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20民初1682号原告：汪进，男，196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亦强，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崔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进诉被告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纺织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亦强、被告元一纺织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不予退还被告预付的劳动报酬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了《聘用协议》，聘用原告担任被告处的总经理。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六年(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年薪为税后人民币100万。同时被告预付原告第五年和第六年的薪资200万作为被告履行《聘用协议》的担保。2011年下半年始，被告董事长崔颖因欲单方面解除《聘用协议》而不愿支付巨额违约金，致双方关系破裂，水火不容。根据《聘用协议》，如被告单方面解约，须承担数百万元的高额赔偿金。唯有原告有违法行为，被告才可单方面解约，且无需支付高额赔偿金。正是在这种背景下，2012年8月13日被告向公安机关举报，诬告原告职务侵占被告10万元，致使原告被刑事羁押，无法正常履行《聘用协议》，被告也于2013年7月17日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原告返还被告预付的薪资200万元。原告认为，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诉至法院。被告元一纺织品公司辩称，被告预付了相应的工资，原告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将未履行的部分退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元一纺织品公司同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退还被告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和已领取的奖励工资1088,182元；2、判决原告赔偿被告预付劳动报酬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了《聘用协议》，聘用原告担任被告的总经理，聘用期限为六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被告先行预付第五、第六年的报酬200万元。2011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的年薪为税后100万元，按约支付。被告于2012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税前奖金15万元，被告于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支付每年度税前奖金20万元。原告在担任总经理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被告的资金，违背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诚义务，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被告为此提出控告，原告最终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因刑事案件，于2012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其在被告处也工作至该日。在一审刑事判决后，被告于2013年7月17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仲裁。被告于2016年3月10日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裁决原告退还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但对退还奖励工资1088,18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原告于2011年4月27日起实施了侵占被告资金的犯罪行为，被告有权自该日起停止支付奖励工资。因原告隐瞒了犯罪行为导致被告未及时发现，仍然向原告支付了奖励工资，同时原告的犯罪行为也使被告聘用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告在不知原告犯罪的情况下支付的奖励工资应当视为被告的损失，有权要求原告予以退还。由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奖励工资的前提条件是原告尽心尽责地履行总经理的职责，依法忠于被告的合法利益，故被告的诉请理应得到支持。原告汪进辩称，被告的两项诉讼请求依据都不足，且劳动合同并未载明利息，故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约定被告聘请原告为被告总经理，主要内容为：一、聘用期：初步定为六年，即：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二、薪资与奖金水平、考核办法：1、年薪：100万元(税后)，按月支付，支付方式及渠道可随被告；2、奖金：当公司生产经营利润(税后净利)低于450万元(包括450万元)时，按10%计提；当生产经营利润(税后净利)超过450万元时，超出部分按超出利润的60%计提奖金；三、约束条款：1、考虑到原告现有较为优越、稳定的工作及收入，为了能让原告无后顾之忧、且安心的在被告公司全力以赴的工作，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应将价值相当于原告6年年薪的资产作为担保……A、当被告在原告任期未满六年时即想辞退原告时、或者被告因经营不善而想歇业时，被告应当用现金的方式补足原告六年薪资……，若被告的资产不足于支付这部分补偿时，应当启用此二项担保作为支付担保；B、当原告发生以下情况时被告有权单方面解除此合同，并且不承担六年薪资不足部分的补偿：(1)、当原告在被告任期未满六年即辞去被告的任职；(2)、原告在任职期间违反国家法纪法规、触及刑事责任调查……3、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时间若是未满六年时，应退回相应的现金……。4、原告在被告任职期间的前四年即：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取得为每月由被告发放(见“二、1项”)；第五年开始原告的工资便在一次性打入原告户头的二百万中扣，直至六年任期期满。……五、原告在任职期间的责任：1、原告在职期间必须奉公守法，全心全意的管理好公司。2、原告必须每月及时、准确上交以下报表……。同日，2011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聘用协议》中第二条“薪资与奖金水平、考核办法”进行修改，达成以下补充内容：1、年薪：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年薪为税后人民币100万元，按月支付，支付方式及渠道可随被告；2、奖金：2012年4月1日前，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的奖金为税前人民币15万元。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原告的每年度奖金为税前20万元。2010年3月26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200万元。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2年8月13日，同日，公安部门因原告涉嫌职务侵占将原告刑事拘留。2013年6月25日，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认定汪进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责令汪进退赔被害单位元一纺织品公司十万元。2013年7月5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3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之后，被告就劳动报酬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5日，原告均发函给被告，提出被告终止《聘用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无据，并向被告催讨工资及奖金。2013年12月23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刑事判决，发回重申。2015年3月13日，被告以汪进涉及的刑事案件还在进行之中，撤回了对汪进的仲裁。同年3月16日，区仲裁委作出了撤诉通知书，准予被告撤诉。2015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14)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之后，汪进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9月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汪进退赔被害单位元一纺织品公司经济损失十万元；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汪进犯职务侵占罪，判决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进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2016年3月10日，被告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汪进：一、退还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二、退还已领取的奖励工资1088,182元。2016年10月20日，区仲裁委作出裁决书，裁令：一、汪进一次性退还元一纺织品公司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二、对元一纺织品公司的其他仲裁申请不予仲裁。嗣后，双方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明确自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原告从被告处以“奖励工资”名义领取了1088,182元，其中除2012年6月因请事假为68,117元，其余每月均为7万元以上,该款项为年薪100万之内；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被告每月另以“基本工资”或是“基本工资”加上“加班工资”名义给予原告5,000元，扣除“三金”和“税”之后，为原告实得工资，其中“税”最高不超过300元/月，最低不超过40元/月，“三金”均不超过300元/月；被告已支付的200万元为原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聘用协议》、裁决书各1份、被告提供的《聘用协议》、《补充协议》、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同城转账客户回执、原告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工资发放凭证、《关于与汪进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的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寄件人存单各1份、回函2份、一审刑事判决书、刑事抗诉书、刑事裁定书、重审一审刑事判决书、二审刑事判决书、撤诉申请书、撤诉通知书、裁决书、裁决书邮寄送达凭证各1份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均不愿调解，故本院未主持调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应退还被告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2、原告是否应退还被告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以“奖励工资”名义领取的1088,182元？3、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受理？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刑法有关规定免予刑事处分的，属于“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对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被告已预付的劳动报酬20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的约定，原告应予返还。对于争议焦点2，对于原告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以“奖励工资”名义领取的1088,182元，被告主张系为了加强管理、让原告尽职而从100万元年薪中分出的奖励工资，实际按照工作表现进行调整发放。原告则主张从100万元年薪中分出奖励工资等的目的系为了避税。本院认为，其一，原、被告不管在《聘用协议》还是《补充协议》中，都对年薪100万元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未设置任何发放的条件，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对于原告的奖金还另行作出了约定，被告对变更上述两份协议即从100万元年薪中分出奖励工资并按照工作表现调整发放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其二、根据原告的工资发放凭证，其中以“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名义领取的数额较小，且扣除“三金”和“税”的数额均较小，而以“奖励工资”名义领取的数额较大且数额较为稳定。由此，原告有关从100万元年薪中分出奖励工资等系为了避税的主张具有可信性，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对于被告认为因原告实施了犯罪行为并有意隐瞒，导致被告仍向其支付奖励工资，同时原告的犯罪行为使被告聘用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年薪系原告提供劳动的对价，原告于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实际提供了劳动，被告的聘用目的得以实现，至于原告的犯罪行为已经另案作出了处理，而双方并未就退还奖励工资作出过任何的约定，故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奖励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原告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具有可分性，对就该请求，因被告并未申请仲裁，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汪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预付的工资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被告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包括未处理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告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交)，均由原告汪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晓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