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286号原告匡某1，女，汉族，2014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理人蒋某，女，汉族，1979年1月25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系原告母亲。法定代理人匡某2，男，汉族，1981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天门市，系原告父亲。委托代理人宋中清，北京巿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子林，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林智强，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7019号，组织机构代码455755717。法定代表人钟山，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菁，北京巿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苏伊，男，汉族，1956年9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医院员工。原告匡某1诉被告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深圳市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017年4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匡某1法定代理人蒋某、委托代理人宋中清、被告中心医院委托代理人林智强、被告儿童医院委托代理人王菁、李苏伊先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应原告提出鉴定申请，先后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了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鉴定，鉴定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11月26日出生，出生后三天开始呕吐黄色液体。于2014年11月30日入住被告中心医院，被诊断为“新生儿环死性小肠结肠炎，败血症，新生儿××，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入院第一天医生错误而明确地告知家属排除肠道畸形(根据他们的造影检查和B超检查而诊断。这样一直治疗到2014年12月17日未见好转（仍呕吐），被告中心医院再次要求家长签字做全腹部CT，再查病情仍未果。原告要求转院至被告儿童医院。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20天花医疗费36559元，原告从出生时的6.6斤痩到不足4斤。2014年12月20日被告儿童医院以“呕吐查因消化道畸形？新生儿环死性小肠结肠炎？；胃肠功能紊乱？”收住院。后经辅助检查确诊为肠旋转不良，于三天后施以手术。于2015年1月6日康复出院。出院诊断”呕吐查因：肠旋转不良：”共住院17天，花医疗费27241.18元。在被告儿童医院治疗后原告康复出院。原告发育比正常幼儿迟缓。经被告儿童医院医生告知，被告中心医院在造影和B超检查时按照成人方式操作，技术不够专业。原告找被告中心医院索赔，被告中心医院医务人员态度生硬拒不承认错误，说“误诊也正常”，继续扩大对原告方的精神损害。被告中心医院违反患者评估制度等医疗质量管理核心制度，既没有正确诊断原告的病情，又没有告知原告的真实病情、医疗方案，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等规定。被告儿童医院，没有能够尽力改善原告的身体发育迟缓状况，没有完全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被告中心医院严重的违规和违法过错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利，剥夺了患者接受正确治疗的机会，给原告及原告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和经济上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中心医院应承担侵权的全部民事责任。被告儿童医院没有完全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的服务。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中心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为诊治原告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被告儿童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为诊治原告的过程中存在违法；2、二被告支付医疗费63800.18元（36559元+27241.18元）、护理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中心医院辩称，一、原告因“呕吐1天，气促、发热半天”于2014年11月30日由惠阳三和医院儿科转入我院新生儿科。入院诊断：1、新生儿呕吐查因2、新生儿败血症？3、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入院后予以完善相关检査、胃肠减压、吸氧、抗感染、营养支持等治疗，并请小儿外科会诊。在家属的要求下，原告于2014年12月20日转往深圳儿童医院继续治疗。出院诊断：1、新生儿败血症2、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3、新生儿××4、消化道畸形？5、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二、被告中心医院对原告的诊疗护理行为已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被告中心医院的诊治不存在延误病情。1、入院诊断明确。原告入院时以发热、气促，以及C-反应蛋白、降钙素等感染指标增高为主，痰培养结果提示“阴沟肠杆菌”，入院后面临的问题是“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新生儿××、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这些疾病需要及时和有效治疗。2、治疗及时有效。入院时原告感染严重，呼吸困难进行性加重，是被告中心医院首要解决的问题，经治疗后原告感染得到有效控制，不但挽救了生命，也为后面的检查及治疗奠定了基础。3、原告入院以感染为突出症状，并无外科手术指征，而治疗感染也需要一定的过程和时间。(二）被告的诊治不存在误诊。1、原告入院以感染症状为突出表现，入院诊断不存在误诊。2、被告中心医院的整个治疗过程都怀疑合并有消化道畸形，也做了相应检查及邀请小儿外科会诊，也己详细告知家属。原告出院转至上级医院也是因为怀疑消化道畸形。3、疾病特点决定诊断需要过程及一定时间。某些消化道畸形在病程过程中时轻时重，有些可以自然缓解，所以在疾病不典型的时候难以诊断，而本案原告的病情就是属于不典型的情形。因此，被告中心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已经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告中心医院对被原告的诊治行为已经严格履行对其家属的知情告知义务，并取得书面同意。依据病例资料中的《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新生儿家长知情同意书》、《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新生儿病区特殊检查同意书》、《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护理侵入性治疗知情同意书》、《检查风险告知书》、《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气管插管术及机械通气治疗同意书》等资料上都有原告法定代理人匡某2或蒋某签字，这足以认定被告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已经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履行对原告家属的知情告知义务，并取得其家属书面同意。四、被告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也无隐匿或者拒接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例资料；更无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例资料。因此，原告推定被告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有过错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中心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并未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符合诊疗护理规范和常规，且已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儿童医院辩称，原告未提供目前身体发育状况及存在损害后果的证据，没有指出被告儿童医院存在何种过错，导致其未能改善身体发育迟缓状况。在诉状中，原告称康复出院，被告儿童医院不存在违反侵权责任法第57条的情况，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6日，原告到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据入院记录载,主诉“呕吐一天，气促、发热半天”。查体：反应稍差，全身皮肤中-重度黄染，巩膜中度黄染。腹部稍胀，可见胃型，肠鸣音弱。初步诊断：1、新生儿呕吐查因；2、新生儿败血症？3、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诊疗计划：1、计划检查项目：三大常规、血型、网织红细胞、综合生化一、血气分析、C反应蛋白、降钙素原、血培养+药敏、胸部X线片、腹部立卧位片、溶贫八项等。2、治疗方案：予监测生命体征、抗感染（哌拉西林舒巴坦）、禁食、胃肠减压、维生素K1预防出血、静脉营养、光疗退黄等治疗。3、予告病重，预防和治疗各种并发症，根据具体病情调整治疗方案。2014年11月30日会诊记录载：经请小儿外科值班医生会诊，考虑诊断：腹胀、呕吐原因：消化道畸形？肠坏死？建议完善腹部彩超、消化道造影检查；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对症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及腹部情况。2014年12月1日会诊记录载：急查消化道造影：全消化道造影未见明显异常。心脏、肝胆脾胰、泌尿系彩超未见异常。再次请小儿外科会诊，暂未发现明显消化道畸形，建议继续胃肠减压，开塞露通肛，加强抗感染。患儿目前呕吐、腹胀考虑坏死性小肠结肠炎，予加用甲硝唑抗感染治疗。2014年12月2日，有创操作记录载：患儿持续NIPPV机械通气下仍气促明显，三凹征阳性，呼吸82次/分，双肺呼吸音粗，有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治疗指征，床边行新生儿气管插管术。2014年12月4日，有创操作记录载：为明确诊断及了解颅内情况，征家属同意后，予床边行腰椎穿刺术。2014年12月6日，为原告清理呼吸后，拔出气管导管，改头罩吸氧。2014年12月9日病程记录载，患儿吸氧下无声嘶、气促，无发热、抽搐及肢体抖动，持续胃肠减压下引流出草绿色胃内容物，昨天至今未排大便，小便正常。2014年12月12日，有创操作记录载：患儿需长时间接受静脉输液，住院时间长，目前无PICC置管术禁忌。2014年12月20日，原告出院。出院记录载：患儿昨日进食盐水后仍间中呕吐，为绿色胃内容物，胃管回抽可抽出浅绿色胃内容物，无腹胀、气促，无发热、口吐泡沫，无呼吸暂停，未排大便，小便正常。神志清，精神、反应一般。全身皮肤无黄染，未见大理石样花纹。双乳腺稍增大，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心率130次/分，心音有力。腹部平软，未扪及包块，肠鸣音3次/分。肢端暖。患儿未排除有消化道畸形，告知家属，家属要求转深圳儿童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原告予进食、胃肠减压、抗感染（泰能+甲硝唑）、机械通气（2/12-6/12）、丙种球蛋白支持、光疗、维持内环境平衡、营养支持等治疗。出院诊断：被诊断为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新生儿××、消化道畸形？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原告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6559元。出院当日，原告转院至儿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据入院诊断：呕吐查因：患儿病中有呕吐，为胃内容物，非喷射性，故诊断，考虑原因如下：1、消化道畸形：患儿生后有呕吐，初为奶汁样物，后为草绿色胃内容物，需警惕，如先天性食管闭锁，先天性食管狭窄，肠旋转不良、先天性巨结肠等，完善腹部三位片及肠系膜血管超声等除外。2、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患儿有呕吐，需考虑此病，但患儿无血便，感染中毒症状不重，不支持，完善腹部卧立侧位片助诊。3、胃肠功能紊乱：患儿病中有呕吐，但有排便排气。体格检查：腹稍膨隆，肠鸣音正常，故考虑，但尚需排除其他原因后方可诊断。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OB、血气分析、肝功能、基础代谢1、输血前检查、凝血四项、腹部正侧位片、肠系膜血管超声、腹块超声等；2、心电监护、禁食、胃肠减压、维生素K1、止血敏预防出血，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告知家长，患儿年龄小，可随时病情变化，甚至出现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障碍，感染性休克等，严重时危及生命。已向家长详细解释患儿目前病情（包括诊断、检查结果、诊治计划等），家长表示理解，愿意配合治疗。2014年12月23日，原告行肠旋转不良矫正+阑尾切除术，术后予以禁食、胃肠减压、补液治疗。2015年1月6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患儿一般情况良好，无咳嗽、咳痰，无发热、精神反映良好，查体：腹部平软，不胀，无胃肠型，无蠕动波，肠鸣音正常，肠鸣音4次/分，伤口清洁干洁，未见渗血渗液。原告在儿童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7241.18元。原告提交一份网页打印件，原告通过网站就相关病情咨询被告儿童医院医生，网页回复建议做上消化道造影检查，肠旋转不良或者十二指肠梗阻的可能性较大。同时页面提醒：因不能面诊患者，无法全面了解病情，建议仅供参考，具体诊疗请到医院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因原告申请针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问题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回函称无法从技术上对本案被鉴定人的医疗损害后果作出客观判断，故而无法进一步就医疗行为及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将鉴定材料退回我院。本院再一次组织原被告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并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本院通知后，原告一直未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预缴鉴定费。该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回函称未收到相关鉴定费用，予以退案处理。并将鉴定材料退回我院。以上事实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医疗活动是医院向患者提供的治疗服务，医院在进行医疗活动时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医疗活动应当符合诊疗规范。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是对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审核，从而判断医疗机构依法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不是以医疗结果推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依法应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专业论证、专业评估，并作出专业的鉴定意见。本案中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除了第一次因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结果外，第二次鉴定因原告个人原因导致退件，没有鉴定结果。因此，本案现无充分的证据可以认定二被告的医疗行为不符合医疗规范、存在过错。原告的病情在被告儿童医院的及时救治下已经恢复，不应认定其存在过错。然而，原告在中心医院治疗过程中，病情未得到根本缓解的事实是确定的，其对于原告病情认定的把握不够正确，未能及时予其对症治疗。给予基于人道主义及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定被告中心医院补偿原告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匡某1补偿2万元；二、驳回原告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949元，被告中心医院负担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丁  佳  佳人民陪审员 解  利  民人民陪审员 孙  玉  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莫睿斯（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