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91民初165号 原告：史存高，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 委托代理人：张良柏，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南通路30号。 法定代表人：袁文柏，总经理。 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望月路265号316室。 负责人：顾泉，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忠东，江苏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存高与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原野扬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7日、3月29日4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存高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良柏，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存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3、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以管理费和税金等名义扣除的工程款177.8253万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原野扬州分公司总承包的扬子新苑B区15、16、17、18号楼土建、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土建、安装、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根据业主标底，完成标书中的工作内容，按实结算，有效变更以现场签证为准纳入结算。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0.00付工程总价15%，主体封顶付25%，工程竣工验收付工程总价10%，竣工验收一年后付工程总价25%，工程竣工验收两年后再付工程总价25%。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资金于2009年3月施工，原告所承包工程于2010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施工过程中，原野扬州分公司以各种理由扣除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原告累计收到工程款7252250元，结合双方商定的结算总价15632093.96元，二被告目前尚有工程款200000元没有支付。原告估算，原野扬州分公司以管理费和税金名义扣除的款项不少于1778253元。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出具书面说明两份，确认工程欠款金额为200000元，同时确认原告几年来一直就工程款、管理费、税款等问题和原野扬州分公司协商。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代扣代缴管理费和税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野扬州分公司系原野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原野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史存高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告以个人名义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 2、工程结算统计表1份，由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向原告出具，用以证明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就工程结算价、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 3、说明1份，由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出具，用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两被告就工程款、管理费以及税款问题提出质疑和主张。 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确认书，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所应得的款项。原告曾于2015年向贵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查明后，原告撤回了起诉。此后，原告并未向两被告主张过工程款，两被告也未向原告出具过书面说明。两被告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上进行了现场管理，且向建设方开具了建筑业发票，支付了税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下列证据： 1、取款单10份，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002017元； 2、工商登记表1份，用以证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已经将负责人由邹文忠变更为顾泉； 3、公告1份，刊登于2016年5月25日《扬子晚报》A16页，用以证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刻制并启用公章、财务章、负责人印鉴章，原有印章声明作废。 本院为了查明事实，到相关部门依法调取下列证据： 1、《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园区发展中心将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工程土建、安装等标段施工发包给原野公司； 2、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完税清单1份，用以证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10年2月以来开票及缴纳税款的情况； 3、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10页），用以证明原野扬州分公司针对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工程开具发票的事实； 4、现金完税证1份（4页），用以证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期间开具的3张建筑业统一发票所缴纳税款的金额。 对于原告所举证据，两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上面使用的印章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的印章不符，同时工程结算统计表上记载的内容与原告签字确认的取款单不一致。对于两被告共同所举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1备注栏和审批意见是被告自行添加的，原告并不知情；证据2和3只表明系被告的内部管理行为，和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及两被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4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原告、两被告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由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开发，开发单位将工程土建、安装等发包给原野扬州分公司。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分包扬子新苑B区15、16、17、18号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依据业主标底，完成标书中的工作内容，按实结算，原告对合同约定进行独立施工核算，劳动保险自行缴纳，原告按合同总价3%向甲方交交缴管理费（包含甲供材），代收代支的劳动统筹、建设管理费、工程定额测定费、合同印花费、招投标综合服务费、公证费以及工程实际发生的各种业务费用、税金均由原告承担，原野扬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合同签定后，原告按约履行施工义务，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于2014年10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经原野扬州分公司决算，金额为15362093.96元，原告对该金额予以认可。 原野扬州分公司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分10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原告在原野扬州分公司提供的10份取款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取款单记载，按时间顺序，该10份取款单记载内容如下： 1、2009年6月25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220900元，实付款金额为284400元，以税金、管理费名义扣除110000元，以水电费、已付款、预付砼款、预付水电费名义扣除826500元。 2、2009年9月2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602450元，实付款金额为111555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44400元，以暂扣砼、水电费名义扣除342500元。 3、2009年11月22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480276元，实付款金额为41103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43270元，以水电费、酒款名义扣除25976元。 4、2010年1月6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398200元，实付款金额为36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32900元，以电费名义扣除5300元。 5、2010年12月10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2089800元，实付款金额为1411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72732元，以砼、水电费、配电箱、电线等名义扣除506068元。 6、2011年1月27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643700元，实付款金额为50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53200元，以水电费、餐费、钢管检测、水泥款等名义扣除90500元。 7、2011年8月18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370600元，实付款金额为34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30600元。 8、2012年1月19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2293297元，实付款金额为130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40000元，以砼、维修费名义扣除853297元。 9、2012年2月8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333600元，实付款金额为94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20000元，以劳保统筹、安监费、维修费等名义扣除273600元。 10、2014年1月29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5569194元，实付款金额为59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997000元，以管理费名义扣除1121433元，以低窗护栏、大瓦、车库门、大理石等名义扣除2860761元。 原野扬州分公司自2009年6月11日陆续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付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办公室。根据本院从江苏省扬州市建筑安装管理处、江苏省扬州市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完税凭证，结合建筑业统一发票，原野扬州分公司针对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总工程款开具的建筑业发票票面金额为85612864元，缴纳税款合计为2972145.62元；总纳税税率为3.4716%。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状态；2、原告方已经履行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及其结算金额；3、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4、原告主张返还税金、管理费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状态。 原告系无建筑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原告方已经履行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及其结算金额。 本案工程已于2010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野扬州分公司应参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进行审定并结算。根据原告、两被告庭审中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审定价为15362093.96元。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应按合同总价3%向原野扬州分公司缴纳管理费（包括甲供材），代收代支的劳动统筹、建设管理费、工程定额测定费、合同印花费、招投标综合服务费、公证费以及工程实际发生的各种业务费用、税金均由原告承担，原野扬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故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应在审定价的基础上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管理费金额为460862.82元（15362093.96元×3%）。关于税金，根据本院查明，原野扬州分公司针对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按总纳税税率3.4716%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故本案原告应负担的税金为533310.45元（15362093.96元×3.4716%）。两被告认为，双方在取款单中签字确认了税金及管理费的扣取金额，故应以取款单确认的税金和管理费金额作为扣取金额。本院认为，管理费以约定为准，而税金应以原野扬州分公司实际代扣代缴的金额为准。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扣代缴的税务金额，本院以所调取并查明的金额为准。故本案工程结算价为14367920.69元（15362093.96元－460862.82元－533310.45元）。 三、关于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 关于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其金额，原野扬州分公司提供取款单10份，原告对该10份取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从取款单内容反映，原告实际领取的金额与签字确认取款的金额不一致。扣取费用的项目有：管理费、税金、代垫水电费、甲供材、代为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等。本院认为，代垫水电费、甲供材、代为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等有原告签字确认，无须进一步审查该费用的形成过程，本院对该类代支费用的扣除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从原野扬州分公司领取的款项加上上述代支费用合计13036482元。原野扬州分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331438.69元（14367920.69元－13036482元）。 关于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野扬州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的直接责任。原野扬州分公司作为原野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因经营对外产生的债务，首先应由其自行以其名下的财产承担债务，其名下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由原野公司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故原野公司对本案欠款承担补充责任。 四、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税金、管理费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税金系施工人的纳税义务，因原告无施工主体资质，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约定由原野扬州分公司代扣代缴，双方可以参照该约定结算工程款，原告主张返还税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因原野扬州分公司违法分包，故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收缴，原告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金和管理费的金额，本院在第二个争议焦点论述中已经确认，对于原野扬州分公司超出税金和管理费的实际金额扣取的费用，应属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原告主张返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史存高无建筑施工主体资质，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签定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史存高已履行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原野扬州分公司负有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目前，原野扬州分公司尚拖欠史存高工程余款1331438.69元，对此，原野扬州分公司负有给付义务。原野公司对原野扬州分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史存高与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史存高支付工程款1331438.69元； 三、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 四、驳回原告史存高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原告史存高负担7391元，由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负担15213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梁星菊 审 判 员  吕士杰 审 判 员  王睿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