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传洪，男，1957年4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传良，男，1966年11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道华，男，1956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立，男，1960年10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未到庭）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道春，男，1965年11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传远，男，1967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相林，男，1970年11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七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苏侠，女，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丰县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高流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曹明，经理。上诉人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以下简称季传洪七人）因与被上诉人宋苏侠、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宋民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季道华及其与黄继立、季传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被上诉人宋苏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传洪七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销售、生产的涉案农药是不合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中港公司无证生产涉案农药，套用他人生产许可证违法生产经营。2、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检验报告已证实涉案农药为不合格产品。3、涉案农药的标识使用方法与其他同类产品标识不一致，其剂量与使用方法与农业部规定不符。4、涉案农药系伪劣产品，标签不合格，使用剂量、方法标注错误，直接影响其药效，涉案农药与上诉人果树损失由直接的因果关系。5、本案是产品质量侵权纠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的损失与涉案农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宋苏侠答辩称：药品成分的含量是药品质量的决定性因素，涉案两种药品经两家鉴定机构鉴定，有效成分的含量是合格的，仅是产品标签不合格，产品标签不合格并不影响农药的药效，因此药品对果树的防治是有效的，上诉人提出的产品外包装表明的使用方法不对也只是对表述方式的不同，本质上用药量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也没有明确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销售的药品直接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销售的药品不存在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港公司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季传洪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苏侠、中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32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份左右，季传洪七人从宋苏侠处购买中港公司生产的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和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同年8月，季传洪等七人的果树出现大面积苹果落果。后季传洪七人以宋苏侠销售不合格农药造成苹果落果为由投诉至丰县农业委员会，丰县农业局执法大队将被告宋苏侠销售的该批涉案农药封存，经季传洪七人申请、丰县农业局执法大队送样，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3年8月30日对涉案的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甲基硫菌灵含量及标签作出了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甲基硫菌灵，%”合格，标签不合格；又于同日对涉案的超白多菌灵50%可湿性粉剂多菌灵含量及标签作出了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多菌灵，%”合格，标签不合格。后又经宋苏侠申请、丰县农业委员会委托，徐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3年9月17日对涉案的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作出了2013NHWT01671检验报告，检测该粉剂中“甲基硫菌灵质量分数，%”合格；又于2013年9月18日对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作出了2013NHWT01670检验报告，检测该粉剂中“多菌灵质量分数，%”合格。2013年9月19日，丰县农业委员会对丰县林果服务总站销售涉案的两种农药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丰县林果服务总站经营擅自修改农药标签内容的农药，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2014年5月12日，经季传洪七人申请，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对原告的53.8亩果树受损情况及受损原因作出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防治的关键时期，疏于管理或用药不当，××发生甚至苹果出现早期落果现象；2、根据田间勘查、当事人描述、图片资料及产量测算结果，受损田块比正常田块每亩损失4300元，53.8亩苹果共损失23.134万元”。另查明：涉案的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范围和方法为：“苹果树，××，700毫克/千克，喷雾”，季传洪七人提供的其他三家同类产品标签用药量为800-1000倍液，两种计算方式的换算公式为“总有效成分量浓度值（毫克/千克）=（制剂含量×1000000）÷制剂稀释倍数”。涉案的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方法及防治对象为：“果树，病害，0.05-0.1%药液，喷雾”，季传洪七人提供的其他同类产品标签制剂用药量为500-1000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认为是使用两被告生产销售的这两种不合格产品造成的苹果落果，但根据其提交的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及本院调取的徐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这两家作出的检验报告，涉案的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超白多菌灵50%可湿性粉剂这两种农药的成分含量均合格，仅是产品的标签不合格，产品标签不合格并不影响农药的药效。原告又主张涉案产品外包装标准的使用方法不对，标注的使用倍数过高，但根据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的换算公式“总有效成分量浓度值（毫克/千克）=（制剂含量×1000000）÷制剂稀释倍数”，该产品的制剂含量为70%，以制剂稀释倍数为1000计算，得出总有效成分量浓度值为700（70%×1000000÷1000），其他三家同类产品标记用药量为800-1000倍液，可见涉案产品与其他三家同类产品标签虽标注的用药量表述方式不同，但本质上用药量是相一致的。涉案的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方法为0.05-0.1%药液，其他同类产品标签制剂用药量为500-1000倍，即一份药稀释500-1000倍，与0.05-0.1%药液亦是相符合的。综上可见，涉案两种农药外包装标注的使用方法及用药量并无不当。另根据原告提交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疏于管理或用药不当，××发生甚至苹果出现早期落果现象”，据此可见七原告的苹果落果并不必然是用药不当造成的。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苹果落果与使用两被告生产销售的农药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宋苏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2540元，被告中港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中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遂判决驳回原告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宋苏侠提交了宋楼林果站化肥农药销售联单一份，证明2013年销售的农药均向购买者说明了农药的稀释倍数。经质证，季传洪七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宋苏侠向其销售涉案农药时已告知稀释倍数。另，季传洪七人陈述：关于涉案农药的实际使用情况，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方法为0.05-0.1%药液，经换算为1000倍到2000倍；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范围和方法为700毫克/千克，经换算为700毫克农药兑1000克水，稀释倍数为1400倍。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在对涉案农药进行检验时，季传洪七人缴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费1200元。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务院《农药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登记制度。生产（包括原药生产、制剂加工和分装，下同）农药和进口农药，必须进行登记。”第二十二条规定：“农药经营单位销售农药，必须保证质量，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应当核对无误。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同时《农药标签和说明书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8号）第十五条规定：用于树木等作物时，使用剂量采用总有效成分的浓度值表示，并以括号注明制剂稀释倍数。从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对农药生产实行登记制度，对于农药标签内容作出了严格的规定，对于农药销售者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本案中，季传洪等七人主张涉案农药属不合格产品、使用方法标注错误，存在质量问题。综合全案证据，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农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上述规定，认定产品存在缺陷的基本标准为：一是产品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二是产品不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是产品的性能指标都符合该产品的质量标准，对于其他指标（使用方法和说明）存在标注错误、容易使人产生误解，可能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仍应认定存在产品缺陷。从查明的事实分析：第一，宋苏侠认可涉案农药系其向季传洪等人出售，本案事件发生后，丰县农业委员会经调查认定丰县林果服务总站经营擅自修改农药标签内容的农药，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徐州市新沂质量技术监督局经立案调查，以中港公司无证生产涉案农药，对中港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的《农药标签和说明书管理办法》中已明确规定对于用于树木等作物的农药，使用剂量采用总有效成分的浓度值表示，应以括号注明制剂稀释倍数。而涉案70%甲基硫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专家使用范围和施用方法标注为：苹果树，××，700毫克/千克；50%超白多菌灵可湿性粉剂外包装标签使用方法为：果树，防治对象病害，用药量0.05-0.1%药液。涉案农药标签中并未载明稀释倍数或相应的换算方法。根据上述部门规章可以看出涉案农药在外包装标签使用方法中存在标注不规范的情形。第三，宋苏侠虽主张其向季传洪七人出售涉案农药时已告知了涉案农药的稀释倍数，但季传洪七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宋苏侠所举证据不能认定宋苏侠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涉案农药成分含量虽符合产品标签明示规定的要求（合格产品），但标签中标注的使用方法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使用时（计算农药稀释倍数）不能保证使用者按照正确的换算方法正确使用农药，且使用时容易使一般人产生错误的认识和理解，进而可能会影响药品药效的发挥，故应当认定涉案农药存在缺陷。二、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关于季传洪七人损失如何确定以及损失与涉案农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其一，关于季传洪七人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认定季传洪七人苹果损失为231340元。宋苏侠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结合该鉴定书是徐州市农业委员会根据丰县农业委员会申请组织相关专家成立鉴定组，通过实地考察、走访农户、咨询专家、查阅资料、观看照片的基础上作出，应当认定该鉴定书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据此确认季传洪七人的损失为231340元。其二，关于季传洪七人损失与涉案农药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明确载明：××防治的关键时期，疏于管理或用药不当，××发生甚至苹果出现早期落果现象。”据此，可以认定造成季传洪七人损失的原因并非是唯一、确定的，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季传洪七人使用涉案农药与造成苹果减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涉案农药标签标注的使用方法可能会造成季传洪七人不正确使用农药，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农药与季传洪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宋苏侠作为涉案农药的销售者应与生产者中港公司应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宋苏侠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港公司追偿。第三，关于季传洪七人对损害后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季传洪七人作为长期从事苹果种植、生产的农户，在购买涉案农药时未仔细阅读农药标签载明的内容，亦未向销售者询问了解正确使用方法，且使用过程中时擅自按照自己的主观认识使用农药，应认定季传洪七人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涉案农药进行检验时，季传洪七人向该单位缴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费1200元，鉴于该检验费用是为了查明涉案农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经检验涉案农药存在标签不合格的情形，该费用依法应由宋苏侠、中港公司承担。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不能排除季传洪七人使用涉案农药与造成苹果减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结合造成涉案损失的原因存在不确定性以及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程序，本院酌定宋苏侠、中港公司对季传洪七人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宋苏侠、中港公司应向季传洪七人赔偿47468元【（231340元×20%）+1200元】。综上所述，季传洪七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国务院《农药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宋民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二、宋苏侠、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赔偿损失47468元（宋苏侠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宋苏侠、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承担3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宋苏侠、江苏省新沂市中港农用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季传洪、季传远、季相林、季道春、黄继立、季道华、季传良承担3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二○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