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址怀化市鹤城区锦坪路131号。法定代表人肖三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小香，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庭文，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肖勇国，系肖庭文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78号。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勇国，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或简称“天扬公司”）、肖庭文因与被上诉人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或简称“一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肖勇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说理部分无限联想，牵强附会，程序违法，故应发回重审。本案租赁合同签约主体虽然是肖庭文，但系代理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只能向一个主体主张权利。租赁房屋内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家具价值170多万元，被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控制了半年左右，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召集单位退休员工多次到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围堵各个通道，造成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损失。一审法院曾裁定先予执行，该裁定是否正确必须依赖判决的认定。由于一审判决未支持先予执行，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未在上诉期内上诉，本案只能发回重审。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事实、判决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租金74.2万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应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租金全部交清时止；2、判令被告立即腾空所租原告的全部房屋、交付原告，并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同地段商场租赁价格支付房屋占用费和物业管理费，直至将腾空的房屋交付给原告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拍卖费、评估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扬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四青，注册号为：4312002001145，注册资本为伍拾万元整（肖庭文2.5万元，杨四青47.5万元）。2004年5月27日，注册资本变更为伍佰万元整（肖庭文25万，杨四青4**万）。2009年7月20日公司注册号变更为431200000025812。2010年6月11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三国，股东为肖三国一人。天扬公司狗崽冲门市部成立于2007年9月29日，负责人为杨四青，门市部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注册号为：43120000002212。经营地址：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51号。2008年9月10日，负责人变更为肖家国。2004年6月24日，与一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肖庭文租赁原告所有的综合楼一、二层房屋，年租金40万元，租期为3年即至2007年8月31日止。2008年6月1日肖庭文与一建公司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府星路6、7、8号综合楼（即现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51－53号）一、二层房屋。约定年租金30万元，租期5年，即至2013年5月31日止。租赁合同签订当日，被告肖庭文书面承诺：“在房屋租期内，租金服从本公司统一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0年8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门面租金调整通知》，自2010年9月1日起在原有的月租金基础上全部上调20%。该租金上调后，月租金为3万元。2011年11月30日，原告又向被告肖庭文送达《门面租金调整通知》，自2012年1月1日起在原有的月租金上全部上调20%，即每月租金3.6万元。合同到期后，肖庭文、天扬公司仍占有原告的门面继续经营，2013年7月17日，原告向天扬公司、肖庭文送达催付拖欠租金的和无条件收回门面的通知。在庭审过程中，本案承办法官，多次与肖庭文电话联系，肖庭文同意与原告协商调解，但一直不肯见面，为不使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采取了先于执行，腾空了本案租赁的房屋。从2004年6月24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租赁方共欠原告租金74.2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欠原告房屋占用租金18个月Ⅹ3.6万元＝64.8万元。因原告多次向天扬公司及肖庭文催付未果故酿成纠纷。另查明，肖庭文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所租房屋也为天扬公司狗崽冲门市部经营使用。肖庭文系被告天扬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肖三国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应由合同相对方相互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但是，本案已实际产生了公司人格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的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人格在财产、组织机构及业务方面混为一体，以致于形成股东即公司或公司股东的情形，导致公司的债权人发生了认识的困难，产生了实际的模糊。2003年4月17日，杨四清、肖庭文夫妇注册登记成立天扬公司，而后注册资本几经变更，最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四清与肖庭文之子肖三国，且为独资有限公司。表面上看所有股东全部由肖庭文与杨四清家庭成员组成的公司，与变更后的天扬公司似乎二者相互独立的，实际上从天扬公司成立开始到变更为个人独资公司，公司财产场地一直在肖庭文一家人撑控之中，先后公司之间未见有财产转让行为。从肖庭文向原告缴纳租金和承诺租金上调等事实，充分证明，肖庭文并未实际退出公司经营，且杨四清、肖庭文及天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三国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股份及公司财产转让的合法依据，天扬公司的住所地、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均未发生变化，杨四清、肖庭文仅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子肖三国，本案也没有天扬公司财产独立于肖三国个人财产的证据。从原告向肖庭文出具的门面租金收据来看，绝大部分是收到肖庭文、天扬家俱租金多少，肖庭文与天扬公司对原告提出的收据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天扬公司狗崽冲门市部的经营场所已注册登记在本案拖欠租金争议租赁场所。因此，事实上肖庭文仍然是天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庭文表面上不是公司股东，但事实上一直在行使股东的权利，那么应当承担股东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规定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其指导思想首先是要尊重事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离开了以事实为根据，就根据谈不上以法律为准绳。“揭开公司面纱”、“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就充分体现了民事诉讼法的“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天扬公司事实上是家庭模式的经营。天扬公司与杨四清、肖庭文、肖三国、肖家国形成了公司人格混同。依据上述分析，欲否认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事实，肖庭文及家庭成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拖欠原告租金，凡参于经营的家庭成员均应承担责任。根据工商登记及变更情况，拖欠原告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由杨四清、肖庭文、肖三国、肖家国、天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告没有起诉要求杨四清、肖三国、肖家国承担责任，是原告行使其诉权的选择。被告肖庭文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截止期限至2013年5月31日，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因被告肖庭文与天扬公司实际占用租赁原告的场地，占用时间应按调整后的租金计算，共计：640000元，该段时间的租赁时间为不定期租赁，拖欠原告的租金应为肖庭文与天扬公司的共同债务，天扬公司与肖庭文对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因此原告要求天扬公司与肖庭文共同向其支付租金742000元及合同到期后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原告要求天扬公司与肖庭文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肖勇国参与了公司经营，形成了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肖勇国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因原告已向被告天扬公司要求收回门面发出通知，且租赁期也届满，原告与被告天扬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因租赁期届满而终止。因本案租赁房屋，2014年12月2日本院已依法强制执行，腾空并交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腾空房屋交付给原告的诉请，不需再作出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租金742000元，利息从2013年6月1日起、另648000元从2014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门面占用费648000元，利息从2014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肖庭文对上述二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三、驳回原告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被告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肖庭文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一方于二审法庭调查询问时陈述其交租金时有的有租金收据、有的没有收据，对有收据的租金具体是多少没有统计。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一方陈述的有的交了租金却没有拿到租金收据之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虽系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肖庭文所签，合同前言主体部分记载承租乙方是肖庭文，但根据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及所租房屋为公司经营家具买卖业务等情况，实际上述合同系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所签。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出于认识的困难，将肖庭文和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一并提起诉讼，是其诉权的合法行使，并无不当，其所提诉讼请求又系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予仪以受理并不违反程序。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以此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其交租金时有的有租金收据、有的没有租金收据，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审根据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主张及证人到庭所作证明，认定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所欠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租金的事实依据充分，二审亦予确认。由于根据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的登记变更情况，本案怀化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现象。虽然最后变更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庭文之子肖三国，但从肖庭文向怀化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缴纳租金和承诺租金上调等事实，充分证明，肖庭文并未实际退出公司经营，事实上肖庭文仍然是天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庭文表面上不是公司股东，但事实上一直在行使股东的权利，则应当承担股东的义务。原审按照“揭开公司面纱”、“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原则进行评判合法正确。另外，关于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所提其放在租赁房屋内的家具价值170多万元、被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控制了半年左右，以及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召集单位退休员工多次到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围堵各个通道，造成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损失之问题，因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依法妥善解决。至于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曾裁定先予执行、该裁定是否正确必须依赖判决的认定之问题，由于先予执行系一审法院出于避免损失扩大之目的而采取，正确与否，与法院对怀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提诉请进行裁判无关，当事人对先予执行裁定和民事纠纷实体判决的救济途径亦各不相同。如果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对先予执行裁定有异议，亦应按有关裁定异议救济途径另行解决。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以先予执行裁定异议为由所提本案亦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肖庭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士平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