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学仕，男，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小学文化，居民，住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学仕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桂08刑初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学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世革、代理检察员龙悄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庄学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庄学仕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浙Ａ×××××的小车装载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从广东省广州市经广东三水、广西梧州等地前往贵州省贵阳市。当日20时许，当庄学仕驾车经过广西苍硕高速公路平南服务站时，被设卡例行检查的公安民警拦停检查，庄学仕先是假装配合，随即便驾车冲卡往桂平市方向逃跑，并在逃跑途中将随车携带的毒品丢弃在公路边。公安民警驾车追至平南服务站往桂平市方向约2公里处将庄学仕抓获，随后在该处往平南服务站方向约50米处的路边搜获庄学仕丢弃的毒品。经称量鉴定，该包毒品净重为680.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9.0%。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甘某1、甘某2、陈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毒品称量、抽样笔录及照片，GPS定位运动轨迹图、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POS签购单，验车单、租车单，户籍证明，人身检查笔录，毒品收条，视听资料，被告人庄学仕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庄学仕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非法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庄学仕运输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庄学仕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庄学仕上诉提出，一是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因受到刑讯逼供所作，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是当晚公安人员带其去指认毒品时，毒品已经打开包装放在高速路边，其在指认过程中触碰过包装袋以致留下自己的DNA；三是本案中提取在案的毒品非其所有，其不构成运输毒品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1日，上诉人庄学仕驾驶车牌号为浙Ａ×××××的小汽车搭载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从广东省广州市前往贵州省贵阳市。当日20时许，庄学仕驾车途经平南服务站时被设卡的公安人员拦停例行检查，检查人员发现了放置于小汽车副驾驶储物箱内的一包毒品可疑物，遂要求庄学仕将毒品可疑物的外包装打开以便进一步检查。为防止罪行暴露，庄学仕伺机驾车冲卡往桂平市方向逃跑。逃跑途中，庄学仕将毒品可疑物从副驾驶车窗丢出。因小汽车轮胎被检查人员放置的破胎器扎破，庄学仕被迫将车停于平南服务站往桂平市方向约2公里处路边。公安人员随后追至该处将庄学仕抓获，并带领庄学仕沿途查找，在停车处往平南服务站方向约50米的路边搜获该包毒品可疑物。经称量鉴定，该包毒品可疑物净重680.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9.0%。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31日20时许，贵港市公安局组织民警在苍硕高速平南服务站对来往车辆进行检查。庄学仕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浙Ａ×××××的小汽车接受检查时，驾车冲卡往桂平方向逃跑。民警开警车追至苍硕高速91公里附近时，发现冲卡的车辆停在路边，便上前将庄学仕控制。经盘查，庄学仕称在逃跑途中将在检查站撕开的该包物品丢出了车外。民警遂将庄学仕及车辆带回检查站处理。后民警沿着庄学仕逃跑路线搜查，在庄学仕被抓获地点往平南服务站方向50米处的高速公路路边发现一包毒品可疑物。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苍硕高速公路庄学仕被抓获地点往平南服务站方向约50米处的排水渠水泥盖上发现一包用三层塑料袋包装的冰毒可疑物；在庄学仕身上及小车上发现两张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收据。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物品。 3、GPS定位运动轨迹图、高速公路收费发票证实，2015年10月31日，车牌号为浙Ａ×××××的小车从广东出发，途径广州市、广东三水、广西梧州、平南服务站等地。 4、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POS签购单、“一嗨”公司验车单及租车单证实，车牌号为浙Ａ×××××的名爵牌小车属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庄学仕于2015年10月30日租用该车。 5、户籍证明证实，庄学仕出生于1983年6月15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庄学仕后对其人身进行检查，确认庄学仕身上没有伤。 7、毒品称量、抽样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称量，涉案毒品可疑物净重680.9克，公安机关从中任意提取2.7克进行毒品定性、定量分析。 8、毒品收条证实，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已依法上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处理。 9、证人林某证实，其是贵港市公安局覃塘分局民警。2015年10月31日晚8点多，其在贵梧高速公路平南检查站检查车辆时，有一辆从梧州方向开来的红色MG小车进站接受检查，该车的驾驶员将车停下来，但是没有熄火，其叫驾驶员打开副驾驶室储物箱，发现储物箱里有一包有灰色塑料袋包装的物品，便叫他打开接受检查。驾驶员拿出那包物品放在大腿上用双手慢慢拆开袋口的透明胶，然后突然加大油门冲卡逃跑。拦截岗的执勤人员见状便把拦截牙推出，冲卡车辆的左前轮被扎破仍继续往外冲。接着有民警开警车去追，在追上那辆车后连人带车一起带回盘查。 10、证人甘某1证实，其是贵港市公安局覃塘分局禁毒大队民警。2015年10月31日晚8时10分左右，其和民警林某等人在平南检查站检查车辆，有一辆红色的小车进入接受检查，林某对车上的司机喊话，司机从副驾驶室的杂物箱拿出一包灰色塑料袋包装的物品，刚打开包装的一半便突然加速逃跑，检查站的民警用拦截钉架进行拦截，车辆强行通过往桂平方向行驶。其和另外两名民警马上开警车去追，在路边发现了该小车，民警将司机控制后对其人身及车辆进行搜查。经盘问，司机说已把在检查时拆开的那包东西丢到了公路边。 11、证人甘某2证实，其是贵港市覃塘分局交警大队协管员。2015年10月31日晚8时10分左右，其和甘某4一起在贵梧高速公路平南服务站检查，突然听到有人喊冲卡，其发现冲卡的是一辆红色的小车，就和甘某4、甘某1驾乘警车追上去。追了约两公里左右发现那辆小车停在公路边，其三人下车后把司机控制起来。甘某1问司机在检查时拆开的那包东西在哪里，司机说在冲卡逃跑途中从车上的右边车窗丢到了公路边。之后便将那名司机及车辆带回检查站。 12、证人蔡某证实，其是平南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2015年10月31日晚，其接通知得知平南检查站查车过程发现毒品案件线索，遂来到检查站与民警赵某、农某等人一起开车带犯罪嫌疑人庄学仕沿途找寻毒品，其在副驾驶座位用手电筒照射路面，后发现路边排水沟上有一包物品与检查站人员所说一致，就带庄学仕下车指认，其当着庄学仕和见证人王某的面当场拆开那包物品的外包装，包装袋共三层，第一层是灰色的快递塑料袋，第二次是黑色塑料袋，第三层是透明的封装带，里面装有晶体状毒品可疑物。庄学仕在整个指认过程中没有触碰过那包物品。 13、证人赵某、农某证实，其二人均是平南县公安局民警。二人证实2015年10月31日晚带庄学仕沿途找寻毒品并进行指认的情况与蔡某的证言一致。 14、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10月31日晚约11时，其在平南检查站休息，公安人员让其对一起毒品案件进行见证。其同意后乘车与民警一起找寻毒品，当民警找到一包灰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后，带嫌疑人下车指认，其也下车在旁观看，民警当场拆开毒品让嫌疑人指认后将毒品扣押。嫌疑人在整个指认过程中没有触碰过毒品。 15、证人陈某证实，其是“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2015年10月30日，其公司将一辆车牌号为浙Ａ×××××的红色名爵小车租给庄学仕。 16、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庄学仕驾驶汽车冲卡的现场位于广西苍硕高速公路平南服务站；丢弃涉案毒品的现场位于该服务站往贵港方向约2公里左右的路边。庄学仕到案后指认了上述现场。 17、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庄学仕被抓获现场附近的公路边搜获的一包毒品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9.0%。 18、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涉案毒品的第二层包装黑色塑料袋上提取的附着物中检出男性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该基因型与庄学仕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19、庄学仕冲卡视频、抓获庄学仕视频、指认现场视频证实，2015年10月31日晚8时许，庄学仕驾车经过苍硕高速平南服务站接受公安民警检查时冲卡逃跑，公安民警当即进行追捕并在离该服务站约2公里处将庄学仕抓获。2015年11月1日凌晨找到毒品后，庄学仕对毒品进行了指认。其后，庄学仕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现场进行指认。 20、庄学仕的供述和辩解，庄学仕归案后直至二审庭审期间，对其2015年10月31日晚驾车途经平南县检查站遭遇查车，检查人员发现副驾驶储物箱内有一包物品，让其打开接受检查，其在打开过程中冲卡逃跑，因轮胎被检查人员拉出的拦截器扎破无法开动，遂停车在路边被公安人员抓获，后被公安人员带去寻找、指认一包毒品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解冲卡系因为紧张，被检查人员发现的那包物品是牛肉丸或是桔子蜜饯，公安人员在路边搜获的毒品与其无关，其在指认过程中触碰过该包毒品的包装袋。 经二审开庭审理，证人蔡某、赵某、农某、王某、林某、甘某1、甘某2当庭作证，对上诉人庄学仕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对庄学仕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因受到刑讯逼供所作，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庄学仕归案后被送至平南县看守所羁押期间，曾于2015年11月2日16时至11月4日11时5分被侦查人员以指认现场为由提押出看守所共约43小时，违反中央政法委《关于切实防止冤假错案的规定》第1条关于审讯犯罪嫌疑人应当在看守所内进行的规定。公安机关在一审期间出具了书面材料进行说明，也派出了侦查人员在二审庭审中对外提原因和情况进行了解释，并当庭否认在讯问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行为。但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材料、侦查人员作出的当庭证言以及检察机关提供的讯问视频截图等，均无法证实外提期间侦查行为的合法性，说明和解释的理由不充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排除侦查机关在对犯罪嫌疑人的违规外提期间存在非法取证的可能。本案中，庄学仕的有罪供述均是2015年11月4日还押看守所之后所作，虽然均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当时讯问过程的合法性，但非法收集证据的行为通常会对犯罪嫌疑人产生延续作用，庄学仕之后在看守所所作的重复性供述难以摆脱之前被侦查机关违规外提的心理强制。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供述的时间、内容，认定庄学仕在2015年11月4日之后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均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庄学仕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庄学仕提出公安人员带其去指认毒品时，毒品已经打开包装放在高速路边，其在指认过程中触碰过毒品以致留下自己DNA的上诉意见。经查，第一，庄学仕在2015年11月2日第二次供述中承认在平南检查站遭遇查车时，检查人员在其驾驶车辆的副驾驶储物箱内发现一包物品，要求其打开接受检查，其在打开过程中突然加速冲卡，逃跑时将那包物品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辩解那包物品与公安人员之后在路边搜获的毒品无关，并确认其没有触碰过公安人员搜获的那包毒品。该份供述在前，生物物证鉴定书在后，存在庄学仕被告知毒品包装检出其的DNA后翻供狡辩的可能，且庄学仕在被抓获时，公安人员从其驾驶车辆的副驾驶座位上未能查找到任何物品，庄学仕对此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二，检察机关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搜获毒品后让庄学仕进行指认的录像视频，从中可以看到当时毒品的外包装只是打开一小部分，内层包装袋尚未完全暴露，侦查人员当着庄学仕的面对毒品进行现场拆封，庄学仕当时并没有有触碰毒品及外包装的行为，也不具备接触毒品第二层包装的可能。第三，参与搜查、指认毒品的多位侦查人员蔡某、赵某、农某及见证人王某均在二审庭审中当庭作证，证实庄学仕在被抓获后从未触碰过被查获的毒品，见证人并非公安人员，与庄学仕亦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中立性保证了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因此，庄学仕这一上诉理由除了其供述外，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辩解的内容不合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庄学仕提出本案中提取在案的毒品非其所有，其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上诉意见。经查，第一，证人林某、甘某3、甘某2的证言证实了庄学仕冲卡的详细过程及被抓获的情况，所证得到冲卡视频及庄学仕在庭审中的供述印证，能够认定庄学仕驾车途经公安机关设置的检查站，在检查人员要求对车上储物箱内的可疑物品进行检查时，其驾车逃跑的事实。从庄学仕当时所处的环境、选择冲卡的时机、暴力冲卡的行为方式，可以认定其是为了逃避检查而选择驾车冲卡。第二，抓获现场的录像视频中，庄学仕承认其在逃跑过程中上扔了一包东西下车，而涉案毒品正是侦查人员带庄学仕沿着逃跑路线寻找查获的。证人林某、甘某3证实查车过程中发现车上可疑物品的情况，也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辨认了提取在案的毒品外包装照片，确认该毒品外包装在材质、颜色等外观特征上与查车时在庄学仕所驾车辆副驾驶储物箱中发现的可疑物品相似，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案毒品第二层包装黑色塑料袋上检出庄学仕遗留的DNA，该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庄学仕，庄学仕当时未提出异议。综上，足以证实本案提取在案的毒品就是庄学仕丢弃，庄学仕明知是毒品而非法运输。对庄学仕辩称无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且环环相扣，足以证实庄学仕在运输毒品过程中受到公安人员例行检查，因害怕罪行暴露而冲卡逃跑，并在逃跑途中将毒品丢弃在路边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学仕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法规，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非法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庄学仕运输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洪鸣 审判员  雷振霞 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