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兴宁中路***号。法定代表人：舒西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建君，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桃源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杨继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蕾，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226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2月21日出具的“[2016]鉴字第47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严重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作为检材的《收购协议》原件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但该检材与作为一审证据的《收购协议》原件是两份不同的证据。2016年6月23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购协议》原件表面平整无任何折痕，经过上诉人质证后被一审法院暂时留存，而作为检材使用的《收购协议》，有明显的折痕，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涉案土地证号00××34共有7个数字，而鉴定报告表明只鉴定了其中的00两个数字。为什么不鉴定后面的5个数字，前面两个数字不能说���后面的5个数字情况。（3）鉴定报告“基本情况”中记载鉴定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至21日，“检案摘要”记载2016年11月18日本中心收到委托人送来的检材原件，本中心收到鉴定费后实施鉴定。而申请鉴定人实际支付鉴定费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也就是说鉴定在2016年11月24日之后实施，但鉴定报告“图片说明”中的鉴定对象“00”两个数字的图片右上角表明鉴定日期是2016年11月18日，也就是说鉴定中心在收到鉴定费之前就已经开始作鉴定工作了。因此鉴定报告内容前后矛盾。（4）2016年11月19日即鉴定的第二天，被上诉人实施大规模的清场工作，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马经理就已明确告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鉴定结果对上诉人不利”，很明显，被上诉人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某种沟通渠道。2.《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清楚收购的具体、精确的范围，而224万元收购价格在现有证据下又无法从逻辑上解释收购两个地块房地产的合理性。（1）《收购协议》没有约定清楚收购的具体土地面积或四至，括号内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号并没有标明一定是224万元收购价对应的收购范围和面积。被上诉人也没有根据宁海县政府[宁政发（2000）142号]文件的规定，委托评估机构对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由此，一审法院需要指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地产价格进行评估，以体现公平、公正。（2）2000年4月宁海县水产局“宁渔[2000]9号文件”证实，上诉人搬迁冷库需要费用150万元，原先15个工人安置费用约75万元，这两项费用已经超过了收购价224万元。2000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初步搬迁方案暂定的搬迁补偿费用为310万元。2001年房地产价格飞涨。因此，上诉人绝不可能以224万元的低价出让00××33、00××34两块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00年1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的附件1所显示的面积1693.67平方米，与浙宁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的面积1693.67平方米一致为由，推理认为收购的房屋范围理应包括了浙宁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上的所有房屋，即包括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证对应的房屋。但报告附件1计算的总价为310万元，不包括15名工人安置费75万元、搬迁费150万元和涨价因素，而《收购协议》的价格仅仅为224万元，远低于310万元和其他费用的合计。显然，《收购协议》约定的224万元对应的收购范围要远远小于报告附件1计算所依据的面积1693.67平方米，即224万元收购价格不包括证号为00××34的土地。3.根据合同的字面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在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付清了全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收购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把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于甲方”，据此，上诉人将00××33号土地证和7××2号土地证交给了被上诉人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如果00××34号土地证及其对应的房产属于收购的范围，那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交付00××34号土地证的情况下不可能于2002年6月4日付清224万元全款。也就是说00××34号土地证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对应的房产不属于《收购协议》的收购范围。（2）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余款104万元待乙方搬迁腾空，甲方验收后3日内付清；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保证搬迁的房屋完整，不得擅自拆走房屋门窗等设施，如擅自拆走应照价赔偿。上诉人保证了00××33号土地证对应的房屋的完整性，而00××34号土地证对应的房屋是上诉人自己拆除的，被上诉人付清104万元款项的事实表明上诉人依约履行义务，同时也表明上诉人自己��除00××34号土地所对应的房屋不在收购范围。因为只有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去拆除，否则被上诉人不会付清全款，反而会要求上诉人赔偿。城投公司答辩称：1.关于鉴定报告，上诉人主张的仅仅是一面之词，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的检材有折痕表示鉴定报告不真实，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只有一份，并装订成册一直保存在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不存在两份以上或者修改伪造的事实。上诉人对其所保存的《收购协议》至今未能向法庭出示。鉴定机构对其中的五个数字没有鉴定，有其法律和事实依据。鉴定报告的效力非上诉人想象的那样，并非无效。鉴定报告摘要部分记载的时间问题，是上诉人的理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其所说的关于鉴定结果的言论没有依据。2.本案争议的���块之外，还存在同样面积由上诉人改制所得的地块，已经进行了处置。本案争议的地块，双方约定一本房产证包括两本土地证上的所有项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投公司一审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1年8月8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和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兴宁中路159号房地产权证注销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1年8月8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和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兴宁中路159号房地产权证（包括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宁国用2000字第00××33、00××34号）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8日，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兴宁中路159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冻库（土地证号00××33、00××34，房产证号7××2），由于噪声污染等原因，经县政府决定搬迁，该地块房地产由原告收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收购价格为224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必须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于原告；原告对该厂房（不包括设备）进行整体拍卖；原告如拍卖成功，应在拍卖款到户后10日内划付50%收购款到被告账户，被告应在拍卖之日起4个月内搬迁完毕，待原告腾空验收后余款划付被告账户。2002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收购范围、收购价格不变；在补充协议生效后，原告支付被告价款120万元；余款104万元待被告搬迁腾空验收后三日内付清；被告保证在2002年3月18日前腾空。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分别于2002年1月14日支付120万元、4月26日支付50万元、6月4日支付54万元。2016年12月2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收购协议》上正文第二、三行之间的“00××34”书写字迹与该部位加盖的“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书写字迹后加盖印文。另查明，宁国用（2000）字第00××33号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对应的房屋原为被告的办公用房；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对应的房屋原为被告的厂房。该两宗土地上对应的办公用房及厂房的房产权证号为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现宁国用（2000）字第00××33号土地使用权证及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已经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于2001年8月8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及其对应的房屋是否系原告的收购范围；三是被告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及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的过户手续；并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被告对《收购协议》中手写的“00××34”有异议，认为该土地证号系事后添加，但对于《收购协议》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戴启国的签字以及被告的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然而，根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47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显示，《收购协议》上“00××34”书写字迹与该部位加盖的“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书写字迹后加盖印文，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00××34”系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添加。故该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打印的《收购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收购的范围为冻库（土地证号00××33、房产证号7××2），而且明确原告有权对该厂房进行整体拍卖。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冻库应属厂房，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其次，根据被告于2000年12月20日向原告提交的报告的附件1显示，被告计算房屋及土地搬迁安置补偿费用的面积为1693.67平方米，而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显示的5幢房屋的总面积亦为1693.67平方米，因此原告向被告收购的房屋范围理应包括了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上的所有房屋，即包括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对应的房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房地产转让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因此，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及其对应的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上房屋属于原告的收购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所有的房地产的收购，实际上就是被告将其所有的房地产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在本质上属于房地产转让协议。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协助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收购协议》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已经收购了被告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的工业用地，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应由原告享有，被告理应协助原告办理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由于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已经被注销，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过户已经没有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8月8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及于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由于涉案的宁海县兴宁中路159号房地产包括了宁国用（2000）字第00××33、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的工业用地系原告的收购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宁国用（2000）字第00××33号土地使用权证及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已经被注销，已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浙宁房权证宁城字第××号房产权证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宁国用（2000）字第00××33号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8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及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二、被告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宁国用（2000）字第00××3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720元，由原告宁海县城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80元，由被告宁海县兴宁��产有限公司负担8240元；鉴定费26000元（已由被告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支付鉴定机构），由被告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中手写的“00××34”与该部位加盖的上诉人公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收购协议》上正文第二、三行之间的“00××34”书写字迹与该部位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红色印文的先后顺序，是先书写字迹后加盖印文。上诉人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的检材即《收购协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一份《收购协议》不属同一份协议，理由是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收购协议》表面平整无任何折痕，而作为检材的《收购协议》有明显的折痕。但上诉人仅凭肉眼观察的结论难以作为判断检材真伪的依据，且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鉴定机构对“00××34”七个数字仅鉴定了其中的“00”两个数字，此系鉴定机构依据其专业而决定，且从鉴定的图片看，对“00”两个数字的鉴定已经能够说明问题，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报告中对鉴定日期的记载问题，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可靠性。上诉人所称的鉴定机构与被上诉人存在某种沟通渠道问题，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对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在正文的第二、三行之间有“00××34”的书写字样，并在该组数据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司法鉴定，上述数字书写在先公章加盖在后；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系协商一致将编号为“00××34”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收购协议》标的物的事实。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足以明确被收购土地使用权的四至，故上诉人以《收购协议》未记载被收购土地使用权的四至为由，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清楚具体、精确的收购范围，理由不足。至于被收购的土地使用权���价格未按宁海县政府[宁政发（2000）142号]文件的规定进行评估，不影响《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标的物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其于2000年1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显示，不包括15名工人安置费75万元、搬迁费150万元和涨价因素，各项费用总价为310万元，而《收购协议》的价格仅仅为224万元，远低于310万元和其他费用的合计，并由此认为《收购协议》范围不包括编号为“00××34”土地使用权。对此，上诉人的理由系从单个方面的价格因素所作的推理而得出，难以全面、完整地反映客观事实，并不足以推翻《收购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额收购款项的事实，也不足以推翻《收购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上诉人宁海县兴宁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森审 判 员 朱亚君审 判 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