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行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沂，女,1950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代理人马永奎，男，195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兰，女，1946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安县长江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顾国标，海安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丁兴育，海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义峰，海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2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陆金成，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因诉海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行初字第00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被上诉人海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丁兴育、张义峰，被上诉人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7月9日，���海安县建设局（现海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海安城投公司发放了海建拆许字（2008）第0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海安城投公司对东至凤山路、西至宁海北路、南至人民东路、北至河滨东路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华夏拆迁公司。夏文沂、夏文兰拥有的座落于海安县城东大街石灰巷的房屋位于上述拆迁范围内。2010年6月3日、6月24日，原海安县建设局根据海安城投公司的申请对其与夏文沂、夏文兰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争议作出裁决。2010年7月16日，夏文沂与海安县华夏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9月18日，夏文沂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夏文兰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夏文沂、夏文兰就合法土地使用面积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1年8���2日，夏文沂、夏文兰的涉案房屋被拆除。江苏省海安县公证处根据海安城投公司的申请于拆除当日对被拆房屋内的物品登记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1）通海证民内字第272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727号公证书）。另查明，夏文沂、马永奎、马骏于2011年11月11日以海安县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2011年8月2日海安县公安局接到申请人报警后未及时到拆迁现场保护申请人人身权及财产权的行为违法。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2012]（通）公复决字第7号复议决定书中（以下简称第7号复议决定书）认定：2011年8月2日上午，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令将申请人的房屋拆除。处警民警随即带领报警人至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挥部工作人员接待并告知夏文沂一家房屋的处理情况。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系海安县委、海安县政府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还查明，2011年10月28日，夏文沂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2年5月30日，夏文沂、夏文兰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请的行政诉讼。又查明，江苏省海安县公证处第2727号公证书所附拆迁户物品清点登记表中登记的物品共38项，具体如下：电瓶车1辆、茶几1个、自行车1辆、藤椅2把、3人木沙发1张、单人沙发2张、电视机1台、小方桌2个、木椅3把、竹扁1个、茶瓶3个、饮水机1台、电冰箱1台、办公桌1张、木长椅2把、圆桌1张、落地电扇1台、五斗橱1张、大衣橱1张、电饭煲3只、简易床1张、洗衣机1台、柜1只、煤气罐2只、衣架1个、煤气灶1台、木箱1个、木柜1个、床头柜1个、洗脸架1个、转椅1把、碗橱1个、床1张、大橱2个、吊扇1个、花盆9个、水缸1个、杂物1盒。���中电瓶车及自行车已被夏文沂、夏文兰取回。夏文沂、夏文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及扣押、毁损财物的行为违法并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1年8月2日，夏文沂、夏文兰曾于2012年5月30日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请的行政诉讼。现夏文沂、夏文兰于2015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虽已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但其超过起诉期限的原因不属于夏文沂、夏文兰自身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夏文沂、夏文兰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因南通市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明确涉诉房屋系由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令拆除，而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是由海安县政府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并不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其行政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海安县政府承担。夏文沂、夏文兰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原海安县住建局已经对夏文沂、夏文兰应当享受的补偿利益进行了裁决。此后夏文沂、夏文兰与拆迁人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了争议。在此情形下，如需拆除涉案房屋仍然应当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进行，海安县政府径行拆除夏文沂、夏文兰房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赔偿损失由两个部分组成：1、关于房屋毁损的损失问题。本案中，因夏文沂、夏文兰与拆迁人未能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经拆迁人申请，原海安县建设局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已就被拆除房屋补偿进行了裁决。此后，夏文沂、夏文兰又与拆迁人达成了数份拆迁补偿协议。夏文沂、夏文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系因拆迁补偿法律关系所引发，夏文沂、夏文兰如对此持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赔偿诉讼中不予理涉。2、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从海安县政府提交的由公证机关所作的物品登记清单以及搬迁现场视频资料来看，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在登记清单中均有体现，但考虑到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损失清单中的吊灯、日光灯、鞋架、香炉、烛台、挂历、啤酒5箱、白酒9瓶、电水壶、书籍、报纸、餐具、厨具等确属生活日常用品，故对该部分日常用品予以确认。对于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日常备用现���3600元，符合一般生活习惯，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对于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在搬迁现场视频中未有反映，夏文沂、夏文兰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确认。对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确定如下：（1）公证机关所作物品登记清单中的38项物品（以下简称公证清单物品），其中已由夏文沂、夏文兰取回的电瓶车及自行车不予赔偿。对由海安县政府保管的其余36件物品，从搬迁现场视频看，屋内物品均有一定的使用年限，考虑到搬迁行为发生于2011年，大多数物品均有不同程度折旧，经向海安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咨询，在返还原物的前提下酌情确定赔偿额：茶几1个50元、藤椅2张160元、3人木沙发及单人沙发300元、电视机1台2**元、小方桌两张80元、木椅3个90元、茶瓶3个24元、饮水机1台2**元、电冰箱1台12**元、办公桌1张80元、木长椅2张200元、圆桌1个80元、落地电扇1台1**元、五斗橱1个100元、大衣橱1个300元、电饭煲3只450元、简易床1张100元、洗衣机1台3**元、柜1只100元、煤气罐2只300元、大橱2张600元、吊扇1只70元、煤气灶1个400元、竹扁1个10元、衣架1个50元、木箱1个100元、木柜1个150元、床头柜1个100元、洗脸架1个50元、转椅1把50元、碗橱1个100元、床1张200元。花盆、水缸及杂物的使用价值未有减损，不予赔偿。以上合计6364元。（2）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其他物品酌情确定吊灯300元、日光灯100元、鞋架80元、香炉及烛台1**元、挂历20元、啤酒5箱及白酒9瓶1500元、电水壶150元、书籍及报纸100元、餐具及厨具500元。以上合计2870元。（3）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屋内的现金3600元。以上3项合计1283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海安县政府拆除夏文沂、夏文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海安县政府赔偿夏文沂、夏文兰损失12834元，并将登记清单中茶几1个、藤椅2把、3人木沙发1张、单人沙发2张、电视机1台、小方桌2个、木椅3把、竹扁1个、茶瓶3个、饮水机1台、电冰箱1台、办公桌1张、木长椅2把、圆桌1张、落地电扇1台、五斗橱1张、大衣橱1张、电饭煲3只、简易床1张、洗衣机1台、柜1只、煤气罐2只、衣架1个、煤气灶1台、木箱1个、木柜1个、床头柜1个、洗脸架1个、转椅1把、碗橱1个、床1张、大橱2个、吊扇1个、花盆9个、水缸1个、杂物1盒返还夏文沂、夏文兰。三、驳回夏文沂、夏文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判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上诉��，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系因被上诉人行政、民事方面双重违法所导致，原审判决对涉案的拆迁协议等民事争议未予理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质证、认证错误，作出的对涉案部分物品进行折旧及返还的判决亦错误。请求本院一并解决涉案民事争议，判决被上诉人海安县政府因违法、违约行为给予其损害赔偿，并改判原审判决中关于物品损失的认定数额。被上诉人海安县政府答辩称，因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未按2011年7月与海安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房义务，海安城投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公证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因海安县政府未组织或实施拆除行为，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1年，故上诉人直至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因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引发的相关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确认系海安城投公司为实施拆除的主体。请求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海安城投公司答辩称，同意海安县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8月2日，因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曾于2012年5月30日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请的行政诉讼，但相关法院未予及时处理，故上诉人于2015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虽形式上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由于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南通市公安局所作第7号复议决定书明确涉诉房屋系由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令拆除，而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是由海安县政府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并不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根据上述法律规范规定，其行政行为后果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海安县政府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海安县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案中，海安县政府作为行政机关，即使拆除已达成相应补偿协议的房屋，也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海安县政府在未履行相应程序的情况下，即径行拆除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海安县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正确。因涉案房屋被拆除前，上诉人与拆迁人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其已就涉案房屋的补偿权益进行了相应处分，其就协议的履行等形成的相关争议事项，可另依法定途径主张其权益，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对于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因上诉人已取回公证清单中的电瓶车及自行车，故原审法院判决不予赔偿并无不当。对公证清单中由海安县政府保管的其余36件物品，在向上诉人予以相应返还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有关评估公司的咨询结果，酌情确定海安县政府赔偿相关损失6364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方主张的公证清单物品之外的吊灯、报纸、厨具等其他物品，酌情确定损失额为287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日常备用现金3600元予以确认，上述认定符合日常生活情形，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因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海安县政府赔偿上诉人损失12834元恰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等其他诉请事项，因涉案土地已用于相关项目开发，对涉案房屋无恢复原状可能;且其对于拆迁补偿协议相关争议事项，可另依法定途径寻求救济，故原审法院予以判决驳回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按相关法律规范规定的条件提出一并解决有关民事争议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理涉涉案有关民事争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夏文沂、夏文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齐 鸣审判员 季 芳审判员 黄 河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钱伟红书记员 张 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