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01行初2732号原告：郑海江，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朱志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915号7-16楼。法定代表人：陈刚，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谭龙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瑜杰，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广州市锐沃欧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芳园路6号之一首层。法定代表人：李铭洋。第三人：李健俊，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郑海江不服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商设立登记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海江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峰律师，被告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谭龙君、陈瑜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广州市锐沃欧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李健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海江诉称：第三人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铭洋在未经原告同意授权的情况下，分别在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章程、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无偿提供场地证明等设立公司所需材料上伪造冒签了原告的签名，向被告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设立登记了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原告曾两次前往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第一次是在7月13日，当日因为缺材料并没成功申请登记。第二次是在7月18日，原告是在李铭洋通知到现场沟通看有什么材料缺失的情况下前往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而并非因为设立公司，从到达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至离开的整个过程，原告并未和被告的工作人员有任何沟通及接触。原告两次到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都并没任何签名的行为。李健俊之所以会于7月13日在公司设立申请材料上签名，是因为在原告到达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前，代办人员拿出已经有冒签原告签名的公司章程给李健俊看，其是在认为原告认可该章程的情况下签了名。被告在原告未亲自到场且未授权的情况下，未履行审查职责，于2016年7月21日错误地批准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登记设立。被告的错误行政行为严重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就公司撤销问题向被告投诉并要求撤销设立登记，但被告至今仍未依法作出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对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予以核准登记设立的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关于我局作出设立登记行政行为的基本情况，2016年7月18日，我局现场收到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的材料，包括：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全体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自然人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董事、监事、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的任职文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住所的合法场地证明，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上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我局收取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依法予以核准登记，并于2016年7月26日发出该公司营业执照。（二）关于原告向我局举报其被冒签名办理公司设立登记、要求撤销公司登记的情况，以及我局的相关调查情况。2016年8月10日，原告到我局投诉举报称其被冒签名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要求我局撤销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设立登记。原告向我局提供了以下材料：公司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章程。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其签名是假冒的证据，仅向我局口述其签名是假冒的，我局接到该投诉后，向原告说明应提供能证明其意见的鉴定材料，建议其对登记材料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向我局提供鉴定结果。2016年9月26日，原告向我局提交了由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我局收到后，对该投诉作进一步调查。2016年10月25日，我局执法人员前往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芳园路6号之一首层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正在装修，并无公司经营。我局联系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铭洋前来琶洲所配合调查，李铭洋于2016年11月4日及11月9日下午两次到我局琶洲所接受询问调查，并提供了三张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截图、郑海江签名的租赁合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合伙经营协议等材料备查。在询问调查中，李铭洋口述其与郑海江、李健俊当时一同去海珠区政务中心琶洲分中心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当时营业执照代办人吕某榕在场作证，三张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截图，转出户名是该公司财务田某，转入户名是郑海江，该转账是给郑海江用于公司初期建设和装修之用。李铭洋提出，其手机微信保存有与郑海江、李健俊的语音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当时两位股东知情并到场办理了营业执照。2016年11月9日下午，营业执照代办人吕某榕亦到琶洲所接受询问调查，并口述2016年7月18号下午，三位股东均到场办理营业执照。2016年11月10日，我局执法人员到广州市政务中心琶洲分中心调取2016年7月18日该中心前台窗口的监控录像视频，从视频中可见，在前台等候区的一张圆桌有三位男子，分别身穿红色、蓝色、白色三种颜色的上衣。根据执照代办人吕某榕（在录像中与该三名男子同一桌，身穿灰色上衣，后到前台窗口）的指认，身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即为举报人郑海江。我局经比对身份证照片，确认上述指认属实。由于原告向我局口述其在未到场的情况下，被假冒签名办理了公司注册登记，但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铭洋、执照代办人吕某榕均指证原告有到场，且监控视频显示举报人（即原告）当时与另外两名股东以及代办人均到场，我局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观点。（三）关于原告所作的笔迹司法鉴定，能否证明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1、原告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交的比对材料是复印件，存在一定的误差率。2、公司设立登记的基础在于各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作为一名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其与另外两名股东共同到海珠区政务中心琶洲分中心办理手续，证明原告对公司设立登记是知情的，并且是同意的。此外，李铭洋提供的三张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佐证郑海江参与了公司的前期设立工作。在以往没有现场录像资料及其他资料留存作证的情况下，笔迹的真实性可能是反映其意思表示真实性的唯一证据，但是，在已有现场录像资料作为直接证据、网上转账回执等作为佐证的情况下，我局认为，笔迹鉴定已不是反映其意思表示真实性的唯一最可靠的证据。进一步来说，只要原告知情并同意设立该公司，对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所载内容无异议，即使其签名是由他人代签，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也仍然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基于三位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共同设立的公司，是已经有效成立的民事主体，其设立行为不因为某个签名的瑕疵而归于无效。因此，基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及市场交易中的善意第三人，维护市场安全，维护公平交易秩序的原则，我局认为，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公司设立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情况下，无法作出撤销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第三人李健俊书面述称：第三人完全支持原告的诉求。第三人两次到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第一次是2016年7月12日在接到李铭洋的电话，要求到该处办理公司注册相关事宜的情况下前往。第三人先于原告及李铭洋到达现场，李铭洋安排的第三方办证人员出示了申请登记所需的资料，在所有资料的签名栏中已经签有原告及李铭洋的签名，后第三人致电李铭洋，其表示已经和原告讨论过并确认签名，由于仓促来不及与第三人商讨，处于对合伙人的信任，第三人在申请登记的资料上签了名。李铭洋和原告到达现场后并没谈及公司及资料的事情，只谈论过公司未来经营的事宜，后经询问原告，其表示并未与李铭洋就公司注册事宜商讨及签名，最后被办证人员告知因材料不足无法办理。第二次前往海珠区政务服务中心是2016年7月18日接到李铭洋电话要求到该处就公司设立事项商谈，方便当场咨询补交材料。在此过程，原告与第三人并未进行任何签名的行为，工作人员帮助咨询及整理资料。2016年7月21日，李铭洋致电告知原告与第三人公司已经成立，并要求准备注册资金。第三人由此至终并未目睹郑海江亲自签名，设立公司的章程与合伙协议出入甚大，且在协议之后原告与第三人已按协议内容将资金转账给李铭洋。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对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予以核准登记设立的具体行政行为。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3日，第三人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向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等材料，申请设立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其中，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李铭洋，注册资本为160万元，股东为郑海江、李健俊、李铭洋，公司章程记载郑海江出资额34.4万元，李健俊出资额34.4万元，李铭洋出资额91.2万元。2016年7月18日，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补齐相关材料后，再次向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出公司设立登记，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穗工商（海）内设字【2016】第25201607080021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对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提交的设立申请作出准予设立登记的决定，将该公司名称登记为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铭洋，注册资本为160万元，股东为郑海江、李健俊、李铭洋。2016年8月10日，郑海江向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称其并不知情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的设立，该公司提交的设立登记材料上郑海江的签名均系假冒，请求撤销该公司的设立登记，郑海江同时提交了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上有李铭洋、李健俊及郑海江签名，约定李铭洋出资130万元，郑海江及李健俊各出资50万元,与公司章程上记载出资额并不相同。后郑海江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中的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及公司章程上的“郑海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9月22日，上述鉴定所出具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中的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及公司章程上的“郑海江”签名不是出自郑海江本人的笔迹。郑海江将上述鉴定意见书提交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10月28日，郑海江以其对该公司的设立登记一无所知，从未参与设立登记、经营等事项为由，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21日对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予以核准登记设立的具体行政行为。以上事实有被告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公司章程，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营业执照，合伙经营协议，投诉（举报）登记表，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现场视频资料，原告提交的郑海江身份证明材料，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广州市海珠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并成立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由此，被告负有对本辖区内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提交的申请设立登记材料虽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但申请材料中的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及公司章程上的“郑海江”签名均不是出自郑海江的笔迹。因此，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虽然对申请材料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公司设立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郑海江请求撤销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核准锐沃欧舜汽车服务公司设立登记行政行为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主张郑海江本人在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时是和李铭洋、李健俊一并到场的，郑海江对于公司设立登记应是知情并同意办理的。经查，根据被告提交的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现场视频资料显示，被委托的代办人员与三人并未进行任何交流，且也未当场签署任何文件，据郑海江陈述其当天和李健俊只是被通知去咨询了解相关公司设立登记需要补充何种材料的，而上述代办人员经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后并未出庭陈述其证言，另据郑海江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可以看出，该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章程有较大出入，公司章程记载均是有利于第三人李铭洋。至于李铭洋提交给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三张银行转账回执单，其中转出户名田丽，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未提交证据证实是何人，该转账亦无法证明是李铭洋所称用于公司初期建设和装修之用。因此，综合上述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对广州市锐沃欧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核准登记设立的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李 佳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人民陪审员  林转好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