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8366号原告：马建明，男，1955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尧，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女。原告马建明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马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尧、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参加了庭前会议。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网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建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摄影作品《谭冰若》著作权的侵犯；2.判令被告在其官网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复印费、邮寄费、交通费等2000元，其中公证费250元。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原告系摄影文字两栖资深记者(已退休)，在30多年的新闻生涯中，曾采访拍摄过基辛格、霍华德、江泽民、王光美、习仲勋、汪道涵、华罗庚、苏步青、严济慈、茅以升、王蒙等中外名人逾千人，也用照相机见证记录了许多历史性的时刻。近年随着网络的兴起，原告以“剑鸣视点”为网名，在新摄影网站开设了个人博客，把几十年拍摄积累的原创作品刊发在自己的个人博客空间中(大部分系首次公开)。原告在博客中明确声明：“本人对上传作品享有著作权，上传只为和网友交流，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违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2014年11月16日，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发布《音乐教育家谭冰若去世……》的信息时，擅自盗用了原告在新摄影网站“剑鸣视点”博客中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谭冰若》一幅(该作品原告于2007年7月30日上传于个人在新摄影网站开设的博客中)。为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故诉至法院。被告网易公司辩称：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系涉案照片的合法版权人，其无权主张权利。2.涉案报道系时事新闻，涉案图片属于转换性使用，是为了说明谭冰若先生离世前的音容相貌；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没有与正常使用相冲突；被告没有任何盈利行为，被告转载涉案报道时没有对涉案图片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保护了作品的完整性。3.涉案报道系网易公司转载自澎湃新闻网，具有合法转载来源，且网易公司在转载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收到案件材料后，及时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删除，网易公司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为一张音乐家谭冰若的半身静坐照(着白衬衫、蓝领带、深色西服，身后静坐的两人及身旁左侧一盆装饰花被均虚化处理)。该幅图片拍摄于上世纪90年代初，系谭冰若在上海音乐学院参加活动时所拍摄，原作品用柯达彩色胶卷拍摄，用数码相机翻拍后于2007年7月30日23时49分上传至新摄影网(www.nphoto.net)的“剑鸣视点”博客中。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图片的原始底片已无法找到，翻拍后图片登载在上述博客中。2012年9月25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对有关网站发布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原告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与本案有关的保全证据行为：通过“百度”搜索“剑鸣视点”，点击进入搜索结果中的“新摄影-剑鸣视点”，输入昵称及密码登录，分别点击“我的作品”-“标签”-“名人”，第4页登载了一张名为“音乐家谭冰若(名人老照片系列169)”的照片。2012年9月27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根据上述过程出具了(2012)沪浦证字第9346号公证书。被告网易公司于1997年6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游戏服务、网络音乐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动漫服务、网上读物服务、网上视频服务、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增值电信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软件开发、软件批发、软件零售、软件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设计服务、电子产品批发、电子产品零售、广告业、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家用电器批发、服务零售等。被告网易公司是域名为“www.163.com”网站的经营管理者。2014年12月26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对有关网站发布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原告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与本案有关的保全证据行为：在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http：//news.163.com/14/1116/15/AB6DBHP800014SEH.html”，将所显示的页面截屏保存并打印，上述网页有名为《音乐教育家谭冰若去世：80年代他就走出校园讲鲍勃·迪伦了》的一篇文章，标题下注明“2014-11-1615：41：00来源：澎湃新闻网(上海)”网页中登载了一幅音乐家谭冰若的半身静坐照(着白衬衫、蓝领带、深色西服，身后静坐的两人及身旁左侧一盆装饰花被虚化处理)。该篇文章包括以下文字内容：“金钟奖终生成就奖获得者、上海音乐学院教授、音乐理论和声乐教育家谭冰若教授于11月15日去世，享年90岁。他的病房正对着兰心大剧院的窗口……在学校里，谭冰若和其他音乐理论系科的老师们一样教授正统的古典音乐、歌剧的鉴赏和曲式分析，而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在改革开放之初……费元洪的导师陶辛是谭冰若的直系学生……在陶辛看来，在上音的老师中谭冰若是个‘异类’，1980年代的时候流行音乐还没有得到主流音乐界的认可，他身为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在社会上讲美国民谣，讲鲍勃·迪伦、约翰·贝瑞，让很多人不理解……”2015年1月5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根据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沪浦证字第17101号公证书。该份公证书共公证了八家网站，原告为本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诉讼中，原、被告确认“www.163.com”网站中的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服务费3000元。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信息合作协议》，约定：2.1甲方许可乙方在乙方网站上(包括www.163.com等)使用甲方媒体上标明来源为“澎湃信息网”的内容，乙方采取自由抓取的方式获得上述信息。3.2.2甲方保证乙方网站使用甲方提供的信息(即甲方媒体有版权内容)以及乙方网站与甲方媒体的链接不构成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同时甲方保证其签订、履行本协议不构成对第三方的违约或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亦不会使乙方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因此被提请诉讼或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均有权向甲方追偿。3.3.1乙方网站在发布甲方提供的信息时须注明甲方为信息的提供方，注明信息来源为“澎湃新闻网”和稿件作者姓名(如已标明作者姓名的)。3.4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如下：双方一旦签署本协议，乙方保证乙方及澎湃新闻网的相关权益方不会基于乙方及／或乙方网站在本协议签署前使用澎湃新闻网上刊载的内容的行为向乙方及／或乙方网站主张任何权利或索赔。8.1本协议期限：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有效期一年。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2012)沪浦证字第9346号公证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05970号民事判决书、“剑鸣视点”博客首页截屏打印件、涉案图片的博客页面截屏打印件、(2014)沪浦证字第17101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涉案图片刊登页面打印件、澎湃新闻网刊登涉案图片的网页打印件、《信息合作协议》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原告还提交了一份《沪剧艺术老照片使用协议》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图片的使用价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在原告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比对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其真伪，故不予采信。经比对，公证截图的《音乐教育家谭冰若去世：80年代他就走出校园讲鲍勃·迪伦了》文章中所配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在整体构图、主体形态、光影位置等内容细节一致，系同一张图片。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网易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若被告网易公司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对摄影对象、主题内容、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虽未能提供涉案图片的原始底片，但涉案图片已登载于原告的个人博客中，故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可认定原告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其行为系为报道时事新闻而合理使用涉案图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款规定之目的在于允许新闻报道者在运用文字、广播、摄影或电影等手段报道时事新闻时，对所报道事件过程中看到或听到的作品在为报道目的正当需要范围内予以复制。显然，本案被告的行为并不符合本款规定。其一，从被告转载的涉案文章内容来看，该文章的文字内容不仅是对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等新闻要素的简单排列组合，还包括了作者的情感表达或评论等主观方面的内容，不是单纯事实消息的报道，故不属于时事新闻。其二，从被告转载的涉案图片来看，涉案图片能与文字内容相分离，被告的行为不是“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故不构成合理使用。因此，被告为报道时事新闻而合理使用涉案图片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构成转换性使用，没有与正常使用相冲突，并非出于商业目的且没有任何盈利，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对于涉案图片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其主观是否出于商业目的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行为构成转换性使用，故对被告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侵权责任的承担被告网易公司作为域名为“www.163.com”网站的经营管理者，未对上载于其网站的图片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使涉案图片处于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获得的状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网易公司的关联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信息合作协议》，不能用于对抗原告的权利主张，故对被告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停止侵权，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图片已从“www.163.com”网站上删除，故被告可不再承担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图片的民事责任。原告第一项诉请已无必要，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原告仅能证明涉案图片已登载于原告的个人博客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图片的使用情况和知名程度，因此，被告难以知晓涉案图片的作者信息也在情理之中，被告在文章中也已注明转载的出处，被告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亦没有降低原告的声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就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被告网站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作者的知名度、涉案图片的美誉度、拍摄难度、拍摄成本、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持续使用时间、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10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为保全被告侵权行为的证据所支出的公证费250元属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发票佐证，可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但本院综合考虑案件诉讼标的、案件疑难程度、律师的工作量及其同期在法院代理同类关联案件、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律师费2000元。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建明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和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250元，共计3250元；二、驳回原告马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宫晓艳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图片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图片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图片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图片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