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怀显宇，男，汉族，1992年6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毛国，黄石市团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天津路**号。法定代表人：程良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怀显宇因与被申请人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观山宾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终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民申27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怀显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毛国，被申请人海观山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明、韩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显宇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4日，怀显宇发生工伤，并经劳动能力鉴定认定为七级伤残。怀显宇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海观山宾馆支付其工伤待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海观山宾馆在仲裁期间并未就怀显宇的请求提出超过仲裁时效抗辩。后因怀显宇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二审判决却以怀显宇要求海观山宾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为由，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项关于“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做出了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观山宾馆辩称，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二审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2016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是法院系统内部会议决定，于2016年11月30日才正式对外公布，尚未形成正式的司法解释。而本案劳动仲裁在2016年3月1日已审理完毕，原一、二审判决亦是在该会议纪要公布之前作出，即使该会议纪要具有法律约束力，也不应溯及既往。海观山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观山宾馆无须向怀显宇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46060.1元。怀显宇请求：判令海观山宾馆向怀显宇支付，1.2014年3月至7月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040元；2.工伤保险待遇198981.43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观山宾馆与怀显宇于2014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并于同年8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怀显宇每月实发工资额分别为：2014年3月360元、4月1868元、5月1802元，6月1824元，7月1815元、8月1695元，4月至8月五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08元。2014年8月，海观山宾馆开始为怀显宇缴纳工伤保险费，并于9月正式建立了《黄石市城镇职工工伤保险卡》，保证号码为13541057。2014年9月14日，怀显宇在工作中受伤；2014年12月29日，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2015年10月27日，经劳动能力鉴定为七级伤残。2015年12月8日，海观山宾馆通知怀显宇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2月23日，怀显宇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16年3月1日，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因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5月3日，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1.海观山宾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内，给付怀显宇人民币共计12656元；2.驳回海观山宾馆的诉讼请求；3.驳回怀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观山宾馆负担。海观山宾馆不服，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观山宾馆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判决。事实和理由：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１年。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8月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3日，怀显宇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此时，其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时效期间，不应获得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劳动仲裁部门在仲裁裁决中以双方当事人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驳回了怀显宇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庭审中，海观山宾馆以怀显宇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进行了抗辩。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建立了劳动关系，至同年３月还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同年3月底，怀显宇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但怀显宇对此并未提出争议。嗣后，双方于同年8月订立了书面合同，并一直履行至2015年12月海观山宾馆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时止，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还是无争议。此后，怀显宇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中，一并提出海观山宾馆应给付2014年3月至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则双方当事人此时才发生是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争议。因此时怀显宇提出争议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故一审判决对此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成立并无争议，但一审判决认定怀显宇工作时间有误，致赔偿金的计算有误。怀显宇已工作超过1年10个月，应按2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7232元（1808元／月×2个月×2倍）。鉴于怀显宇对一审判决给付的金额总体上是满足的，故其未提出上诉。但由于海观山宾馆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从而导致海观山宾馆给付金额减少，致怀显宇可获得利益相应减少，可能产生不公。为衡平双方利益，故二审对一审判决应给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也一并调整。2016年9月7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民终839号民事判决：1.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2.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海观山宾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怀显宇人民币72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怀显宇、海观山宾馆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观山宾馆在本案仲裁阶段没有对怀显宇要求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提出时效抗辩。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怀显宇所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结合当事人再审理由及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在司法实务中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以是否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为前提，即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基于仲裁请求应与诉讼请求的一致性或不可分性，当事人在仲裁阶段对于仲裁请求的抗辩效力及于诉讼阶段。由于海观山宾馆在本案仲裁阶段没有对怀显宇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提出时效抗辩，且劳动仲裁机构已对本案作出了实体裁决，故该公司在诉讼阶段对怀显宇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再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海观山宾馆应当按怀显宇月平均工资标准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9040元（1808元／月×5个月），连同所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32元（1808元／月×2个月×2倍），共计16272元。综上，怀显宇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怀显宇人民币162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松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陈艳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