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5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汉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无业，住宜昌市点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珍，女，汉族，1950年10月4日出生，无业，住当阳市，系吴刚姑姑。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谢方涛、周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点军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江南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4055447950W。法定代表人郭衍文，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勇，宜昌市点军区汇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刚、ＸＸ珍因诉点军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点军房屋征收补偿办）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拆除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刚、ＸＸ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方涛、周涛，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衍文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根据被告举证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综合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吴世坤（已殁）在宜昌市点军区朱市街社区十里红村5组留有房屋一栋，其孙吴刚居住在该房屋。2015年4月10日，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政府作出点房征决字[2015]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对点军街办朱市街集镇江南大道段周边区域实施征收，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1月18日，被告与原告吴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该房屋的征收补偿金额为2394525元，并约定吴刚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将房屋腾空，将房屋交付被告拆除。2016年2月5日，该房屋被拆除。2016年8月，吴刚、ＸＸ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与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被告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吴刚经济损失522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2日，吴世坤之子ＸＸ新、女儿ＸＸ珍、孙子吴建洲、吴来华、孙女吴春美，将吴刚起诉至法院，要求共同分割该房屋，被告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诉讼。2016年6月3日，经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对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由ＸＸ新分得20万元，ＸＸ珍分得30万元，吴建洲、吴春美、吴来华共计分得22万元，余下金额归吴刚所有。调解协议达成后，各方当事人已从点军区人民法院分别领取了相应款项。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吴刚与案外人戴先保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直接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支付27万元给戴先保。2016年2月5日，被告向吴刚支付了40万元补偿款。2016年4月18日，被告请求将剩余的1724525元补偿款转至点军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拆迁行为是否合法。被告系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政府设立的机构，负责实施点军区范围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具备拆迁的行政主体资格。在对争议房屋实施征迁行为之前，相关机关按照程序下发了房屋征收决定书，公布了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与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部分补偿款支付给吴刚，并将余款交由法院支付给其他房屋继承人，其行为并无不当。吴刚提出在签订该征收补偿协议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行政机关组织的拆迁行为是合法的。二、关于吴刚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虽然被告在与吴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知道还另有其他的拆迁被补偿人存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在该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ＸＸ珍等拆迁被补偿人已经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对该补偿协议的内容予以了追认，并已实际领取了该房屋征收补偿款项，因此，应认定该征收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三、两原告请求法院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吴刚经济损失522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刚、ＸＸ珍的诉讼请求。吴刚、ＸＸ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吴刚签订的，并非吴刚真实意思表示，吴刚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被胁迫签字的事实经过，且该协议第一页并无吴刚签名。其次，吴刚居住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其爷爷吴世坤名下，吴刚并非该房产唯一合法的继承人，该房产尚存在房屋继承权之诉争，被上诉人只与吴刚签订补偿协议，侵犯了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权利，该协议显然是无效的。原判认为在补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ＸＸ珍等拆迁被补偿人已通过民事调解的形式对该补偿协议的内容予以了追认，并已实际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项，以此认定该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被上诉人征收与补偿工作程序严重违法，亦导致补偿协议无效。根据《宜昌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规程》第十六条和《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评估报告结果应该通知被征收人，且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明确的，还应该由区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人民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程序。2、原判认为被上诉人拆迁行为合法，不应该赔偿上诉人吴刚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由于吴刚居住的房产登记在其爷爷吴世坤名下，该房产尚存在房屋继承权之诉争；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严重违反了《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且拆除房屋时，没有事先通知吴刚；再次，被上诉人在没有将补偿款足额支付给上诉人吴刚的情况下，就强制拆除吴刚居住的房屋，违反了先补偿后拆迁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裁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点军房屋征收补偿办辩称：1、被上诉人在与吴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前，吴刚提供了四份委托书证明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经过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ＸＸ新、ＸＸ珍等5位房屋继承人已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予以了追认，并领取了各自的补偿款。据此，即使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吴刚没有完全的处分权，但事后各继承人的追认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工作程序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委托的实施单位在长达十几个月的征收过程中，多次与上诉人协商，最终完成协议的签订，且协议现已全部履行完毕。3、被上诉人与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吴刚应在签订协议后7日内将房屋腾空，并交被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是在约定期限内，依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也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非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3、上诉人赔偿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戴先保夫妇系上诉人吴刚的租赁户，被上诉人从补偿款中支付部分款项给戴先保，是经吴刚本人签字确认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所载明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该协议未依法交付上诉人，该协议双方未按合同法要式规定签订，被上诉人涉嫌增补、变造合同条款。证据二，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含补偿费明细表、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证明：1、该评估报告有重大缺陷和瑕疵，损害了被评估人的合法权益；2、证明被上诉人支付案外人戴先保27万元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该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给上诉人。证据三、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5）鄂点军民初第36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1、该调解书不能证明ＸＸ珍等人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进行了追认；2、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行为发生于2016年2月5日，该调解书于2016年6月3日之后生效；3、该调解书不能证明吴刚是被拆迁房屋的唯一合法权利人，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四：点军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证明：1、该使用权证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不能证明该使用权证合法、有效；3、土地使用权证依法应当颁发给该土地的房屋所有权人。4、本案的土地没有评估也没有支付补偿费给上诉人。证据五：2016年1月20日上诉人吴刚与案外人戴先保签订的《协议书》，证明：1、该协议书违背了上诉人吴刚的意愿；2、该协议中279平米的建筑是戴先保出资所建，这一法律事实与证据一和证据二之事实相悖；3、被上诉人严重违规，非法挪用上诉人的房屋征收补偿款项给付案外人，嫌疑滥用公权力，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证据六、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6年4月11日的通知书（含银行电子回单和往来现金单据），证明：1、该组证据材料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和上诉人，但未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即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信；2、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之规范性规定，偏袒了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之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六份证据均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吴刚本人持有一份，协议补偿明细部分是按照评估数据直接打印出来的，至于搬家时间和银行账号在正式签字时才能确定，所以是手填的；证据二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该报告第3页的内容可以证明戴先保搭建房屋的事实存在并计算在评估价格中。该评估报告在2015年6月7日作出之后即与吴刚见面且知晓，《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可以证明吴刚对评估报告予以了认可；证据三《民事调解书》可以清楚反映ＸＸ珍等人对征收补偿协议书认可的事实；证据四点军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证明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在点军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下未办理变更登记，但该房屋为上诉人的爷爷吴世坤所有，在征收时被上诉人是按合法建筑的价值进行的评估。证据五《协议书》是吴刚和戴先保签订的，戴先保搭建的附属物已经纳入评估补偿范围，这证明戴先保与吴刚之间的附属物补偿来源。其中209888元已进入评估报告，剩余6万元是二人协商的。证据六通知书是点军区人民法院为了2015年第360号民事案件生效调解书的执行而作出，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上诉人ＸＸ珍等人的权益，后来ＸＸ珍等人亦领取了补偿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六份证据均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上诉人重复提交以证明其观点，上述证据不能视为二审阶段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已作了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意见予以认同。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判无异。同时查明：2016年4月18日，被上诉人是根据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的通知要求，将1724525元的房屋征收补偿款转至该院执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被诉的行政行为，一是被上诉人2016年1月18日与上诉人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是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吴刚居住的位于宜昌市点军区十里红村五组5-5号的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3、吴刚因房屋拆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对吴刚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吴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虽然被上诉人在知道涉案房屋还存在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仅与上诉人吴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存在瑕疵，但经过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上诉人ＸＸ珍等其他五位继承人与上诉人吴刚自愿达成了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并实际领取了各自的份额，该调解协议的形成和实际履行可以视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人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的追认，据此，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以其他继承人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签名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ＸＸ珍等其他五位继承人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进行了追认，该主张未尊重客观事实，且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征收补偿协议是吴刚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是吴刚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吴刚并不否认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称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有重大瑕疵，且未依法送达给上诉人。对该主张，本院认为，评估报告的结果在征收补偿协议中已有充分体现，上诉人吴刚在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即包含对评估结果的认可，在其后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时，吴刚对评估结果又予以了再次认可，ＸＸ珍等其他五位继承人亦对评估结果予以了追认；至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吴刚与案外人戴先保签订的协议内容，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支付27万元给戴先保，并根据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的通知将余下的1724525元征收补偿款转入该院执行账户，上述行为均是对生效的征收补偿协议的履行行为，并不影响协议内容本身的合法有效。关于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吴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吴刚）应在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将房屋腾空，将房屋交付甲方（点军房屋征收补偿办）拆除。”被上诉人2016年2月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时，协议约定的交房期限已届满，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拆除时的现场照片显示，房屋拆除时，上诉人吴刚、ＸＸ珍均在现场，有相关人员将烤火炉等物品从屋内搬出，未发现双方有冲突发生。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强行拆除涉案房屋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仅依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认定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违法。关于吴刚因房屋被拆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对吴刚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由于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财产在房屋拆除过程中已灭失的相应证据，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被拆除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刚、ＸＸ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波审判员  甘杨审判员  曹斌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