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忠，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静，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景洪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寿，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景洪市。上诉人杨海忠、曾静与张家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忠、曾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上诉人张家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忠、曾静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张家寿支付上诉人杨海忠、曾静从判决解除日2010年10月9日到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合法、在拆迁补偿款的认定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在损失的确认法律事实部分：“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当时，被告尚未收到拆迁补偿款，并未产生孳息，且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本院不予支持”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张家寿辩称，新提交的《房地产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能够证明，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因房屋征收补偿委托对房屋所有权人张家寿家房产的评估范围未包含杨海忠、曾静一审诉求中涉及的设施设备，且与曾静早已解除租赁关系，设施设备已搬走。张家寿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海忠、曾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海忠、曾静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对张家寿进行补偿的依据是“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5日作出的《房地产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并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景洪市勐海路旁张家寿房地产房屋拆迁货币补偿价值估价报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家寿获得利益与杨海忠、曾静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显错误。杨海忠、曾静辩称，上诉人张家寿根据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辩称搬走的设施设备与本案无关，但该份评估报告张家寿一审并未提交，且评估房地产的价值包含土地、建筑物和装修价值，张家寿的观点不能成立。杨海忠、曾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家寿赔偿杨海忠、曾静酒店装修及设施设备损失598211.69元；2.张家寿支付杨海忠、曾静从判决解除日即2010年10月9日到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由张家寿向杨海忠、曾静支付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6日，张家寿与昆明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签订《承租合同》，约定张家寿将坐落于南过境路加油站旁的房屋出租给康辉公司版纳分公司使用（即经营逸苑假日酒店）。合同约定租赁期为5年，于2007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10日。合同签订之后，逸苑假日酒店一直由原告杨海忠、曾静使用。2010年5月28日，西双版纳盟方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经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委托作出评估报告，其中逸苑假日酒店设施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各项损失467957.5元、逸苑假日餐厅设施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各项损失69834.3元，共计537791.8元。2009年9月18日，景洪市人民政府景政复[-2009]271号文件批准了景洪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由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负责组织实施和解释，指挥部于2010年9月30向逸苑酒店发出了拆迁通知，康辉公司版纳分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向杨海忠、曾静通知解除租赁，张家寿拒绝解除合同。因康辉公司与张家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张家寿于201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康辉公司版纳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0）景民二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送达之后，康辉公司版纳分公司提起上诉，2010年12月29日，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西民二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张家寿与康辉公司版纳分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在庭审中，张家寿自认现已收到拆迁补偿款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海忠、曾静主张因其承租的房屋被拆迁，其投入酒店设施、设备的损失包含在拆迁补偿款中，该款项实际已经由张家寿收取，故要求张家寿赔偿该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杨海忠、曾静提出上述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本案中，逸苑假日酒店实际由杨海忠、曾静使用，张家寿在酒店经营过程中一直未提出异议，杨海忠、曾静亦提交了康辉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酒店的装修、设施设备均由杨海忠投资、使用，且杨海忠、曾静系夫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海忠、曾静具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张家寿以杨海忠、曾静不是租赁合同相对人，杨海忠、曾静与张家寿之间无任何法律上关系的辩称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杨海忠、曾静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合同解除以及杨海忠、曾静搬离酒店当时尚在原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而合同解除的原因系不可归则于双方的事由，故双方应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其剩余合同期内的损失。并且，杨海忠、曾静的损失经过了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委托西双版纳盟方房地产评估，张家寿自认其收到拆迁补偿款35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杨海忠、曾静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杨海忠、曾静与张家寿之间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杨海忠、曾静主张按照评估报告中逸苑假日酒店设施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各项损失467957.5元、逸苑假日餐厅设施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各项损失69834.3元，共计537791.8元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杨海忠、曾静在诉讼请求中另外主张的60419.89元损失，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这部分损失的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家寿抗辩拆迁补偿款并未包含酒店的设施设备费用，但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杨海忠、曾静要求张家寿支付从合同解除之日（2010年10月9日）至张家寿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当时，张家寿尚未收到拆迁补偿款，并未产生孳息，且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杨海忠、曾静为实现债权而产生诉讼损失，即保全费5000元，该笔诉讼损失理应由张家寿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杨海忠、曾静主张由张家寿承担本案所涉及的保全费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外，杨海忠、曾静主张其为购买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支出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系杨海忠、曾静自行选择的提供担保的方式，不是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损失，其要求张家寿负担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令：一、张家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海忠、曾静拆迁补偿款537791.8元；二、张家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海忠、曾静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杨海忠、曾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杨海忠、曾静负担492元，张家寿负担9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家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1份；欲证明杨海忠、曾静一审诉讼请求部分不包含在张家寿的补偿范围内，杨海忠、曾静应当向征收单位主张其权利。2.证明1份，欲证明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根据张家寿提供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委托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事实。经质证，杨海忠、曾静不认可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2份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均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家寿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认为餐厅设施不在张家寿的房屋内，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已生效（2010）西民二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确认餐厅系自行搭建的一排建筑物，但评估报告系在餐厅被拆除后出具，故本院认为评估报告中提到的餐厅与（2010）西民二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并非同一餐厅，张家寿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张家寿提起诉讼要求杨海忠、曾静将房屋内的设施设备搬走，后经（2013）西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海忠、曾静将留存于张家寿处的物品搬走。后该房屋并未拆迁，张家寿将该房出租给案外人使用至2015年时，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再次委托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了评估。本院认为，首先，2010年5月28日，西双版纳盟方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金额时，承租方酒店的设施设备为467957.5元、餐厅的设施设备为69834.3元。在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张家寿提起诉讼要求杨海忠、曾静将房屋内的设施设备搬走，后经（2013）西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海忠、曾静将留存于张家寿处的物品搬走。因此，在西双版纳盟方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后，杨海忠、曾静原承租房屋时在该房屋上添附物品的价值发生了变化，杨海忠、曾静未能证实其剩余添附物品的价值。其次，在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因该房屋并未拆除，张家寿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在2015年拆迁评估时，昆明正序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未显示评估价格包含了杨海忠、曾静在原房屋上添附的价值，因此，杨海忠、曾静未能证实张家寿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与杨海忠、曾静所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张家寿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杨海忠、曾静支付拆迁补偿款537791.8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家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海忠、张曾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上诉人杨海忠、曾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刘树华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欧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