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明，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妹，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上诉人陈国明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6）闽08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被上诉人罗金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8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对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罗金妹已依约先行向陈国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但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的独断专行导致公司巨额亏损，双方在经营上产生重大分歧，上诉人早在《恒丰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退出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的日常运行全然由被上诉人一手操作；关于上诉人持有的49%股份也实际上交给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即上诉人在《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经履行了退出参与决策经营、实际交付股权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并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起草的格式合同，对从义务交割期的具体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从给付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由双方当事人当场协商一致起草，而是由被上诉人拟订起草并打印好以后，于合同签订的当日前往上诉人上班的位于漳平市东环市场二楼的漳平市新一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直接让上诉人签字的；也就是说，该协议实际上属于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这一事实，有签订合同时的在场人夏善勇在《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亲笔签字并见证。其次，《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七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股份过户手续”的从义务条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履行从义务方式可以是：一种方式是亲自陪同并配合被上诉人前往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关的股份转让手续，另一种方式是由上诉人授权他人配合被上诉人前往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关的股份转让手续。由于《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该从义务条款具体的履行方式并未予以明确，故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6年3月29日在相关手续材料上签字并授权被上诉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即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从义务。再次，退一步说，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履行方式不符合要求，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而不应当加重上诉人的义务。（三）本案无法实现股权变更过户的目的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所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在本案所涉协议签订前，罗金妹占公司股份的51%，陈国明占公司股份的49%，双方所占股份比例本身就决定着被上诉人在公司的决策、经营中占有主导地位。2016年3月26日签订《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完全退出了公司的决策及经营的参与，关于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办理的也实际上均由被上诉人进行主导、控制。从2016年3月29日《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许可）申请缺件告知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缺少的申请材料包括：1、公司营业执照正本；2、股东决定。关于该2项所缺材料，全部是由于上诉人疏忽提交所致：其中第1项所缺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在上诉人退出公司股份后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而第2项所缺的股东决定，据当时任公司财务的姜志勇所言，是由于被上诉人找不到合适的人担任公司监事造成的。此后从2016年3月29日起直到2016年5月23日，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持股份分别被周昌新冻结以前，被上诉人也没有积极地再次补交材料继续办理变更手续。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在约定交割期内无法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过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罗金妹辩称：1、上诉人在股份转让的时候没有协助被上诉人过户，与会计夏善勇串通也导致股权无法过户；2、案外人周昌新与上诉人的借款是上诉人的私人借款，并没有电话告知是否借给公司，也未召开股东大会；3、由于上诉人经营的时候造成公司亏损，导致之前股东退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明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6日，恒丰(漳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经漳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或××为罗金妹与陈国明。现罗金妹作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4年6月15日，陈国明向罗金妹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兹向罗金妹借拾壹万元整（￥110000元）。”2014年11月20日，陈国明又向罗金妹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借罗金妹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月利1.5。”2016年3月28日，罗金妹与陈国明签订一份《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陈国明；乙方：罗金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恒丰公司49%的股份作价49万元，考虑到公司经营状况不容乐观，经双方协商以40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扣除甲方欠乙方14万元整。甲方愿意以实收26万元转让给乙方。二、付款期限：本合同签署起一年半内付清（已付4万、2万现金，2017年3月付10万，9月付10万）。三、经甲、乙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七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四、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生效。五、债权债务：陈国明经手的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由陈国明负责；罗金妹经手的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由罗金妹负责。六、争议解决：本合同引起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时，提交恒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公证机关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恒丰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办理事项申请，恒丰公司提交下列材料：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承诺书、修改后的公司章程；4.《股权转让协议书》；5.《股东（××）出资情况》；6.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经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初步审查，于当日向恒丰公司送达《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许可）申请缺件告知单》，内容为：“恒丰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提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办理事项申请，经初步审查，尚缺少以下申请材料：1.公司营业执照正本；2.股东决定。请将有关材料补充完整后到受理窗口办理有关手续等内容”。一审另查明，漳平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周昌新与陈国明退伙纠纷一案中，经案外人周昌新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5月23日依法作出（2016）闽0881民初1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陈国明持有的恒丰（漳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权和漳平市一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二、冻结期限为二年”。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独立性权利，能够依法转让是股权的重要内容之一，但股权转让需依法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罗金妹与陈国明均为恒丰公司的股东，双方可依法相互转让股权。虽然双方所签订的《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生效”，但双方在合同未经公证的情况下，罗金妹依约按照付款期限向陈国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也在陈国明的配合下于2016年3月29日（交割期内）向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故上述履行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协议中“公证后生效”这一条款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罗金妹与陈国明所签订的《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应确认有效。《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罗金妹与陈国明双方就陈国明持有的恒丰公司49％的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金妹已依约先行向陈国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应于合同签署之日起七日内即交割期内，依据本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因此协助罗金妹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为陈国明的从给付义务。本案中，罗金妹虽在陈国明的配合下于2016年3月29日（交割期内）向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恒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但因缺少相关申请材料，双方未能在交割期内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此后，漳平市人民法院在受理的周昌新与陈国明退伙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根据周昌新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闽0881民初1241号《民事裁定书》，致使本案标的物即陈国明持有的恒丰（漳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权至今仍被依法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此，由于陈国明没有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办理股份过户手续这一从给付义务，导致罗金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罗金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罗金妹虽主张合同无效，也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但并不影响其要求陈国明归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这一权利的行使。因此，罗金妹诉请陈国明归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因此陈国明抗辩称双方签订的《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罗金妹诉请陈国明偿还20万元于法无据，因罗金妹与周昌新存在退伙协议纠纷，周昌新申请保全冻结罗金妹的公司股份，是导致罗金妹暂时无法办理股份变更手续的主要原因，合同应继续履行；该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陈国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罗金妹股权转让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国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陈国明与被上诉人罗金妹签订的《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将上诉人陈国明尚欠被上诉人罗金妹的借款14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罗金妹另外还支付了6万元，合计支付上诉人陈国明股权转让款20万元。依照《恒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约之日起7日内为交割期，双方在交割期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股权过户后，被上诉人罗金妹应于2017年3月、9月分别再支付上诉人各10万元。被上诉人罗金妹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陈国明亦应履行股权交付义务。造成本案股权未能交付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陈国明自身涉及诉讼，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无法如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被上诉人罗金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罗金妹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国明返还被上诉人罗金妹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