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涛，男，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莉，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宝，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佳，系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齐仁，系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小涛因与被上诉人邓国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2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涛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之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12159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故意伤害上诉人，导致上诉人重伤二级，对该伤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上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全部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可见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身损害赔偿中两种不同的赔偿项目。我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中，并没有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赔偿范围。四、请求对后续治疗费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主张另行起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系上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国宝答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及南昌地区的司法实践，侵权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即依照法律规定，涉及刑事犯罪的，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仅赔偿上诉人物质损失，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上诉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仅在自己防卫过当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轻微民事责任，一审判决30%责任比例明显过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邓志兴带领邓小涛等多人手持铁锹等工具深夜前往邓国宝家中，先是在一楼打砸，后又不顾邓国宝妻子的阻拦冲上二楼，发现二楼躲藏在储藏间内的邓国宝后，开始打砸窗玻璃并意图进入房内进行不发侵害，致使邓国宝的人身安全处于紧迫的危险中，邓国宝为制止不发侵害对他人实施重伤行为，属正当防卫，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故承担刑事责任。且邓小涛等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于被上诉人防卫过当造成的损害应当减轻民事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重，但鉴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邓小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总计272550.47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45854元、住院费44559.97元、误工费19257.5元、住院期间伙食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70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426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19许，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生米镇上岗自然村养猪场内两个搬运队在村干部、民警的协调下解决纠纷，在调解过程中邓禾根用手掐了邓子脖子，后双方被村干部劝离。邓子将此事告诉其子邓志兴后，邓志兴随即打电话给邓某、邓小涛等人告知上述情况。同日当晚，邓志兴、邓小涛等人手持铁锹等工具意欲殴打邓禾根，村干部对其规劝制止未果，邓志兴、邓小涛等人来到邓禾根家寻找邓禾根，但未找到邓禾根，随后来到邓国宝家中并冲上二楼发现躲藏在二楼储藏间内的邓国宝，邓小涛等人因无法打开房门故走到窗边用铁锹砸破了玻璃，邓国宝见状就用渔叉从窗内往外捅，致使邓小涛、邓某等人受伤，邓小涛胸背部贯通伤致肺破裂、膈肌破裂及脾脏破裂，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随后邓小涛被送往南昌市洪都中医院治疗，于2014年7月3日转入南昌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4年7月21日出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42150.71元。邓小涛出院后于2014年8月6日在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280元、2014年9月20日在南昌市第一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108.9元、于2014年11月18日在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840元。邓小涛于2015年7月23日在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三期”时限和后续治疗费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相关规定进行了司法医学鉴定共花费3000元，其中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小涛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2、评定其误工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均自受伤之日计算）；3、评定其后续治疗费3000元。后因双方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邓小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30日，邓国宝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后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邓国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即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次纠纷中，结合现有证据，针对邓小涛诉请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邓小涛于2014年7月3日被送往南昌市洪都中医院治疗，于2014年7月3日转入南昌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4年7月21日出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42150.71元。邓小涛出院后分别于2014年8月6日在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280元、2014年9月20日在南昌市第一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108.9元、于2014年11月18日在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进行复检花费医疗费840元。按邓小涛实际提交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计算金额为准，即医疗费为43379.61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其护理费参照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为《2015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7975元计算为27975÷365×19=1456.2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邓小涛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天×100元=1900元。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且原告已住院治疗19天，营养费为20元×19天=380元。5、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医嘱确定，邓小涛向法院提交的南昌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并未注明休息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邓小涛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其固定收入证明，故其误工费参照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的33329元计算为33329÷365×19=1734.93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故邓小涛主张要求被告邓国宝支付残疾赔偿金145854元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7、鉴定费，鉴定费3000元系邓小涛在出院后产生的，该费用并非因邓国宝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对邓小涛的鉴定费3000元不予以支持。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邓小涛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邓小涛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交通费为76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邓小涛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元因未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10、抚养费，邓小涛主张邓国宝支付抚养费45426元，因邓国宝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原告邓小涛主张的抚养费不属于因邓国宝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对邓小涛主张的该笔费用不予以支持。综上，鉴于本案发生的起因系邓小涛随同他人未经邓国宝同意，私自进入邓国宝住宅家中，邓国宝因防卫过当，导致邓小涛构成重伤二级，邓国宝也因此受到刑事处罚，故双方各自均应承担相应过错，邓小涛未经允许进入他人住宅导致自身受到损害，故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邓国宝因防卫过当行为侵犯了邓小涛的身体权、健康权，邓国宝对邓小涛的损害后果应承担30%的责任，故邓国宝对邓小涛产生的各项损失应承担14678元的赔偿责任（医疗费43379.61元+护理费145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80元+误工费1734.93元+交通费76元）×30%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国宝赔偿邓小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4678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邓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8.26元，由邓国宝承担166.95元，邓小涛承担5221.31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等多人手持铁锹等工具深夜闯入被上诉人家中，并打砸窗玻璃意图进入房内对被上诉人进行不法侵害，使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处于紧迫的危险之中，被上诉人为制止不法侵害对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仅因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害被法院处于刑罚。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其自身的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身承担70%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本案是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是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邓国宝对上诉人邓小涛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故对上诉人邓小涛要求被上诉人邓国宝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虽然向法院提供了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但该鉴定结论系单方面鉴定，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且无后续治疗费详细的具体内容，无法明确是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邓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永忠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二０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