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汪丰琴，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代理人：徐兆红，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泽万，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安吉县鄣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安吉县，系再审申请人汪丰琴丈夫。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负责人：姚有林，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汪武祥，男，安吉县良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汪丰琴因与被申请人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朋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天民初字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浙05民申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丰琴的委托代理人徐兆红、戴泽万，被申请人良朋村委会的代表人姚有林、委托代理人汪武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丰琴申请再审称：1.其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良朋村委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该工程价款等事实，足以推翻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天民初字35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2.原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为由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无据，黄家冲山塘是2012年年底立项，该工程于2013年8月已验收合格，而安吉县有关小型项目推行招标的文件《安吉县村级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试行）》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故案涉黄家冲山塘维修工程不适用该规定。据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通过再审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再审期间，汪丰琴明确表示放弃其在原审中要求良朋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良朋村委会辩称：1.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汪丰琴，而是汪丰琴的丈夫戴泽万，汪丰琴就涉案工程与良朋村委会未曾有过直接联系，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2.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必须经天子湖镇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的同意，并非其故意拒绝支付。其他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相同。汪丰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朋村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2.本案诉讼费由良朋村委会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31日之前，汪丰琴丈夫与良朋村委会水利专管员魏居喜联系要求对黄家冲山塘立项改造，该村委会遂上报安吉县天子湖镇农机水电管理站立项维修改造。2012年12月31日，安吉县水利局和财政局作出安水（2012）160号文件，将该山塘列为安吉县2013年度县级水利工程建设计划。后汪丰琴在未告知良朋村委会的情况下，自行开始维修改造该山塘，直到施工后期，汪丰琴丈夫才邀请天子湖镇水利专管员和上墅乡水利专管员一起查看该山塘维修改造施工情况。施工完成后，安吉县天子湖镇农机水电管理站制作了该山塘的竣工验收报告单，相关人员喻亚龙、许春荣签章，后汪丰琴找到良朋村委会水利专管员魏居喜签章，良朋村委会及相关人员魏居喜遂在该竣工验收报告单中签章。2014年1月21日，安吉县水利局和财政局作出安财农（2014）32号文件，下发了县级水利工程补助资金，涉案的黄家冲山塘的补助资金为4万元，2014年1月26日，天子湖人民政府配套补助涉案的黄家冲山塘4万元。后良朋村委会以该工程系汪丰琴私自建设，未经招投标，未经审计，无法支付水利工程补助款为由，拒付汪丰琴涉案山塘的水利补助资金8万元。汪丰琴催款未果，故诉请判准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涉案山塘的维修改造系由汪丰琴提出立项改造要求，涉案山塘维修改造工程被上级部门批准立项后，应当按照上级部门要求贯彻落实项目法人制、施工招投标、建设监理制，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因此，涉案工程应当由良朋村委会按照上级部门的文件要求进行招投标来确定具有法人资格的施工单位。现汪丰琴在未经招投标程序且未中标情况下自行维修改造该山塘，没有施工图纸和相关部门进行监理，因此，汪丰琴私自维修改造涉案山塘的施工行为是否符合县水利工程建设的财政补助要求，已发放到良朋村委会处的补助款是否可以发放给汪丰琴，应当由主管或具有监督职能的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决定，不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同时，由于汪丰琴对涉案山塘进行维修改造施工前未经招投标程序中标，也未与良朋村委会签订过施工合同，故双方就涉案山塘的施工未达成过合意。因此，汪丰琴以其与良朋村委会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良朋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丰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已减半），由汪丰琴负担。汪丰琴在再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如下：1.良朋村委会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维修工程系由汪丰琴承接并完成，汪丰琴与良朋村委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良朋村委会同意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8万元。2.书面证明5份，证明汪丰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支付金额已超过了上述确认的8万元工程款。良朋村委会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明》是汪丰琴丈夫戴泽万为配合对涉案工程的审计而要求村委会出具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作证必须出庭接受质询才能成为定案依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因良朋村委会承认系其出具，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故予以采信;证据2实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该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采信。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均予以采信。良朋村委会在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对本案证据的审查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下半年，汪丰琴有意对天子湖镇良朋村黄家冲山塘工程进行清理维修，在得知该维修项目可以申请政府资金补助的情况下，遂由其丈夫戴泽万出面与良朋村委会水利专管员魏居喜联系，建议该村委会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对黄家冲山塘工程的维修予以立项，并表示愿对该维修项目进行施工，工程费用以政府补助金额为限，超出部分由施工方自己承担。良朋村委会同意后，将该维修项目上报安吉县天子湖镇农机水电管理站请求立项。2012年12月31日，安吉县水利局和财政局作出安水（2012）160号文件，将该山塘列为安吉县2013年度县级水利工程建设计划。后在汪丰琴组织人员施工下，上述维修项目竣工并于2013年8月20日经安吉县天子湖镇农机水电管理站、良朋村委会共同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此后，良朋村委会以验收报告单和所附的工程决算表等作为申报材料向政府申请补助资金。2014年1月21日，安吉县水利局和财政局作出安财农（2014）32号文件，下发了县级水利工程补助资金，本案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的补助资金为4万元。2014年1月26日，天子湖人民政府再配套补助该维修项目4万元。上述8万元补助资金已由良朋村委会财务入账。2014年6月23日，良朋村委会向安吉县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出具《证明》，证明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的施工人为该村村民汪丰琴，工程款为8万元，用于开具税务发票。后汪丰琴以实际工程支出已超过上述补助金额为由，要求良朋村委会依约给付该8万元补助款，但良朋村委会以该工程系汪丰琴私自建设，未经招投标，未经审计，无法支付水利工程补助款为由，予以拒付，双方为此纠纷成讼。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良朋村委会是否负有支付8万元补助资金的法律义务。本案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系良朋村委会在汪丰琴的提议下上报获批，而在汪丰琴实际施工过程中，良朋村委会作为具体落实水利建设项目的一方，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而且以参与竣工验收和申请财政补助的方式对汪丰琴的施工事实加以确认。汪丰琴在再审中提供的由良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进一步证明了本案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系在良朋村委会知晓并同意下由汪丰琴施工完成的事实。故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汪丰琴诉称的双方就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达成口头施工合同，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定。由于本案黄家冲山塘维修项目系2013年度的水利项目，完成于2013年8月20日，不适用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安吉县村级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试行）》，故良朋村委会依据该文件主张双方因未经招投标程序而未建立合法的施工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汪丰琴系自行维修改造黄家冲山塘，也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基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涉及的黄家冲山塘维修工程已由汪丰琴实际施工完成并在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故汪丰琴依约要求作为发包方的良朋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量已由良朋村委会在工程验收时会同当地水利主管部门作了审核，在向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为8万元，而政府财政及水利部门同意补助8万元，也是在对良朋村委会上报的工程量全面审核后所作的决定，并非良朋村委会辩称的未经审计，现汪丰琴以补助金额为限主张工程款8万元，不仅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也未超出审核确认的范围，并无不当。鉴于该补助款已拨付至良朋村委会账户，故该村委会负有支付该款项的法律义务。关于原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因汪丰琴在再审中予以放弃，且不损害良朋村委会的利益，本案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致使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天民初字356号民事判决；二、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村民委员会给付汪丰琴工程款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已减半）、再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均由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松梁审判员  茹卫泽审判员  杨 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