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环城路。法定代表人：谢勇，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贵州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丕坤，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正艳，女，197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安镇西龙路88号。负责人（请核实）：陆元财，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安龙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丕坤、廖正艳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龙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丕坤、廖正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2日12时许，二被上诉人之子杨整泽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安龙人民抢救无效死亡，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整泽的死亡作出司法鉴定，认定安龙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约20%。此前二被上诉人已就杨整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获得人身损害的全部赔偿，之后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重复赔偿，一审法院以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为由，判决上诉人按20%的比例重复赔偿二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虽在医疗过程中有一定过错，但杨整泽死亡系共同侵权中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间接结合所致，根据侵权赔偿理论，二被上诉人的损失，适用全部赔偿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应由肇事车辆与医院按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重复赔偿后，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赔偿义务人杨正荣和保险公司在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后无法进行追偿。二、一审法院执行2015年农村居民赔偿标准错误，涉案交通事故是2013年发生的，应执行2012年的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杨丕坤、廖正艳未作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未作陈述。杨丕坤、廖正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安龙县人民医院赔偿杨丕坤、廖正艳各项经济损失326795.78元；二、诉讼费由被告安龙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杨钦尧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安龙县××与同向行驶的杨正荣驾驶的贵Ｅ×××××号小型客车追尾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杨钦尧受伤及该车乘车人杨整泽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安公交字[2013]第0005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钦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正荣负次要责任，死者杨整泽无责任。2014年3月11日，杨丕坤、廖正艳以杨钦尧、杨正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为被告，向安龙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杨钦尧、杨正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赔偿杨整泽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施救费、停车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42979.16元。安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对杨整泽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参与办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抚慰金、施救费、停车费认定为合计115909元，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720元，剩余的4789元及施救费、停车费400元合计5189元，由杨正荣承担20%即1037.8元，杨丕坤、廖正艳自行承担20%即1037.8元；杨钦尧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丕坤、廖正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29日，双方当事人经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达成协议，由杨正荣赔偿杨丕坤、廖正艳因杨整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31037.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丕坤、廖正艳因杨整泽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8175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杨正荣28962.20元；杨丕坤、廖正艳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2014年4月11日，杨整泽的死亡经黔西南州医学会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5年1月21日，杨丕坤、廖正艳以安龙县人民医院为被告起诉请求安龙县人民医院赔偿杨整泽死亡造成的损失326795.78元。2016年3月18日，杨整泽死亡的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经鉴定，安龙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对杨整泽伤情的风险评估不足，治疗不及时的过错，过错参与度约20%。杨丕坤、廖正艳支付了鉴定费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整泽因交通事故到安龙县人民医院诊治后死亡，黔西南州医学会对杨整泽的死亡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患者杨整泽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方存在的过失与杨整泽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医疗侵权纠纷，当事人申请或者法院依职权进行鉴定，是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已不再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丕坤、廖正艳申请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安龙县人民医院对杨整泽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对杨整泽伤情的风险评估不足，治疗不及时，过错参与度约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结合该鉴定意见和安龙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对杨整泽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丕坤、廖正艳诉请安龙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杨丕坤、廖正艳系农村户口，杨整泽于1998年1月15日出生，系未成年人且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杨丕坤、廖正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整泽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2014）安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明确适用农村标准，且杨丕坤、廖正艳与案外人杨正荣等人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交通事故一案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赔偿结果与农村标准无异，杨丕坤、廖正艳虽提交了租房协议、证明、承包合同、售车协议、道路运输证、行驶证等证据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但上述证据与生效的判决等证据相互矛盾，故对杨丕坤、廖正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安龙县人民医院辩解“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杨整泽因交通事故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诊治后死亡，应赔偿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7386.87元×20年=147737.40元、丧葬费47466年÷2=23733元、鉴定费111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10000元，共计192570.40元，由安龙县人民医院承担192570.40元×20%=38514.08元。因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赔偿纠纷，安龙县人民医院并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因此安龙县人民医院所提“保险公司和杨正荣已经对杨丕坤、廖正艳的损失进行了全部的赔偿，无需医院进行重复赔偿，如果存在赔偿的情况应该由保险公司和杨正荣向医院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主张，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所提“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判决书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医疗事故鉴定意见认定安龙县人民医院承担杨整泽死亡20%的责任，该20%的责任赔偿款应该归于保险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一）由被告安龙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丕坤、廖正艳因杨整泽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8514.08元；（二）驳回原告杨丕坤、廖正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被告安龙县人民医院负担633元，原告杨丕坤、廖正艳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丕坤、廖正艳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赔偿；二、对杨丕坤、廖正艳损失应按2013年农村居民标准还是2015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杨丕坤、廖正艳之子杨整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安龙县人民医院存在对杨整泽伤情的风险评估不足，治疗不及时的过错，过错参与度约20%。杨丕坤、廖正艳于2015年1月21日以杨钦尧、杨正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为被告提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与本案医疗损害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杨整泽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赔偿责任人有杨正荣、杨钦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安龙县人民医院，杨正荣、杨钦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龙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予一定赔偿，而该案中安龙县人民医院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虽然侵权赔偿遵循全部赔偿原则即填平原则，但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一案中，当事人之间系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协议中的赔偿数额即使超过损失总额，也不能免除安龙县人民医院对杨丕坤、廖正艳应予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安龙县人民医院仍应按其过错程度向杨丕坤、廖正艳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杨丕坤、廖正艳因杨整泽死亡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及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安龙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上诉人安龙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赵 舒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