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9089908-3。住所地:云南省巧家县老店镇老店村。法定代表人罗星培,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维，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菊，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居民，住昭阳区。原审被告李申娥，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农民，住昭阳区。上诉人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源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仁菊及原审被告李申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602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王仁菊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7月4日、2010年7月17日、2010年10月1日向巧源水电公司投入资金600000元，双方约定：巧源水电公司按年利息9.6%支付利息给王仁菊，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电站建成后逐年还清出资本息后，按最终实际出资比例分取利润。2015年6月18日，巧源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与其他出资人十余人（包括王仁菊在内）就公司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了会议纪要，巧源水电公司出具借条给参与协商的出资人（包括王仁菊在内），会议纪要载明：持有借款借据出资人在壹年内，不得向公司催款或向法院起诉赔款，此次会议纪要决定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和损失与法人（罗星培）无关，由公司承担等内容。2016年9月27日，王仁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巧源水电公司偿还其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为，王仁菊向巧源水电公司投入资金600000元，双方约定自王仁菊出资之日起到电站投产前按年息9.6%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电站建成投产经营逐年还清出资全部本息后，按最终实际缴纳的出资比例分取利润。由此可见，王仁菊的出资属于投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2015年6月18日，巧源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与其他出资人十余人（包括王仁菊在内）就公司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了会议纪要，巧源水电公司出具借条给参与协商的出资人（包括王仁菊在内），此时王仁菊投资600000元于巧源水电公司的法律关系（基础法律关系）已发生转化，已转化为王仁菊借款600000元给巧源水电公司，有巧源水电公司出具给王仁菊的借条在卷佐证，足以证明自2015年6月18日后，王仁菊与巧源水电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据此规定，巧源水电公司依法应当偿还王仁菊借款600000元。王仁菊要求巧源水电公司按照年息9.6%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偿还借款时间。《中华人民央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规定，借款人巧源水电公司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王仁菊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仁菊于2016年9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巧源水电公司偿还其借款，并未违反会议纪要约定。但王仁菊向巧源水电公司主张利息，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仁菊要求李申娥与巧源水电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王仁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申娥接受并使用其出资，也不足以证实李申娥向其借贷并使用借款，故对王仁菊要求李申娥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巧源水电公司主张，会议纪要内容系出资人（包括法定代表人罗星培在内的显名股东）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巧源水电公司及其他未参与协商的出资人利益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但结合会议纪要内容上记载“此次会议纪要决定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和损失与法人（罗星培）无关，由公司承担”的内容，结合巧源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亲自参与协商，并在协议上加盖巧源水电公司公章的事实，足以说明巧源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的行为并非作为股东或出资人的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巧源水电公司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对巧源水电公司主张该会议纪要内容无效，不予支持。巧源水电公司主张，会议纪要及公司出具给王仁菊的借条内容均违背巧源水电公司的意愿，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在受到参与协商的十余名出资人胁迫之下订立，此一主张与巧源水电公司主张罗星培与少数出资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其他大多数出资人利益相互矛盾，且巧源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的确受到了胁迫，故对巧源水电公司的主张会议纪要及借条内容均违背公司意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仁菊人民币60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仁菊对被告李申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王仁菊负担500元，被告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巧源水电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主要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是出资人抽逃出资的行为，借条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调整，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股东入股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3、本案应当作为集体诉讼进行处理，而不是单独处理。4、王仁菊同公司股东罗星培、刘官权私自协商，将王仁菊的出资变更为借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了其它出资人、公司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王仁菊未在答辩期内进行答辩。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记载，原审判决认定的“云南省巧源水电投资有有限公司”有误，应当变更为“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本院二审予以更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是：巧源水电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3日，经营期限至2019年8月2日，属于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培，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1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水电能源的投资；建筑材料、普通机械、装饰材料、矿产品、五金交电……等。股东六人，叶顶永实缴出资176万元、罗星培实缴出资231万元、滕兴让实缴出资110万元、倪昌国实缴出资132万元、刘官权实缴出资110万元、李申娥实缴出资341万元。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王仁菊汇入其账户的60万元资金后，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7月17日、2010年10月1日向王仁菊开具了出资证字（2010）第09、10、28、30、35号的《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治乐河梯级电站建设出资证明书》，上述五份《出资证明书》均记载：本公司从即日起到电站投产前按年息9.6%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电站建成投产经营逐年还清出资全部本息后，按最终实际缴纳的出资比例分取利润。后巧源水电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到王仁菊丈夫梁顺聪的帐户上。2015年6月18日，巧源水电公司股东罗星培、刘官权、滕乾彬（代表滕兴让）、李申娥之夫周诚宣与王仁菊等人签署《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治乐河梯级电站股东及出资人协调会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巧源水电公司出具了《借条》给王仁菊，借条写明“因治乐河梯级电站建设资金紧缺，需向王仁菊借款60万元，用于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抵押贷款”。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恰当，王仁菊支付给巧源水电公司的60万元是出资入股还是民间借贷？针对二审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出具给王仁菊的《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治乐河梯级电站建设出资证明书》上记载有“本公司从即日起到电站投产前按年息9.6%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的内容，又记载有“电站建成投产经营逐年还清出资全部本息后，按最终实际缴纳的出资比例分取利润”的投资分红内容，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这60万元是出资入股，还是借贷关系，约定均不明确。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仁菊等人于2015年6月18日协商一致后，由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王仁菊《借条》后，才明确了巧源水电公司所收到王仁菊的60万元为借贷关系，而不是出资入股。当事人这一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故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王仁菊的60万元，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作为集体诉讼进行处理，而不应当单独处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天是多名当事人在一起协商后达成统一意见后，由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出具了借条给被上诉人王仁菊，借条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该意见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认为王仁菊同公司股东罗星培、刘官权私自协商，侵害其它出资人、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应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为“王仁菊的出资属于投资行为”的评析依据不充分，但适用法律正确，未影响该案的正确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巧源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云南巧源水电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周严惠审判员 余 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