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21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文著，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戴春燕，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泰兴镇车站路50号，组织机构代码46912083-5。法定代表人：陈炳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文著因与上诉人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信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文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上诉人信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文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信成公司退还其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吕文著在信成公司中标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后，依约缴交了信成公司履约保证金450万元。这一事实信成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予以认可。信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协议书也可以证明。2、信成公司参加案涉工程项目招投标时所缴交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已在施工合同签订前退回。原审判决将该款与吕文著委托福建南安市建新土石方有限公司缴交的履约保证金370万元一并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是错误的。3、退一步说，假设原审法院认定吕文著只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370万元，那么由于信成公司只退还的保证金为353万元，两者之间差距17万元。吕文著并未与信成公司约定保证金应扣除17万元费用，信成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原审判决对该17万元予以扣减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信成公司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多次明确已收到吕文著的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对于该事实吕文著无需再向法庭提供证据即可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吕文著主张退还保证金，证据不足，明显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吕文著的上诉，信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吕文著所缴纳的保证金只有370万元，扣除17万元合同履行费用后，已将剩余的款项353万元退还给吕文著。信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吕文著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信成公司与吕文著原本并不熟识，只与案外人黄浩平相熟，并与黄商谈工程合作事项，合同商谈过程都是与黄浩平进行。在签订合同时，黄浩平说吕文著是其合伙人，并要求信成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后因其他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信成公司与黄浩平协商解决方案。黄浩平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吕文著、钟晓诚三人为实际施工人，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11月7日，发包方与信成公司、吕文著达成协议，约定发包方一次性补偿信成公司34.25万元。信成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汇入黄浩平账户。信成公司认为，黄浩平与吕文著是合伙人，也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信成公司将补偿款34.25万元汇入黄浩平账户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信成公司向吕文著支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吕文著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信成公司陈述的黄浩平并非吕文著的合伙人，吕文著也未收到该笔款项。信成公司提供的其与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信成公司收到了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及补偿款34.25万元，但信成公司只退还吕文著部分履约保证金353万元，余款未能退还和支付。二、本案中吕文著的损失远超过34.25万元。信成公司与业主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吕文著”字样并非吕文著本人所书写，且该份协议信成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此，吕文著向法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且，针对吕文著实际损失的费用，申请司法鉴定。案涉工程被责令停工时，吕文著所施工的部分证据均由上杭县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以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吕文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成公司赔偿其各种经济损失378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信成公司退还其保证金18万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信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19日，上杭县才溪至官庄公路改建工程在上杭县行政服务中心开标，确定信成公司为施工中标人。中标后，信成公司欲将工程转让给吕文著等人。由于工程需缴交履约保证金450万元。2013年1月29日吕文著通过福建南安市建新土石方有限公司分三笔共转款370万元给信成公司用于缴交工程履约保证金，加上信成公司投标时所交的保证金80万元，共计为450元。2013年1月30日，信成公司与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签订了《上杭县才溪至官庄公路改建工程合同书》。2013年2月1日，信成公司即将该工程全部承包给吕文著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吕文著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上交管理费，合同签订时吕文著应预付信成公司管理费12万元，其余按进度支付。吕文著还需承担信成公司派驻工地管理人员工资等。合同签订后的2月6日，吕文著即支付了管理费12万元，并组织各种施工机械及人员进驻工地施工。同年5月份，因信成公司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而被业主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责令停工。2013年11月7日，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与信成公司及吕文著就停工事宜达成协议书，约定解除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由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一次性补偿信成公司工程款24.25万元，其他费用补偿5万元、招标代理费补偿5万元，共计34.25万元，五天内退还信成公司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及上述补偿款共34.25万元。吕文著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退还信成公司保证金450万元，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信成公司补偿款34.25万元。信成公司收到上述保证金在扣除相关费用17万元后，于2013年12月3日退还吕文著保证金353万元，于2013年12月17日将补偿款34.25万元支付到黄浩平的帐户。吕文著认为未能全部退还保证金及得到损失补偿，遂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一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信成公司是否尚欠吕文著保证金及该保证金的数额如何认定。2、吕文著是否存在378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及信成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信成公司是否尚欠吕文著保证金及该保证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吕文著主张其已向信成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50万元，信成公司尚有保证金50万元未予退还，应提供相关证据，而吕文著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通过福建南安市建新土石方有限公司向信成公司支付了370万元的保证金，其余80万元保证金吕文著没有提供证据。根据信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可以证明2013年11月7日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与吕文著及信成公司共同达成协议，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同意一次性退还信成公司保证金450万元，且各方协商确定信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是24.25万元，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再补贴信成公司人员机械进场费及项目部建设费5万元和招标代理费5万元，共计10万元。此后，对吕文著所交的370万元保证金，信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17万元后已将余下353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吕文著。因此，吕文著主张信成公司还应退还其保证金5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文著主张的损失378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上述吕文著和信成公司均签字认可的11月7日的协议书，对于停工所造成的一些实际损失，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已与包括吕文著在内的当事人达成协议，即已做工程款为24.25万元，其他人员机械进场费用5万元和招标代理费5万元，共计34.25万元。吕文著主张其损失为378万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只能认定为34.25万元。信成公司虽然提供了转帐凭证，证实信成公司已将该损失补偿款34.25万元全额支付到黄浩平帐上，但信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受吕文著委托支付给黄浩平，因此，吕文著的该34.25万元损失应由信成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上认为，吕文著主张信成公司返还保证金，举证不足，不予支持。但其所主张的停工损失，因信成公司的原因被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责令停工，吕文著以及信成公司和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均确认存在34.25万元的损失，且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已将该款支付至信成公司名下，信成公司理应在收到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所支付的补偿款后将该损失补偿款支付给吕文著，但信成公司未将该款支付给吕文著，应限期支付，并承担从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支付该款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吕文著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信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文著损失342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吕文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0元，由吕文著负担35280元，信成公司负担6000元。对于原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吕文著提出异议称，一、对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9日吕文著……分三笔转款370万元给信成公司用于缴交工程履约保证金，加上信成公司投标时所交的保证金80万元，共计为450万元”有异议，并主张吕文著所缴交的保证金数额为450万元，信成公司所交的80万元不包含在吕文著所交的450万元保证金之内。二、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7日，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与信成公司及吕文著就停工事宜达成协议书，……吕文著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有异议，并主张，吕文著并没有签订过该份协议书。三、对一审判决认定”信成公司收到上述保证金在扣除相关费用17万元”有异议，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扣除该17万元费用。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证据材料予以分析认定。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审理中，吕文著向本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信成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7日协议书上的”吕文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信成公司应退还吕文著的保证金的数额；二、信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文著损失赔偿款34.25万元。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信成公司应退还吕文著的保证金的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吕文著在原审及上诉时均主张，其已缴交的履约保证金为450万元，但其仅能提供其中370万元的汇款凭证；对于其余的80万元是如何支付的，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吕文著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12月3日，信成公司退还吕文著保证金353万元，对于其余的17万元，信成公司主张是扣除相关费用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并未就该17万元费用的扣除达成一致意见，信成公司亦未提供其扣除该17万元费用的充分证据。二审庭审中，信成公司主张，该17万元费用中包括了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吕文著应付的管理费12万元及其他费用5万余元。但吕文著在签订合同之后，已经另行预付给信成公司管理费12万元，至本案审理时，信成公司也未将该笔费用退还给吕文著。且在双方已经协商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该12万元管理费能否收取并不能确定。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将该17万元作为信成公司应当扣除的费用，从信成公司应当退还给吕文著的保证金当中扣除，存在不当之处。信成公司还需退还吕文著保证金17万元。由于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退还信成公司保证金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故该17万元应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信成公司履行合同产生的必要费用，可由其另案向吕文著主张。二、关于信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文著损失赔偿款34.2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信成公司与吕文著所签订。信成公司主张吕文著与案外人黄浩平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信成公司提交的黄浩平出具的《承诺书》即使属实，该《承诺书》只是写明”本人（黄浩平）及吕文著、钟晓诚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并没有黄浩平与吕文著是合伙人的相关表述。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吕文著明确其与黄浩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且信成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将款项汇入黄浩平账户有经过吕文著同意。因此，信成公司将34.25万元汇入黄浩平账户，不能免除其对吕文著的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信成公司应向吕文著支付损失赔偿款34.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吕文著在答辩意见中提出，其不认可2013年11月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上的”吕文著”字样并非由其所签，并提出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由于吕文著仅针对一审保证金数额的认定提出上诉，并未对损失赔偿进行上诉，故吕文著该部分答辩主张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将信成公司应退还给吕文著保证金370万元中的17万元，作为信成公司收取的费用加以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吕文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信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文著损失342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吕文著保证金17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吕文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2元，由上诉人吕文著负担6166元；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审 判 员  黄 挺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