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大剑，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锋，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琦，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泉，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忠、邓庆高，福建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发，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丙，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昌、戴玲玲，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华伟，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俞大剑、郑琦、王惠泉、陈开发因与被上诉人陈子丙、蔡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大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林丰夏，上诉人郑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上诉人王惠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忠，上诉人陈开发，被上诉人陈子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昌、戴玲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华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大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陈子丙的起诉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陈子丙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合伙债务清偿的一般顺序，在没有对合伙体债务进行清算并以合伙体财产清偿的前提下，直接对其他合伙人提起清偿之诉，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裁定驳回。1.虽然合伙体已经终止经营，但各合伙人尚未对合伙进行清算，且合伙清算纠纷正在诉讼中，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2.陈子丙主张合伙债务，应当在合伙体财产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方可要求各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3.陈子丙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以按份责任的方式要求各合伙人承担合伙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二）俞大剑已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合伙体缴纳出资2051403.45元，合伙各方对此均予确认。1.《合作协议书》对俞大剑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进行约定，该约定对合伙各方都具有约束力。《合伙协议书》约定俞大剑以实物进行出资，按市场价计算前期投资额。2.俞大剑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已向各合伙人披露《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各合伙人同意俞大剑的出资方式并确认金额。俞大剑与福建省尤溪县隆兴矿业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俞大剑承包隆兴公司的金属锌粉生产线，俞大剑在承包期内使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财产作为投资，各合伙人均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为经合伙各方盘点的俞大剑缴交的资产价值2051403.45元，不能认定为俞大剑的个人出资，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退一步而言，即便俞大剑承包的金属锌粉生产线及所需材料的所有权仍归属于隆兴公司，俞大剑在合伙期限内对前述财产享有使用权。合伙各方约定前述财产作为俞大剑的出资，并无不当。（三）陈子丙向合伙体投入的资金系投资款，一审判决将陈子丙、蔡华伟投入合伙体超过100万元的部分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前后矛盾。1.陈子丙、蔡华伟应当按照俞大剑的出资额向合伙体出资。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合伙双方各占有50%的股权，因此只有在俞大剑的前期出资额经各方共同盘点结算后才能确定陈子丙、蔡华伟实际应当出资的金额。2.合伙各方确认陈子丙向合伙体缴纳的款项系投资款。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俞大剑主要以实物出资，陈子丙、蔡华伟以货币出资，因此俞大剑的前期投资额及其投入合伙体的48万元流动资金应属于俞大剑的出资，陈子丙、蔡华伟也应当按俞大剑的出资额缴纳出资款。且根据合伙各方签字的《收款收据》，各合伙人确认陈子丙向合伙体缴纳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该《收款收据》系合伙体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 郑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子丙对郑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陈子丙系合伙体的合伙人，陈子丙所主张的债务属于合伙体的债务，应当以合伙体的财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由陈子丙向其他合伙人按出资份额进行追偿。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和不同案由，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且合伙体清算纠纷正在诉讼中，该案与本案互为前提，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讼争的241万元款项系陈子丙的投资款，并非俞大剑的借款，俞大剑并没有出具借款凭证，且根据《收款收据》的记载各方明确确认该款项系投资款性质。在没有证据证明陈子丙受到胁迫，且未申请撤销的情况下，《收款收据》具有证据效力。2.一审判决郑琦承担责任错误。郑琦没有出资，没有参与，没有受益。一审判决郑琦承担责任违反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 王惠泉、陈开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陈开发、王惠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2013年4月8日的录音资料，俞大剑确认陈开发、王惠泉已经退伙，陈子丙亦知晓该退伙的事实。陈开发、王惠泉并没有投资，也未参与实际经营，且俞大剑亦从未向陈开发、王惠泉主张权利，本案诉讼中亦未申请查封陈开发、王惠泉的财产。 陈子丙对俞大剑、郑琦、陈开发、王惠泉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子丙投入到合伙项目中超过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各合伙人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子丙提供的流动资金系按月三分计息，计算利息系借贷法律关系的重要特征，本案可以认定陈子丙提供流动资金的性质为借款。《合作协议书》记载的“计入成本核算”，说明借款的主体为合伙体，该借款理应由合伙体共同偿还。且陈开发、王惠泉对该条款应理解为提供借贷资金的事实不持异议。2.陈子丙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俞大剑所主张的关于陈子丙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全部作为投资款的性质。（二）俞大剑主张合伙债务应先以合伙体的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才由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性质为借贷纠纷，与合伙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因此与合伙体是否清算无关，不影响本案审理。（三）俞大剑主张应将2051403.45元计入前期出资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1.俞大剑一审提供的《原材料、成品库存盘点明细表》（以下简称《盘点明细表》），该表合计栏的总金额为2051403.45元，俞大剑提供的三张收款收据金额来源于此，系陈子丙、俞大剑、蔡华伟三方对从隆兴公司承包的生产线中的相关原材料和副产品进行盘点，属可变数据。该财产数额是合伙的基础和前提条件，并非俞大剑的投资，且将来该财产应当返还给隆兴公司。所记载的内容仅为原材料、成品并非半成品。2.《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可计入俞大剑前期投资额的系半成品。而俞大剑提供的三张《收款收据》包括原材料、成品库存的盘点金额，其财产权利属于隆兴公司，应当扣减2011年10月20日俞大剑与隆兴公司因履行《承包合同书》时的盘点金额，其差额部分才是俞大剑的前期投资，加上俞大剑现金出资48万元，其出资额不足100万元。3.合伙人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除非各方一致书面同意，否则《合作协议书》不能做任何修改、补充或更改，俞大剑主张各方在履行期间变更《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没有证据证明。4.退一步而言，如果确认前述2051403.45元的盘点资产为俞大剑的出资额，则俞大剑的投资大大超过100万元，俞大剑在《合作协议书》中既不增加股份，又无利息约定，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四）一审判决认定陈子丙与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蔡华伟之间基于合伙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发生在郑琦与俞大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郑琦应对本案讼争借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五）关于陈开发、王惠泉认为其已退伙，并应免除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由于王惠泉、陈开发与俞大剑三人系本案合伙协议的共同甲方，因此，王惠泉、陈开发是否已与俞大剑达成退出甲方的协议，这个问题应由俞大剑来确认，或者由陈开发、王惠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能够证明陈开发、王惠泉已退出甲方，陈子丙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同意其退伙，则甲方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俞大剑享有和承担。请求驳回俞大剑、郑琦、陈开发、王惠泉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大剑、郑琦、蔡华伟、王惠泉、陈开发向陈子丙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813999元及自借款资金投入时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12日，俞大剑与隆兴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隆兴公司将位于联合乡吉木村的年产2000吨金属锌粉生产线（按现状）及职工食堂、职工宿舍楼（需留公司预处理生产线所需的化验地点及设备）之生产经营权在合同书实施期间提供给俞大剑，但其财产所有权仍属于公司；合同书的实施期限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生产需要技术改造原则上由俞大剑自行负担，新投入的固定资产归俞大剑所有；隆兴公司应将俞大剑生产需要的原库存的原燃材料、辅助材料、五金材料、化验设备及材料按实际数量、单价盘点计算，列出清单，作为合同书的必要附件，合同期满，重新盘点，多还少补。 2.2011年10月15日，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惠泉、陈开发投资到俞大剑份额中，共同经营隆兴公司的浸出车间、电解车间及粉末车间；三方共同出资100万元，作为补充固定资产添置及流动资金。不够部分的流动资金共同融资共同承担。该项目从2011年10月15日起开始。 3.2011年12月18日，陈子丙、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蔡华伟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为甲方，陈子丙和蔡华伟为乙方，甲乙双方就共同以俞大剑名义承包隆兴公司金属锌粉浸出车间、电解车间及粉末车间，生产锌粉以及其它附（副）产品，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与隆兴公司合作一年，乙方投资到甲方的份额中，与甲方一起共同经营隆兴公司的金属锌粉浸出车间、电解车间及粉末车间，生产锌粉以及其它附（副）产品。（2）甲、乙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流动资金。甲方股份50%，乙方股份50%。不够部分的流动资金由乙方提供，利息为月息三分，按天计息共同承担，计入成本核算。2011年12月18日前，甲方生产的成品锌粉等产成品由甲方自行处理，所有的半成品由双方现场盘点，共同取样化验，按市场价结算，计入甲方的前期投资额。如有固定资产投资甲乙双方另行商议。（3）项目合作从2011年12月18日起至俞大剑与隆兴公司签订合同期满时终止。（4）利润由甲、乙双方按股份的比例分配。按月分红，在次月10日前分配上月红利。（5）协议经双方所有参与合作人员签字生效，自合同生效日起，合同各方之间以前签订所有与本合同有关的文件，如有与本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合同为准，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若违约，则需承担该项目总投资额40%的违约金。除非合同各方一致书面同意，本合同不能做任何修改、补充或更改。 4.2012年1月8日，陈子丙与蔡华伟就上述《合作协议书》进行补充约定，具体内容为“陈子丙和蔡华伟在本合作协议中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陈子丙和蔡华伟在本合作中的权利、义务按上述比例约定遵循本协议的所有条款约定。”该补充约定内容由陈子丙书写在其持有的《合作协议书》最后一页下方，落款有陈子丙、蔡华伟签字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2年元月8日”。 5.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子丙、蔡华伟通过付货款、转账到俞大剑账户等方式投入资金共计3418665.5元。其中，陈子丙于2011年12月23日投入83万元，12月29日投入514965.5元，2012年1月2日投入9000元，1月19日投入7万元，1月20日投入18万元，1月29日投入30万元，2月1日投入10万元，2月20日投入30万元，2月21日投入9万元，2月29日投入30万元，3月16日投入20万元，4月17日投入30万元，7月13日投入2万元，7月31日投入4700元，总计投入3218665.5元；蔡华伟于2012年1月5日投入20万元。俞大剑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6.2012年7月31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停产。2012年12月，陈子丙召集俞大剑、蔡华伟对合作项目各方所投入的资金、资产进行确认。陈子丙、俞大剑、蔡华伟共同确认：截止2011年12月18日，俞大剑缴交原材料、成品库存盘点合计资产价值2051403.45元；2012年6月20日，收到俞大剑流动资金48万元（转叶秋燕农行账户）。陈子丙、俞大剑、蔡华伟在4张收款收据上共同签字确认。另，在陈子丙、俞大剑、蔡华伟共同签字确认的缴款人为陈子丙、总金额为1864700元的11张收款收据上载明“收到陈子丙投资款（转俞大剑建行农行账户）”。 7.俞大剑、郑琦于1993年4月17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7日登记离婚。 一审判决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陈子丙投入的超出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王惠泉、陈开发是否应当承担合伙责任；三、郑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陈子丙投入的超出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已对合伙人出资份额进行明确约定：即甲、乙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流动资金。甲方股份50%，乙方股份50%。根据该项，若流动资金不足，则由乙方提供，利息为月息三分，按天计息共同承担，计入成本核算。王惠泉、陈开发对该条款理解为提供借贷资金不持异议，俞大剑认为事后合伙人对投入资金全部转为投资款形成最终合意，且2012年12月出具的15份收款收据（NO：1009122；1009127-1009140）即是合伙各方对投资款的最终约定和书面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子丙所提交的载明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的录音资料能够反映陈子丙一直都在要求俞大剑依据《合作协议书》对经俞大剑个人银行账户由陈子丙实际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进行书面确认，并未直接体现在场合伙人陈子丙、俞大剑、蔡华伟有就各合伙人投入的全部资金都认定为投资款的明确意思，且录音资料也未涉及在场合伙人有就股份比例、盈亏承担等应随之改变的合伙重要事项进行重新约定，因此，俞大剑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俞大剑主张3张收款收据（NO：1009138-1009140）是事后确认俞大剑前期投资（原材料、成品库存）折价后也转为合伙投资款的书面证明，俞大剑实际出资已经突破《合作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对此，首先，陈子丙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其次，2011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约定：2011年12月18日前，俞大剑方生产的成品锌粉等产成品由其方自行处理，所有的半成品由双方现场盘点，共同取样化验，按市场价结算，计入俞大剑方的前期投资额。结合2011年10月12日《承包合同书》第十条有关“隆兴公司应将俞大剑生产需要的原库存的原燃材料、辅助材料、五金材料、化验设备及材料按实际数量、单价盘点计算，列出清单，作为合同书的必要附件，合同期满，重新盘点，多还少补”的约定，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的3张收款收据，虽然其上载明“俞大剑缴交原材料、成品库存盘点合计资产价值2051403.45元”，但是不能将其直接认定为俞大剑的个人出资，俞大剑就原材料、成品库存的出资应为承包前2011年10月20日的盘点数量与合作时2011年12月18日的盘点数量之间的实物差额，即便加上俞大剑现金出资48万元，亦不足100万元，俞大剑有关其实际出资已经突破《合作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的抗辩不能成立。另，合伙人对合伙协议变更有明确约定的应按约定履行。2011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二）项已明确约定“除非合同各方一致书面同意，本合同不能做任何修改、补充或更改。”俞大剑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包括王惠泉、陈开发在内的全体合伙人就该《合作协议书》有重新书面修改或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综上，俞大剑抗辩15份收款收据（NO：1009122；1009127-1009140）即是合伙人对2011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书》进行书面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子丙投入到隆兴公司合作项目中超出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是借款，而非投资款。 （二）王惠泉、陈开发是否应当承担合伙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王惠泉、陈开发提交的时间为2013年4月8日的通话录音书面材料，首先，属于《合作协议书》甲方合伙人内部口头约定；其次，退伙作为合伙重大事项，该口头约定并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二）项有关“除非合同各方一致书面同意，本合同不能做任何修改、补充或更改”的形式要件。第二，王惠泉、陈开发提交的陈子丙与俞大剑之间的电话录音摘要，有关俞大剑“这都是一起扛的嘛，我占50啊，你跟小蔡合起来占50啊”的内容，无法体现陈子丙有明确同意其二人退伙的意思表示，虽然陈子丙在庭审中有过认可王惠泉、陈开发事实退伙的陈述，但是其在起诉状、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亦有要其二人承担合伙责任的意思表示；另外在陈子丙提交的载明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的录音资料中，俞大剑在录音的第71：20—74：37分时陈述“最好五个人再确认”、第107分钟“那是我这一方三个人的”以及“如果他们都没来，等于我一个人来承担这问题”等，亦表明俞大剑对王惠泉、陈开发退出合伙持有异议，王惠泉、陈开发也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包括蔡华伟在内的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其二人退伙的其他证据。第三，合伙人未实际投资、不参与合伙实际经营并不当然产生退伙的法律后果。综上，对王惠泉、陈开发有关其二人已经事实退伙，不应承担合伙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王惠泉、陈开发作为合伙中的甲方，应与俞大剑承担连带责任。 （三）郑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郑琦虽然不是合伙当事人，但是俞大剑在本案中应当偿还的借款系其与郑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人合伙经营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郑琦亦无举证证明就上述俞大剑所负债务各合伙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就本案讼争合伙借款郑琦应当与俞大剑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子丙与俞大剑、蔡华伟、王惠泉、陈开发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子丙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共计3218665.5元，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超出100万元的部分应为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在扣除乙方总计100万元（其中：蔡华伟投入20万元、陈子丙投入80万元）投资款后，陈子丙所投入的超出100万元部分即2418665.5元应为合伙体借款。陈子丙是该借款实际提供者同时也是合伙人，在计算其他合伙人应承担的责任时应先行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同时陈子丙与蔡华伟就乙方合伙人各占合伙体份额比例25%的内部约定并不当然对合伙甲方产生效力。由于2011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甲方、乙方各占有合伙份额比例50%，陈子丙作为合伙乙方之一应与另一合伙人即蔡华伟共同承担乙方应负责任，故陈子丙仅可要求甲方即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连带承担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责任的50%份额即借款本金1209332.7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表见附件一），该债务产生于俞大剑、郑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琦依法应与俞大剑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子丙另可依据乙方内部约定要求蔡华伟承担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责任的25%份额即借款本金604666.37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表见附件一），对陈子丙有关由俞大剑、郑琦、王惠泉、陈开发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813999元及按月利率3%计息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蔡华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7条、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陈子丙借款本金1209332.75元及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见附件一）；二、蔡华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子丙借款本金604666.375元及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见附件一）；三、郑琦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俞大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陈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郑琦提供俞大剑投资合伙体的相关收款收据、现金日记账、银行流水，主张俞大剑向合伙体共投入465.04552万元，俞大剑不可能将合伙资金用于家庭开销。 陈子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郑琦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联性。 陈开发、王惠泉表示不清楚俞大剑的投资情况。 本院对郑琦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俞大剑的投资情况，并不能证明俞大剑未将合伙体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俞大剑对陈开发、王惠泉没有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子丙对陈开发、王惠泉没有出资、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的事实没有异议。 俞大剑与隆兴公司因履行《承包合同书》发生纠纷，俞大剑于2013年1月24日起诉至尤溪县人民法院，隆兴公司提起反诉。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尤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俞大剑系隆兴公司股东，2011年10月12日，俞大剑（乙方）与隆兴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必须依据权责发生制之原则完成公司下达的生产经营计划指标。合同书实施期间，乙方必须依法经营，照章纳税，按指标值负盈亏，自担风险，完善核算。合同书的各计划指标为：年生产天数不少于100天，公司对外临时需要生产时乙方应按公司要求开机生产；否则甲方有权中止承包合同。承包期间，闽Ｇ×××××号皮卡车由乙方使用，员工的社保失业费、宽带费、电话及电视收视费由乙方承担，办公照明双方各半负担。乙方对甲方的固定资产不得私自搬、拆、卸、毁、损坏，不得私自出借、转让、抵押借贷。否则按重置价值赔偿，并追究其一切责任及间接损失。因乙方不按合同书规定完成计划指标任务，或造成公司的重大财产损失，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书，不负违约责任，并有向乙方索赔的权利。因甲方违反合同书，使乙方无法进行生产经营，造成合同书无法履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书，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本合同书服原燃材料、辅助材料、五金材料、化验设备及材料情况清册。构成本合同书的必要附件和合同书共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案判决俞大剑应返还隆兴公司其承包后减少的五金配件、原材料及半成品、修理工具、实验室用品等物质。 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陈子丙投入合伙体中超过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认定及俞大剑所应承担的责任；2.陈开发、王惠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郑琦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分别作以下的分析与认定： （一）陈子丙投入合伙体中超过100万元部分的资金性质认定及俞大剑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子丙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共投入资金为3218665.5元，蔡华伟投入资金20万元，因此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额100万元外，陈子丙超出资2418665.5元。2011年12月18日，陈子丙、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蔡华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流动资金。甲方股份50%，乙方股份50%。不够部分的流动资金由乙方提供，利息为月息三分，按天计息共同承担，计入成本核算。该约定明确了陈子丙、蔡华伟作为乙方除出资100万元的出资额外，还应提供合作项目不足部分的流动资金，超过100万元的流动资金部分，应按约计算三分利息，计入合伙体核算。该约定内容系以计算利息的方法计入合伙体成本核算作为对陈子丙、蔡华伟提供超过100万元出资额部分的流动资金的回报，并没有增加陈子丙、蔡华伟在合伙体项目所占的股份，明显具有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2012年12月由陈子丙、俞大剑共同签字确认的缴款人为陈子丙的11张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投资款，但该载明的款项用途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俞大剑并不能提供双方已经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特别是股份比例进行变更的依据，且作为《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主体陈开发、王惠泉亦确认《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子丙、蔡华伟超过出资额部分的投入应视为合伙体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俞大剑认为本案讼争的陈子丙超过出资额部分的流动资金应认定为陈子丙的投资款，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俞大剑以其所提供的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作为前期投资，包括提供48万元的流动资金，已经超过《合作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出资额为据，主张本案陈子丙超出资额部分的流动资金亦应认定为投资款，该主张亦与《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且没有双方对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院亦不予采信。故陈子丙主张本案超出资额部分的流动资金2418665.5元，系合伙体对其个人借款，应由合伙体按合伙比例偿还，具有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俞大剑作为合伙体的成员，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故俞大剑认为本案应当先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以合伙财产先行清偿，不足部分由各合伙体成员承担偿还责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陈开发、王惠泉是否应当对讼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2011年10月15日，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开发、王惠泉投资到俞大剑份额中，共同经营隆兴公司的浸出车间、电解车间及粉末车间，三方共同出资100万元。2011年12月18日，陈子丙、俞大剑、王惠泉、陈开发、蔡华伟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俞大剑、陈开发、王惠泉为甲方，陈子丙和蔡华伟为乙方，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流动资金。甲方股份50%，乙方股份50%。但该两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开发、王惠泉并未实际出资，亦未参与合伙项目经营，提供劳动，更未享受合伙利益。合伙事务均由俞大剑、陈子丙负责，合伙投资的财产均由俞大剑、陈子丙之间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应视为陈开发、王惠泉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目前亦无证据证明俞大剑、陈子丙在经营期间要求陈开发、王惠泉履行义务，故其二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属于合伙体成员，不应当承担合伙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陈开发、王惠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退伙为由，认定其二人应与俞大剑共同连带偿还陈子丙的借款及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陈开发、王惠泉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郑琦是否应当对本案讼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郑琦虽然不是合伙体的成员，未参与合伙的经营，但俞大剑参与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形成于俞大剑与郑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所负之债务。在郑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属于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郑琦应对俞大剑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俞大剑、郑琦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开发、王惠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俞大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子丙借款本金1209332.75元及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 四、郑琦应对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俞大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五、驳回陈子丙对陈开发、王惠泉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陈子丙对俞大剑、郑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俞大剑、郑琦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俞大剑、郑琦共同负担19584元，陈子丙负担1533元，蔡华伟负担9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4元，由俞大剑、郑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