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佳会，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银华，男，194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先，女，1944年09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云，女，1993年11月0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梦真，男，1996年0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启航，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忠，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庆明，男，1974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克祥，男，1987年0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平，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英，女，1965年4月21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能，男，1970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思荣，女，1979年0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贵州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5号华坤发展大厦8楼F座。负责人：周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经喜，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因与被上诉人汪庆明、丁克祥、文能、龚思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另行向五上诉人连带支付赔偿379609.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者高某生前实际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工资及经商收入，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应当酌情支持10000元；3、被上诉人丁克祥系肇事车辆GBD857的所有人，其明知汪庆明无驾驶资格，还将车辆交给其驾驶，丁克祥应当与汪庆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庆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丁克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文能、龚思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高某在文能的车上死亡，文能只在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汪庆明、丁克祥对五原告连带承担417,342.78元赔偿责任（含122,000.00元的交强险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文能、龚思荣对五原告连带承担295,342.78元赔偿责任；3.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08月14日04时57分，被告文能驾驶贵Ａ×××××号（临）货车在兰海高速上沿贵阳往遵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313KM+500M时，在道路右侧撞上前方因车辆故障停驶的由被告汪庆明驾驶的贵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贵Ａ×××××号（临）货车上乘客高某当场死亡，被告文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事故认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汪庆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车辆安全性能检查（轮胎使用年限过长老化，反光标识不合格），在夜间驾驶机动车时右前轮轮胎破损后，没有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设置警示标志，亦没有迅速报警，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被告文能驾驶机动车长时间未观察前方道路情况，未发现发生故障停驶的贵Ｇ×××××号货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与前车发生碰撞，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汪庆明、文能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高某无责任。死者高某于2016年08月31日火化，2016年09月04日安葬，产生殡葬服务费11,597.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汪庆明向五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赔偿费用，被告文能向五原告支付了50,000.00元赔偿费用。另查明，被告文能驾驶的贵Ａ×××××号（临）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龚思荣，文能与龚思荣系夫妻关系，该车辆仅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清镇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汪庆明驾驶的贵Ｇ×××××号货车系被告汪庆明借用丁克祥身份证购买，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丁克祥，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汪庆明，被告汪庆明与丁克祥系亲戚关系，该车辆未在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年审。再查明，此次事故中的死者高某系贵州省息烽县九庄镇清坪村水明组人，与原告周佳会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有原告高彩云、高梦真两个子女，原告高银华、肖明先系高某之父母，高银华、肖明先共同生育有高碧芬、高碧忠、高某、高碧仁、高碧爱五个子女。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6.87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6,644.93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0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被告汪庆明、文能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分担；2.被告丁克祥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龚思荣是否应当与被告文能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公民因生命权受到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本案中，被告文能驾驶机动车与被告汪庆明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受害人高某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庆明、文能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高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客观合法，应作为本案认定责任的依据，被告汪庆明、文能应当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汪庆明作为其驾驶的贵Ｇ×××××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但未投保相应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汪庆明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汪庆明、文能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虽然被告丁克祥将证件出借给被告汪庆明购买车辆，违反了公民应当妥善管理身份证件的相关规定，但其出借证件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联系，且其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其本身对车辆并不享有支配、收益的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出借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丁克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因被告文能所驾驶车辆为被告龚思荣与文能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该车辆共同管理、共同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之规定，被告龚思荣应对被告文能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4，被告文能驾驶的肇事车辆仅投保有交强险，五原告称投保有车上人员险，与事实不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死者高某系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贵州省统计局2015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五原告的损失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本次事故中，死者高某生前系贵州省息烽县九庄镇清坪村水明组村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6.87元/年计算，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0元。五原告以死者高某生前在开阳县租房居住为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26,547.00元。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094.00元/年÷12个月×6个月=26,547.00元。五原告主张丧葬费63,733.00元，于法无据，也不符合从俭办理丧事的良好风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处理死者丧葬相关事宜，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五原告主张10,000.00元过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及安葬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客观上给死者家属即五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过高，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8,605.80元。死者高某需扶养人有原告高银华、肖明先两人，原告高银华，现年74岁，需计算的扶养年限为6年，原告肖明先现年72岁，需计算的扶养年限为8年，扶养义务人5人，按照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6,644.93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644.93元/年×（6年+8年）÷5人=18,605.8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45,890.20元。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责任及划分比例，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汪庆明按照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五原告122,000.00元，超出部分245,890.20元-122,000.00元=123,890.20元，按各自责任比例，由被告汪庆明赔偿123,890.20元×50%=61,945.10元，由被告文能、龚思荣连带赔偿123,890.20元×50%=61,945.10元，扣除被告汪庆明已经支付的赔偿费用10,000.00元，被告文能已经支付的赔偿费用50,000.00元，被告汪庆明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000.00元+61,945.10元-10,000.00元=173,945.10元，被告文能、龚思荣应连带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1,945.10元-50,000.00元=11,945.10元；综上所述，原告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庆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73,945.10元；二、被告文能、龚思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1,945.10元；三、驳回原告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7.00元，由被告汪庆明负担2,667.00元,被告文能、龚思荣共同负担183.00元，原告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负担8,077.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死者高某妻子在开阳经营牛肉粉馆的营业执照，拟证明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其相关损失的计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丁克祥、汪庆明、文能、龚思荣及原审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此营业执照没有年检，无法核实有效性，且不能证明牛肉粉馆系死者与其妻子共同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高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丁克祥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周佳会自认死者高某生前系村里计生干部，在家种有庄稼，且有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文能的陈述相互印证，应认定死者生前系居住在农村。上诉人二审中虽然提交了其在开阳县经营牛肉粉馆的营业执照，拟与《租房合同》及开阳县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但《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系周佳会，并非死者本人，且周佳会在一审中对租房的事实陈述与《租房合同》内容相互矛盾，因此对周佳会主张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丁克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因肇事车辆GBD857的登记所有人为丁克祥，其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对该车投保交强险，而此车的实际侵权人系汪庆明。丁克祥将车辆交给未取得驾驶执照的汪庆明，且对该车未在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年审，其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丁克祥与汪庆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其处理死者丧葬相关事宜，必然产生相应费用，一审酌情支付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庆明、丁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73,945.10元；四、驳回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由汪庆明、丁克祥共同负担2667元；由文能、龚思荣负担183元，由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负担8077。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周佳会、高银华、肖明先、高彩云、高梦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 刘静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袁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