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献，男，193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舟，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叶，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勇，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辉，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洛阳鑫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献因与被上诉人宋叶、郭文辉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舟，被上诉人宋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勇，被上诉人郭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献上诉请求：一、撤销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二、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宋叶51000元建筑物赔偿款；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查明《协调书》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和不存在协调这一事实。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所出示的2010年11月7日的《协调书》上的“李献”二字非本人所签，上诉人也未参加所谓的协调一事，上诉人对《协调书》一概不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协调书》提出异议，并提出“李献”二字不是本人所签。但一审法院却视上诉人质证意见于不顾，认定了《协调书》这一伪证，并认定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这是大错而特错。2、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一审被上诉人郭文辉出示的证据3(即：所谓的上诉人出具的2011年1月2l曰《收条》)也是伪造或变造的”这一事实。首先，被上诉人郭文辉未出示2011年1月21日《收条》的原件，一审卷中未存原件，笔录中也不显示出示的是否原告及原件的去向。如果没有原件，仅有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复印件时，一审法院就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使郭文辉持有的2011年1月21日的《收条》有原件存在，也不能证明签有“李献”二字的上面内容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名上面的内容完全是郭文辉书写的，上诉人签名时，上面全是空白的，是郭文辉事后随意书写的内容，是郭文辉移花接木伪造的。没有协调一事的存在，怎么会有2011年1月21日《收条》上的内容存在呢?3、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3和证据4(即：陈新宽和李孝合的证言各一份)是不真实的。按照证据规则的要求，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二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是否是证人本人书写无法确定。故二证人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宋叶对上诉人出租给郭文辉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等权利的事实。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出租给郭文辉的土地属上诉人一人承包的土地，地上的房屋也是上诉人出资建造的。被上诉人宋叶在本村供销社对面承包有1．4亩土地，并已领取了租金。上诉人出示的原村长李革新的证言已证实这一点。5、二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事实。综观一审卷宗可以看出：①被上诉人宋叶为争夺上诉人财产，多次找村干部及郭文辉闹事，村干部和郭文辉为息事宁人，伪造了虚假《协调书》及2011年1月21日的《收条》。他们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协调书》即便存在，也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协调书》有效是完全错误。6、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调书》上显示是2010年11月7日，约定由郭文辉支付宋叶51000元。郭文辉的答辩状中已明确：2011年1月至9月间，宋叶多次找其要求付款，被拒绝。那么此时宋叶的权利已被侵害，就应在二年内主张权利。从2011年9月至宋叶起时的2015年9月17日，已整整4年，期间，宋叶既未向郭文辉主张权利，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宋叶的诉讼请求范围。2015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宋叶的诉状中显示被告是郭文辉，并请求郭文辉给付51000元及利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了上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51000元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让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宋叶51000元，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宋叶的诉讼请求范围，完全违背“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宋叶答辩称：l、2010年1月7日之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一审查明：98年8月30日由郊区孙旗屯乡人民政府核发的豫洛(洛郊)字第0909015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所涉土地经营权人包含宋叶、前夫李孝合及其两子，并且郭文辉所租地块上的建筑物系宋叶和前夫李孝合所盖，故宋叶作为用益物权人的身份是合法的。因2010年4月10日租地协议侵犯了宋叶的合法权益，为此2010年11月7日在小所村原村支书陈新宽协调下，三方就租地赔偿事宜进行了合理约定，后三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因本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郭文辉应当承担向宋叶支付5．1万元赔偿金的义务。2、郭文辉于2011年1月21日向上诉人支付5．1万元赔偿金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宋叶支付5．1万元赔偿金的约定义务。被上诉人郭文辉在未征得宋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上诉人支付5．1万元赔偿金的行为错误是明显的，其错误的支付行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郭文辉应当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郭文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0年11月7日的《协调书》中李献二字不是其所签的以及2011年1月21日的《收条》是伪造的。这根本不能成立，因为在原审过程中，不仅被上诉人宋叶承认在村委会调解下，三方进行了调解，并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也明确承认，上诉人出租给答辩人的土地就是其自己的，并且自己拿到了建筑物赔偿款，只是用于还宋叶前夫和儿子借的钱，并且也有证人作证，没有钱给宋叶了，这属于证据规则中自认的事实，同时原审也没有提出字迹鉴定请求。如果没有收到赔偿款，那么在这几年中，上诉人会同意答辩人继续承包土地吗?另外上诉人所谓的签字不是本人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答辩人将钱交给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之处，至于上诉人和宋叶如何分配那是其二人内部纠纷，与答辩人无关。2、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土地所有权问题，这与答辩人没有直接关系，因为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已经可以看出，答辩人承包的土地就是上诉人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3、上诉人所谓的恶意串通，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目的无非是拖延时间恶意诉讼。4、至于诉讼时效，答辩人提出后，具体由法院裁决。故此，原审认定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相关支付义务即把建筑物赔偿款交付给李献，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二、在原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出了追加第三人的请求，故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文辉付给宋叶51000元；2、判令郭文辉从签订付款协议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郭文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0日，郭文辉与李献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李献将位于（洛（××）××西区孙××所（××五十地段，面积四点五亩的土地出租给郭文辉使用。郭文辉赔偿李献土地赔青款40000元，（地面）建筑物赔偿款102000元，李献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果树归郭文辉所有……”。2010年5月初，宋叶以李献出租给郭文辉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是其出资建造为由，告知郭文辉需将建筑物赔偿款直接交付给自己，否则不得在该土地上施工。2010年11月7日，宋叶与郭文辉、李献在洛阳市涧西区小所（朔）村村委会的协调下，签订了一份内容为“经协商，关于郭文辉租用小所（朔）村二组李献土地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由郭文辉向宋叶支付伍万壹仟元整，宋叶需出具收款手续。此协调书经小所（朔）村村委会协调，经李献同意，宋叶不得干预、影响、阻挠郭文辉执行原协议，否则由宋叶向郭文辉赔偿原协议总金额五赔的赔偿，并承担法律责任。本协调书签字生效”的《协调书》。2010年12月30下午，郭文辉将宋叶与李献约到其位于承租土地门口的第一间房内商谈支付建筑物赔偿款之事。宋叶与其次子李中豪、李献到后，郭文辉将其应当支付的102000元建筑物赔偿款中的51000元放在桌面上让宋叶与李献协商确定其应当将该笔赔偿款交付给谁。遂后宋叶与李献即为争夺该笔赔偿款发生了争执。该争执经接到郭文辉报警而赶到现场的民警平息后，郭文辉将其应当支付的102000元建筑物赔偿款中的51000元交付给了李献。2011年1月21日，李献应郭文辉的要求为郭文辉书写了内容为“今收到建筑物赔偿款伍万壹仟元整（￥51000），因2010年12月30日与宋叶发生纠纷，故2010年11月7日与宋叶所签协调书无效，由我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协调相关事宜”的《收条》一张。2011年2月17日，李献又给郭文辉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赔青款肆万元整（￥40000），建筑物赔偿款壹拾万零贰仟元整（￥102000），合计：壹拾肆万零贰仟元整（￥142000）”的《收据》一张。另查明，1998年8月30日，洛阳市郊区孙旗屯乡人民政府为李献核发豫洛[洛郊]字第09090155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承包户主姓名李献，人口10，家庭住址孙旗孙旗屯乡××所（××组别耕地，面积12.9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20日起至2028年8月20日，承包土地地块名称分别为：五十亩耕地地块中的4.42亩；远旱地地块中的1.18亩；红菜地地块中的1.7亩；唐凹地地块中的3.2亩；合作社南地块中的1.4亩；跑道地地块中的0.5亩；王山东地块中的0.54亩。宋叶是李献次子李孝合的前妻。李献与郭文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载明的土地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的五十亩耕地地块中的4.42亩土地。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系宋叶与李献的次子李孝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建造的。一审法院认为：宋叶与郭文辉、李献在村委会协调下签订的《协调书》是宋叶与郭文辉、李献对李献与郭文辉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所载部分内容的变更，且是其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依据该《协调书》的约定，郭文辉将其应当赔偿的102000元的建筑物赔偿款中的51000元直接交付给宋叶。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是，郭文辉在宋叶与李献因争夺该笔赔偿款发生纠纷后，已将其应当赔偿的102000元建筑物赔偿款全部交给李献，且取得了李献签名的“今收到建筑物赔偿款伍万壹仟元整（￥51000），因2010年12月30日与宋叶发生纠纷，故2010年11月7日与宋叶所签订协调书无效，由我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协调相关事宜”的《收条》，李献也承认了已经收到了郭文辉交付的102000元建筑物赔偿款。由此可见，郭文辉交付建筑物赔偿款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实际占有建筑物赔偿款的是李献，李献应当依照《收条》中载明的承诺将宋叶应得的51000元建筑物赔偿款交付给宋叶，李献以其已经用该笔赔偿款替其次子李孝合（宋叶的前夫）与李献的孙子李中阳（宋叶与李孝合的婚生长子）偿还了借款为由，拒绝向宋叶交付赔偿款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宋叶主张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献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宋叶51000元的建筑物赔偿款；若逾期不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执行，则加倍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宋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5元，由李献承担。此款由李献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宋叶。本院二审期间，李献申请对2011年11月7日《协调书》上“李献”二字及2011年元月21日《收条》上的全部内容（包含“李献”2011年元月21日”几个字）是否是李献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处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11月7日《协调书》上“李献”二字及2011年元月21日《收条》上的“李献2011年元月21日”的字迹进行鉴定。2017年2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鉴字第00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1年元月21号”的《收条》原件落款处“李献2011年元月21号”字迹与供检的李献样本字迹是同一个人书写。2、落款日期为“2010.11.07“的《协调书》原件落款处“李献”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李献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有宋叶、郭文辉及李献署名的2010年11月7日《协调书》系在村委会协调下签订的，该《协调书》上署名李献的字迹经鉴定虽不是李献所写，但李献本人于2011年元月21号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因2010年12月30日与宋叶发生纠纷，故2010年11月7日与宋叶所签订协调书无效，由我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协调相关事宜”，从该《收条》内容可看出李献对其与宋叶签订过《协调书》一事予以认可，且对《协调书》约定有关郭文辉向宋叶支付51000元的内容是知晓的。李献在收条中称“与宋叶所签订《协调书》无效”，系其单方意愿，并不产生《协调书》无效的法律效力。鉴于李献在《收条》中承认已经收到了郭文辉交付的102000元建筑物赔偿款，故李献应当依照《收条》中载明的承诺将宋叶应得的51000元建筑物赔偿款交付给宋叶。关于李献上诉称宋叶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协调书》上并未约定郭文辉给付宋叶款项的时间，故本案宋叶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李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