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心喜阅信息咨询（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本辉因与被上诉人心喜阅信息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喜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本辉、被上诉人心喜阅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本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心喜阅公司召回全部已经出版的图书，并将书名变更为合同约定的书名；3.心喜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图书；4.心喜阅公司负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2014年12月21日，彭本辉和心喜阅公司签订《图书委托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委托出版的作品名称为：“《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暂定名，含20种图书）”。及《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心喜阅公司）确有必要，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进行实质性的修改、增删时应征得甲方（彭本辉）同意，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对作品进行非实质性修改、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乙方无须征得甲方同意。”也就是说，对“更动作品名称”和“对作品进行实质性修改增删”两项进行了严格的限定条件，即，需满足两个基本的构成要件方可进行：1.双方就此进行协商，并获得彭本辉的明确同意；2.彭本辉就同意的事项出具书面认可文件。彭本辉已经将《合同》和已经出版的涉案图书呈交原审法庭，证明了心喜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事项的事实。心喜阅公司倘若认为将《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变更为《小学生文库》已经取得了彭本辉书面认定，就是“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就有责任举证证明并向法庭呈交证明“双方己就作品名称变更进行协商并获得彭本辉明确同意，彭本辉并就此同意事项出具书面认可文件”的证据。如心喜阅公司没有证据去证明己获得彭本辉书面认可文件，就是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彭本辉对此根本没有举证责任，更无需举证反驳。但是，原审法院将“不同意图书名称变更”，确定为“彭本辉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彭本辉，显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在2015年1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中出现“心喜阅王某乙”陈述“丛书我们跟多方面沟通后定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后，这是心喜阅公司提出变更作品名称的唯一一次，“南来寒”（彭本辉的笔名）即发出一个表示“衰”的表情，表示不认同，“楠”问“干嘛这个表情？”，“南来寒”这才说“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但是，后面，“南来寒”接着表示了异议说“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这个，似乎有点别扭呢”，“楠”也继续探讨这个名字，但最后双方最终没有将名字定下来，彭本辉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更加没有就此出具书面认可文件。在已出版的涉案图书的版权页，合同中列明的作品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己被更动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需注意的是，“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是一个完整的作品名称，载明于涉案图书版权页。在双方就作品名称交涉过程中，彭本辉仅仅表明“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但是，对于心喜阅公司所提新的作品名称的后半截“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则表示了不同意，认为如果要更动作品名称，也应该更动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名绘彩图版”。但心喜阅公司表示不同意。此后，双方再也没有就作品名称变更进行交流。由此可见，双方没有就此达成统一意见，心喜阅公司也没有获得彭本辉的同意更换作品名称的书面许可文件。原审法院仅以“南来寒”说的“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就认定彭本辉已经认可心喜阅公司对作品名称的变更，离开彭本辉“南来寒”与心喜阅公司“楠”的谈话语境和下文的不同意见，完全忽视彭本辉在庭审时就此作出的多次声明，属于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三）心喜阅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彭本辉和心喜阅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暂定名20种图书）”，以及第四条：“乙方确有必要，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进行实质性的修改、增删时应征得甲方同意，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对作品进行非实质性修改、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乙方无须征得甲方同意。”和第八条约定（心喜阅公司审校完毕定稿，需在下印厂之前将）“上述作品的校样由乙方审校。”，这些约定可以说明《合同》对作品名称的确定是暂时的，在定稿时必须取得彭本辉的最终确定。确定作品名称对彭本辉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并就作品名称的变更在合同中进行了严格限定，将名称最终确定约定为合同的重要权利以及心喜阅公司应承担的重要义务，而心喜阅公司没有经过彭本辉的书面认可，就擅自将作品名称定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违反了彭本辉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心喜阅公司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的规定，构成根本违约。（四）心喜阅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彭本辉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品名称与作品本身是一个整体，心喜阅公司擅自更改作品名称，违背了彭本辉对作品的定位意图以及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心喜阅公司目前的名称已经缩小了作品的阅读人群，降低了作品的档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彭本辉有权要求心喜阅公司召回作品重作，将书名变更为合同约定的书名。心喜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彭本辉的上诉请求。(一)心喜阅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虽然合同约定变更书名需“书面认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该条款。从最开始的“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到后面的“建议而已，你们定吧”、“行，你们定”，都可以显示彭本辉是确认心喜阅公司拟定的新书名的。除了上述聊天记录，还有后续的邮件往来、样书等都体现了书名的交流与沟通，但彭本辉并未提出异议，还多次催促心喜阅公司出版，可视为对变更书名这一事实的确认。（二）双方矛盾是因为彭本辉所在公司与心喜阅公司的另一图书制作合同产生的，双方在漫长的沟通与交涉中，彭本辉都未对书名这个问题提出异议。（三）合同中并未约定召回图书这一违约责任。涉案出版图书并无质量问题，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不适用召回制度。彭本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彭本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心喜阅公司召回全部已出版并出售的图书，并将书名变更为合同约定的书名；2.心喜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图书；3.本案受理费由心喜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本辉、心喜阅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合同》，约定“甲方（著作权人）：彭本辉。乙方（出版者）：心喜阅公司。项目联系人：王某乙。项目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暂定名，20种图书）。第四条乙方确有必要，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进行实质性的修改、增删时应征得甲方同意，并经甲方书面认可。第八条上述作品的校样由乙方审校。乙方应在二校后交甲方审校校样一次，甲方应按约定时间审校完，签字后退还乙方。第十二条上述作品首次出版，甲方在收到样书后，应在2个月内审读完并将修改意见及勘误表送交乙方。若甲方在2个月内不将修改意见及勘误表送交乙方，乙方即视甲方对上述作品无修改意见，上述作品也无需勘误，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乙方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自行决定重印。如果甲方需要对作品进行修改，应事先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乙方可按原版重印。”。合同签订后，心喜阅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向彭本辉支付报酬6000元，彭本辉确认收到。彭本辉称心喜阅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变更图书名称，提交已经出版的图书，该图书封面上印有图书系列名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彭本辉在两次庭审中主要陈述均针对“小学生文库”提出异议。心喜阅公司提交彭本辉（QQ名称：稻草人童书馆·南来寒）与心喜阅公司负责人王某乙（QQ名称：楠）的QQ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其中2015年1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楠：丛书名我们跟多方面沟通后定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稻草人童书馆·南来寒：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电子邮件显示心喜阅公司负责人王某乙于2015年3月30日发送图书封面设计给彭本辉，并在邮件中写明“附件是小学生文库的封面和内芯版式。”，该邮件附有图书封面图案。彭本辉回复邮件写明“封面设计，整体上很好的。”。彭本辉称其于2016年1月收到样书，但并未提出勘误和修改意见。根据彭本辉提交的其与心喜阅公司负责人王某乙的QQ聊天记录，彭本辉在2015年9月、10月、11月均有询问书籍出版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彭本辉、心喜阅公司签订有《合同》，该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彭本辉、心喜阅公司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合同》约定，心喜阅公司需要变更作品名称时，应征得彭本辉同意。彭本辉庭审中一直针对“小学生文库”提出意见，认为该作品名称变更其并不知情，认为“小学生文库”限制了图书受众群，降低图书档次。但根据心喜阅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彭本辉已经在图书出版之前了解作品名称变更情况，且彭本辉当时并无异议。此后在沟通作品封面设计中，心喜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已有图书封面图案，该封面上已经清晰反映了图书系列名称为“小学生文库”。可见彭本辉陈述其不知情、不同意图书名称变更并无事实依据，且彭本辉也没有证据证明作品名称的变更直接影响图书销售。至于彭本辉在庭后变更陈述称其不同意的是针对“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的情况，系在原审法院组织彭本辉对心喜阅公司补交的QQ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内容质证后，彭本辉方变更的陈述，与前两次庭审均不一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第八条、第十二条的内容，心喜阅公司有义务将作品交给彭本辉校验，彭本辉在收到样书后，也应在2个月内将修改意见和勘误表交给心喜阅公司（乙方）。现在虽无证据证明心喜阅公司将图书给彭本辉校验，但彭本辉作为合同相对方，也从未主动提出需要校验图书，甚至在聊天记录中多次催促心喜阅公司出版图书；收到图书样书后，彭本辉称其向心喜阅公司提出过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彭本辉也承认并未提交修改意见及勘误表。可见彭本辉对图书并无异议，或未积极提出异议，配合心喜阅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彭本辉主张不知情、不同意图书名称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且彭本辉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未积极敦促、配合心喜阅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彭本辉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彭本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本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彭本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彭本辉原审诉称，彭本辉与心喜阅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合同》。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心喜阅公司若需变更作品名称，必须书面征得彭本辉同意，但心喜阅公司在没有征得彭本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出版物名称变更为“小学生文库”，而非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书名的变更导致受众面变小，也影响图书档次。除此之外，心喜阅公司也没有根据合同约定的第八条，在出版前将作品给彭本辉校对。彭本辉认为心喜阅公司严重违约，故彭本辉起诉要求：1.心喜阅公司召回全部已出版并出售的图书，并将书名变更为合同约定的书名；2.心喜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图书；3.本案受理费由心喜阅公司负担。关于彭本辉、心喜阅公司协商书名的证据，双方均提交了2015年1月21日12：05至12:30前的QQ聊天记录。12:05:27楠（心喜阅公司方，下同）：丛书名我们跟多方面沟通后定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12:09:14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彭本辉方，下同）：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12:09:38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这个，似乎有点别扭呢。12:10:35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这两个字，是不是出现在名著前合适些？12:11:45楠：经典是修饰插图的，名著都是经典的，放在前面其实没有起到什么作用。12:11:54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嗯，目前这样也不错的，到时可以增加中文名著。12:11:57楠：主要强调我们的插图是最经典的版本。12:13:00-57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名绘彩图版。名绘替换经典。12:18:07楠：本来也想过“大师彩图版”之类的，但征询的意见都反映，现在太多名家版本了，随便一套书都说是大师名绘，大多数消费者其实不太认这些所谓的大师名绘，尤其是在地面渠道，毕竟眼光不同。最在意的还是自己是否买到了最好的版本而已。所以我们的就是最经典的版本。12:18:54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明白。12:21:49-22:16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我是觉得经典修饰插图有点别扭。如换名绘，也便于后期宣传。12:22:23楠：“经典插图”肿么会别扭呢，很正常的修饰啊。12:23:16楠：“名著名绘”是宣传点，也会体现在封面上，即便走网络，广告语也会加上这一句的。12:23:26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建议而已，你们定吧（彭本辉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无该内容，心喜阅公司主张彭本辉删除了该内容）。12:23:49楠：如果系列名也加上名著名绘，辨识度就太低了，容易跟其他版本的混淆。12:24:09稻草人图书馆·南来寒：行，你们定（彭本辉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无该内容，心喜阅公司主张彭本辉删除了该内容）。2015年3月30日心喜阅公司负责人王某乙于2015年3月30日发送图书封面设计给彭本辉，并在邮件中写明“附件是小学生文库的封面和内芯版式。”，该邮件附有图书封面图案，在该书封面左上角有“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字样。彭本辉在回复给心喜阅公司的邮件中没有对“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提出异议。关于涉案图书印制的数量，心喜阅公司二审陈述为：不清楚。彭本辉则陈述为：至少超过了约定的印刷数。本院认为：根据彭本辉的上诉及心喜阅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彭本辉主张心喜阅公司在没有征求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出版物名称变更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而非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是否属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彭本辉、心喜阅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项目名称为“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心喜阅公司需要变更作品名称时，应征得彭本辉同意。彭本辉上诉称心喜阅公司没有经过其同意擅自将名称变更为“小学生文库”，而非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限制了图书受众群，降低图书档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彭本辉、心喜阅公司均确认的QQ聊天记录来看，在双方2015年1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中，当心喜阅公司方工作人员12:05:27发言：“丛书名我们跟多方面沟通后定为：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后，彭本辉12:09:14则回应：“小学生文库，是不错的”。由此可以证明，彭本辉对于心喜阅公司将“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更改为“小学生文库”已予以确认。而且，从双方2015年1月21日当天的其他聊天内容来看，彭本辉也仅是认为“经典彩图版”应更改为“名绘彩图版”，并未对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世界文学名著故事丛书”变更为“小学生文库”提出异议。即使2015年3月30日心喜阅公司负责人王某乙发送图书封面设计给彭本辉时，彭本辉对于附件中图书封面左上角的“小学生文库·必读名著经典彩图版”字样在其回复给心喜阅公司的邮件中也无提出异议。按常理，若确如彭本辉所称其对该书书名有异议，那么其应会在2015年1月21日当天双方在探讨书名时就会提出，而非在2016年1月收取成品书后再提出。上述证据虽为数据电文，但符合《合同法》第十一条关于合同书面形式的规定。因此，彭本辉以心喜阅公司没有通过书面形式征得其同意更改书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另，经审查，彭本辉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本辉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彭本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晨曦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