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4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关帝庙工业园对面。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金玉，男，汉族，1952年11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河南国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令，河南国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磊，男，汉族，1978年3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时浩然，男，汉族，1977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玉、张磊、时浩然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郑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罗金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令、赵惠，张磊、时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升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驳回罗金玉对润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一、润升公司对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不知情，更没有做出过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润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1.润升公司并未使用过罗金玉所主张的借款，罗金玉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借款全部打入了时浩然的个人账户，且还款也是通过时浩然的个人账户，润升公司对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根本不知情。2.罗金玉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第一条的内容为“本借款合同签订的前提：‘甲方（罗金玉）和乙方（张磊、时浩然）一直存在借贷关系，丙方（润升公司）为连带担保人；由于以前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不规范，现签订新的借款担保合同，以新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为准。”这一事实是不存在的。在《借款担保合同》出现之前，润升公司根本就没有与罗金玉、张磊、时浩然之间形成过任何借款担保协议，也不知道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更没有做出过愿意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已查明，《借款担保合同》中担保人落款处加盖的润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之前曾使用过，但该印章未经有关行政机关登记备案，且该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并非吴云飞本人加盖，润升公司该对外担保行为亦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但一审法院仍确认“润升公司曾使用过该公章对外进行过民事行为，结合润升公司加盖的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润升公司担保的真实性”，并进而认定润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加盖的标有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不是在公安机关合法刻制且备案的印章，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虽然该印章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之前出现过，对润升公司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在一审中，润升公司提出了对加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不准许。2.一审法院在罗金玉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将润升公司的资产查封至今。罗金玉提供的诉前保全的担保是担保公司作出的一份信用保证，且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与所申请查封的财产价值相当的任何有效资产证明。罗金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润升公司对张磊、时浩然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润升公司上诉称“对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不知情，更没有作出过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虚假的，也是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的。2012年11月29日以前，时浩然和张磊一直向罗金玉借钱，用于购买润升公司的股份以及润升公司开发“润升建材家具城”的建设，润升公司购买第二期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也是借用罗金玉的钱；《借款担保合同》上有张磊、时浩然、罗金玉的签字，并也盖有润升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章，罗金玉作为善意第三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到公安机关核实印章是否经过备案。公司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是通过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以公司的名义所为的行为，是公司法人的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公司法人具有约束力。债权人罗金玉有充分理由相信润升公司的担保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经一审法院查明，润升公司的现任股东张建军是在2012年11月29日以后，购买原股东吴运久、吴云飞的股份成为润升公司现在的股东，对2012年11月29日之前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及润升公司的借贷担保不知情，但依据我国《公司法》、《担保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企业法人提供的担保的效力与股东之间的变更无关，应合法有效。润升公司不能因为公司股东的变更而对外免除担保责任，也不能以新进来的股东对之前公司的担保行为不知情为理由免除担保责任。3.润升公司以“《借款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落款处加盖的润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非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为由抗辩免除其担保责任是不能成立的。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润升公司同时在使用两枚合同专用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一枚是经过备案的，另一枚是没有经过备案的，润升公司在对外签署合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且所签署的合同都实际履行，故其借款担保行为应当认定是润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润升公司具有约束力。此外，合同的签署，不能以合同上的盖章是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章为唯一认定标准，还应当考虑到合同各方是否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协商一致，合同签署的过程等综合因素。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1.润升公司的两枚合同专用章差别明显，不需要进行鉴定。润升公司的两枚印章一枚是带编码的，一枚是不带编码的，用肉眼就能明显分辨出来，润升公司要求鉴定意在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是于法有据的。2.润升公司对河南省昶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罗金玉提供保全担保提出的质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润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79418940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润升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费用由张磊、时浩然、润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磊和时浩然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磊和时浩然共同投资润升公司开发的润升家具建材城项目，各占20%的股份，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由张磊的父亲张会领占润升公司10%的股份，张磊占润升公司30%的股份；实际上张会领不出资，由张磊和时浩然按照上述约定占润升公司股份比例和分配利润，按比例承担风险。为投资润升公司开发的润升家具建材城项目，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借款，并在2012年11月29日与罗金玉、润升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借担字第1129号《借款担保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于以前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不规范，现签订新的借款担保合同，以新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为准。张磊、时浩然因投资项目的需要向罗金玉借款，总借款金额不超过一个亿，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张磊、时浩然根据投资项目的回收款情况，及时还款；还款时必须偿还罗金玉的借款利息、违约金、本金等，罗金玉主张权利时张磊、时浩然应承担罗金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拍卖费及评估费等。借款用途为润升家具建材城的开发建设，并由润升公司为张磊和时浩然合同中的全部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罗金玉本人及其委托的罗会军、王蕾、郭满生、郭清、陈雁、张育安等人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或刷卡方式向张磊和时浩然提供借款共计81312900元，张磊和时浩然对应不同时期收到的款项出具了31份收据，合计81312900元。至2012年12月底，经核算张磊和时浩然共向罗金玉借款81312900元，归还本金20542900元及相关利息后，下余本金60770000元。2015年2月张磊和时浩然向罗金玉支付80000元利息，之后未再还本付息。截止2015年4月底，张磊和时浩然偿还本金20542900元及利息24805602元，余欠罗金玉本金60770000元、利息18568940元，罗金玉起诉的标的额为794189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润升公司所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丙方（担保人）落款处加盖的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之前曾使用过，但该印章未经有关行政机关登记备案，且该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并非吴云飞本人加盖，润升公司该对外担保行为亦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罗金玉为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律师支付律师费810000元，为本案2015年5月份的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磊、时浩然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2年11月29日共向罗金玉借款本金81312900元，并由润升公司提供担保，对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借款的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借款担保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张磊和时浩然向罗金玉借款、还款付息明细表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本金数额予以确认。2015年2月张磊和时浩然向罗金玉支付80000元利息后未再还本付息，截至2015年4月底，张磊和时浩然偿还本金20542900元及利息24805602元，余欠罗金玉本金60770000元、利息18568940元，本息共计79338940元。罗金玉起诉的本息标的额为79418940元，扣除2月份张磊和时浩然向罗金玉支付的80000元利息后为79338940元，其中罗金玉请求的利息18568940元（合同约定月利率2%）不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一审法院对罗金玉请求的本息（本金60770000元及利息18568940元）共计793389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自2015年5月起至判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6077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息。根据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罗金玉主张权利的，张磊、时浩然应承担罗金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保全费、律师费等，故对罗金玉请求的律师代理费8100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润升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最后一页丙方（担保人）润升公司落款处加盖有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虽然该合同专用章未经相关部门依法登记备案，但润升公司确曾使用该公章对外进行过民事行为，结合润升公司加盖的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罗金玉有理由相信润升公司担保行为的真实性；润升公司签订该《借款担保合同》为时浩然及本公司股东张磊的巨额债务提供担保，虽无证据显示该担保行为经过润升公司时任股东的股东会决议，但润升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系公司的内部行为，对外不能约束第三人，且该担保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结合对合同交易行为稳定性的考虑，一审法院对罗金玉要求润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润升公司应对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所承担的上述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润升公司称对《借款担保合同》一事不知情，且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未经备案，该担保行为对公司不具约束力亦非润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张磊、时浩然根据投资项目的回收款情况，及时还款，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本案罗金玉要求张磊、时浩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并不明确，结合2015年2月张磊和时浩然向罗金玉支付80000元利息、2015年5月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的诉前财产保全及罗金玉2015年6月提起诉讼的事实，可以认定罗金玉要求张磊、时浩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至少在罗金玉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期间，故润升公司主张本案已过保证期间其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磊、时浩然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罗金玉偿还本金60770000元、截至2015年4月的利息18568940元，本息共计79338940元，并自2015年5月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607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张磊、时浩然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罗金玉支付律师代理费810000元。三、润升公司对张磊、时浩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润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磊、时浩然追偿。四、驳回罗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3895元，罗金玉负担443元，张磊、时浩然、润升公司负担443452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润升公司应否对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应偿还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2年11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润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张磊加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张磊当时系润升公司副总经理。2.在二审庭审中，合议庭询问润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时具体要求鉴定的内容，润升公司回答要求鉴定《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的润升公司印章是否是备案印章，如罗金玉认可该印章不是经过备案的印章，就不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关于润升公司应否对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应偿还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2012年11月29日，罗金玉作为出借人，张磊、时浩然作为借款人，润升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润升公司为该合同中张磊、时浩然向罗金玉全部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润升公司上诉提出润升公司对罗金玉与张磊、时浩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不知情，更没有做出过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担保合同》中担保人落款处加盖的润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是润升公司的备案公章，且该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吴云飞印章并非吴云飞本人加盖，润升公司该对外担保行为亦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所以润升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一、二审查明，《借款担保合同》上所加盖的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不是润升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但有证据证明润升公司在之前多次使用该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且将公章加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是润升公司当时的副总经理张磊，加盖的法人章虽然不是吴云飞本人加盖，但法人印章是真实的，结合以上因素，罗金玉应该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有足够理由相信润升公司担保行为的真实性。润升公司签订该《借款担保合同》为时浩然及本公司股东张磊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罗金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担保行为经过润升公司时任股东的股东会决议，但润升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系公司的内部行为，对外不能约束第三人，不影响该《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至于润升公司称对该担保行为不知情问题，润升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系2012年12月25日受让原股东吴运久、吴云飞股权成为润升公司股东，并成为法定代表人，该时间在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签订之后，润升公司新法定代表人代表润升公司意见表示对担保事宜不知情，并不影响《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润升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效力。关于润升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第一，关于润升公司上诉提出其在一审中申请对加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准许的问题，润升公司向一审申请鉴定的内容是对《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润升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为备案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印章未经有关行政机关登记备案，已不需要对该印章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第二，关于润升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问题，此问题属于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申请复议的范围，不应当作为二审法院进行审查的内容。综上所述，润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52元，由驻马店市润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彩霞代理审判员  孔庆贺代理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