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4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昌梅，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欣，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宁镇永安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677835601。法定代表人：朱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大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四城镇国防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55018687W（1-1）。法定代表人：李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肖昌梅因与上诉人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被上诉人宿州市大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泗民一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昌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支持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本案涉及大家公司与汤跃东以及汤跃东与大方公司两个借款行为。法律也未禁止企业将资金借给个人，再由个人将资金转借给其他企业。案涉借款行为也不存在规避法律风险和税收的情形。因此，其诉讼请求要求大方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大方公司辩称：根据汤跃东及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大方公司与大家公司，不存在肖昌梅称的两个借款关系。关于利息的认定，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大家公司辩称：肖昌梅所述是事实，案涉借款是两个借款关系。大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昌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汤跃东有权将债权转让给肖昌梅是错误的。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转让大方公司全部股权时书面承诺大方公司和大家公司之间的债务互不追究。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实际借款人系大家公司。2、肖昌梅就本案已在江苏省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两级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肖昌梅现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受理。肖昌梅辩称：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大方公司所称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大家公司对汤跃东的债权转让行为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合法，江苏省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是因为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现已查明本案借款关系与刑事案件无关，一审法院受理是正确的。大家公司述称：同肖昌梅的答辩意见。肖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2203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大家公司就上述全部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方公司、大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投资成立了两子公司即大家公司和大方公司。肖昌梅曾于2011年1月5日和3月23日分两次借款给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计370万元，同年7月1日，大家公司亦向肖昌梅借款100万元。截至2013年3月23日，肖昌梅与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结算，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欠肖昌梅借款本息合计4312000元，后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忠偿还了91700元。2016年1月7日双方再次结算，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李忠尚欠肖昌梅借款本息合计4220300元，并注明2013年3月23日至2016年1月7日利息尚未结算。因李忠以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在大家公司有投资，大家公司同意承担上述4220300元债务，肖昌梅亦同意由大家公司承担上述债务。2014年8月20日，大家公司、大方公司与大家公司员工汤跃东三方签订备忘录，内容为：“甲方为大家公司，乙方为汤跃东，丙方为大方公司。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需向甲方陆续借款，为避免企业间借贷风险，丙方经与甲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以其员工汤跃东名义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具体为：由汤跃东向甲方出具借条，甲方直接或通过汤跃东帐号将借款支付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个人，同时由丙方与汤跃东签订借款协议，向汤跃东出具借款票据。上述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甲方，实际债务人为丙方，汤跃东只是该借款行为的名义借款人或经办人。”2014年9月2日，大方公司与汤跃东达成借款协议，即大方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向汤跃东陆续借款，借款金额以大方公司出具借款票据数额为准，按年30%计息，不定期借款，汤跃东可根据需要随时要求大方公司还款等，并约定了借款抵押和违约责任等事宜。协议签订后，汤跃东陆续从大家公司借款4220300元（以大方公司出具的票据数额为准），并将所借款项再借给大方公司。2016年1月7日，汤跃东和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以债权转让人身份将对大方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肖昌梅，并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了大方公司。2016年2月24日，肖昌梅以上述受让的债权向江苏省泗洪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方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3月24日，睢宁县公安局向泗洪县法院出具一《函》，认为大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孔庆东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此事与江苏省泗洪县法院受理的肖昌梅起诉大方公司民间借贷系同一法律事实。江苏省泗洪县法院根据此函裁定驳回肖昌梅的起诉。后肖昌梅不服裁定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肖昌梅要求大家公司偿还其借款。大家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肖昌梅出具了一份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协议。2016年7月5日，肖昌梅诉讼到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27日，大方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汤跃东在睢宁县公安局的陈述材料，欲证明是大家公司借款而不是汤跃东借款，汤跃东转让债权无效，肖昌梅不享有大方公司的债权。2016年9月7日，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其立案侦办的“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与汤跃东之间借贷关系属经济借贷关系，不属于非法集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大家公司为逃避税收及规避法律风险，将资金借给汤跃东，再由汤跃东将款项借给大方公司，其实质上是两家公司的资金借贷行为。两公司为逃避税收及规避法律风险，违反了《中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所得税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其借贷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已明确说明，大方公司与汤跃东之间借贷关系属经济借贷关系，不属于非法集资范畴，故对大方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3、关于肖昌梅是否取得债权问题。汤跃东将对大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肖昌梅，实质上就是大家公司将对大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肖昌梅。因为汤跃东本身是大家公司的员工，其向大家公司借款再转借给大方公司，及其后来将该债权转让给肖昌梅等，其行为均为大家公司的授权行为。由于涉案的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给大方公司，故肖昌梅已经从大家公司手中取得了对大方公司的债权。4、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及如何返还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借款金额以大方公司出具借款票据数额为准”，而大方公司向汤跃东出具的票据金额为4220300元。至于大方公司辩称票据公章与其公司收购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因这是其与被收购公司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应以票据上载明的数额为返还基准。考虑到在借贷过程中，两公司均存在过错，对协议上约定的30%利息损失，双方应各承担一半，即大方公司承担赔偿15%的利息损失。综上，大方公司应向肖昌梅返还借款4220300元及赔偿年利率15%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肖昌梅借款4220300元及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42203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大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肖昌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30元，由大方公司、大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方公司提供记账明细及转账明细共6张，以证明其公司偿还大家公司案涉借款825000元。肖昌梅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汤跃东签字的收据明细与借款协议中汤跃东签字不符。大家公司质证认为：款项是打给时莉，并非汇至汤跃东账户。这些款项系大方公司偿还欠大家公司的其他借款，其公司有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大家公司提供时莉银行对账明细6张及电汇凭证、汇款申请单、转款凭证共13张，以证明除案涉借款，大家公司与大方公司仍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公司与时莉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大方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大家公司与大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未结算。肖昌梅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是大方公司与大家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大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汇款金额为711000元，虽然均为复印件，但大家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涉借款是以汤跃东名义出借，而大方公司提供的汇款单收款人均为时莉，且大家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大家公司与大方公司存在本案借款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大方公司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汇款单所汇款项系对案涉借款的偿还。故，本院对大方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大家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组证据中能够证明时莉曾向大家公司支付借款80万元，且除案涉借款外大家公司与大方公司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昌梅主张案涉借款合法有效，其诉请大方公司应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汤跃东与大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大方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陆续向汤跃东借款。再根据肖昌梅提供的汤跃东转账凭证及大方公司向汤跃东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大家公司提供了案涉借款。且本案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行为违法《中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所得税法》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存在违反《中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也仅应追究其税收方面的法律责任，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与本案所涉借贷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此，肖昌梅要求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大方公司主张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转让大方公司全部股权时书面承诺大方公司和大家公司之间的债务互不追究。审理认为，大方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睢宁县豪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方公司签订，虽然大家公司系江苏大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子公司，但其作为独立法人及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未参与及认可该《协议书》约定。且该《协议书》中也无大方公司和大家公司之间的债务互不追究的明确约定。故，大方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大方公司另称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法定程序。审理认为，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及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曾认定大方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裁定驳回了肖昌梅的诉讼请求。上诉裁定依据的是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立案告知单》，但该局另于2016年9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大方公司与汤跃东之间借贷关系属经济借贷关系，不属于非法集资范畴。因此，肖昌梅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的受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大方公司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昌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大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泗民一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肖昌梅借款42203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30元，由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宿州市大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2元，由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顺审判员  张 奥审判员  宋 莉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李 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