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霞，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明，男，1977男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泉，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隆岗村社居委陈西郢***号，系周宏的丈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临，安徽张军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正、陈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周宏、周萍、周光明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正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宏、周萍、周光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宏、周萍、周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关键事实遗漏，未能作出正确认定。一审判决对下列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遗漏，导致判决错误：即1997年周正和唐桥新村社居委签订购房合同，约定购买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唐桥新村8栋106室的涉案房屋一套。1997年之前周正因为事故导致腿部严重残疾被残联认定为二级伤残，为了帮助周正接人安家，周宏、周萍、周光明分别拿钱帮助周正购房，该购房款属于借款，不属于共同购房款更没有书面的共同购房协议。1999年12月9日周正以该套住房为结婚条件和陈海霞登记结婚。婚前婚后周宏、周萍、周光明以及周正父母都正面告知陈海霞该房为周正购买，其有该套住房，将来可以养老。2006年12月4日，周正办理了房产登记，周宏、周萍、周光明也无任何异议。该事实有购房合同、结婚证书、周正本人的残疾证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对周宏、周萍、周光明提交的2012年12月3日的所谓的分家协议予以认定，并以此虚假的分家协议作为1997年的共同购房协议使用，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该协议为事后添加的内容，且为一个人书写。周正签名时为空白内容，只是一张空白纸让周正签名，周正离开后添加的内容。周正对此内容不知情也不认可。2、该分家协议内容虚假，不符合当地习俗。2012年时，周宏、周萍均已经出嫁近20年，还能以自己的名义和两个弟弟分家，明显虚构。3、分家协议并无其他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记录，仅仅只是一个卖房约定。这也与分家的事实不符。4、该协议一审法院当做1997年的共同购房协议使用，属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宏、周萍、周光明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应举证证明对该房屋拥有共有权属证明，或者共同购买的书面协议证明。1、周宏等无任何证据证实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主张所有权，却没有所有权证书予以确认。相反，现有的证据证实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周正、陈海霞共有。2、周宏、周萍、周光明主张与周正共同购买房屋无任何书面约定。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仅仅证明周正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被上诉人有部分出资，但是该出资款是属于借款，并非共同购房行为。1997年，周正签订购房合同时，周宏、周萍、周光明未能提供书面的购房协议证实其是共同购买人，本案无任何书面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三人和周正对涉案房屋就共同购买房屋、购置物业法律文件签署、款项支付、购房手续办理及委托授权、双方出资比例、产权比例、产权证署名和保管、物权的行使、购置物业税费承担、物业出卖及优先购买权行使等有过协商或者协议。同时，周正在签订购房合同和办理房产证书两项关键性购房行为时，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作为共同购房人书面授权周正一人代为购房。综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庭审中，被上诉人既无权属证书也无书面购房协议，法院判决涉案房屋为共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海霞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宏、周萍、周光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宏、周萍、周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公，刻意将案件事实认定遗漏。1997年之前周正因为事故导致腿部严重残疾被残联认定为二级伤残，陈海霞比周正小5岁，当时是双方母亲安排的婚事，并向陈海霞明确已经安排为周正买了住房一套。后来双方请了媒人，并去了现在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唐桥新村8栋106室核实情况，当时装修好后，在1999年12月9日周正以该套住房为结婚条件和陈海霞办理了登记结婚等手续。婚前婚后本案被上诉人以及周正父母和周正本人都正面告知该房为周正购买，且该套住房将来给周正养老。而且结婚后这么多年，周边邻居都知道房子是周正买的。2006年12月4日，周正办理了房产登记，被上诉人也无任何异议。2013年房产证加上陈海霞的名字，也没有人提出意见。难道父母出面安排当时已经出嫁、经济条件好点的两个姐姐拿点钱出来，为自己断腿的残疾长子买房子来繁衍周家后代，现在还要全家反悔，来欺骗陈海霞？第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3日的所谓的分家协议予以认定，并以此虚假的分家协议作为1997年的共同购房协议使用，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该分家协议内容虚假，2012年时，周宏、周萍两个姐姐均已经出嫁近20年，嫁出去的女儿还能以自己的名义和两个弟弟分家，明显虚构，不符合当地风俗习惯。同时，分家协议并无其他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记录，仅仅只是一个卖房约定，且陈海霞也不知情，这也与分家的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既无权属证书也无当年的书面购房协议，法院判决涉案房屋为共有属于认定事实遗漏且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宏、周萍、周光明针对周正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正所诉其存在残疾、周正与陈海霞结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各方在2012年签订的协议是对1997年购房情况的确认，该协议明确各方是共同出资、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周正称其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情，明显与事实相悖，其对共同买房、房屋登记由周正办理的事实知情，且在该协议内容确定的情况下签字确认，周正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周正称其买房时被上诉人的出资系借款，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也没有与周正达成借款的合意。2012年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为共同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目的是供周正夫妇、周光明夫妇、以及被上诉人的父母共同居住，周正称是借款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是合法的，周正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不能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不影响2012年的协议效力。周宏、周萍、周光明针对陈海霞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是周正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不是协议主体，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虚假，其上诉主张不能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周宏、周萍、周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周宏、周萍、周光明对唐桥新村8号楼106室，享有共同所有权；2、周正、陈海霞协助周宏、周萍、周光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3、依法撤销陈海霞对唐桥新村8号楼106室房屋共有权人的产权登记；4、周正、陈海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周正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周正与陈海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2月9日登记结婚。本案诉争的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层106室房屋（建筑面积92.77㎡）由周正于2006年12月4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登记在周正个人名下。2012年12月3日，周正、周宏、周萍、周光明共同签订了内容为：“唐桥新村8号楼106室面积约92平方米，当初买房款由姐弟四人共同平均出资购房，因当时由周正去办理房产证户名，现因分家分割财产，四人共同愿意把此房出售，房款由四人平均分成，以后出现任何状况，各自负责”的协议一份。2013年5月14日，周正与陈海霞在合肥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原登记在周正个人名下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层106室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周正与陈海霞共同共有。2015年3月11日，周正与陈海霞在合肥市瑶海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的住房产权归陈海霞所有。审理中，周正辩称2012年12月3日协议中的名字虽是其本人所签，但具体内容其并不清楚，协议中除签名外的其余内容均是事后添加。庭审中，各方对案涉房屋系以拆迁安置名义购买的商品房均无异议。同时对周宏、周萍、周光明有关诉争房屋的购买价约90000元，实际由周宏与周萍各出资24000元，其余款项从周宏的丈夫朱庆泉和周正、周光明共同开办的饭店收入中支出。房子装潢也是由周宏与周萍及朱庆泉和周正、周光明共同开办的饭店收入中支出的陈述，周正对此虽不持异议，但辩称上述款项是其向周宏与周萍的借款，该借款一直没有偿还。同时周正提供了合肥市房地产权监理处登记备案资料等用以证明其是诉争的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房屋唯一合法购买人。庭审时，各方均认可诉争的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周宏、周萍、周正、周光明的父母亲与周正、周光明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房屋所有权一般以房屋产权登记为准，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他人有证据足以证明产权归其所有或者共有的，可以认定产权归他人所有或者共有。因此，利害关系人对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房屋请求确认物权的，如果当事人之间有协议明确约定了房屋物权归属且该协议合法有效的，则应根据协议确认房屋的权利主体；如果没有协议约定，则应当综合分析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综合讼争房屋的付款情况、控制使用情况等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有合伙购房的条件和基础，现虽然双方诉争的房屋登记在周正名下，但并不能因此确定该房屋所有权就归其单独所有。该院认为本案中，应当结合该房屋的来源确定房屋所有权人的范围。现虽然周正提供的合肥市房地产权监理处登记备案资料等显示，本案诉争的合肥市唐桥新村8号楼106室房屋系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唐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拆迁周正房屋后在2003年8月15日给周正的回迁安置房屋。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房屋应系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周正共同出资以拆迁安置名义购买的商品房。同时周正当庭虽辩称其是诉争房屋唯一合法购买人，周宏与周萍的购房时支付的款项是其向周宏与周萍的借款。但根据周宏、周萍、周光明提供的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周正于2012年12月3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周正认可诉争房屋是由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其共同平均出资购房，只是以其的名义办理的房产证。且周正虽当庭辩称其签字时对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及协议中除签名外的其余内容均是事后添加。因周宏、周萍、周光明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周正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其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具有相应的预见和认知能力，其在不清楚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就签字认可的行为，亦有违常理，故对周正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结合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及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周宏、周萍、周正、周光明的父母亲与周正、周光明共同居住的事实以及庭审时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该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周正名下，但应属于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周正的共同财产。综上，对周宏、周萍、周光明要求依法确认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房屋享有共有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周宏、周萍、周光明主张由周正、陈海霞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撤销陈海霞对唐桥新村8号楼106室房屋共有权人的产权登记，因本案为共有权确认之诉，故周宏、周萍、周光明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宏、周萍、周光明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房屋享有共有权；二、驳回周宏、周萍、周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周正、陈海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宏、周萍、周光明是否依法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唐桥新村8幢106室房屋享有共有权。上述争议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周正名下，虽然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在通常情况下可以推定周正为真正的权利人，但房屋产权登记行为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其不具有行政确权的功能，当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产权界定仍以双方当事人发生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为标准，在综合判断各方出资情况、房屋使用状况、是否存在房屋权属约定等方面予以确定。经审查，本案中，案涉房屋在购买时周宏、周萍、周光明均存在共同出资行为，且该三人此后与周正之间存在对该房屋权属的协议约定，明确该房屋由四人共同共有、分家析产时该房屋出售款由四人平均分成。另该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周正、周光明及其父母等居住、使用，亦可反映上述共有事实。周正上诉主张周宏、周萍、周光明的出资行为系因借贷而产生，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该主张与四人签订的协议内容并不相符，故对其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周正、陈海霞对2012年12月3日四人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均不予认可。周正主张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对该协议内容并不知情，但其对为何在空白纸张上签名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系在其签名后另行添加，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协议下方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陈海霞关于该协议内容不符合常理且其并不知情为由，主张该协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周宏、周萍、周光明与周正系兄弟姐妹关系，且各方存在为购房出资的行为，存在共同共有房屋的事实基础，并不违背常理，同时该协议签订时陈海霞并非房屋权利人，即使存在其不知情的情形，该协议并不以其是否知情作为协议生效要件，故周正、陈海霞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效力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正、陈海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周正、陈海霞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