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116号。法定代表人：周启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林，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琴，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豪斌，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忠，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映良，遂宁市射洪县东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晓琴、李豪斌、任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川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廖小军、代理审判员刘颖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林、被上诉人丁晓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被上诉人李豪斌、被上诉人任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映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依据与丁晓琴具有利害关系的被上诉人李豪斌的证言来认定被上诉人丁晓琴受伤的事实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任忠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由任忠以上诉人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并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挂靠经营，项目所涉及的项目经理胥庆霭也为任忠所聘任，但原审法院未对任忠的身份性质及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认定。与李豪斌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系被上诉人任忠而非上诉人，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也系被上诉人任忠以上诉人名义投保，上诉人并未出保险费用。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无证据证明丁晓琴受伤属于安全事故引起所以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且本案中任忠是实际分包人，一审法院让名义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让实际分包人推卸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违背公平司法原则。被上诉人丁晓琴答辩称：上诉人说丁晓琴没有在第二幼儿园受伤这不是事实。丁晓琴受伤不仅是李豪斌的证言，还有当事人的陈述。任忠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任忠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从这一点明确了任忠的行为代表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说名义上的分包人和实际分包人，上诉人以这种方式来逃避责任是错误的。由于任忠的过错产生的意外事故，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运用法律是正确的，发包人有过错承担连带责任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李豪斌答辩称：丁晓琴一方陈述的都是事实，工地上都是任忠在，并不知道胥庆霭，我们告当然只能告惠昌公司。被上诉人任忠答辩称：被上诉人丁晓琴是否在文昌第二幼儿园工地干活受伤没有直接证据；丁晓琴如果是在被上诉人李豪斌手下干活受伤，应该由独立的收益人李豪斌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原审原告丁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工致残的各项损失共计117596.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晓琴的丈夫李豪杰与李豪斌系亲兄弟，自2006年起，丁晓琴就开始跟随李豪斌做事、干活。2009年6月，惠昌公司中标梓潼县文昌第二幼儿园教学用房及生活用房灾后重建项目，于2009年6月10日与梓潼县文昌第二幼儿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教学用房及生活用房，合同工期为2009年6月19日至2009年10月19日。2009年7月3日，惠昌公司项目经理胥庆霭与李豪斌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木工、支模工、架子工分包给了自然人李豪斌，李豪斌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约定工期为2009年6月28日至2009年10月28日。2009年7月，丁晓琴开始在李豪斌分包的木工组干活，工种为杂工，期间均由李豪斌对其进行考勤与工资结算。2009年8月19日，惠昌公司为参与建设的工人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数50人。2009年9月18日，惠昌公司与任忠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将梓潼县文昌二幼教学及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全部承包给任忠，约定工程开工竣工时间为2009年6月19日至2009年10月19日，任忠按工程造价的0.8%向公司上缴内部承包管理费。任忠无任何建筑资质。2009年10月21日，丁晓琴在该工地三楼清理材料时不慎被四楼掉下的木方落在梯踏步上斜滑砸伤。先后在梓潼县文昌镇中心卫生院、梓潼王氏眼科医院、绵阳万江眼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门诊费用及住院费用共计11447.88元。2009年10月29日至2009年11月27日，丁晓琴在绵阳万江眼科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5年7月16日，丁晓琴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丁晓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依法应当获得赔偿。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丁晓琴从事杂工工作，在被告李豪斌手下做事，受李豪斌的管理、考勤，从李豪斌处领取报酬，其与李豪斌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李豪斌辩称其只是通过熟人介绍作为组长去做木工，他也是在惠昌公司工作，但李豪斌所做的木工、支模工、架子工工程是从惠昌公司分包而来，双方签订有书面分包合同，李豪斌并不接受惠昌公司的劳动管理及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由惠昌公司支付工资报酬，其施工收益是按照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计算相关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豪斌在庭审中未提出也未举证证明丁晓琴存在过错，故丁晓琴所受损害及损失由李豪斌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发生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惠昌公司与李豪斌应对丁晓琴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丁晓琴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用及住院费用共计11447.88元；2.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4381×20×0.2=97524元；3.误工费：80元/天×30天=2400元；4.护理费：80元/天×30天=2400元；5.辅助器具费：334元；6.营养费：20元/天×30天=600元；7.伙食补助费：20元/天×30天=600元；8.车旅费：酌情考虑300元；9.鉴定费：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原告丁晓琴所受损失共计118305.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丁晓琴受伤致残的各项损失118305.88元；二、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丁晓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元，减半收取计1326元，由被告李豪斌负担663元，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仍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复印件能够证明丁晓琴受伤的时间、地点及事实经过，上诉人惠昌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丁晓琴于2009年10月21日在案涉工程工地上干活受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惠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任忠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惠昌公司中标梓潼县文昌第二幼儿园教学用房及生活用房灾后重建项目后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任忠，根据任忠与惠昌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任忠以“自筹资金、自担责任、自组队伍、自备设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履行惠昌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任忠应系挂靠惠昌公司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违法分包人惠昌公司及任忠都应与雇主李豪斌对丁晓琴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进行追偿。综上，上诉人惠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李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丁晓琴受伤致残的各项损失118305.88元”、第三项“驳回原告丁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任忠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减半征收1326元，由李豪斌负担663元，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任忠负担1652元，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川华审 判 员  廖小军代理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