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屠宝贤，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贵，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业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明月桥路1号102室。法定代表人：桑来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屠宝贤为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环保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8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屠宝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贵、被上诉人长业环保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宝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长业建设集团与屠宝贤之间的《广德经济开发区基础设施道路建设项目工程南外环西路延伸段（繁兴路至建设路）企业内部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内部项目协议》）关于工程款付款方法，等同于其与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段延伸工程建设项目投资-建设-移交（BT）特许协议书》以下简称[《（BT）特许协议》]约定的内容，且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系长业建设集团的内设机构）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亦能印证案涉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等依照《BT特许协议》计算支付。原判仅将审计报告中列明的项目投资款确定为讼争工程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2.原审认定长业建设集团支付的150万元性质系违约金，双方款项业已结清的论断，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内部项目协议》虽系无效合同，但屠宝贤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实质属于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原判认为屠宝贤不能依据案涉协议主张投资回报，属适用法律错误。长业建设集团辩称，1.案涉《内部项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工程造价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结算造价工程量按实结算”，该条款中的“建设单位”指向是长业环保集团，而非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合同”指向是长业建设集团与长业环保集团于2009年8月7日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亦非长业环保集团与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在2009年7月23日签订的《（BT）特许协议》。2013年的4月12日，屠宝贤对广德县审计局经审计认定的工程价款8264179元、按照《内部项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扣除工程款5%的管理费及上述《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五条有关工程款下浮4%的约定进行最终工程款结算，均予以了确认，双方工程款业已清结。2.长业建设集团于2013年4月12日后支付150万元，系因此前工程进度款支付方面部分存在延迟支付的情形，故双方经协商后确认给予屠宝贤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补偿，原判决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3.屠宝贤所称的2012年10月20日的证明，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证明来源不明，且无经办人签名；其二，屠宝贤无权依据无效合同获取法外利益。其三，案涉《内部项目协议》以及《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均没有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的约定，该证明内容与案涉《内部项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相为矛盾。其四，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系按《内部项目协议》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实际上未将该证明作为计取工程款的依据。综上，屠宝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长业环保集团辩称，其同意长业建设集团的答辩意见。屠宝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立即支付其投资回报款690341.65元（2190341.65元-1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屠宝贤承担维修费用340600元及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3日，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与长业环保集团的前身浙江长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BT）特许协议》一份，约定：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段延伸工程建设的路基工程、路面工程人行道附属工程及管线工程等由长业环保集团投资建设，项目总投资由审定的项目工程建安费及工程建设其他费用构成，估算为800万元（最终以审计为准）；建设期间长业环保集团垫付款项，工程建设期不计息；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予以回购；按审定的项目工程建安费及工程建设其他费用为回购款组成，项目回购款按年利率12%计资金投资回报；回购方式为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自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内分三期支付乙方投资资金及投资回报，第一期在工程竣工及决算审计报告出具后七天内支付30%，第二期在竣工验收后第一年年末支付30%，第三期在竣工验收后第二年年末支付40%；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乙方投资和投资回报，逾期在三个月内按未支付部分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三个月的按未支付部分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上述工程指定长业建设集团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由长业环保集团与长业建设集团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2009年8月7日，长业环保集团与长业建设集团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长业建设集团承包范围为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路延伸段（繁兴路至建设路）的路基工程、路面工程及管线工程，合同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暂定合同价款500万元（下浮4%）；付款方式为在每月25日前，长业建设集团上报该月工程量报表，报监理及长业环保集团批准后，15天内支付该月工程的80%，在总付款额达到合同价的80%时，停止付款，在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到合同价的85%，办理竣工结算，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通过审价后，再支付到审定结算价的95%，审定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期的保证金，在一年保修期满后全部结清。2009年8月7日，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与屠宝贤签订《内部项目协议》一份，约定：由屠宝贤承包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路延伸段（繁兴路至建设路）的路基工程、路面工程及管线工程，工期6个月，工程造价按长业建设集团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结算造价工程量按实结算，暂估工程造价为500万元，长业建设集团按5%收取管理费（包含胡仁良的2%管理费），所有与工程相关的税金和费用及不可预见费用由屠宝贤承担；屠宝贤在每月25日前向长业建设集团提交本月完成工作量报表，以建设单位工程师或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作为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原则按建设单位审定工程量（同时扣除施工管理费、税金）进行记取，付款方法按长业建设集团与建设单位的签约条款同等适用。合同签订后，屠宝贤完成上述建设工程的建设，案涉工程于2010年7月21日竣工，于2010年8月1日通过验收。2011年11月7日，广德县审计局出具广审投报（2011）195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总造价为8264179元。2011年12月20日，包括屠宝贤在内的相关道路工程施工队签订一份《关于广德经济开发区道路工程的工程款项分配协议》，约定：工程款分配按照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拨付到账的总资金为基数，按照每个单项工程占总工程量的决算价的比例进行分配，暂不考虑投资回报率，待工程款项支付完毕后，再对投资回报率进行商定。屠宝贤在该协议上签字。2012年10月20日，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段延伸工程BT建设项目（繁兴路至建设路）由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屠宝贤承建，有关涉及所有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等，按照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长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同等享有并有效。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29日，屠宝贤与长业建设集团等就广德经济开发区道路工程资金支付进行了部分分配，该分配未涉及投资回报及逾期利息等。2013年4月12日，屠宝贤与长业建设集团指派的人员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确认工程审计价款为8264179元，扣除14.1%（长业建设集团管理费3%、长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管理费4%、胡仁良项目部管理及开支费用2%、税金5.1%），即7098929.76元[8264179元×（1-14%）]，再扣除审计核减超过10%部分由施工单位支付的审计费164200元、借款利息147917元，以及屠宝贤已领取的工程款6249881元，屠宝贤最后能得工程款536931.76元，工程款结清。同日，长业建设集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了上述536931.76元。后长业建设集团于2013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7日共向屠宝贤支付150万元。2014年11月6日，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向长业环保集团发函，内容为广德经济开发区在南外西路延伸段（繁兴路至建设路）工程（BT）项目由屠宝贤投资施工，所余下的投资回报款及逾期利息款由屠宝贤等人向浙江长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结算。后屠宝贤多次向长业建设集团及长业环保集团要求结算支付投资回购及利息款均未果，其委托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绍兴业会审字（2015）634号审计报告根据屠宝贤提供的证据，作出案涉工程延期支付逾期利息为1099470.02元，应收投资回报1090871.63元，利息及回报合计2190341.65元的审计结果。2016年1月12日，屠宝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2年10月29日，长业建设集团向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提交《工程移交报告》，以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段延伸工程（建设南路至繁兴路）两年保修期已满要求将工程进行移交，广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建设局确定局部破损已修复，同意移交。2014年12月2日，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对破损道路限期维修的函》，内容为长业建设集团承建的广德经济开发区南外环西路（长安路-德昌路）在保修期内出现问题，告知于7日内派员维修，逾期将自行安排施工队维修，维修费用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2月8日，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以保修期经过及路段受损系重吨位车辆碾压所致为由拒绝维修。后经协商，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与长业环保集团签订《关于广德经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投资项目最终结算协议书》，确定由长业环保集团承担维修费用的20%计340600元，由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自应付给长业环保集团的工程款中扣除。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屠宝贤承担上述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路承包建设方应当具备相应的法人资质。屠宝贤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公路建设资质，其与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于2009年8月7日订立的企业内部项目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屠宝贤依法有权取得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屠宝贤主张的投资回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主张屠宝贤承担维修费用3406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本诉投资回报问题。其一，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与屠宝贤签订《内部项目协议》，约定以工程量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付款方法按长业建设集团与建设单位的签约条款，该付款方法应指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法，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投资回报的数额或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在此后亦未形成给付投资回报的合意。屠宝贤要求按长业环保集团与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计算投资回报，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其二，2012年10月20日，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即使承诺所有工程款及支付方式和投资回报及违约金等，按照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与长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内容等同并有效，但本案中屠宝贤依据无效协议主张权利，亦无法律依据。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案涉工程造价经审计部门审计后，双方已于2013年4月12日进行了最终结算，屠宝贤应得工程款业已结清。虽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未涉及到利息给付，但之后长业建设集团向屠宝贤支付的150万元，应视为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已支付的违约金高于屠宝贤专项审计报告中的违约金，故应认定双方已就逾期付款违约事项结算完毕。屠宝贤于本案再行诉请逾期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屠宝贤诉请逾期付款利息及投资回报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3.关于维修费用问题。案涉工程已在保修期满后于2012年10月29日移交给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屠宝贤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长业环保集团自愿向广德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工程维修费用340600元，与屠宝贤无关。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诉请屠宝贤承担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屠宝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业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屠宝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业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长业建设集团、长业环保集团均未提交新证据,屠宝贤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证据为：长业环保集团回购款情况表的复印件，拟证明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开发有限公司向长业环保集团支付了相应的投资回报和逾期利息合计160余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屠宝贤二审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对，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屠宝贤主张案涉工程投资回报款及逾期利息690341.6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屠宝贤与长业建设集团市政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协议》，未明确约定给予屠宝贤投资回报。其二，屠宝贤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长业建设集团签订的案涉内部项目协议属无效合同，依法屠宝贤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而屠宝贤主张的投资回报款不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其三，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即使合同无效，在长业建设集团存在迟延给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下，屠宝贤亦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长业建设集团在双方工程款业已结清后，又向屠宝贤支付150万元，依法应界定为逾期支付屠宝贤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屠宝贤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屠宝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屠宝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前香审 判 员  陈月银代理审判员  冯忠山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肖 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