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灿，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谷文能，该政府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赛军，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秋，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翠，女，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九红，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郴州市玻璃厂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招翠，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郴州市环卫处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招娣，女，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北湖区副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郴州市。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李红星(原审第三人、五原告胞弟），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郴州市铁路机路段员工，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秋、李秋翠、李九红、李招翠、李招娣、李红星确认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春秋等人与李红星系同胞姐弟，有一套共同共有私有房屋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协作路综合楼××号。2013年12月，北湖区政府成立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对郴州市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进行拆迁改造。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被纳入了该拆迁改造项目范围。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李春秋等人未与指挥部达成协议。2014年1月8日，指挥部印发《郴州市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要求用三年的时间基本完成棚户区改造工作。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李春秋等人的房屋先后被指挥部组织人员实施强制拆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春秋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二、北湖区政府是否对李春秋等人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李春秋等人的房屋被纳入了郴州市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照相关规定与李春秋等人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搬迁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达不成补偿协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政府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不申请复议也不起诉又不搬迁的，行政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本案证据证实，指挥部组织人员对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而指挥部是由被告北湖区政府下文决定成立，指挥部的行为即代表了被告北湖区政府。北湖区政府认为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的行政行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北湖区政府对原告李春秋等人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由于北湖区政府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一种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判决确认该事实行为违法。北湖区政府认为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春秋等人要求确认被告北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春秋、李秋翠、李九红、李招翠、李招娣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协作路综合楼××共同共有私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北湖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指挥部组织人员对李春秋等人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可以证实强制拆迁行为是指挥部所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李春秋等人因房屋被强拆向郴州市纪检部门投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2016年1月18日郴州市纪检部门关于廖道楚（（2016）湘行终1463号行政案件当事人）、李春秋等人投诉房屋被强行拆除问题的回复材料。结合本院（2016）湘行终1463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指挥部和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组织的拆迁人员于2015年12月18日对李春秋等人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因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未履行查处其房屋被强拆的法定职责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6）湘1021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桂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经调查，已告知原告李春秋等人其房屋被拆是政府拆迁行为，应向政府有关部门协商。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北湖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本案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被纳入郴州市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应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征收。本案证据均证实，强制拆除行为系指挥部与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组织施工人员实施，该拆除行为的后果应由组织人承担。根据北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北政办函（2013）99号《关于成立指挥部的通知》，指挥部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郴政办发[2013]34号《郴州市违法建设查处办法》第四条、第九条规定，查违办由区人民政府依法确定。本案中的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即“查违办”。指挥部和查违办均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所以北湖区政府应对指挥部和查违办的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北湖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案中，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发生在该房屋被确定为被征收对象之后，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履行相关的征收补偿程序，故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因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上诉人在组织人员拆除房屋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未明确拆除对象和拆除范围，明知拆迁时可能损害其他尚不属于拆迁对象的房屋，亦未采取必要的保护性措施，所实施的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其上诉称李春秋等人所有的房屋系施工人员误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北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旻审判员 梁淑芳审判员 戴远志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