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揭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经济试验区渔湖镇长美村油库大楼***层。法定代表人：赵明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蓝敏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东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港立沙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阙清华，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揭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东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中油公司向东洲公司发出的《货权转移证明》属于加入原来关于货物保管、作业等事项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要约，中油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根据原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判决认为中油公司仅应承担8237.047吨混合芳烃产生的货物保管费等相关费用，但东洲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等相关费用中的基本周转费是按照东洲公司与广东振海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按所有四个储罐总容积共56099.14立方米计算出来的基本周转费，二审判决认为东洲公司有权留置1653吨货物，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有误。（二）二审判决认为中油公司对东洲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没有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案涉8237.047吨混合芳烃的合理仓储费用、操作费等费用不超过250万元，东洲公司最多只能留置约300吨，二审判决认为东洲公司留置1653吨货物符合法律规定，事实认定有误。（三）中油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中油公司并不是涉案《三方协议》的当事人，对该协议也不知情，东洲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对中油公司的货物行使留置权。（四）二审判决遗漏了中油公司关于东洲公司延迟交付6421.418吨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上诉）请求。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东洲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涉案仓储合同和《三方协议》一直没有终止，中油公司与振海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并存关系，并非替代关系。中油公司系加入仓储合同和《三方协议》原有的法律关系。中油公司已经承诺承担货物储存的所有费用，应当按照四个储罐的容积支付费用。（二）涉案货物存放时已经设置了留置权，东洲公司没有向受让人告知留置权信息的义务。本案留置权的效力范围及于因4万吨货物存放在四个储罐产生的所有费用，在债权没有实现且数额不断变化的情况下，东洲公司留置1653吨货物完全合理。《货权转移证明》系转让储存货物提货权的凭证，不会导致东洲公司丧失留置权。(三)在振海公司和中油公司均未支付费用的情况下，东洲公司行使留置权和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洲公司已经两次函告中油公司及时提取货物，中油公司拒不提取导致损失扩大，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且中油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中油公司要求赔偿的问题进行了分析，并驳回了中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漏判的情形。中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石油燃气协会出具的《广东省石油燃气协会关于仓储中的液体石油产品受让人如何承担仓储费用之行业惯例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拟证明大宗液体石油产品仓储实践中的行业惯常做法。东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广东省石油燃气协会的《协会简介》和轮值会长信息，拟证明该协会与中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法律效力。东洲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广东油气商会顾问席静森出具的《关于货主承担仓储费用之行业惯例事宜的说明》、佛山市南海能盛油品燃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仓储费用事宜》、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恒兴油库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留置仓储货物事宜》、粤海（番禺）石油化工储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货主承担仓储费用之行业惯例事宜》、东莞虎门港海湾石油仓储码头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留置仓储货物情况说明》，拟证明中油公司提交的《说明》与当地仓储行业的做法不相符，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中油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是：（一）中油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新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二）东洲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油公司交付留置的货物；（三）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关于中油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新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振海公司、东洲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由东洲公司根据振海公司的指令，向振海公司提供装卸、储存、转罐等服务，还约定了用于储存货物的储罐规格和费用标准，振海公司违约时，东洲公司可对存放货物行使留置权。振海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关于混合芳烃保税入罐的委托说明》，告知东洲公司将有41937.047吨混合芳烃储存于振海公司租用的储罐中，并于12月14日指定涉案4个储罐接卸上述货物。2013年1月9日，振海公司作为承租方、东洲公司作为出租方、斯纳克公司（SINACOINDUSTRIESPTELTD）作为货权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涉案货物存放于振海公司向东洲公司租赁的储罐，储存期限至振海公司向斯纳克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斯纳克公司发出《货权转移》转让给中油公司止，仓储期限内的仓储、操作等相关费用由振海公司承担。该协议还约定，振海公司和东洲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和风险。如振海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相关费用，东洲公司有权要求斯纳克公司支付。据此可见，东洲公司与振海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形成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并已经开始实际履行，东洲公司为保管人，振海公司为存货人，斯纳克公司为涉案货物所有权人。三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和《三方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审查明，2013年1月17日，涉案货物到港并储存在东洲公司。后经多次转让，2013年4月26日，广东中石油国际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油)和中油公司共同向东洲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将涉案41937.047吨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中油公司，从2013年1月17日起产生的仓储等费用由中油公司负担。同日，东洲公司出具《货物收货证明书》（CargoReceiptCertificate）。2013年4月26日、5月6日、5月15日、5月28日，中油公司与振海公司共同向东洲公司出具四份《货权转移证明》，分别将涉案41937.047吨货物中的1万吨、2万吨、1000吨和2700吨的所有权转移给振海公司，上述货物从2013年1月17日起产生的仓储等费用均由振海公司负担。东洲公司就上述货物分别出具了《货物出库证明书》（CargoDeliveryCertificate）。振海公司亦已经实际提取了上述货物。2013年11月1日，中油公司向东洲公司发送《发货通知书》，告知东洲公司剩余的8237.047吨货物仓储费用由中油公司承担。上述事实证明振海公司存储于东洲公司的涉案41937.047吨混合芳烃的所有权因转卖行为而不断变化，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因货物所有权的变更而解除原先签订的《合同》和《三方协议》。《合同》第9条约定，货物所有权的变更应当书面通知东洲公司，若任何货物被出售、互换或其他所有权的改变，振海公司仍应对所有费用和合同条款负责。《三方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至该批货物发货完毕，各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终止。因此，振海公司与东洲公司就涉案41937.047吨混合芳烃的保管合同关系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各方仍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仓储物所有权的变更并不影响振海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其后中油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但是该事实并不能视为东洲公司与振海公司解除了《合同》，而与中油公司形成新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中油公司通过多次转让而取得货物所有权时承诺支付所有仓储费用的行为，不能视为系振海公司将其在《合同》和《三方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中油公司，东洲公司接受《货权转移证明》并出具《货物收货证明书》的行为也不能视为东洲公司同意《合同》和《三方协议》项下振海公司的权利义务发生转让。原审判决认为中油公司承诺承担所有仓储费用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并无不当。中油公司主张其与东洲公司形成新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中油公司在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中承诺支付从2013年1月17日以来产生的所有仓储费用，应当了解和知晓该批货物已经存在仓储关系的事实以及该笔费用的收取标准和金额。中油公司提交的《说明》为案外人出具，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且内容与东洲公司提交的材料相冲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行业惯例的存在。中油公司以其并非原仓储合同当事人，对相关费用标准不知情为由，主张不能按照原有标准承担仓储费用，缺乏依据。（二）东洲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油公司交付留置的货物根据前述事实，东洲公司与振海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合同》和《三方协议》予以确定。《合同》第11条第2项约定，振海公司违约时，东洲公司可对存放的货物行使留置权，并通过拍卖等方式出售货物，以偿付振海公司欠付的费用。《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如东洲公司和振海公司发生仓储费纠纷，在斯纳克公司代为偿付以上费用的情况下，东洲公司无权留置斯纳克公司的货物。因此，振海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东洲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时，东洲公司依据《合同》和《三方协议》有权留置相应的货物，无论该货物的所有权是否属于振海公司。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东洲公司主张，截止2014年1月31日有10283411.53元费用（含利息）未收回，该费用系根据其与振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标准计算而得。因振海公司欠付该《合同》项下的仓储费用，东洲公司行使的是《合同》项下的货物留置权，所针对的是该《合同》项下振海公司所有的欠付费用，而并不仅仅是中油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东洲公司有权在合法占有的涉案全部货物中留置与债权数额价值相当的货物，该留置权的行使并不因其中部分货物所有权的变更而受到影响。故中油公司主张东洲公司只能对8237.047吨货物仓储费产生的债权行使留置权，缺乏依据。原审查明，东洲公司留置货物1653吨，总价值12298320元，与东洲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基本相当。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东洲公司的留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油公司要求东洲公司交付留置的货物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油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发函给东洲公司，称将于11月分别提取剩余的8237.047吨货物并承诺负担该批货物的相关费用。东洲公司于11月4日复函中油公司，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提交相应的提货文件。东洲公司于11月25日再次复函给中油公司，要求其提交相应的提货手续，并在12月4日之前提取留置货物之外的剩余6400吨货物。2014年1月24日，东洲公司又再次复函给中油公司，要求中油公司尽快提取剩余货物。其后，中油公司陆续安排提取了剩余货物。综合上述事实，中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东洲公司留置了剩余的6400吨货物，其主张系东洲公司的原因造成其不能提取剩余货物，并以2014年5月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主张差价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剩余货物的交付事实，并据此认定中油公司要求东洲公司赔偿因不能提取货物而遭受的损失缺乏依据，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中油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提出上诉，其以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依据。综上，中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揭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胡 方代理审判员  黄西武代理审判员  张可心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