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3号楼四楼二号。主要负责人：何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晓君，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春，成都市金堂县高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志未，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风云，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建，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志未，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风云，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长德，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2号。主要负责人：李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张春伦，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梓潼桥西街39号。主要负责人：李森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远，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桃蹊路70号。主要负责人：罗程。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68号摩根中心2号楼11层。主要负责人：游莉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邬晓君、王峰、李光建，原审被告朱长德、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张春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新支公司）、李远、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成都分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保险人投保成功后，上诉人向其提供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根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或被保险人在事故后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由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只需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字体已进行加粗加黑，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邬晓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峰、李光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高新支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都邦财保四川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朱长德、张春伦、李远、邮政成都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邬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峰、李光建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5606.1元（一审庭审中按2015年赔偿标准变更总金额为175157.7元）；2.判令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峰、李光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14时16分许，王峰驾驶未定期检验的川Ａ×××××号中华牌小轿车在事故路段与邬晓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邬晓君、罗小凤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峰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后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自首。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邬晓君被送至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邬晓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九级、十级伤残。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由王峰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邬晓君不负责任。川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李光建，该车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五十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峰垫付了12945.7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出院记录及出院病情证明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收条、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无证据证明川Ａ×××××号车辆存在瑕疵或李光建在车辆管理上存在过错，故邬晓君要求李光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案民事赔偿责任由王峰承担。关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免赔的问题。保险单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案中，投保人与保险人以电话营销投保的方式最终订立保险合同，《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上无责任免除相关条款，也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无投保人签字，仅提示投保人于投保次日通过网页或客服查询保险条款的，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提出的因王峰驾驶未经年检的车辆及肇事后逃逸而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免赔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人保高新支公司、都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无责赔付并不等同于无条件赔偿，其成立与否的前提是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无责机动车与该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无责机动车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坏实际产生了作用力。该案中，邬晓君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坏之作用力仅来自于王峰和邬晓君；至于王峰所驾车辆与朱长德所驾车的碰撞、朱长德所驾车辆与张春伦所驾车辆以及李远所驾车辆的碰撞，与损害结果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也未直接或间接对其实际产生任何作用力，故上述保险公司不应对邬晓君的损害结果承担无责赔付。一审法院对邬晓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项下10647.26元（扣除自费药品费的医疗费849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58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48473.71元（伤残赔偿金11006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40.85元、误工费1731.86元、护理费114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自费药品费1499.52元、鉴定费1450元。由平安财险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即医疗项下647.26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38473.71元，合计39120.97元，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9120.97元；不属于保险范围内的费用即自费药品费1499.52元、鉴定费1450元，合计2949.52元，由王峰承担。王峰垫付了12945.78的实际情况，品迭后确定相关支付事宜。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59120.97元；其中149124.71元支付给邬晓君，剩余9996.26元支付给王峰；二、驳回邬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邬晓君负担166元，王峰负担1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本案中，保险人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取决于其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以及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王峰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仍需对逃逸的免赔事项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保险人的提示义务进行了规定，也即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是保险人可以免责的基本条件之一。本案中，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通过电话营销的方式承保，并向被保险人李光建提供了保险单。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主张其通过当面送达的方式向李光建提供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告知书，李光建签收了上述材料，并在投保单上签字，李光建对此不予认可，而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明确陈述其不能提供李光建签收的证据和投保单，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关于其当面向李光建送达了保险条款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规定，以电话营销方式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可以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陈述其在保险单上已注明投保人应于投保次日查询条款，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单载明的内容，投保人可于投保次日起通过官方网站、客服热线或者门店核实承保及理赔信息，而仅凭该内容，不足以证实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已通过网页向李光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明确陈述其在电话营销时并未录音，故其也不能证实其通过音频、视频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加之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坚持认为其系通过当面送达的方式向李光建提供了纸质保险条款，故本院认定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也未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本案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各方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