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华，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代理人：王城，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志，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周晓芳，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夫，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慈亿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366号。法定代表人：王宝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慈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西三村。法定代表人：王宝根。上诉人周爱华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志、王建夫、宁波杭州湾新区慈亿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亿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慈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4日，周爱华、宁波冠隆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隆公司）向ＸＸ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爱华向ＸＸ志借伍拾万元，借期为三个月，月息1分5厘。借款到期后，周爱华、冠隆公司未归还上述款项。2014年8月23日，王建夫、慈亿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周爱华于2012年8月24日向ＸＸ志个人借款伍拾万元，并以冠隆公司作为担保方。现因资金紧张，要求借款展期至2015年春节前分批归还。因周爱华与王建夫为夫妻关系，王建夫自愿作为展期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据，并以慈亿公司为保证担保方。2014年8月23日，王建夫、慈亿公司共同向ＸＸ志出具两份借款书。其中一份载明ＸＸ志借给王建夫伍拾万元，已于2014年8月23日前交付，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5，借款期限为5个月，即2015年1月23日前一次性归还；若逾期，逾期部分利息增加1.5%；借款人王建夫同意以慈亿公司作为本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原借款人周爱华负连带偿还责任）。另一份借款书载明ＸＸ志借给王建夫壹拾伍万元（此款项系原借款产生的利息），已于2014年8月24日前交付，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5，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2015年2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若逾期，逾期部分利息增加1.5%；借款人王建夫同意以慈亿公司作为本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原借款人周爱华负连带偿还责任）。王建夫、慈亿公司均在上述两份借款书上签字盖章。借款到期后，王建夫、周爱华均未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慈亿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冠隆公司的名称于2013年2月22日变更为慈盛公司。ＸＸ志于2016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夫、周爱华立即归还ＸＸ志借款本金500000元；2.王建夫、周爱华向ＸＸ志支付2014年8月23日之前的利息150000元；3.王建夫、周爱华向ＸＸ志支付利息147250元，其中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8%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12月17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另计；4.慈亿公司为王建夫、周爱华应支付ＸＸ志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王建夫、周爱华、慈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ＸＸ志诉称其与周爱华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周爱华及冠隆公司共同出具的借条证实，原审法院对ＸＸ志与周爱华及冠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该两主体作为借款人，负有还款义务。鉴于ＸＸ志对于冠隆公司（即慈盛公司）没有相应的诉讼请求，故应由周爱华承担还款责任。王建夫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及两份借款书，自愿作为展期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据，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就以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不因此免除周爱华的还款责任。关于ＸＸ志对周爱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建夫在2014年8月23日分别向ＸＸ志出具情况说明及两份借款书，其中在情况说明中写明“因周爱华与王建夫为夫妻关系”，两份借款书亦载明“原借款人周爱华负连带偿还责任”。对于债权人而言，该二人的真实关系无从得知，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王建夫的还款承诺能够代表周爱华，王建夫的上述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周爱华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王建夫、周爱华应还本付息的金额问题。2012年8月24日，ＸＸ志出借5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5,2014年8月23日结算利息为150000元，利息未超出约定及法定标准，故原审法院对ＸＸ志要求王建夫、周爱华归还本金500000元、支付2014年8月23日前的利息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4年8月23日的借款书约定500000元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23日，月息1分5，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为38250元。双方约定若逾期，逾期部分增加1.5%，现ＸＸ志自愿按月利率2%调整，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12月17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09000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另计。关于慈亿公司的责任问题。两份借款书中，慈亿公司虽在借款人处盖章，但根据借款书及情况说明记载，均约定慈亿公司作为保证人，慈亿公司亦表示认可，因此对慈亿公司的保证人身份予以认定。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慈亿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按照法律规定，ＸＸ志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慈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两份借款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1月23日及2月24日，ＸＸ志于2016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出保证期间，故对于其要求慈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建夫、慈盛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判决：一、王建夫、周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ＸＸ志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29725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2月17日），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其余利息。二、驳回ＸＸ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3元，由王建夫、周爱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公告费650元，由慈盛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ＸＸ志。宣判后，周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爱华与ＸＸ志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周爱华未收到过ＸＸ志50万元借款。而ＸＸ志也无法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ＸＸ志提供的周爱华出具的借条，是因为周爱华作为冠隆公司员工，在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建夫的授意下，以宁波冠隆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向ＸＸ志出具了借条。而至今周爱华及宁波冠隆针织机械有限公司未曾收到过该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本案中的实际借款未交付，即本案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周爱华、宁波冠隆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与ＸＸ志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王建夫出具的《借款书》、《情况说明》系事后炮制，ＸＸ志与王建夫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法律手段试图追究周爱华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中不合理情况未尽职查明。具体事实如下：1、ＸＸ志坚持声称周爱华与王建夫为夫妻关系，且王建夫也在出具给ＸＸ志的《情况说明》中也声称此事实。但事实情况是周爱华和王建夫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仅仅是员工与老板的关系。2、如周爱华为本案当中的实际借款人。借条出具后，那么ＸＸ志却未向周爱华进行催讨，也未在诉讼时效届满前起诉周爱华，在王建夫加入债务承担后也未向周爱华进行催讨。这恰好印证了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ＸＸ志不认为周爱华为实际借款人。3、ＸＸ志与王建夫系情感较深的朋友。周爱华出具借条后于2013年初办理离职手续，不在宁波冠隆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并与老板王建夫交恶。对于2014年8月23日王建夫出具的《借款书》、《情况说明》一无所知，也并未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确认。而ＸＸ志作为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有强势的主导权要求借款人延长借款期限。如周爱华不予配合完全可以在诉讼时效届满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而这明显违反常理的行为，恰恰印证了该两份《借款书》、《情况说明》系事后炮制，ＸＸ志与王建夫通过合法途径掩盖非法目的，要求周爱华承担还款责任。4、截止本案一审起诉前而ＸＸ志也未向周爱华催讨任何利息与本金，恰恰在诉讼时效届满前王建夫向ＸＸ志出具上述《借款书》、《情况说明》，一再重申上述债务系周爱华举借。而本案一审开庭作为关键当事人的王建夫却不予参与庭审，本案ＸＸ志也未出庭参与庭审及配合法院对关键事实的查明，即ＸＸ志与王建夫不敢面对周爱华的当庭对质。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建夫与ＸＸ志合意将上述债务通过法律手段追加周爱华的还款责任。综上，本案王建夫与ＸＸ志恶意串通，通过法律手段试图追究周爱华的还款责任。将债务转移到周爱华名下，而一审法院却未予充分查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三、退一万步讲，即便周爱华作为实际借款人，ＸＸ志起诉周爱华承担责任时已过诉讼时效。周爱华出具借条时为2012年8月24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3日，ＸＸ志于2016年起诉早已过了诉讼时效。ＸＸ志起诉之前从未向周爱华催讨过上述借款及任何利息。周爱华一审庭审中也已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一审法院以其他案外人的展期介入中断本案ＸＸ志对起诉周爱华的诉讼时效，该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建夫出具《借款书》、《情况说明》时，此事周爱华与王建夫已经交恶，周爱华早一年之前离开宁波冠隆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并与王建夫中断一切联系，一审法院不能以其他案外人的意思表示来中断对于义务人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ＸＸ志对周爱华的诉讼请求，并由ＸＸ志、王建夫、慈亿公司、慈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针对周爱华的上诉，ＸＸ志答辩认为：一、ＸＸ志与周爱华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从周爱华向ＸＸ志出具的借条，以及王建夫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及借款书均可证明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ＸＸ志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王建夫向ＸＸ志出具情况说明借款书的时间均为2014年3月28日，而周爱华向ＸＸ志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若按周爱华所称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王建夫怎么可能同意加入周爱华的债务呢，另外王建夫出具的借款书中也明确书写50万元的借款“已于2014年8月23日前交付”。鉴于当时ＸＸ志不是用现金及转账的形式交付借款的，故无法提供交付凭证。周爱华与王建夫当时因资金周转所需向ＸＸ志借款，但ＸＸ志无大量现金，故将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周爱华，周爱华及王建夫仅需借款50万元，故将其中50万折现还给了ＸＸ志，对于剩余50万元向ＸＸ志出具了借条。另周爱华声称其是作为冠隆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在老板的授意下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从借条内容显示，“今由周爱华向ＸＸ志借款”的表述已证明了该借款是由周爱华本人借款，事实上周爱华不仅是该公司的员工，而且是该公司的股东，借款时且至今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构成为王建夫及周爱华两个人。二、周爱华与王建夫一直以夫妻的名义与ＸＸ志接触，ＸＸ志是通过王建夫才认识周爱华，本案中所有借条、情况说明、借款书的出具书写，ＸＸ志与王建夫都是知情的。ＸＸ志有理由相信周爱华与王建夫系真实的夫妻关系，故ＸＸ志一直向王建夫主张要求他们夫妻及时归还借款。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建夫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及两份借款书，要求将借款延期支付，并写明双方是夫妻关系，ＸＸ志有理由相信王建夫的还款承诺除了自愿加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外，也代表周爱华承诺同意延期付款，故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四、ＸＸ志及王建夫未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事实认定，ＸＸ志已依法委托了代理人代为出庭，且代理人为特别授权。王建夫一审法院已合法通知开庭，其不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诉讼程序的进行。周爱华以此认为双方合意恶意串通于法无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周爱华的上诉，王建夫、慈亿公司、慈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爱华、冠隆公司向ＸＸ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爱华向ＸＸ志借伍拾万元，上述借条上有周爱华的签名，现周爱华以其系冠隆公司员工，在冠隆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建夫的授意下，以冠隆公司名义向ＸＸ志出具借条以及至今周爱华及冠隆公司未收到该款项为由认为其与ＸＸ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借款期限届满后，王建夫出具情况说明及借款书，载明周爱华与王建夫为夫妻关系，王建夫自愿作为展期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据。但该情况说明及借款书并未经过周爱华的同意，亦未通知周爱华，且亦无证据证明周爱华与王建夫系夫妻关系，故对周爱华不产生拘束力。王建夫的行为应认为系自愿债务承担，故ＸＸ志要求王建夫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其对周爱华的债务，即使不免除，亦因其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综上，周爱华的该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王建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ＸＸ志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297250元（利息损失计算至2015年12月17日），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其余利息。三、驳回ＸＸ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3元，由王建夫负担。公告费650元，由宁波杭州湾新区慈盛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3元，由ＸＸ志、王建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