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8766055312N。 法定代表人：李华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勇，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钊，该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虎，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韫，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武，男，198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前河路，注册号522428000020039。 法定代表人：尤娜，经理。 原审被告：张俊华，男，197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上诉人赫章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称赫章县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文虎、朱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赫章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张俊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赫章县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学勇、曹大钊，被上诉人文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韫，被上诉人朱武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山，原审被告张俊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财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赫章县城管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对被上诉人朱武驾驶的车辆撞到路灯杆和清扫车的时间顺序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同时撞到路灯杆和清扫车，根据车辆、路灯杆的位置和刮擦痕迹分析，是先撞到路灯杆，再撞到清扫车的，而原审认定是先撞到清扫车是毫无根据的。被上诉人朱武将本应靠右行驶的机动车开到左边先撞到灯杆再撞到上诉人停靠在左边的清扫车，若朱武遵守交通规则靠右行驶，事故根本不会发生，正因为朱武将车辆开到道路左侧，先撞到左路边的路灯杆，造成车辆在惯性下方向改变后撞到清扫车，故被上诉人朱武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赔付对象应包括车上人员和第三者人员，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排除保险公司对车上人员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财保赫章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上诉人没有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没有入保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文虎辩称：上诉人称车先碰到灯杆，再碰到清扫车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违停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称用我方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武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中，张俊华逆向停靠在拐弯处，没有挂牌，张俊华系无证驾驶，其过错程度大于朱武，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应当是主要责任人。朱武系无偿搭乘文虎，文虎在乘车过程中没有系安全带，文虎应当在朱武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分担一部分责任。 原审被告张俊华述称：清扫车是在静止状态，我没有过错，驾驶证被吊销是直到事故发生后，我才知道的，之前审查执照的时候，都没有吊销。 文虎一审诉讼请求:2015年10月28日，被告朱武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从赫章县城关镇方向行驶，当日凌晨3时10分许，行驶至赫章县城××××村红砖厂路段，与张俊华驾驶的逆向停驶于公路左边的由赫章县城市管理局所有的一辆无号牌专项作业车碰撞，造成驾驶员朱武及车上人员朱爱、文虎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了黔公交认（2015）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俊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文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文虎被送住毕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3万余元。经查，被告朱武驾驶的贵Ｆ×××××号在中财保赫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张俊华驾驶的无牌清扫车系城管局所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张俊华是城管局的雇佣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城管局在交强险122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朱武，城管局、张俊华按4:6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判决被告城管局、张俊华、朱武、中财保赫章支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07291.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原告文虎乘坐被告朱武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从赫章县财神镇往赫章县城关镇方向行驶，当日凌晨3时10分许，行至赫章县城××××村红砖厂路段，碰撞逆向停驶于公路左边的属赫章县城管局所有的一辆无号牌专项作业车（清扫车）的尾部，并侧向刮撞公路左侧路灯杆，造成贵Ｆ×××××号驾驶员朱武及乘车人文虎、朱爱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灯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文虎被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1、特重型颅服损伤：①多发性大脑挫裂伤②创伤性声势浩大网膜下腔出血③右枕疗脑出血④弥散性轴突损伤⑤外伤后脑积水；2、下颌皮肤裂伤；3、吸入性××；4、应激性溃疡伴出血。文虎在该院住院治疗41天后于2015年12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3至4周时复查头颅CT，若有不适，即刻随诊。同年12月8日，原告文虎入住赫章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10日后于同年12月18日出院。后原告分别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贵州省人民医院各作一次检查。原告因此花去救护车费1300.00元，医疗费123391.85元。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文虎遂于2015年12月14日诉来本院，请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文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6年10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164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文虎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构成七级伤残；文虎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365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文虎支付鉴定费1300.00元。 另查明：被告朱武驾驶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中财保赫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原告文虎系该车的乘车人员。被告张俊华驾驶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清扫车），未入户，未投保，该车属被告城管局所有。被告张俊华系被告城管局聘用的车辆驾驶人员。2015年11月18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6）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1、朱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俊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3、文虎、朱爱不承担责任。朱武和张俊华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均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该，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毕市公交受字（2015）第111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朱武和张俊华的复核申请，该受理通知书载明：“复核审查期间，任何一方当事人就该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人民法院受理的，复核终止。” 再查明：原告文虎系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民主路居民，父亲文贵勤生于1956年4月17日，母亲黄训芬生于1952年5月2日，共有原告文虎等四个子女。 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朱武、朱爱已于2016年1月12日诉来本院，本院已受理，案号为:（2016）黔0527民初107号。经查，朱武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894.21元，误工费292.00元，护理费292.00元，交通费1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合计9378.21元；朱爱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027.23元，误工费26280.99元，护理费8760.33元，交通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1327.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依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朱武驾驶车辆行驶中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操作不当，碰撞被告张俊华逆向停放在道路左边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清扫车），双方的行为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应由朱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70%），张俊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30%），文虎、朱爱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张俊华应承担的部分，因其系被告城管局的聘用人员，由其聘用单位被告城管局承担。因被告城管局所有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清扫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告文虎请求先由城管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00元内予以赔偿，再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财保赫章支公司，原告文虎不属其承保的贵Ｆ×××××号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被告中财保赫章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疗发票计算确定为123391.85元；二.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文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误工365天，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35528.00元；三.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文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需护理150天，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确定为14600.55元（35528.00元÷365天×150天）；四.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到毕节就医、贵阳进行鉴定等实际情况，以及救护车发票和车票等酌定为230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文虎住院51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请求的5000.0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六.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文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需加强营养60天，计算确定为1800.00元（60天×30元/天)；七.残疾赔偿金根据文虎的伤残等级（七级），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确定为：196637.12元（24579.64元×20年×40%）；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的母亲黄训芬已年满六十三周岁，其生活费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27062.72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文虎的父亲文贵勤未满六十周岁，原告已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文贵勤不属被扶养人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文虎的残疾赔偿为223699.84元（196637.12元+27062.72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至原告七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一定痛苦,综合侵权人的过错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实际因素,酌定5000.00元。综上，原告文虎的损失合计411320.24元。结合本次事故中的其他伤者朱武的损失9378.21元和朱爱的损失101327.83元，合计522026.25元（411320.24元+9378.21元+101327.83元），原告文虎的损失411320.24元占本次事故损失的78.8%，由城管局在交强险的1220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96136.00元，不足部分315184.24元（411320.24元-96136.00元）由城管局承担94555.27元（315184.24元×30%），由朱武承担承担220628.97元（315184.24元×70%），被告城管局共赔偿原告文虎190691.27元。关于被告朱武称本次交通事故张俊华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城管局称本次交通事故是朱武的全部责任，自已不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属于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时间，城管局不承担用工单位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赫章县城市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文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0691.27元；二、由被告朱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文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20628.97元；三、驳回原告文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6.00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4136.00元，由原告文虎负担480.00元,被告赫章县城市管理局负担1682.00元,被告朱武负担197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照片六张和事故模拟实验图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文虎和朱武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朱武称文虎没有系安全带，张俊华无证驾驶的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在审理中发现原审被告张俊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毕市公交复字[2015]第1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的内容部分存在文字错误，依法到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调取毕市公交复字[2015]第1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及送达回执，说明该复核结论已经向张俊华和朱武送达，且复核结论中的文字错误并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赫章县城管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8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6）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朱武和张俊华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均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该，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毕市公交复字[2015]第1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黔公交认字（2016）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该决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予以确认，故而判令被上诉人朱武承担70%，张俊华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和现场事故模拟实验图，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贵Ｆ×××××号车与路灯杆和清扫车两次相撞均是被上诉人文虎受伤致残的近因，上诉人所有的清扫车停靠在公路左侧的事实在事故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上诉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和《交强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精神，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对象，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者所处车辆的时空为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文虎属于贵Ｆ×××××号小型轿车的本车上人员，不属于被上诉人中财保赫章支公司交强险赔偿对象，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中财保赫章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我国实行强制交强险制度，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定的投保义务，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的专项作业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上诉人文虎的权益，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作为保险义务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赫章县城市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梅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詹 淼 书 记 员 董彬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