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联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3。上诉人华联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关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联超市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桂03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视频显示受害人唐某4从超市出来时情绪并未激动，在超市工作人员的解释妥善处理后，唐某4拿起葡萄走到超市女工作人员柜台前，举起葡萄向女工作人员说话，示意拿走这袋葡萄，女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应答。然后，唐某4就拿着葡萄与同伴走出超市外。关于葡萄错拿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在唐某4的同伴从葡萄袋里拿出葡萄进行品尝时，唐某4站在超市外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胸口，此后身体倒向超市口边的台阶上。唐某4并未在超市范围内受到损害，超市对唐某4在超市外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视频反映当时超市内发生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笼统片面地作出含糊的表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全州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备注：(1)死者家属持此联到公安机关签章；(2)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3)死于救助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而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无派出所民警及派出所盖章，更无尸检的法医鉴定报告。医院对唐某4的死亡原因推断为心源性猝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无法医学鉴定结论的前提下，主观臆断认为唐某4在情绪激动诱因下导致心源性猝死，并判决上诉人对该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1、从双方提供的视频看，唐某4在上诉人处弄丢葡萄后，在争吵中，唐某4不时挥手说话，同时还拍打自己的胸部，说明其出现了情绪激动、胸闷情况。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提到唐某4出现情绪激动，胸口不适症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答辩明显矛盾。2、唐某4从争吵到走到超市入口这段过程中，其本人胸口不适是连贯性的，在走到超市入口处倒地死亡，其死亡与超市员工争吵致情绪激动有因果关系。3、公安民警是在医护人员将死者送往医院后才到达案发现场，且民警也未到医院进行相关询问。被上诉人唐某1持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到全州县城关派出所找民警签章时，公安机关明确提到其与医护人员并没有同时在现场参与并见证了唐某4的死亡，所以不能签章。机关签章的前提是其必须见证了唐某4的死亡，因此不能因公安机关未签章就否认了唐某4的死亡原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上诉人赔偿医疗费427.73元、死亡赔偿金316992元、丧葬费274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及交通费2000元,合计396911.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中午12时40分许,受害人唐某4与同伴到被告超市购物。在超市入口处唐某4将在别处购买的葡萄放在超市入口处的塑料筐内保管。受害人唐某4从超市出来时,发现放在塑料筐内的葡萄不见了,随即找超市工作人员询问。超市工作人员告知唐某4另一筐内有一袋葡萄,唐某4打开看后发现该袋葡萄并非自己购买的,情绪激动地拿走葡萄并在超市外与超市工作人员理论,正说着说着时唐某4就突然倒在超市内。同伴及超市工作人员见状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唐某4亲属。全州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赶到时,确认唐某4已死亡,推断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受害人唐某4系城镇居民,1948年4月23日出生,三原告系其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到被告超市购物,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其存放在超市储物筐里的物品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发现其存放在被告超市储物筐里的物品丟失,询问超市工作人员无果后,在情绪激动诱因下导致心源性猝死。被告对该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其超市储物筐不负责保管物品,受害人的死亡系××所致与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因受害人的死亡,承受丧母之痛,但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根据本案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该院酌情支持原告20000元。原告沒有举证证明其工资标准,该院参照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三人三天计算其办理丧事误工费为1375元。虽然原告回家处理丧事需乘坐交通工具,但其沒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华联超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因受害人唐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16992元,丧葬费27492元,医疗费427.73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3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66286.73元的30%,即109886.2元。案件受理费2833元，三原告负担2123元,被告负担710元。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唐某4在塑料筐旁边时就深感不适而拍打胸口；2、唐某4向超市工作人员示意拿走葡萄的时候，超市工作人员还笑答同意拿走葡萄3、唐某4在超市外停留一段时间，不断拍打胸口，站在超市外倒向超市口。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从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无声音）看，唐某4发现放在塑料筐里的葡萄不见时，即心情不好，其与上诉人的超市工作人员交涉时就感到身体不适，进而上下抚摸胸口。经超市工作人员解释后，唐某4拿起别人的葡萄向超市工作人员示意，超市工作人员笑答同意。唐某4随后拿着葡萄走出超市，并在超市外停留。从视频录像看，唐某4此时还在与他人议论，接着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口，随后就倒向了超市的入口内。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唐某4死亡原因是什么，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应当赔偿多少。本院认为，1、关于唐某4死亡原因是什么，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看，唐某4在发现自己放在超市储物筐内的葡萄丢失时，即心情不畅而责怪超市工作人员未对其物品尽到安全保管义务,其在与超市工作人员交涉时就感到身体不适，进而抚摸胸口。虽经超市工作人员解释后，唐某4拿着别人的葡萄走出超市，但唐某4对此事仍不满意，在超市外停留时还在与他人议论，同时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口，随即倒向超市内。从唐某4发现丢失葡萄，到其倒地的整个过程，唐某4一直情绪异常，受到刺激，这与葡萄丢失的事件有关，也与上诉人超市未尽到看管职责有关。全州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唐某4为心源性猝死，与上诉人超市未尽到看管职责而造成唐某4的葡萄丢失是有关联性的。公安民警在医护人员将唐某4送往医院后才到达案发现场，并不知道唐某4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虽未在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签章，但不能以此就否认唐某4的死亡原因。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唐某4是死于何种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应当赔偿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在超市入口处提供免费存放物品的储物筐，是为到超市购物的消费者提供方便，但超市工作人员同时也有对放在储物筐内的物品起到义务看管的职责。唐某4作为消费者到上诉人超市购物时,上诉人应提供良好的服务环境及安全保障措施，并享有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唐某4存放在上诉人超市储物筐内的葡萄丢失，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关。唐某4也因其葡萄丢失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论理而引起情绪异常后猝死，这也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唐某4并未在超市范围内受到损害，超市对唐某4在超市外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唐某4的死亡主要与其身体状况有关，上诉人对唐某4的死亡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30%偏重，本院酌情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9257.35元[（死亡赔偿金316992元+丧葬费27492元+医疗费427.73元+办理丧葬误工费1375元）×20%]。一审将精神抚慰金计入损失总额后按30%比例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支持5000元。综上，上诉人华联超市赔偿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因受害人唐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办理丧事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74257.3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华联超市赔偿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因受害人唐某4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办理丧事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74257.35元。上述给付款项义务，义务人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亦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日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由上诉人华联超市负担567元,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2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上诉人华联超市负担499元,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1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平审判员  邹国良审判员  李 艳appoint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