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木坤，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贞，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伯乐，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健，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镇海路上古街**号。法定代表人：姜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棉，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芳，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职员。原审被告：曾子桐，女，201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理人：曾某，系曾子桐父亲，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原审被告曾子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无须向第一医院支付医疗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不能仅依据另案判决就对本案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应承担的医疗费比例予以认定。且第一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多项不符合相关规范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认定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同于消费关系而不能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第一医院辩称：一、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拖欠医疗费用的事实已经被（2010）思民初字第3612号民事判决、（2015）厦民终字第3862号民事判决所查明，且第一医院已提供了相应的医疗机构专用票据证明，一审判决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支付所欠的医疗费用合理合法，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法律明文规定人身损害案件的医疗费赔偿是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赔付，既然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业经另案医疗损害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确定承担25%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按照75%的比例支付给第一医院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三、医疗服务合同不同于消费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不断引用该法，于法无据。第一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立即向第一医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7941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医疗费79418.8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林秀丽2010年4月26日出院次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曾子桐患者林秀丽的女儿，曾某系林秀丽的丈夫，林木坤、沈健贞系林秀丽父母亲。2010年1月16日，林秀丽以“孕34+周，下腹痛伴阴道流血半小时余”为主诉急诊入住第一医院，第一医院给予林秀丽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并助娩一女性活婴即曾子桐，术后患者林秀丽直接转入重症医学科（ICU）继续抢救治疗。2010年1月21日下午4时许，林秀丽在接受血浆置换期间，ICU病房一度突然短暂停电，后林秀丽病情恶化。2010年4月25日林秀丽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1：09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在林秀丽住院治疗期间，曾某、林木坤、沈健贞预交了医疗费99000元。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于201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认为第一医院在对林秀丽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要求第一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医院要求将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因林秀丽就诊尚欠的医疗费105891.82元在赔偿款项中进行抵扣处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一医院在对林秀丽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其与林秀丽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其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17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秀丽死亡后果主要与其宫内妊娠合并妊娠期急性脂肪肝、凝血功能异常及DIC等自身疾病直接相关，但林秀丽在治疗期间因医院停电致机器短暂故障与其病情迅速恶化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致死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属次要因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20%~30%）。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0）思民初字第3612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林秀丽就诊期间尚欠第一医院医疗费105891.82元，并确认该费用可一并抵扣处理；在采纳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基础上，酌定第一医院对林秀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过错责任。后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3月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386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法院酌定第一医院对林秀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过错责任于法不悖，依法可予确认”；但同时认为，第一医院在原审中虽然主张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尚欠医疗费105891.82元未付，但医疗费的支付问题依法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范围，第一医院未就此提起反诉，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在原审中也对此提出了异议，故原审法院将第一医院主张的前述105891.82元医疗费纳入本案处理范围并直接予以抵扣，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第一医院依法可以就欠付医疗费问题另案主张其相应的权利。审理中，第一医院主张林秀丽的医疗费总额为434691.82元，其中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已预交99000元，另外保险统筹基金已支付69800元、商业保险已支付160000元，故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尚欠医疗费的金额为105891.82元，并提交林秀丽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费用日清单、厦门市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载明医疗费合计金额为434691.82元，其中保险统筹基金支付69800元、商业保险支付160000元）作为证据。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一医院并未向其交付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费用日清单进行核对，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费用日清单应当与长短医嘱和病程志的记录相一致，但长短医嘱和病程志比较潦草无法核对，具体由法院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医院与曾子桐、曾某、林木坤、沈健贞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曾子桐系在林秀丽在第一医院就诊期间所出生，故其不应当作为讼争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负有向第一医院支付林秀丽因就诊所产生医疗费的义务。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尚未向第一医院支付的林秀丽因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为105891.82元（434691.82元-99000元-69800元-160000元），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抗辩认为，第一医院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提供的医疗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相关规范，故其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有权拒绝支付第一医院医疗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医院在提供对林秀丽医疗服务过程中，确实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亦已构成违约，但其违约程度应与其违约行为的大小和过错程度等相适应，亦即应与其对林秀丽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程度相适应。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作出的（2015）厦民终字第3862号民事判决，法院认定第一医院应对林秀丽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过错责任；而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在本案主张的第一医院存在的违约行为，在其所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均有提及，故前述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可以作为本案审查确定第一医院违约程度的参考。同时，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同于消费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综上，第一医院并非完全违约，故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抗辩其有权拒绝支付第一医院医疗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就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尚未支付的林秀丽因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105891.82元，现第一医院要求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按75%的比例支付，即支付79418.87元，已经考虑了其自身的违约程度，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曾子桐并非讼争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故第一医院要求曾子桐支付尚欠的医疗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就第一医院对林秀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并提起诉讼，且第一医院确实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本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第一医院要求曾某、林木坤、沈健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一医院医疗费79418.87元；二、驳回第一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的亲属林秀丽在第一医院职员治疗，双方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第一医院已为林秀丽提供医疗服务，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应支付相应的医疗费。虽林秀丽在治疗期间死亡，林秀丽的死亡后果与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已向第一医院主张相应侵权损害赔偿，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生效判决同时确认第一医院就医疗费可另行主张，第一医院在本案诉求中已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过错程度相应扣减了曾某、林木坤、沈健贞应付医疗费。因此，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以双方存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拒付医疗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系适用范围不同的法律，二者内容并不冲突，本案处理的是曾某、林木坤、沈健贞与第一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曾某、林木坤、沈健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上诉人曾某、林木坤、沈健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师 光代理审判员 苏 鑫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