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8刑终116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1988年4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3月4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蓝某某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1，男，1953年1月4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蓝某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2，女，1955年6月9日出生，畲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蓝某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3，男，2003年12月15日出生，畲族，学生，住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蓝某某的儿子。法定代理人林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3母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4，女，2011年8月2日出生，畲族，学生，住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蓝某某的女儿。法定代理人林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4母亲。以上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庆华，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蓝某1、蓝某2、蓝某3、蓝某4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闽0823刑初4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3月4日10时许，被告人曾某某驾驶闽08-308**龙马车卸完土后将车开到上杭县庐丰畲族乡太古村水井路李银招家门口泥坪掉头时因无法挂挡，后升起龙马车的自卸斗并将车熄火，经检查发现发动机的定位螺丝松动。后被告人曾某某打电话叫蓝某某（男，殁年35岁，上杭县庐丰畲族乡丰济村人）帮忙维修，未采取撑起安全撑杆等措施，当蓝某某在龙马车自卸斗下方撬发动机时，龙马车自卸斗突然下降将蓝某某压死。经鉴定，蓝某某系挤压性窒息合并胸腹腔脏器破裂而死亡；闽08-308**龙马车的自卸机构正常有效；发动机的左后固定螺丝松动、右后固定螺丝丢失，会导致挂挡机构的选挡困难，影响传动系统的正常工作，但不会影响对升降机构的控制。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曾某某向上杭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1、蓝某2共生育三个子女。被告人曾某某案发后已经支付赔偿款20万元。原判认定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证经过证实：被告人曾某某出生于1988年4月8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2）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曾某某于2016年3月4日10时许电话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处置。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上午8时许，其和曾某某、蓝某某一人驾驶一辆龙马车帮别人拉土方。10时30分许，其接到曾某某电话说他的龙马车自卸斗压到蓝某某，叫其赶紧过去。其到现场后看见曾某某的龙马车停放在一户人家门前空坪处，车头朝里，车尾朝村道方向。曾某某站在龙马车边上，蓝某某背朝上、头朝大门口被龙马车自卸斗压住。如果车辆有故障需在自卸斗下作业，应先用撑杆架顶住自卸斗，防止自卸斗意外降落。曾某某和蓝某某平时比较要好，没有过节。（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杭县城区紫金路经营森发汽修厂，平时做汽车修理工作。维修机动车时，有相应的安全操作步骤、流程及安全生产制度等。修理自卸式货车时，需要操作车辆一个自带的液压支柱的设备实施升降功能。车辆自卸斗升起作业时通过车辆自身的液压油缸实施升降的，但仅仅依靠液压油缸支撑是不够安全的，还需要在车厢的左右两边用支撑物支撑。（3）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4月购买闽08-308**龙马车，2012年转卖给邱某某。闽08-308**龙马车是龙岩龙马公司生产的自卸货车，有两根自卸支撑棒，作用于龙马车自卸斗的升降功能的。操作车辆自卸功能的开关有两处，一处在车辆驾驶室内，位于主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中间位置；还有一处在车辆变速箱上，位于车辆大梁中间位置。位于驾驶室内的开关往上拉是升，往下拉是降；位于大梁中间的开关是通过控制油路操作升降的，类似水龙头，拔起来可以升起，按到最底就是降下来。自卸斗要升起的话，车辆必须要启动状态，自卸斗要降下的话，车辆启动或熄火都可以操作。如果车辆停止状态并熄火，发动机螺丝松了或发动机位置移动，对车辆制动系统和自卸斗升降都没有关系。龙马车车身左侧有一个警示标志，上面写着“自卸斗升起时，人员禁止进入”的标准。如果车辆有故障，一般到修理厂修理，自己不能随便进入自卸斗底下，而且修车时应当要用两三根大木头撑住车斗，使车斗不会下降。3.被告人曾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4日上午8时许，其和蓝某某、张某1等人分别驾驶龙马车帮包华东拉土方。10时许，其驾驶龙马车卸完土方后发现龙马车无法挂挡，下车检查发现龙马车的发动机定位螺丝松了。因其一个人无法将螺丝锁紧就打电话给蓝某某叫他帮忙修车。几分钟后，蓝某某过来了。其邀请蓝某某帮忙撬发动机，其在车底部看螺丝是否对准。蓝某某先站在车斗下方、车大梁上面用钢管撬发动机，但没法撬动。然后蓝某某又换一根木棍将发动机往车头方向撬，其跪着上半身钻到龙马车的大梁底下看，指挥蓝某某需要多大力度，并在观察螺丝是否对准。其发现龙马车有动就起身，看见车斗下落，急忙到龙马车驾驶室拉车后斗的升降开关，可是拉不动，车斗继续往下降，将在车斗下方的蓝某某压死。其不清楚龙马车后斗为什么下降，应该是蓝某某踩到后斗升降开关。事发后，其先打电话给张某1，后报警。龙马车有两个升降开关，一个位于驾驶室挂挡器后面。这个升降开关是拉杆结构，拉杆处于中间时后斗停止，往上拉后斗升起，往下按后斗下降。还有一个升降开关在后斗大梁左侧。如果龙马车有故障需要在自卸斗下方维修，应当用木棍之类的东西将升起的自卸斗顶住，防止自卸斗意外降落造成事故，案发当时其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将龙马车自卸斗固定住。其当时觉得发动机螺丝松动是小问题，简单维修一下就行，没去注意在自卸斗下方用木棍将车斗固定住。蓝某某在龙马车后斗下撬发动机时，其也没有提示蓝某某注意安全。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上杭县庐丰畲族乡太古村水井路李银招家门口泥坪，李银招家是一幢三层砖混结构楼房，坐北朝南，东侧是水井路，南侧是坪，西侧是江正和家，北侧是山坡。中心现场在李银招家房屋南侧坪，该坪是泥土地面，坪的西南角停放一部天蓝色“龙马牌”农用车，车牌号为“闽08-308**”，车头朝西尾朝东，车门未锁，电门锁上插有一把钥匙，副驾驶座上放一件黄色夹克衫，车后斗未载物品，车后斗右前侧车斗与电瓶架上检见一男性尸体夹在中间。尸体呈屈膝状被压在车后斗和电瓶架中间，头朝车头（西），脚朝车尾，脸朝地，上身穿蓝色运动服下身穿灰色裤子脚穿皮鞋，左手上车斗前，右手下垂，尸体嘴巴还在连续滴血，在嘴下方泥地上形成30×35里面范围的滴落血迹。（2）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车辆照片证实：被告人曾某某指认闽08-308**是其所驾驶的龙马车，并指出驾驶室内操作升降斗的开关和操作自卸斗警示标识中的安全撑杆，维修自卸系统时必须先撑起安全撑杆。被告人曾某某指认与闽08-308**同品牌型号的龙马车上车辆自卸斗车身处的安全操作警示标示：“货箱升起后，货箱底部严禁站人。维修自卸系统时，必须先撑起安全撑杆。”指认车辆大梁处的操作升降斗的开关。（3）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演示视频证实：在车辆熄火时，操作大梁上的开关，可以使自卸斗下降。(往前拨开关,自卸斗下降)5.鉴定意见（1）上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蓝某某胸部塌陷，扪及双侧多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挤压作用形成。死者口鼻腔见血液流出，双眼结膜见出血点，颜面部、口唇紫绀肿胀，颈部、躯干部、臀部及左侧肢体见大面积皮肤青紫，胸部塌陷，扪及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结合死亡过程迅速，判断死者蓝某某系挤压性窒息合并胸腹腔脏器破裂而死亡。鉴定意见：根据情况介绍、检验所见，死者蓝某某系挤压性窒息合并胸腹腔脏器破裂而死亡。（2）福建华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经闽08-308**龙马牌LM262Z低速货车的行驶制动系统性能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规定要求。该车的转向系及传动系不合格。检该车的自卸机构正常有效。发动机的左后固定螺丝松动，右后固定螺丝丢失，会导致挂挡机构的选挡困难，影响传动系的正常工作，不会影响对升降机构的控制。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某邀请被害人蓝某某帮忙维修龙马车时，在未撑起安全撑杆的情况下让蓝某某在龙马车自卸斗下方撬发动机，应当预见可能危及蓝某某的生命，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蓝某某死亡的后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曾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应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曾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曾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民事赔偿部分，因被害人蓝某某生前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蓝某某生前属于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死亡赔偿金13793元/年×20年=275860元。根据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扶养人有4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1、蓝某2有3人共同抚养。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7436元（11961元/年×13年5个月+11961元/年÷3人×3年5个月×2+11961元/年÷3人×2年5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丧葬费2935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曾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蓝某1、蓝某2、蓝某3、蓝某4因蓝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73296元、丧葬费29359.5元等损失合计人民币502655.5元，执行时应当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蓝某1、蓝某2、蓝某3、蓝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曾某某和辩护人均认为,不应以职业修理人员的水准来要求、衡量或评判上诉人及蓝某某在修理过程中的操作规程、技术标准及要尽的注意义务。蓝某某拔动升降开关是自卸斗突然下降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本起事故应定性为意外事件，不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同理，附带民事部分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以上诉人承担30%为妥。另,上诉人购买的是旧车,没有相关的警示标识。被上诉人林某某、蓝某1、蓝某2、蓝某3、蓝某4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自卸斗的突降系蓝某某造成的。二、事故的发生完全系上诉人主观上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三、蓝某某作为无偿帮工，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曾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决亦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某明知自己不具备修理自卸车辆的资格，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未按操作规范操作，导致一人死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上发生一人死亡的结果，且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过失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曾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导致事故发生,故上诉人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并根据上诉人曾某某的自首、认罪态度等犯罪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民事赔偿亦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英审判员 张  武  平审判员 苏  素  芬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嘉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