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巴中市滨河路郑家街文华公寓2楼。法定代表人：杨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娟，女，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万忠，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巴中市恩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声，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被上诉人雷万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廷玉，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住巴中市巴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桃元，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鹏，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万忠、马廷玉、张桃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为10年；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投保车辆系特种车，应由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员才能进行操作，而驾驶该投保车辆的驾驶员马廷玉仅持A2驾驶证，并不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按照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约定，马廷玉驾驶该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中免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伤者雷万忠20年护理费不合理，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雷万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是否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与本案没有关系，改判护理期限为10年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桃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廷玉未作答辩。雷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马廷玉、张桃元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70483.31元。由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在各项保险理赔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0元由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给原告。诉讼费由张桃元、马廷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19时30分许，被告马廷玉驾驶搅拌车由巴中向恩阳方向行驶，欲进入义阳府邸工地(位于恩阳区盘)，在该路口向左转弯时撞上原告雷万忠驾驶的摩托车，酿成交通事故。原告随即被送往巴中市恩阳区人民医院(简称“恩阳医院”)抢救。当日，又送入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简称“巴中市医院”），其伤情被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多器官功能不全综合征；3.右下肢毁损伤；4.右前臂毁损伤；5.双下肺挫伤；6.低蛋白症；7.电解质紊乱。原告在巴中市医院治疗期间，因其右上、下肢截肢后感染，2015年7月7日，原告拟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以下简称“大坪医院”)，因当天未能入住该院，原告遂在重庆长城医院入院治疗。次日，即转入大坪医院治疗。2015年8月16日，原告伤情好转出院并于2015年8月17日转入巴中市医院治疗。2015年11月19日，原告伤情稳定后出院。原告雷万忠在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为：①雷万忠此次伤残构成三级伤残；②酌定后期治疗费96000元；③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及护理时限酌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生存期长期护理。在一审中，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要求对护理依赖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和非医保用药鉴定。一审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①雷万忠右前臂大部分以远缺失、右下肢缺失等残情为大部分护理依赖；②雷万忠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治疗期间，非医保承担部分的金额为88630.07元。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两次鉴定结论的内容，一审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同时查明，马廷玉驾驶的案涉搅拌车系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为被告张桃元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主险，含不计免赔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24时止。被告马廷玉受张桃元的雇请从事运输作业。马廷玉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具备驾驶该车的资格，无特种车辆操作证。对原告雷万忠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198091.62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9700元，后续治疗费96000元，合计303791.62元。2.护理费。对原告的护理分为两个阶段：受伤之日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共计202天）及第一次定残后至生存期，一审酌定按90元/天、护理人员1人计算。定残前的护理费为90元/天×202天×1人=1818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之规定，应确定80%，年限确定为20年，护理费按90元/天为标准计算。该部分护理费应为90元/天×365天/年×20年×80%=525600元。护理费合计：18180元+525600元=5437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酌定按30元/天为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60天=4800元。4.营养费。20元/天×160天=3200元。5.住宿费。一审认为原告从巴中转入重庆的当天，即已入住重庆长城医院，第二天即转入大坪医院住院，并不需要特地解决陪护人员的住宿，对原告提出给付陪护人员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巴中至重庆的救护车费用3800元，有巴中市中心医院的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及巴中鸿福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门诊票据，对该笔费用一审予以确认。对在事故发生时，因情况紧急，原告之儿子、儿媳从宁波乘坐飞机赶回，所产生的2280元交通费，一审予以确认。对原告应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之申请去成都华西鉴定产生的交通费901元，一审予以确认。对巴中至重庆确定两个往返次数，一审酌定交通费为60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7581元。7.残疾器具及其他辅助费用。一审认为，轮椅属于残疾器具辅助工具，对原告购买轮椅的费用93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一审确定为26205元/年×19年×80%=398316元。9.精神抚慰金。一审认为，原告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高度残疾，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对原告提出给付4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10.鉴定费。共鉴定两次，鉴定费分别为2500元(原告交纳)、2900元(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交纳)，合计5400元。综上，原告雷万忠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307798.62元。被告垫支费用。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垫支40000元及第二次鉴定费2900元，共计42900元；被告张桃元垫支医疗费40200元，为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9700元、交付原告之儿媳陈小英现金35000元，被告张桃元垫支合计8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马廷玉受被告张桃元之雇佣驾驶涉案车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马廷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原告受伤，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张桃元承担责任。张桃元为涉案肇事车在上诉人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混凝土搅拌车，为特种车，驾驶员马廷玉无特种车辆操作证，按照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予免赔的问题。案涉搅拌车驾驶员马廷玉虽无特种车辆操作证，但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的该辩解理由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故一审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提出张桃元未投保有精神抚慰金这一险种以及其不得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在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已经明确载明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对其该辩解理由，一审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告主张了残疾器具辅助费用就不得再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从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看，其后期治疗费是指安装和更换假肢的费用，轮椅作为辅助性工具，与假肢的安装和更换并非同一概念，故该辩解理由，一审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原告雷万忠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其余损失70000元；二、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雷万忠下余损失500000元；三、被告张桃元赔付原告雷万忠(1307798.62元-6301元-120000元)×60%-500000元=208898.57元。其余损失(1307798.62元-6301元-120000元)×40%=472599.0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四、第一次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雷万忠承担1000元，被告张桃元承担1500元，第二次鉴定费2900元及本次鉴定开支的交通费901元由被告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承担。五、驳回原告雷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分别扣减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垫付的42900元，张桃元垫付的84900元，相互品迭后，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实际应赔付原告雷万忠580901元，被告张桃元应赔付原告雷万忠125498.57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原告雷万忠负担13031元(原告已交纳11290元)，被告张桃元负担6421元。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员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马廷玉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能力，尽管其未持有特种车辆操作证，但是否取得特种车辆操作证，与事故本身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不能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马廷玉未取得特种车辆操作证而免赔。上诉人提出驾驶员马廷玉无特种车辆操作证而免除其商业三责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雷万忠的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雷万忠因该次交通事故受伤，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自其受伤之日至生存期都需要护理，一审依照上述规定酌定雷万忠的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护理期限应确定为10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财保巴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上宇审 判 员 赖 敏审 判 员 孙 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法官助理 朱 芹书 记 员 胡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