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向友，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玫玫，东营市百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民，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河口区仙河镇卫东村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录，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河口区仙河镇卫东村村民，现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明，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向友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民、孙洪录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舒向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玫玫、被上诉人张新民、孙洪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向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主张完全相反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反复无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承包费的计算缺乏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新民、孙洪录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新民、孙洪录向原审法院诉称，2006年1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将土地一宗（计394亩）发包给舒向友用于开发鱼塘从事渔业养殖活动，该宗土地四界为北至排水沟、南至进水渠、东至崔文才地界、西至孙秀明地界，水电方面由张新民、孙洪录负责协调，费用由舒向友负担，合同期限20年，从签约之日生效，土地租赁费缴纳方式为2006年和2007年不缴纳、2008年元月份交齐2008年全部承包费，以后18年的承包费在每年元月的交款时间交齐，交款方式前二年不交，第三年每亩30元，第四年每亩40元，第五年每亩50元、第六年每亩60元，第七年后一直按第六年承包款计算。合同签订后，舒向友仅交纳了201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而未交纳2011年度、2012年度的土地承包费。请求判令舒向友支付2011年、2012年土地承包费共计47280元；诉讼费由舒向友承担。舒向友一审辩称：一、在仙河镇人民政府收回涉案土地时，张新民、孙洪录向政府提交了书面保证，承诺该土地无争议纠纷；二、山东省高院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未认定存在欠交承包费的情形及其他争议；三、张新民、孙洪录在（2013）东民初字第84号案中未提出欠承包费的抗辩主张，并主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舒向友未实际使用土地，与本案主张不符；四、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一直秉承先交费后用地，以现金方式交承包费，发包方不出具收条的习惯，舒向友已经交清了2011年、2012年的承包费。即使存在拖欠，也因张新民、孙洪录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而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1月1日，舒向友作为乙方，张新民、孙洪录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证土地一块，四届北排水沟、南进水渠、东崔文才地界、西孙秀明地界。水电方面甲方只能帮助协调，费用由乙方自出。2、开发前乙方向甲方交开发保证金1000元整，开发完成后，以甲方收工为数，保证金退回，如不按期按规定开发，保证金作废。3、本协议书定为20年，从签约之日起生效。4、开发期定为六个月，从签字算起，如六个月到期不开发和开发不完，本协议废除，乙方无权过问。5、交款方式：2006年不交、2007年不交、2008年元月份交齐2008年的全部承包费。以后的18年全部按以上交款时间交齐。6、交款方式：前二年不交，第三年每亩30元，第四年每亩40元，第五年每亩50元，第六年每亩60元，第七年后一直按第六年承包款计算。合同签订后按约将土地交付给舒向友使用，后土地于2013年3月被收回。双方均认可合同项下的土地面积为394亩。张新民、孙洪录称舒向友在承包期内仅于2010年6月22日交纳承包费5000元，其余未交纳，其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落款处显示为“2011年6月分付款”的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一份。另查，2013年4月舒向友作为原告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新民、孙洪录、李春京、李良杰、孙秀明、孙洪涛、李良呈，以及第三人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其诉称“2006年1月1日，原、被告协商一致订立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上述荒地进行了挖掘、推土施工，花费…共计412793.06元。鱼池和简易公路修成后，原告又铺设线路、修立电线杆、铺设线缆…，共投资372404元。自2008年开始，原告就按照约定向被告交纳承包费，但2013年年初被告在未同原告协商的情况下，隐瞒同原告订立承包合同的事实，单方与第三人达成了补偿协议。…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同第三人赔偿原告损失3581500元。”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3）东民四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并判决张新民、孙洪录赔偿舒向友损失394000元，其余五被告赔偿舒向友损失322300元。该案被告不服一审裁判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书均未对本案合同项下土地承包费的交纳问题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舒向友是否拖欠张新民、孙洪录2011年、2012年度的承包费，金额为多少；二、张新民、孙洪录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经（2013）东民四初字第84号和（2015）鲁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在张新民、孙洪录已将合同项下土地交由舒向友使用的情况下，舒向友应按约交纳承包费，舒向友主张2011年和2012年的承包费已全部交清，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两判决书中并未对承包费是否已全额交纳作出认定，故舒向友以张新民、孙洪录未在该案中提出欠缴承包费的抗辩，而主张其承包费全额交清的理由不成立，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舒向友在庭审中主张经其与张新民、孙洪录结算，2010年至2012年的承包费实欠55000元，该款由其子于2010年交纳5000元，其妻于2012年分别交纳30000元和2000元，张新民、孙洪录仅认可收到被告之子交纳的5000元，对舒向友其他主张均不予认可。舒向友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妻子童爱凤及案外人高乐明出庭作证，但该两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舒向友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舒向友另主张落款处为“2011年6月分付款”的欠条中载明的应为“付掉”，并以此为由主张该款已经付清，但其主张与欠条载明的内容不符，且欠条未载明所欠为哪一年承包费，在欠条尚由张新民、孙洪录持有，且舒向友无有效证据证明承包费已交纳的情况下，对舒向友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舒向友主张其2011年和2012年的承包费已经全部交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方式，合同项下土地亩数为394亩，2011年、2012年为合同履行期的第六年、第七年，每亩价格应按60元计算，该两年的承包费计得47280元（394亩*60元/亩*2年）。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每年承包费交纳时间为当年元月份，张新民、孙洪录称其曾多次向舒向友催要过2011年和2012年的承包费，舒向友予以认可，但主张自2012年农历年底其付清之后，张新民、孙洪录再未向其催要过。一审法院认为，舒向友就涉案合同项下土地被收回的赔偿事宜于2013年4月起诉张新民、孙洪录，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该案虽未涉及承包费是否已经全额交纳的问题，但系因本案合同履行所致的纠纷，故张新民、孙洪录在该案审理终结后于2016年1月份起诉主张承包费，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舒向友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舒向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新民、孙洪录支付2011年度、2012年度的承包费共计47280元。案件受理费982元，由舒向友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增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欠交承包费以及承包费的具体数额；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原则既适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包括合同终止后妥善处理合同相关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同一地块、同一合同发生两起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获得政府土地补偿的前提下，在（2013）东民四初字第84号、（2015）鲁民一终字第112号案件中主张双方不存在承包合同，生效判决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并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推翻其前案主张，要求上诉人依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两案分析被上诉人的诉讼有减轻自身责任、损害他人利益的恶意诉讼之嫌疑，有违合同履行之诚信原则。因此本案不能机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对双方的主张及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张欠条，被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承包费无关，上诉人主张该欠条即是交承包费的证据但因时间久远记不清当时的具体细节。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日常生活常理，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分析该欠条的形式及内容，两欠条均另起一段载有付款日期，其记载的付款日期所表现形式、记载位置不符合一般欠条的约定还款日期，更接近于付款后的备注，也能从另一方面解释上诉人交纳承包费后欠条仍在被上诉人手中的事实。其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先付款再用地，如果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如此长时间内未交承包费而被上诉人未提出要求，甚至在双方前一个承包合同纠纷中也未提出予以抵销的主张，明显违背常理。再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数额，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承包合同仅能证实双方约定的承包价格，没有提供能够证实涉案土地亩数的相关证据，涉案土地面积双方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的394亩土地面积是仙河镇政府进行土地补偿时的测量面积，被上诉人以后期确定的土地面积约束双方前期已履行的合同显然缺少事实依据。综上分析，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承包费依据不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自2013年之后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双方在同一地块的（2013）东民四初字第84号、（2015）鲁民一终字第112号案件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仅就土地补偿产生争议，并未涉及土地承包费，且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并未提出欠缴承包费或予以抵销的主张，依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缺少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新民、孙洪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新民、孙洪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梅审判员  魏金吉审判员  晋 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