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江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梅子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501462-9。法定代表人:余秀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培利，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古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茅台镇上坪村。组织机构代码72217672-9。法定代表人:熊宏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邓培健，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仁怀市江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昊公司）与邓培利、贵州古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坛酒业）、邓培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4）仁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江昊公司、邓培利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6）黔03民终2067号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6）黔038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江昊公司、邓培利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邓培利原审中的陈述、辩称自相矛盾，且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向邓培利供货的总量，结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原则及邓培利的自认，上诉人向邓培利供货总量1082立方米及总价款是可以确定的，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邓培利针对江昊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培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未严格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原审认定罗水香、王锐签名的6份送货单所载明的C30P660立方进行认定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中，邓培利委托了刘富强、刘刚亮等进行签收，但并不代表罗水香、王锐获得授权，且上诉人所修建的厂房未使用C30P660产品。2、江昊公司用以证明货物数量的凭据部分不真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2条规定推定系自认行为是不恰当的。原审邓培利提交答辩状的时间系在收到人民法院的起诉之后庭审举证质证之前，其在答辩时江昊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邓培利也未看到证据，进而作出了自己都不能确认的答辩意见，且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已经做了充分说明，应当以在质证和辩论阶段的意见为准。三、原审法院未按照认证的证据情况作出判决，以法官的自由心证进行判决错误，违背了民事诉讼以证据为中心的审判原则，江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供货物的数量，无法达到判决所认定的180,900.00元价款。四、本案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对于64,000.00元的鉴定费应当由江昊公司承担，20,000.00元的评估费和诉讼费应当按照确认的比例进行分摊。江昊公司针对邓培利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贵州古坛酒业有限公司、邓培健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江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货款361,800.00元、滞纳金94,350.00元或支付逾期利息及损失90,000.00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江昊公司员工胡贵辉与邓培利口头达成买卖混凝土协议，约定邓培利购买江昊公司混凝土自建酿酒生产厂房。后江昊公司向邓培利提供了混凝土，邓培利向江昊公司支付了货款83,360.00元。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因单价、数量等发生纠纷，江昊公司诉来法院。双方均未提交新的书证物证，只有江昊公司方以原审时原审被告的答辩状和庭审笔录作为证据，这实际上也是辩论和陈述。本案审理过程中，邓培利对江昊公司提交的系邓培利签名的送货单13份上载明的混凝土强度为C20共计110立方、C30共计20立方的事实无异议；对江昊公司提交的需方签收人刘富强、刘刚亮、邓广杰签名的送货单共30张上混凝土强度为C30共计10立方，C20共计279立方的事实无异议；对江昊公司提交的需方签收人刘富强签名的3份送货单上混凝土强度为C20共计24立方的事实无异议。对江昊公司提交的需方签收人罗水香、王税签名的6份送货单载明混凝土强度为C30P6共60立方的送货单认为并未委托罗水香、王税进行过签收，且不认识二人，对该送货单不予认可；对江昊公司提交的需方签收人邓培利签名的60份送货单上载明的混凝土强度为C20共计125立方、C30共计434立方，C30P6共计20立方认为其邓培利签名不系本人书写，不认可收到其混凝土，并申请对其在送货单上的邓培利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送检的《江昊公司送货单》原件60份需方签收处的“邓培利”署名字迹及《泵车（送）方量确认单》原件4份工地负责人签字处的“邓培利”署名与送检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邓培利支付鉴定费64,000.00元。其后双方对涉案混凝土单价再次发生争议，江昊公司于2015年4月9日申请对仁怀市区域内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商品混凝土单价（规格为C20、C30、C30P6抗渗混凝土）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遵义中审司法鉴定所进行评估，该所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遵中审（2015）鉴字第3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经鉴定，江昊公司诉古坛酒业、邓培利、邓培建买卖合同纠纷所涉三个规格商品混凝土，在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间的单价为：1、C20单价374.00元/立方、C30单价393.19元/立方、C30P6单价412.37元/立方”。江昊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00元。另查明，江昊公司所列古坛酒业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名称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古坛老窖酒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熊宏飞，该厂与本案江昊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邓培健系邓培利之兄弟，本案所诉争的厂房系邓培利修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培利于2014年8月18日提起反诉，于2014年9月15日书面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撤回反诉。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书证物证，只有古坛酒业以原审时原审被告的答辩状和庭审笔录作为证据，这实际上也是辩论和陈述。重审中，江昊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口头申请对涉案的混凝土用量和浇筑时段进行鉴定，但直到辩论终结，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不申请鉴定；江昊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以本案应以宋正乾、税典成起诉邓培利支付运输费案为本案裁判证据申请中止诉讼，其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江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6份上载明签收人罗水香、王锐和提交的送货单60份上载明签收人邓培利应否具实计算价款是本案争执的焦点。本案中，邓培利对购买江昊公司混凝土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其签名的13份送货单不持异议，对刘富强、刘刚亮、邓广杰签名的送货单共33份不持异议。上述送货单载明数额为C20混凝土共计413立方，C30混凝土共计30立方，货款为166,257.7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罗水香、王锐签名的6份送货单,江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强度为C30P6混凝土共计60立方，因邓培利修建场地上签收人并未固定本人，而是委托了刘富强、刘刚亮等人均进行了签收，且对上述人员签收的事实、数量予以认可，故确认罗水香、王锐代为签收的6份送货单应予以计算，其数量为60立方，单价为412.37元/立方，合计金额24,742.20元。关于邓培利签名的60份送货单，因邓培利不认可其签名系本人书写，经司法鉴定，认定其供货单上签名确不系其书写，同时鉴定意见认定《泵车（送）方量确认单》上工地负责人邓培利署名也不系其书写，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并未进行数量确认，且江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送货单上邓培利的签名是何人代为书写或邓培利委托他人书写的证据。但是，邓培利未签名并不证明其未使用江昊公司所供货物，对此邓培利也应提交证明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江昊公司提交的邓培利签名的60份送货单中，邓培利未作签名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邓培利在答辩中已经承认“江昊公司诉请支付的361,800.00元至少有一半左右应予减扣，且以上数据尚未经购买方结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对邓培利承认的361,800.00元的一半货款，其180,900.00元货款属于邓培利自认，江昊公司不需对此举证，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江昊公司主张的滞纳金94,350.00元或支付逾期利息及损失90,000.00元的诉请。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江昊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对滞纳金或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对货款未进行结算，故对江昊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江昊公司未举证证明与古坛酒业、邓培健存在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江昊公司要求古坛酒业有限公司、邓培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送货单、泵送方量确认单可以确认邓培利应给付江昊公司货款为：190,999.90元-83,600.00元（江昊公司自认原审被告诉前已经支付）=107,639.90元，小于邓培利自认的180,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最终确定为180,9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培利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江昊公司货款180,900.00元；二、驳回江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2.00元，鉴定费84,000.00元，合计92,142.00元，江昊公司承担55,642.00元，邓培利承担36,500.00元。反诉费4,071.00元，由反诉邓培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江昊公司向上诉人邓培利销售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原判以上诉人邓培利的自认作为判决依据是否得当。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发生混凝土买卖关系事实不持异议，仅对数量、品种、价款存在争议，上诉人江昊公司上诉认为向邓培利共计供货112车，其邓培利签名的60份货款未认定不当，而邓培利上诉认为对罗水香、王锐签名的6份送货单所载明的C30P660立方进行认定错误。江昊公司供应邓培利的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邓培利签名的13份送货单及刘富强、刘刚亮、邓广杰签名的33份送货单，数额为C20混凝土413立方，C30混凝土30立方，共计货款为166,257.70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邓培利签名的60份送货单的问题，因邓培利不认可其签名系本人书写，在一审时经司法鉴定，认定其供货单上签名确不系其书写，同时鉴定意见认定《泵车（送）方量确认单》上工地负责人邓培利署名也不系其书写，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并未进行数量确认，且江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送货单上邓培利的签名是何人代为书写或邓培利委托他人书写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江昊公司在该案第一次判决后上诉提出要求对邓培利修房所需用量进行鉴定，用以反证其实际供货数量，本院发回重审，在重审时江昊公司又放弃其申请签定的主张，江昊公司提交的邓培利签名的60份送货单中，因买受人未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其向邓培利供货60车货物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供应112车混凝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邓培利提出罗水香、王锐签名的送货单不应认定的上诉理由，江昊公司提交的罗水香、王锐签名的6份送货单上载明强度为C30P6混凝土共计60立方，因邓培利修建场地上签收人并未固定本人，而是委托了刘富强、刘刚亮等人均进行了签收，且对上述人员签收的事实、数量予以认可，罗水香、王锐亦系施工现场人员，故原判对罗水香、王锐代为签收的6份送货单的数量60立方、单价为412.37元/立方、金额24,742.2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邓培利提出未使用C30P6的产品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焦点的论述，原判按送货单、泵送方量确认单确认邓培利应给付江昊公司货款为107,639.90元，因该货款小于邓培利自认的180,900.00元，应最终确定为180,900.00元。双方均对此认定不服，上诉人邓培利认为180,900.00并非系自认，而是法官自由心证所判，而上诉人江昊公司则认为应按邓培利自认的361，800.00元，而不应当减半扣除，对于双方的各执已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邓培利在答辩中认为江昊公司诉请支付的货款361，800.00元至少有一半即180,900.00元应予扣减的陈述，应否视为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原判以邓培利认可的一半180,900.00元作为自认事实，主要是通过对全案事实的分析审查，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并更加趋于公平公正合理，故原判以其自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邓培利提出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的分担不合理，应当按照确认的比例进行分摊的上诉理由，诉讼费、评估费的分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双方胜败诉的情况进行数额的确定负担，本案原判对其诉讼费、评估费的负担分责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培利和江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5元，由邓培利负担12213元，仁怀市江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小琼代理审判员  张 鹏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七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