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辉煌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金明西路。法定代表人：赖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坚平，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昌路132号联发华美空间文创园C1楼3P。法定代表人：胡大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煌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58号1幢、2幢。法定代表人：王秀成。上诉人福建省辉煌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冈公司）、原审被告辉煌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重工集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辉煌装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真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的经营场所不一致，组织机构不存在混同，不是关联企业，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互不交叉，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错误。3、一审判决超出真冈公司诉讼请求判决辉煌装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真冈公司辩称，1、真冈公司已经履行加工承揽合同的义务而辉煌装备公司和辉煌重工集团也接受了货物，辉煌装备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真冈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辉煌装备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辉煌装备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尚欠真冈公司加工费117600元及其利息。2、辉煌重工集团、辉煌装备公司的组织机构、人员、业务、财产混同，属于关联公司，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该向真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辉煌重工集团未作答辩。真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辉煌重工集团、辉煌装备公司共同支付真冈公司热处理加工费113848.2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财产保全申请费1116元，由辉煌重工集团和辉煌装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2月27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辉煌重工集团多次委托真冈公司对机械零件进行热处理加工。经对账，辉煌重工集团应支付真冈公司上述期间加工费合计516865.02元（不含2014年8月22日的废品扣款328元）。辉煌重工集团已支付加工费406634元，余110231.02元未付。截至2014年11月25日，真冈公司已向辉煌重工集团开具金额合计517193.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真冈公司按要求完成热处理加工并交货→双方对账→真冈公司按对账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辉煌重工集团付款。按照约定，货物交付前发生的运费由真冈公司承担。3、辉煌重工集团为真冈公司代垫截至2014年8月22日发生的运费合计17792.8元。4、2015年5月25日，真冈公司向辉煌重工集团发出《对账清单》，要求对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加工费数额进行对账。辉煌重工集团的经办人员林菊于2015年5月27日核对确认实际应付27041元。真冈公司按照交易习惯于2015年8月3日向辉煌重工集团开具金额为270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林菊提出以辉煌装备公司为购买方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告知该公司的税号、地址、开户行等开票信息。真冈公司按照要求于2015年9月11日重新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2015年5月27日，辉煌装备公司支付真冈公司20000元。2015年12月8日，辉煌装备公司通知真冈公司已为其代垫运费1025元。2016年5月17日，辉煌装备公司支付真冈公司加工费6016元。6、辉煌装备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3日，股东为赖琥和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一致。辉煌装备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辉煌重工集团位于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的厂区内，厂区入口处除“辉煌重工集团”的门头牌外，还张挂着辉煌装备公司和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的厂名标牌。辉煌装备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中包括大量关于辉煌重工集团的发展历程、主营业务、企业精神的宣传内容，其中提及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系隶属于以辉煌重工集团为母公司的企业集团。2015年4～6月期间，辉煌重工集团一部分职工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辉煌装备公司，其中包括辉煌重工集团总经理练明明，监事王秋阳，工作人员毛章英、陆云等。诉讼中，根据真冈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裁定冻结辉煌重工集团、辉煌装备公司银行存款119151.35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并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辉煌重工集团、辉煌装备公司名下共计4个银行账户的存款（截至冻结日，4个账户实际冻结金额合计119151.35元）。2016年4月13日，辉煌装备公司以其在建设银行沙县支行尾数为9403的账户后续冻结金额已足额为由，申请解除对其在工商银行沙县支行尾数为7158的账户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依法裁定解除对辉煌装备公司在工商银行沙县支行的上述账户存款的冻结，同时解除对辉煌重工集团在兴业银行三明分行尾数为4706的账户以及在工商银行三明三元支行尾数为3695的账户存款的冻结，并已实际执行。辉煌装备公司又以其仅欠真冈公司加工费6016元为由提出保全复议，要求解除对其在建设银行沙县支行账户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裁定驳回辉煌装备公司的保全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辉煌重工集团委托真冈公司进行热处理加工。真冈公司已完成加工并交付成果，辉煌重工集团应支付报酬。按照约定，货物交付前的运费由真冈公司负担。故，辉煌重工集团主张从应付报酬中扣减代垫的运费，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由此计算，辉煌重工集团尚应支付真冈公司报酬92438.22元。因真冈公司已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与运费相抵的价款17792.8元的发票和税款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按照交易习惯，辉煌重工集团应在真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真冈公司主张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92438.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系因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真冈公司要求辉煌重工集团承担保全申请费，理由充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77元。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在以下三种形式：组织机构混同、公司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可以认定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理由是：第一，两家公司实际经营场所一致，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情形，辉煌装备公司的部分员工是在同一时期从辉煌重工集团转过来的，组织机构存在混同；第二，两家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相同，对外宣传时信息混同；第三，辉煌装备公司在辉煌重工集团的厂区内从事经营，其辩称该场所系向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承租的，却拒绝提供支付租金的凭证。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系辉煌装备公司的股东，又隶属于辉煌重工集团，三家公司之间存在明显利益关联。此外，2015年4月3日至5月27日期间与真冈公司发生的加工业务系由辉煌重工集团的工作人员负责联系及对账，却要求真冈公司以辉煌装备公司为购货方开具发票，辉煌装备公司没有直接委托和对账，却同意按照辉煌重工集团的对账结果支付价款，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在财产上也存在混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辉煌装备公司应对辉煌重工集团的系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辉煌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加工报酬92438.22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辉煌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877元；三、福建省辉煌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辉煌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辉煌装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辉煌重工集团营业执照和照片各1份，用于证明辉煌重工集团经营场所在三明市梅列区亁龙新村158号。2、辉煌装备公司营业执照1份、内资情况登记表1份和财产租赁合同2份，用于证明辉煌装备公司经营场所在沙县金沙园金明西路。3、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土地证1份、房产证2份和固定资产清单1份、辉煌重工集团土地证1份、房产证2份、设备清单1份，用于证明辉煌装备公司租赁的经营场所、设备为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所有，与辉煌重工集团的财产无关。4、辉煌重工集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份、辉煌装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3份，用于证明辉煌重工集团减员后由辉煌装备公司聘用，不存在交叉任职。5、辉煌重工集团股东登记情况表，用于证明辉煌重工集团股东为：王秀成、蔡月英、陈雪治。6、福建东方重型密机床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变更情况，用于证明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股东为：三明日新机械有限公司、王东辉。真冈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及证据2中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营业执照的地址不一样，但无法证明二者实际经营场所不一致，事实上辉煌重工集团早在2010年就搬到三明市沙县金沙园，即辉煌装备公司营业执照的地址，两个公司的经营场所是一致的。2、对证据2中《财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是倒签的合同，也没有合同履行凭证，辉煌重工集团在2010年就搬进租赁合同项下的厂房，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又将其出租给辉煌装备公司。3、对证据3固定资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合同项下的固定资产归属于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所有。对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辉煌重工集团没有实际在该场所经营办公。对辉煌重工集团的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样不能证明其实际经营场所是在梅列区。对《固定资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清单系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辉煌装备公司没有提交租赁合同项下的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凭证，无法证明固定资产归属于辉煌重工集团所有，且制表人“毛章英”制表日期为：“2015-3-9”，而辉煌装备公司与毛章英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在2015年3月1日，反证了辉煌重工集团与辉煌装备公司存在人员交叉混同的情况。4、对证据4《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份合同是事后造假的，不具备真实性。5、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三明日新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管存在联系，辉煌重工集团的现任监事王秋阳是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的前任股东之一、前任法定代表人和前任董事，而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则是辉煌装备公司的股东，毛章英既是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现任监事，又是辉煌装备公司员工；辉煌装备公司的现任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赖琥是三明日新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辉煌装备公司的现任监事也是三明日新机械有限公司的现任监事，而三明日新机械有限公司则是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辉煌重工集团、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股东前任股东以及高管存在重合，三家公司均是在2014年3月10号和3月14号变更高管，才营造现在辉煌重工集团、福建东方重型精密机床有限公司股东各自独立，没有交叉的假象。真冈公司提交网页截图5页，用于证明辉煌重工集团2010年就搬到三明市沙县金沙园，百度地图上显示辉煌重工集团位于三明市沙县金沙园。辉煌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都是网页下载的，沙县这块场地的产权人并不是辉煌重工集团。本院认证如下：因真冈公司对辉煌装备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证据3中的房产证、证据5、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真冈公司提交的证据系网页打印件，辉煌装备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真冈公司未能进一步证明该打印件与原始载体一致，本院对真冈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查，除辉煌装备公司认为林菊是辉煌重工集团的职工而非辉煌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辉煌装备公司的经营场所属于福建东方重型机密机床有限公司的厂区而非辉煌重工集团的厂区，辉煌重工集团的总经理练明明、监事王秋阳的工作关系从未转移到辉煌装备公司，毛章英的社保也不在辉煌装备公司外，辉煌装备公司和真冈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辉煌装备公司一审中无异议的《厦门真冈热处理有限公司运费及工废》下部载明的经办人为“毛章英（装备公司）”。再查，辉煌装备公司二审中确认：1、辉煌装备公司的财务人员毛章英同时在辉煌重工集团兼职。2、辉煌装备公司经营场所所在的金沙园也有挂辉煌重工集团的牌子。本院认为，真冈公司根据辉煌重工集团的委托进行热处理加工并交付成果，辉煌重工集团拖欠加工报酬，应承担向真冈公司支付加工报酬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辉煌装备公司是否应对辉煌重工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合真冈公司和辉煌装备公司各自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真冈公司提交的证据更为优势，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根据辉煌装备公司经营场所所在的金沙园也有挂辉煌重工集团的牌子，辉煌重工集团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关系已转移至辉煌装备公司，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有共同的财务人员毛章英，辉煌装备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中包括大量关于辉煌重工集团的宣传内容，而辉煌装备公司曾直接向真冈公司支付款项并由真冈公司开具以辉煌装备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辉煌装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真冈公司存在直接的业务往来，且毛章英以“装备公司”的名义向真冈公司确认运费金额等案件事实，本院认定辉煌装备公司与辉煌重工集团存在组织机构、经营业务、公司财产的混同，构成相互之间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为维护债权人的正当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令关联公司辉煌装备公司对辉煌重工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辉煌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上诉人辉煌装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仲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佳茵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