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政，男，生于1960年1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碧玉，女，生于1964年5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涛，男，生于1987年3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生于1984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华丽，女，生于1989年10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兵、李华丽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政、上诉人何碧玉、上诉人张洪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被上诉人张兵、李华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二审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以（2015）仪民初字第913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的张兵陈述的“办理产权时，社区统一办的，我不知道办理为了共有财产，只是社区主任通知我母亲要结婚证明或结婚证办理产权证，我没经手”为依据，认定是何碧玉提供的张兵、李华丽的结婚证是错误的，因为张兵是本案当事人，其如此陈述是为了侵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加之案涉结婚证是张兵、李华丽在保管，何碧玉是拿不到的，何况社区是否通知无证据支持。事实上案涉结婚证是李华丽提供的，其他人均未提供，也不知情。一审认定“在张国政、何碧玉转让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的另一套住房过户登记时，其应当知道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于张兵、李华丽的名下……其诉讼目的显而易见”亦是错误的。张国政、何碧玉在修建房屋之初出卖了一套房屋，但二人从未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过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曾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人并不知道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二人是在张兵、李华丽离婚案中知道前述事实后即提起诉讼，目的是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从诉争房屋在其家庭房产的份额情况来看，其分配结果也体现了原被告家庭成员间房产分配的公正性，由此能够推定本案诉争房屋实质上是原被告就其家庭房产进行分割”是错误的，因为三上诉人与张兵是家庭成员，修建房屋是张国政、何碧玉出资，张兵、张洪涛之所以有份额，是因为其作为家庭成员在优惠供地上占有份额，绝对不是家庭成员各占均等份额，共有财产从未分割，无任何证据能认定张兵应分占一个门面和一套住房。一审认定“李华丽基于当时的家庭成员身份因权利人赠与而取得了相应的份额，现该赠与财产已交付且经法定机关登记，故该赠与不能再主张撤销”错误，因为房屋赠与应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无书面合同，更重要的是诉争房产为上诉人与张兵共同共有，共有人并无任何赠与意思表示，诉争房屋尚未进行初始登记，在此情况下即便赠与也无效，因为认定赠与损害了共有人利益，偷逃了国家税费，系无效行为。诉争房屋办证时间段，张国政在外务工，何碧玉亦一直在外地，张洪涛也在外工作，根本无机会提供办证资料，只有李华丽在家，是她提供相关资料并托熟人办理的。张兵辩称，我与李华丽2011年结婚，2015年3月离婚。修建房子时我还在读书。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时，我不在家，亦不知情，产权登记的所有材料上的字都不是我签的，在原来的离婚案件审理时，我要求对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李华丽就撤诉了。李华丽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都是合法合理的，办证时我也在外务工，结婚证、户口本均放在家中，是张兵的母亲何碧玉拿去办的，不是我办理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国政、何碧玉系夫妻关系，张兵系两人的长子，张洪涛系两人的次子。张国政一家在拆迁安置中审定人口为四人，安置方案为以张国政名义分两个号组团联合建房。两个号建成的房屋包括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185号（六一小区第A幢B单元3层1号、2号）的建筑面积分别为130.71㎡、103.68㎡的住房各一套、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新南路66号（六一小区第A幢1层）的建筑面积为40.12㎡的门面一间、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春晖路一段86号（六一安置区A幢B单元4层1号、6层2号）的建筑面积均为142.06㎡的住房各一套及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春晖路一段26号（六一安置区A幢1层）的建筑面积为46.28㎡的门面一间。2009年，张兵、李华丽登记结婚。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位于六一小区的住房和门面均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位于六一安置区的住房和门面均登记在张国政、何碧玉名下。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的建筑面积为103.68㎡的住房，已由张国政、何碧玉卖与黎双德，房屋转让价款也已由张国政、何碧玉收取。随后由张兵、李华丽协助办理了过户登记。张兵以与李华丽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以（2015）仪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兵、李华丽离婚。因张兵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主张本案讼争房屋和门面的实际所有权人存在争议，故该案在处理离婚时未对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的房产进行分割。2015年5月，张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5）仪行初字第18号，要求撤销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张兵自愿撤回起诉。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提供的《房屋无质量问题承诺书》、《六一安置区20号楼自主分房登记表》欲证实“张兵”二字非其亲笔书写，但根据张兵在（2015）仪民初字第913号及（2015）仪行初字第18号两案庭审中的陈述，诉争房屋的办证档案中的张兵户口簿复印件及三份《仪陇县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批表》上的“张兵”二字系其本人书写。且张兵还陈述在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时，其母亲即何碧玉按照社区主任的通知提交了张兵和李华丽的结婚证。因此，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主张上述“张兵”二字非其亲笔书写，缺乏直接证据佐证，故对其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及李华丽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较能全面反映案件客观情况，故对其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还是所有权确认纠纷？2、诉争房屋登记在张兵与李华丽名下，是否系对第三人的赠予？针对焦点1、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般以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所有人来确认，若其他权利人对此有争议，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兵与李华丽名下，其属于法定的产权所有人，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主张诉争房屋应系其与张兵共有，而非张兵与李华丽所有，其主张的实质是共有权，因此本案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应系共有权确认纠纷。针对焦点2、房屋产权登记在个人名下，针对不特定第三人而言具有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力，第三人可以此推定登记产权人即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涉及登记的产权人与有关利害关系人关于房屋权属内部关系时，房屋产权登记不具有当然推定所有权人的效力，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房屋的真正权利人。虽然诉争房屋现登记于张兵及李华丽名下，但诉争房屋在办理登记之前，基于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张兵的家庭关系，含诉争房屋在内的通过联合建房建成的四套住房及两处门面系属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张兵四人共同共有。诉争房屋虽均建成于张兵、李华丽结婚前，但登记时却登记在两人名下，其实质是张国政等人家庭成员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其理由是：张兵、李华丽结婚后才申办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张兵在（2015）仪民初字第913号庭审笔录中陈述的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证经过，得知由何碧玉提交了张兵、李华丽的结婚证，以作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资料之一，如果何碧玉对李华丽拥有该房产权持有异议，其不应当提供相关证明。同时在张国政、何碧玉转让的登记在张兵、李华丽名下的另一套住房过户登记时，其应当知道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于张兵、李华丽名下。若其对该产权登记持有异议，应当通过法定程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张国政等主张诉争房屋权利是在张兵、李华丽两人离婚之后，即李华丽主张该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时，其诉讼目的显而易见。同时从诉争房屋在其家庭房产的份额情况来看，其分配结果也体现出了张国政与张兵等家庭成员间房产分配的公正性，由此能够推定本案诉争房屋实质上是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与张兵对其家庭财产的分割，李华丽基于当时的家庭成员身份因权利人的赠与而取得了相应的份额，现该赠与财产已经交付且经法定机关登记，故该赠与不能再主张撤销。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屋应认定为张兵与李华丽共有，故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关于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与张兵共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3年10月8日，仪陇县人民政府印发《仪陇县新政城市规划区新区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细则规定实行自拆自建的房屋新划宅基地按户口薄上实有农业人口数，每人最高不超过30平方米。2003年12月2日，张国政、何碧玉夫妇与仪陇县国土资源局订立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日，审定张国政户口薄被拆迁人口为4人。此后，张国政在优惠供地上采取组团联建的方式自筹资金修建4套住房和2个门面。修建前述房屋时，长子张兵年纪尚小未予现金投入。前述房屋建成后，2006年10月9日，张国政、何碧玉与黎双德订立房屋买卖契约，将其中的一套面积约为116平方米的住房出售给黎双德。张兵于2012年7月9日向仪陇县房管局申请办理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185号六一小区A幢B单元3层2号、3层1号的住宅转移登记为张兵、李华丽所有。2012年7月25日，仪陇县房管局为张兵颁发了前述两套住宅的房屋所有权证。同日，张兵在转移登记审批表上领证人一栏签名。张兵否认申请书和审批表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2013年3月28日，张兵、李华丽与黎光发、陈丽艳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新政镇望云路185号六一小区第A幢2单元3层2号的住房（建筑面积103.68平方米）卖与黎光发、陈丽艳。该买卖合同涉及的房产与2006年10月9日，张国政、何碧玉与黎双德订立房屋买卖契约的房产系同一房产。黎双德与黎光发系父子关系。前述房屋于2013年3月由所有权人张兵、李华丽转移登记于黎光发名下。在办理转移手续时，张兵、李华丽均在办证现场签字。2014年7月3日，张国政、何碧玉向仪陇县房管局申请对位于新政镇春晖路86号六一安置二区A幢1-26号的商铺（建筑面积46.28平方米）、A幢1-4-1号、1-6-2号的住宅（建筑面积均为142.06平方米）进行初始登记，该三处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张国政、何碧玉。2015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对张兵诉李华丽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5）仪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无法确认本案所涉商铺和住宅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理由，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未处理本案所涉商铺和住宅的分割处理。在该案庭审时，张兵陈述案涉房屋办产权证时是社区主任统一办的，是社区主任通知其母亲何碧玉提供的结婚证等，其未经手办理，也不知道案涉房屋办为了与李华丽共同共有。该案一审判决后，李华丽提起上诉，后又自动撤回上诉。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张国政等提供了其于2012年7月15日的机票和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7日在仪陇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证明，意欲证明何国碧在案涉房屋办理产权期间，其本人因护理张国政而未参与办理，李华丽找人办理的案涉房屋产权手续。李华丽提供了一份形成于2016年4月3日的张兵起诉其离婚的民事诉状，在该诉状中有“原告父母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将该住房及门面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等内容。2015年5月14日，张兵以仪陇县房管局为被告、李华丽为第三人向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24日，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准予张兵撤回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兵在张国政、何碧玉等原有房屋被拆迁，组团修建房屋过程中未予投资，但从拆迁时审定的拆迁人口为四人，以及仪陇县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看，应当认定诉争房屋在初始登记前系张国政、何碧玉、张兵、张洪涛家庭的共同财产。从张兵在一审法院2015年3月19日审理其与李华丽离婚案件时所作的“办理产权时，社区主任统一办的，我不知道办理为了共有财产，只是社区主任通知我母亲提供未婚证明或结婚证的，办理产权证我没有经手”的陈述，以及张兵于2016年4月27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原告父母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将该住房和门面登记在原被告名下”、在本案二审审理时所作的“办理房产证交的资料是社区找到要的…..是通过第三人办理的房产登记”的内容，再结合六一社区主任王昌俊所作的“待办房产证时，张兵已经结婚了，办房产证要求产权人要么提供结婚证，要么提供未婚证明，在那种情况下，所以就办的有李华丽的名字”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是李华丽私自提供办证资料并委托熟人办理的上诉理由。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以及其在与李华丽离婚案件、与仪陇县房管局的行政案件审理的庭审笔录内容看，张兵是知道本案诉争房屋已经进行初始登记的事实，只是辩称并不知晓诉争房屋办成了其与李华丽共同共有的事实。本院认为，张兵的此种辩解不符合情理。因为从张兵、李华丽因与买卖位于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185号六一小区第A幢B单元3层2号的房屋，张兵与李华丽共同到仪陇县房管局办理该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并在相关手续上亲自签字的行为看，其最迟应于2013年3月就应当知道本案诉争房屋已初始登记为其与李华丽共同共有的事实。在张兵、李华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房屋登记为张兵、李华丽共同共有，应视为张国政、何碧玉等或者张兵对李华丽的赠与，否则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张兵在知道本案诉争房屋在其未参与办理的情况下，已经登记为其与李华丽共同共有而不提出异议，直至张兵与李华丽之间发生离婚纠纷之后，方才提出本案诉讼。由于该赠与行为已经产权登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李华丽基于赠与行为已实际取得诉争房屋的共有权，故一审不予支持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请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与张兵共有，并变更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张国政、何碧玉、张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苏川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石 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