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91民初4705号 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沈梅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366721411。 法定代表人：史菁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鸣，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2623D。 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露达公司）诉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露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鸣，被告航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赛露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950000元；2、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人民币3626387.1元；3、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款之日起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赛露达公司诉称的事实理由：2011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八研究所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是暗室内安装微波吸波材料；工程总造价8454588元（闭口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一周内，原告支付19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于工程完工并检验合格后三周内返还履约保证金。被告于工程开工前支付5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经检验合格支付至90%的工程款，工程办理完决算审计后再支付至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的40天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支付履约保证金195万元。被告于工程开工前预付50%工程款4227294元。2012年3月1日，原告进场施工。2012年9月23日，原告承建工程竣工，2012年10月11日原告取得了工程检测合格报告。 2013年3月，被告与建设单位之间就全部工程造价审计工作结束,其中原告承建工程总造价8454588元。2016年3月，原告与被告就合同外的费用进行对账，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外费用10973.26元。 依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被告应当于2012年12月1日前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计人民币195万元；应当于2013年3月31日前付至95%工程款，计3804564.60元；应当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5%的保修金422729.4元以及合同外费用10973.26元。 2014年6月8日、2015年7月29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催告被告给付。2016年9月22日，被告给付工程款计611880.16元。 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认为因被告拖欠原告资金巨大、时间久，原告无力承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航天建设公司辩称：一、双方不是发包、承包关系，是联合体共同投标中标，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诉请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或者裁定驳回起诉。涉案工程是原、被告及北京超凡蜂芯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中标，被告是牵头人，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八研究所（以下简称电子三十八所）签订合同，本案从投标到中标，到相关合同技术协议内容，到合同实际履行，工程款的结算过程，三方以联合体名义共同制作催款函，且函明确载明是联合体中标，并实际履行，由此，本案原告是联合体成员之一，不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承包发包关系。原告作为联合体成员，签署联合体协议书，招标文件的商务标和技术标，联合体中标后，又与被告签订建设合同，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同无效，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 二、合肥中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三方共同组成联合体投标并中标，中标后由被告作为牵头人签订建设合同，可见本案原、被告之间不是发包承包关系，是联合体成员关系，共同中标并履行合同，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截止到目前，包括原告在内的三方联合体成员，确认招标人电子三十八所所欠付联合体保证金3675342元，工程款3626387.1元，因原告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引发火灾，导致了电子三十八所拒还保证金和工程款，原告的违规操作行为损害了联合体其他成员的利益，使联合体其他成员的保证金至今也未收回，其损失应该由原告承担。原告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综上，本案是联合体成员中标并实际履行的工程，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之间是承包发包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在卷佐证证据有：合肥中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联合体协议书、投标文件、《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建设合同》、《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银行交易凭证、收款银行入账通知、检测报告、审计报告、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的说明、2015年9月9日催款函。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2月15日，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后变更为航天建设公司）、赛露达公司及北京超凡蜂芯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一份，协议决定三方组成联合体参与电子三十八所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投标，具体分工为：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负责项目实施的总体管理以及测控室、处理室的布局设计、装饰设计和施工，赛露达公司负责该项目与吸波工程有关的全部内容，超凡公司负责该项目除吸波工程及测控室、处理室的布局设计、装饰设计和施工外的全部内容。此后，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赛露达公司、超凡公司共同参与电子三十八所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的投标。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委托辛国良，赛露达公司委托张莉娟，超凡公司委托蔡鸿德，分别以各公司名义签署投标书，进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有关一切事宜。 2011年1月28日，电子三十八所（发包方）与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承包方）签订建设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承建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中的屏蔽工程、吸波工程及其他，合同总价为18376708元。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在承包人处加盖了公章，赛露达公司、超凡公司未加盖公章。在诉讼过程中，航天建设公司未提供关于联合体中标的通知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招投标过程中其作为牵头人，三家单位委托其与电子三十八所签订中标合同的事实。 2011年10月12日，就上述合同中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中的吸波工程，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又与赛露达公司签订《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合同中约定：赛露达公司承包工程内容是暗室吸波工程，工程总造价8454588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一周内，赛露达公司向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支付19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收到履约保证金后一周内，按合同额的50%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并检验合格后三周内返还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经专项检测合格后，凭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并经业主签字确认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办理完决算审计后再支付至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的40天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2011年10月21日，赛露达公司进行施工，并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950000元至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账号上。2011年11月1日，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亦向赛露达公司转账预付了50%工程款4227294元。2012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检测合格。2013年3月18日，经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工程工程价款为18327741.1元，其中吸波工程金额8454588元，再加上应付的合同外各项费用10973.26元，合计8465561.26元。赛露达公司向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及其变更后的航天建设公司开具了8465561.26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在庭审中双方确认，航天建设公司已支付赛露达公司工程款5039174.16元（2016年9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611880.16元），尚有3626387.1元未支付。 另查，2012年3月12日8时53分，即在赛露达公司施工期间，电子三十八所新建机载集成中心在建工地发生火灾。2011年3月16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合高公消火认字[2012]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灾害成因为上海赛露达公司操作工蒋云健在微波暗室顶棚用胶水张贴吸波海绵时，因胶水滴落到脚手架下方照明用的卤钨灯上发生燃烧，并引燃地面堆放的可燃物，施工现场堆放大量纸板、吸波材料等，且施工现场消防器材配置不足，导致火灾损失扩大。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合高公（消）决字[2012]第0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上海赛露达公司罚款50000元的处罚。 此后，因火灾受害人陆续起诉航天建设公司、赛露达公司及超凡公司，要求损害赔偿，电子三十八所暂缓支付工程款。2015年9月9日，航天建设公司、赛露达公司及超凡公司共同致函电子三十八所催要工程款未果，赛露达公司与航天建设公司发生争议，原告赛露达公司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院确认三家单位组成联合体参与投标的事实以及电子三十八所与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单独签订建设合同的事实成立。在航天建设公司的前身与电子三十八所签订建设合同后，又与赛露达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了《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从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款支付以及建筑发票的开具，皆体现合同的实际履行是航天建设公司与赛露达公司之间的履行，因此无论联合体是否中标涉案工程，均不影响赛露达公司依据此份合同向航天建设公司主张权利。 由于赛露达公司无相关施工资质，航天建设公司与赛露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签订的《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赛露达公司已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赛露达公司依据此份合同约定要求航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11日检测合格，工程保修金为422729.4元（8454588元×5%），赛露达公司主张自2012年11月7日、2013年12月8日起，要求航天公司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履约保证金目的是工程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或违约，并弥补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作为施工单位应依法负有安全施工的义务，原、被告间签订的《机载集成中心暗室吸波工程建设合同》虽然无效，但并不能当然免除赛露达公司安全施工的义务。本案中赛露达公司支付了1950000元履约保证金，由于其在施工过程中的责任引发火灾，给发包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并且因火灾引发的部分诉讼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在相关案件有最终结论后，可以另行主张返还。赛露达公司现主张返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626387.1元；- 二、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①+②+③+④【①以3381835.2元（8454588×90%-422729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7日起计至2013年3月31日止；②以3804564.6元（8454588×95%-422729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③以3192684.44元（3804564.6－611880.1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时止；④以42272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8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时止】； 三、驳回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若本案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835元，原告上海赛露达微波吸收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8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 花 人民陪审员 崇 椿 人民陪审员 王礼芬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 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