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水务局，住所地兴仁县东湖畔大道。法定代表人：何忠书，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波，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开亮，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秀（系姜开亮之妻），女，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仁县。现住址不详。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姜开亮、陈登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仁县水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追加兴仁县政府、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发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3、委托对案发地0.6米的水位动能评估能否冲走十五岁的孩子；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5日晚8点前，兴仁县水务局原局长周凡军接兴仁县政府电话指令打渔凼水库开闸放水给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发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发电，周凡军局长电话安排龚某于2016年1月15日晚8点正式开闸放水。1月16日案发地距开闸放水点距离十余公里，根据黔西南州水文水资源局出具的《2016年1月16日兴仁县天生桥水文站水位情况》分析，案发时河面最大水位变幅仅为0.6米，该变幅是不可能冲走十五岁孩子的。若案发时整个最大水位变幅0.6米能冲走十五岁的孩子，侵权主体也还有兴仁县政府、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水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被上诉人自身也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主观臆断太多，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无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丧葬费的土葬证明等；2、诉讼主体不明确，兴仁县水务局住所地为兴仁县东湖畔大道，一审所列住所地为兴仁县××大道错误。一审时，兴仁县水务局法定代表人是陈作毅，一审列明为陈卓毅错误；3、证据认定草率，认定侵权事实的因果关系、赔偿标准无证据支持。姜开亮、陈登秀辩称，一、本案主体合法。兴仁县水务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追加被告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开闸放水时未预警，也未在事发必经之路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姜国银系在校学生，其主要生活来源是靠答辩人在城镇务工用于维持，故计算标准应按城镇计算。姜开亮、陈登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39795.8元；2.判决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为大山片区没有电用，兴仁县水务局所属的打鱼凼水库于2016年1月15日8时开闸放水发电，开闸放水前兴仁县水务局未通知水库下游村民，未在过河通道设立警示标志。2016年1月16日11时许，受害人姜国银、受害人姜国松、姜国友从克田花坝过河到岔普买甘蔗，姜国银、姜国松、姜国友三人拉着手过河过程中，姜国银、姜国松被水冲走溺水死亡，姜国友下河后身感不适返回岸上幸免于难。2016年1月23日在距事发地三公里处名叫长塘的河旁找到姜国银尸体。受害人姜国银自2009年至2016年1月出事前在兴仁县树××学校读书，姜开亮自2013年至2015在温州市巨威鞋业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2500元至3000元。出事地点位于天生桥水电站上游，河床不平坦。克田花坝与岔普的人民基本都是走出事地点处过河互通来往，因为走天生桥需要绕道几公里。自2016年1月16日5时50分至2016年1月16日16时30分,整个水位的变化是一个增长的过程。事发后民政部门给予姜开亮10000元救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兴仁县水务局开闸放水前未尽到通知及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受害人姜国银在从克田花坝到岔普过河时被水冲走溺水死亡，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兴仁县水务局对开闸放水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与姜国银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对被告兴仁县水务局辩解姜国银、姜国松不是因其开闸放水导致的死亡，因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姜国银已年满15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姜国银、姜国松、姜国友一起拉着手过河，其应当预见或者已经预见到过河可能产生的危险，但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案发生，故其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因其尚未成年，其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其父母即原告姜开亮、陈登秀承担；另外，原告姜开亮、陈登秀作为姜国银的法定监护人，未充分尽到监护责任，致使姜国银过河溺水身亡，自身也存在过错。综合上列过错情况及本案实际，酌情由被告兴仁县水务局承担70%的责任，由原告姜开亮、陈登秀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姜国银的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姜国银从2009年至2016年出事时在兴仁树德学校读书，近几年的生活来源是靠原告在外务工的收入来提供，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姜开亮、陈登秀因受害人姜国银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及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2、丧葬费23733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3、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5、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48826元，由被告兴仁县水务局承担70%即384178元，由原告姜开亮、陈登秀自行承担30%即164648元。民政部门救济的1万元属于救济的特殊款项，不应扣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兴仁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开亮、陈登秀人民币384178元；二、驳回原告姜开亮、陈登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被告兴仁县水务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前一日开闸放水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姜开亮认为证人所说水文局的记录不对，是水文站的记录，出事地点是在电站的上游。证人龚某的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兴仁县水务局打渔凼水库开闸放水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20时至2016年1月16日15时左右，即本案事发后关闸；2、本案事发地属于打鱼凼和巴铃河交汇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兴仁县政府、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发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是否应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3、本案的计算标准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兴仁县政府、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发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事发是因兴仁县水务局管理的打渔凼水库开闸放水所致，其要求追加兴仁县政府、兴仁县供电局天生桥发电站、兴仁麻沙河开发有限公司新桥电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是否应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开闸放水前未尽到通知义务，亦未设立警示标志，致被上诉人之子被水冲走溺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十六条“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或者其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应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之子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对其有监护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疏于监管，未依法保护被监护人姜国银的身体健康，应承担本案一定的责任；死者姜国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应当对过河可能产生的危险性有一定的预见性，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其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父母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承担70%的责任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承担5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计算标准是否得当的问题。本案事故中的两名死者均系学生，其主要生活来源是其父母，姜国银之父姜开亮自2013年至事发前均在浙江省温州市工作，其主要收入和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对于姜国银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其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48826元，由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承担274413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74413元。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要求委托对案发地0.6米的水位动能能否冲走十五岁的孩子进行评估，因本案被上诉人之子系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开闸放水冲走溺水死亡是事实，无需进行评估，故对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的该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仁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姜开亮、陈登秀人民币274413元；三、驳回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其余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姜开亮、陈登秀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姜开亮、陈登秀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兴仁县水务局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姜开亮、陈登秀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张国斌审判员  赵 舒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