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伦某，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邓凯涛，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港大道中。负责人岑灼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波，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丽芬，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村。负责人庞次联。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石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村。负责人伦耀波。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绍伦，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桂城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8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某的母亲伦某是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一村东村民，属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一村东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李某的父母于2003年2月7日生育了一孩后，于2009年12月16日生育了李某，属政策外二孩。李某的家属将其户口登记在广东省怀集县诗洞镇仁和村委会富雅村054号，身份证号码为。2015年9月6日，李某以补报往年出生为由入户至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一村东陕口坊33号，身份证号码为。因李某在怀集的户口为非法户口，2015年9月9日被公安机关注销。2016年7月，李某向桂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李某具备购股资格（2016年5月31日前的准股东资格），购股享受股东待遇及股份分配、分红及与其他股东享受同等的包括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经调查，桂城街道办于2016年9月1日作出桂街行决字〔2016〕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李某及一村东经济社、石经联社。另查，1998年1月12日，一村东经济社成立佛山市南海区众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2004年1月1日实施的《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众成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本公司受石党总支部和村委会的领导，并接受上级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第八条第3点规定：“下列情况者未配给股权的，允许其出资购股：（1）合资格的婚迁人员以及新出生的子女；……（7）本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经济处罚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执行；处罚期内，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及其他集体福利，不得办理股份转让、继承、抵押、赠与、退股取值；……”2004年4月7日，石经联社联席会议通过讨论形成决议，规定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能购股。2013年，佛山市南海区众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2016年8月1日，石经联社出具《说明》，认为该社2004年4月7日的会议记录中“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能购股”的处理意见，是根据石经联社及下属村居的历史环境、村规民约、传统习惯和群众意见等实际情况提出，并经石社委会联席会议参会人员表决后形成的决议；同时，根据当时会议的历史条件和传统习惯，相关会议记录是对当时会议形成的决议内容的记录，并非是拟讨论内容的记录。同日，石经联社又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首先，石经联社并未制定正式的章程文本，若需适用时，参照石经联社下属经济社的章程。其次，若属于我经联社下属各经济社的股东和成员，则属于我经联社的股东和成员。”2016年8月11日，一村东经济社作出《说明》，主要内容为：“我社现实施的有效的章程为2004年颁布的章程，该章程的名称为《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属于我经济社的独资企业，其资产即为我经济社的全部集体资产，其和我经济社原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关系，其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即为我经济社章程。2013年，该公司已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但其章程仍为我经济社适用的有效章程。”一村东经济社同时说明，按照《众成公司章程》第四条及2004年4月7日石经联社会议决议第四点“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予以购股”的决定，该社在办理新增人员购股过程中，都按该规定执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桂城街道办应李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桂城街道办在收到李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规章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李某及一村东经济社、石经联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享有成员和股东资格。经查，李某的母亲虽为一村东经济社、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但李某属于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二孩，2009年出生后并未随母入户石，而是将户口登记在怀集县，直至2015年才随父母入户石，并将怀集的非法户口注销。因此，李某不符合《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第1点的规定，李某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一村东经济社现行有效的章程为《众成公司章程》及2004年会议决议。《众成公司章程》第八条第3点第（1）项规定，新出生的子女未配给股权的，允许其出资购股。第八条第3点第（7）项同时规定，违反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经济处罚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执行。由此可知，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股东子女，出资购股前应先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因李某的父母至今未缴纳该费用，故李某不能按章程规定出资购股。且2004年会议决议已明确，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能购股，因李某在2015年随母入户前，曾入户怀集县，存在二次变动户口的情形，因此，按会议决议的规定李某亦不能出资购股。李某认为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和《众成公司章程》的规定，李某已成为一村东的村民，是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桂城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认为李某不具有成员和股东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李某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负担。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某的母亲伦某是一村东经济社和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某依法属于一村东经济社和石经联社的成员，享有成员资格及其他成员的同等待遇。李某在2015年9月6日前登记的户口是非法虚假户口，属于错误登记，非法户籍自始无效，公安机关在办理新的户籍登记时也未确认户口为迁入性质的登记，因此桂城街道办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引用章程及决议来界定李某的成员资格，属于依据错误。二、李某的父母违反计划生育法的规定，应由其父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由相应部门依法定程序处理，李某本人的权益不应因此受限制，桂城街道办不能因其出生时户口被非法转移登记而剥夺李某依法可以取得的成员资格及享有的成员待遇。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812号行政判决；2.撤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桂街行决字〔2016〕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责令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桂城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一村东经济社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石经联社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桂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桂城街道办具有对李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桂城街道办在收到李某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要因素是申请人的户籍。本案李某于2009年12月16日出生，因其属于政策外二孩，故其父母将李某的户口登记在广东省怀集县。2015年9月6日，李某以“补报往年出生”为由落户在佛山市南海区，新户口的变动类型为“户籍管理非主项变更”。2015年9月9日，公安机关认为李某在怀集县的户口属于虚假重复户口，遂注销了该非法户口。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李某在怀集县的户口因违法而被撤销，无效的户口自始无效，故李某在怀集县的户口不属于出生登记，其出生登记××为××东经济社。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李某作为一村东经济社成员的子女，依法可以认定为一村东经济社和石经联社的成员。桂城街道办以李某属于“二次入户”为由不支持李某的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桂城街道办还认为，根据《众成公司章程》第八条第3点第（7）项的规定，李某的父母在缴纳社会抚养费后才能依章程取得成员资格和股东待遇。经查，《众成公司章程》第八条第3点第（7）项仅规定违反计划生育的经济处罚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执行，并未规定未缴纳社会抚养费的不能取得成员资格。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亦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该条款也没有规定取得成员资格须先缴纳社会抚养费。故桂城街道办对《众成公司章程》的条文理解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李某可依据《众成公司章程》第八条第3点第（1）项的规定，通过出资购股成为一村东经济社和石经联社的股东。李某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享有一村东经济社和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资格，因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司法行为，不能直接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故对李某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81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桂街行决字〔2016〕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合计1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陈智扬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道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