协议书存在笔误，双方的实际约定和履行是被告给付原告12万元，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永久归被告。上述事实，由涉案协议书、祝府[2014]188号《祝桥镇关于土地垦复工作的实施意见》、案件基本信息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应当符合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采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政府相关垦复工作文件发布在涉案协议书之前，而原告并无充分的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中采用了欺诈手段，而仅以被告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后进行垦复并取得垦复补偿的结果来推断原告应该知晓关于垦复补偿的信息而故意隐瞒，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关于“永久使用”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而导致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本案中，原告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只限于三十年承包期的剩余期间，对于超过30年承包期后的使用权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无权进行处分，故原、被告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土地归被告“永久使用”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关于使用权转让期限的约定无效。但该内容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协议书的全部无效，该内容与涉案协议书的其他内容相对独立，具有可分性，在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他内容依然有效。再次，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一种内容违法的虚假行为。本案中，被告从原告处取得涉案土地后进行垦复并因此取得垦复补偿，无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对于之后垦复能够取得垦复补偿的后果是否事先明知，都不构成非法目的。第四，关于改变用途和转租他人。从目前的在案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改变用途和土地转租他人，既无事实依据，又无合同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垦复费40万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半的土地使用费37,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的第三条对于土地使用费金额约定不明，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根据目前涉案土地所在地区土地流转的一般市场行情，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顾国祥土地使用费37,500元(期间为自2015年4月4日即《鱼塘开挖费赔偿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半)；二、驳回原告顾国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2元(原告顾国祥已预缴)，减半收取计3,931元，由原告顾国祥负担3,562元，被告周小平承担369元。被告周小平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季绿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