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负责人：丁姣，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托诉讼代理人：刘观斌，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华，男，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扬州市江都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葛瑞良，男，194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谈小妹，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孙宝朋，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滨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家华、原审被告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滨西村委会的负责人丁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斌、王波、被上诉人孙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原审被告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江都区（2016）苏101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孙家华土地承包面积为30.79亩错误，孙家华土地承包面积应为7.69亩。孙家华所提交的《江都市二轮承包情况登记卡》中记载的30.79亩面积为当时村工作人员登记错误导致，与事实不符，进而导致原审将错误登记的面积作为定案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孙家华的实际承包面积应为7.69亩。2、因涉及高铁项目征地，致使本村产生较多失地农民，对于剩余田亩重新划分的行为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范围。孙家华的��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重新划分承包地与本案无关，这是将来的事情。葛瑞良、谈小妹未发表答辩意见。孙宝朋的答辩意见为，其种植的2亩田是前任书记分给的，现在孙家华要求其返还没有依据。孙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滨西村委会、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返还孙家华户的二轮承包耕地30.79亩，并将上述承包土地的国家直补金办理给孙家华户；2、要求葛瑞良赔偿8500元，谈小妹赔偿6800元，孙宝朋赔偿40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滨西村委会、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家华、葛瑞良、孙宝朋、谈小妹均系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利民组村民。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滨西村委会（原利民村委会）将30.79亩土地登记在孙家华户，由孙家华户承包经营。上述30.79亩土地目前状况为：7.39亩由孙家华自己经营，12亩由滨西村委会流转至其他种植户经营，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分别耕种5亩、4亩、2.4亩。另查明，1993年11月8日，原利民村孙庄组与孙家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将该村富余机动土地19.04亩土地发包给孙家华经营，该协议书对承包年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中本案孙家华户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滨西村委会（原利民村）发包的土地30.79亩，登记部门将30.79亩土地登记在孙家华户，该事实有孙家华提供的《江都市二轮土地承包情况登记卡》为证，滨西村委会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滨西村委会辩称，登记在孙家华户的30.79亩土地，部分土地孙家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有部分是1993年村委会将集体多余的机动地以其它方式发包给孙家华种植的土地，该部分发包土地有承包期限，承包期限到期后孙家华应当返还。原审法院认为，孙家华与滨西村委会签订的其它方式承包协议时间为1993年，该时间处于二轮土地承包1998年之前。在二轮土地承包中，滨西村委会将上述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又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孙家华户，并由相关部门登记造册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承包方式的变更，即孙家华取得了上述30.79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剥夺或限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滨西村委会未能提供孙家华自愿交回承包土地的证据，其将孙家华家庭承包的30.79亩土地中的12亩土地流转给其他人经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葛瑞良、谈小妹、��宝朋分别耕种孙家华户家庭承包土地中的5亩、4亩、2.4亩，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孙家华要求滨西村委会、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返还被流转、被耕种土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孙家华要求滨西村委会将上述承包土地的国家直补金办理给孙家华户，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业补贴发放等事宜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孙家华要求葛瑞良赔偿8500元，谈小妹赔偿6800元，孙宝朋赔偿4080元的诉讼请求，因孙家华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度冬季农作物收割完毕后十日内将本案诉争的流转给他人的孙家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2亩土地归还给孙家华；二、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于2016年度冬季农作物收割完毕后十日内分别将本案诉争的其正在耕种的孙家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5亩、4亩、2.4亩归还给孙家华；三、驳回孙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滨西村委会承担30元，葛瑞良承担15元、谈小妹承担15元、孙宝朋承担10元、孙家华承担10元。该款孙家华已垫付，滨西村委会、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分别给付30元、15元、15元、10元。二审中，滨西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孙家华的实际承包面积为7.69亩，而非在一审中孙家华自己主张的30.79亩。孙家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签字和印章的形式没有异议，但是对内容和效力有异议。首先，两份情况说明，一份由村里和组里签名以及盖章，没有真实依据做后盾，所以内容不可能是真实的。现在孙家华是凭着二轮承包的合同和政府颁发的承包证书来主张权利的，承包合同和证书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具有最强的法律效力，而现在上诉人仅用一些签名或盖章是不能抵消孙家华所持有的承包合同和承包证书的。所以，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说明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可以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盖章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这是在江都法院开庭前一天的时候签的。跟1998年二轮承包也没有关系。另一份情况说明是2016年11月15日，与二轮承包也没有相关性，完全是为了对抗国家法律所出具的伪证。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持异议。第二组证据，证明滨西村被征用了81.72亩，部分村组以及部分的村民土地被征用，土地需要通过重新分配划分的方式来进行再次流转处理，孙家华不得以曾经拥有的土地划分依据来主张权利。1、2017年1月5日，江都区真武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2016年滨西村高铁用地赔清表一份；江都区国土资源局真武国土资源所盖章的征地图表一份；2017年2月6日，江都区真武镇人民政府、江都区真武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及上诉人共同签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孙家华质证认为，这些证明和土地承包法的条文是背道而驰的。证据1，民政办公室情况说明，这个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几个原组合并的问题内容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赔清表，说明了村委会对被征地的村民进行的青苗意向性赔偿，与本案争议内容也没有关联性。证据3，国土所提供的征地图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仅是证明了图上面所标注的地段有可能被国家征用，与所争议的焦点内容无关。证据4，情况说明，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最后一句话“根据大多数村民的意愿，需将剩余田亩重新划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三组证据，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9日，由滨西村委会盖章、利民组部分村民签署的征询书一份及葛泽荣、潘巨法、刘锡红三位证人证言，证明经村委会与多数组民商议，结合邻组的做法，准备对入组户口确定口粮田，对多种植的农户进行调整分配、发包而征求意见，部分村民签字同意。证明本案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江都区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16日发布的关于扬州市江都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听证会公告一份。证明因为滨西村涉及土地被征用需要对相应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进行再调整，也就是说根据江都区国土资源局的意见，也需要对相应的土地利用进行重新规划。滨西村委会以及孙家华所在的村组，对于土地的重新调整分配，符合上级政策和村民意见。孙家华质证认为，1、征询书本身就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征询书所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4月9日，而一审在这个时间还没有审理完毕，说明是诉讼后形成的。征询书的内容是违法的，因为只有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处理本案的唯一合法证据，其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是明显的针对园区和城乡总体规划，而不是专门针对土地承包经营的调整。这份���证会公告不是像上诉人所说政府的政策，仅仅是对江都区园区和城乡土地规划进行完善调整的公告，因为政府的相关部门不可能议定一个政策是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文件，所以公告与本案的纠纷毫无关联性。3、对于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首先，这些证人的证言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与否没有关系。其次，土地承包是受法律保护的，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组织，不能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假借群众要求，或者说土地征用等理由调整土地。滨西村委会质证认为，三位证人均证实应部分村民的要求，拟对利民组的土地进行调整，这其中的调整包括被上诉人孙家华的土地，所以滨西村委会认为本案已经变成是否应该对孙家华的土地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的问题，而这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围。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对于征询书、公告、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7.39亩由孙家华自己经营，12亩由滨西村委会流转至其他种植户经营”应为“6.6亩由孙家华自己经营，12.79亩由滨西村委会流转至其他种植户经营”。原审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孙家华要求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其承包地12.79亩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本案中，孙家华以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侵占其承包地为由诉至法院，属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而孙家华要求滨西村委会返还其于2002年交还土地的诉求属于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并不属于因村委会大范围调整土地所引发的纠纷。对于滨西村委会主张因涉及群体性利益大范围调整承包地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观点，由于二审中滨西村委会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表明已对孙家华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实际调整而无法得到支持。故，本案所涉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滨西村委会无需向孙家华返还已被流转的原由孙家华承包的土地12.79亩。理由是：1、孙家华与滨西村委会一致陈述案涉12.79亩于2002年交还滨西村委会，���由滨西村委会转包给张永顺使用。2、孙家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认为虽然孙家华将案涉12.79亩土地交还于滨西村委会，但因不符合法定的程序而归于无效，孙家华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案涉12.79亩土地流转于2002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于2003年3月1日，土地流转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正式实施之前，故该法中的相关规定不能约束该法实施前发生的法律行为。换句话说，案涉12.79亩不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实体处理。3、现有证据并未证实2002年孙家华交还案涉12.79亩土地的行为存在无效情形，且交还后孙家华就案涉土地没有承担过需缴纳的税费，亦未领取相应的补贴。故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将案涉土地交还滨西村委会处置。现孙家华反悔，要求滨西村委会返还案涉12.79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孙家华无权要求滨西村委会返还2002年已交还的12.79亩土地，但对于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实际耕种的原由孙家华承包的5亩、4亩、2.4亩土地，因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对于占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自认耕种行为系基于自己的决定，故相关耕种行为并无流转、调整等合法基础。原审支持孙家华要求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返还所占用耕地的处理并无不当。滨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扬州市江都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01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01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家华负担35元，葛瑞良负担15元，谈小妹负担15元，孙宝朋负担15元，该款孙家华已垫付，葛瑞良、谈小妹、孙宝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家华；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家华负担，此款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孙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滨西村村民委员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吕 露代理审判员  杨 帆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殷梦非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