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5楼。法定代表人：吴传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枝，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德，男，汉族，1970年1月7日出生，住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明军，男，汉族，1982年4月29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男，汉族，1980年3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明军、刘有德、何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枝、被上诉人刘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欧阳明军、何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刘有德的损失108816.7元，刘有德的直接损失由何洪支付，间接损失由何洪、欧阳明军支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申请追加李杰、李继红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属于程序违法。2、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11月27日向何洪支付了174251元的赔偿款，该笔款项包括对刘有德以及第三人李杰、李志红的损失赔偿款，该事实何洪已经认可。但一审法院再次判决上诉人赔偿刘有德直接经济损失9万元。3、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生效，但一审法院却以不利解释原则为由认定保险条款中超载增加10%的免赔率及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刘有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保险公司追加李杰、李志红为本案当事人的时候，保险公司已经与李杰、李志红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了支付义务，没有必要再追加。欧阳明军、何洪未作答辩。刘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明军、何洪共同赔偿刘有德直接经济损失107260元，间接损失7762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5日2时00分，欧阳明军驾驶湘Ａ×××××重型货车沿湘阴县岭北镇地段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岭北镇响铃集镇地段时，因避让车辆，湘Ａ×××××重型货车与路边的房屋相撞，造成货车、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湘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阴公交（认）字[2015]第151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明军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有德与案外人李志红、李杰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委托湘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因该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物品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认定，认证中心作出了湘阴价认证[2015]276号价格认证结论书，其中记载刘有德直接损失认证价格为107260元，案外人李杰损失为34300元，李志红损失为59830元。欧阳明军驾驶的湘Ａ×××××重型货车系何洪所有，并在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1、何洪（协议签订人为欧阳明军）已经与案外人李志红、李杰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6日达成调解协议，何洪自愿赔付李志红、李杰共计100800元，其中包括李杰财产评估的损失34300元和李志红财产评估的损失59830元及误工费等其他费用6670元。达成协议后,李洪履行了对案外人李杰和李志红的赔付义务,但因何洪无法与刘有德达成赔偿协议，对于刘有德的损失何洪一直没有进行任何赔付。根据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快钱付款凭证”，事故发生后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7日共计支付何洪174251元赔偿款。2、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部分的约定字体略有加粗，其中包括了对于保险人不赔偿因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电等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的部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栏中打印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该栏有投保人何洪签名。因何洪对刘有德提供的价格认证结论书中认定的财产损失数额有异议，在本案开庭审理后，何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有德的财产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后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刘有德与何洪及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对刘有德的直接财产损失一致同意认定按9万元计算，但对于刘有德主张的间接损失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一、刘有德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如何进行分担；二、保险公司对刘有德的间接损失能否免责；三、刘有德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本案刘有德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应先由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刘有德进行赔偿。余下的部分，因欧阳明军所驾驶车辆在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购买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依约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虽系欧阳明军，但欧阳明军系何洪雇请的司机，欧阳明军的侵权赔偿责任由何洪承担，故欧阳明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均约定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且何洪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保险公司提出他们已经尽到了特别说明义务,应当予以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条款中关于免责的内容虽略有黑体加粗，但条款中加粗内容较多，没有起到明显的提醒注意效果。另何洪虽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但该条声明的内容也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内容，何洪签名系简单履行保险公司投保程序，保险公司的免责内容较多且没有单列出来，也无较为详细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何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同时对该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对刘有德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均承担赔偿责任。另保险公司提出因事故车辆超载，应当就直接损失部分扣除10%的赔偿数额，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对其扣除10%的赔偿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快钱付款凭证，其已经支付何洪支付赔偿款共计174251元，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扣除他公司已经赔付给何洪的款项。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公司在何洪未对刘有德的损失进行赔付之前就对何洪进行了赔偿，违反了保险条款的约定，此款应由保险公司与何洪自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已支付给何洪的赔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刘有德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对于刘有德主张的直接损失107260元，刘有德提供了湘阴价认证[2015]276号价格认证结论书予以证明，保险公司则认为该结论书只为委托方办案提供价格参考，不能凭该价格认定书作为赔偿依据，何洪也对该结论书有异议。庭后，刘有德与何洪及保险公司对刘有德的直接财产损失一致同意按9万元计算，对直接损失9万元予以认可；对于刘有德主张的间接损失92490元，其中：1、停业期间租赁损失：刘有德主张2250元，并提供了与案外人李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他租赁李杰的房屋经营铝合金，年租金为9000元，月租金为750元，因房屋受损导致他停业3个月，租赁损失共计2250元。刘有德租赁的门面于2016年10月5日因交通事故受损，根据刘有德提供的修复房屋的照片显示刘有德于2016年12月12日仍在修复受损的房屋，刘有德主张从房屋受损到修复完好共3个月时间与实际情况基本相符，予以认可。刘有德从事铝合金生意，因房屋受损导致无法经营，刘有德主张停业期间租赁损失合情合理，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清场费：刘有德主张1100元，并提供了案外人任锡甫出具的手工收条一张予以证明。虽刘有德提供的收条系非正式票据，但根据交警大队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刘有德房屋及财物受损较为严重，确实需要人员清场，对刘有德主张的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3、原材料寄存费：刘有德主张1800元，并提供了寄存费的收条予以证明。考虑刘有德从事铝合金生意，因房屋受损，修复期间需另行租赁房屋寄存铝合金等材料的实际情况，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4、停业损失：刘有德主张6.9万元，并提供了账本复印件，证明其从事不锈钢、铝合金门窗加工销售1-9月份毛收入43万元，可产生纯利润20万元，因停产停业三个月，间接损失达6.9万元。何洪、欧阳明军、保险公司对账本不予认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有德房屋和财物严重受损，需停业进行修复，刘有德主张停业损失合理合法，但仅凭刘有德个人书写的流水账目无法达到其收入的证明目的。对于刘有德停业期间损失，本院参照2015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46667元/年的标准计算。停业时间刘有德主张三个月，因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刘有德房屋及财产损失价格认证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之后刘有德还需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根据刘有德提供的房屋修复现场照片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照片中刘有德房屋正在修复中，刘有德主张停业时间3个月与实际情况相符，予以认可，则其停业损失计算为11666.7元（46667元/年÷12月×3个月）；5、交通费：刘有德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交通费增至6100元，并提供了收条予以证明。因该次事故导致刘有德实际发生交通费用，但刘有德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达到其证明目的，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6、生活费：刘有德主张生活费240元于法无据，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7、诉讼代理费：刘有德主张1.2万元，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上述刘有德的间接损失为18816.7元，加上直接损失为9万元，刘有德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8816.7元，应先由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有德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106816.7元（108816.7元-2000元），由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有德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08816.7元；二、驳回刘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付至湘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刘有德承担1800元，何洪承担2200元。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有德的间接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畴。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刘有德支付赔偿款。关于焦点1、刘有德的间接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畴。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虽为保险公司提供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但保险公司已经对该条款予以加黑加粗并且投保人何洪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何洪的签字确认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就该格式条款对何洪进行了提示说明，该条款对何洪产生效力。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刘有德的商铺停业三个月，产生的间接损失18816.7元应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畴。因直接侵权人欧阳明军系何洪雇请的司机，本次交通事故系欧阳明军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其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雇主何洪承担，故刘有德的间接损失18816.7元应由何洪承担。关于焦点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刘有德支付赔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以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失，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进行赔偿。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本案中，刘有德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直接向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正确。因被保险人何洪并未向受害人刘有德进行赔偿，依法依合同保险公司不得向被保险人何洪进行赔偿，故保险公司提出其已经向何洪进行了赔偿，不应再向刘有德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应当向刘有德赔偿直接损失9万元。综上所述，联合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有德损失90000元。由何洪赔偿刘有德损失18816.7元。驳回刘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刘有德承担1800元，何洪承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何洪承担27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芬审 判 员  朱作平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汛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