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渥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金，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金，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励文，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静上诉人张渥宇、罗开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张渥宇以及张渥宇、罗开杰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肖代金和林红、被上诉人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励文、原审第三人岳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渥宇、罗开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411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有一辆二手车要卖，找到做二手车买卖的中介人栗弢，因该车属抵押车，要进行买卖过户需先付清车款进行解押，为此，栗弢同意先行支付33.5万元作为预付车款并用于解押。栗弢在支付33.5万元车款时称由于财务需要，要求上诉人先填写33.5万元的借据和收据，上诉人按其要求办理。后车辆卖出，栗弢也向上诉人支付了剩余车款。不清楚收据、借据如何到了被上诉人手中，但双方确无借贷法律关系。1、33.5万元是从秦纯兰账户支付，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一审中秦纯兰未出庭作证认可代张杰付款的事实，故张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岳静在公安机关的报案陈述和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应采纳庭审陈述；栗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一审庭审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确以一些些微差别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对证人证言的采信随心所欲，缺乏依据；3、一审追加岳静为第三人，而对于上诉人申请追加栗弢为第三人的请求却予以驳回，程序不公，现在二审中上诉人再次申请追加栗弢为本案第三人，同时申请栗弢出庭作证。4、此外，一审还存在程序问题如强行要求上诉人对对方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质证、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未按普通程序审理、无理拒绝上诉人复印庭审笔录等。被上诉人张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渥宇、罗开杰归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事实和理由：张杰与第三人系表兄弟，张渥宇、罗开杰系夫妻。因张渥宇所有的英菲尼迪轿车要卖，而该车系在银行贷款购买，需要还清银行贷款后方能过户，张渥宇以案外人栗弢、第三人岳静为中介方将车辆卖给案外人陈桃，张渥宇通过第三人岳静介绍向张杰借款偿还银行的贷款，张杰母亲秦纯兰代张杰于2016年1月7日向张渥宇转账335000元��张渥宇于当日出具《借据》、《收据》，但当时两份单据上的出借人一栏均未填写张杰的姓名，因张渥宇未还款，张杰在本案起诉前才在《借据》、《收据》上的出借人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姓名，买车款由案外人栗弢实际掌握。案涉借款来源于张杰父母的卖房所得，而且两份单据的原件在张杰手上，虽然第三人岳静曾持《借据》、《收据》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岳静持有的两份单据均为复印件，而且案外人秦纯兰只有小学文化并一直在涪陵区卖活家禽，并不是第三人岳静的财务。现张渥宇一直未还款，经张杰多次催收未果，为了保护张杰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罗开杰与张渥宇系夫妻，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张杰是不是出借人？围绕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认为：1、本案虽存在张渥宇的卖车行为，但双方均认可，张渥宇所卖车辆系在银行按揭购买，需缴清银行贷款后方可买卖过户，案外人秦纯兰向张渥宇转账335000元，张渥宇出具金额为335000元的《借据》、《收据》，而且张渥宇承认其收到了秦纯兰转账的335000元后将该笔款项用于缴纳所卖车辆的银行贷款，故应认定本案系民间借款纠纷，至于张渥宇与案外人栗弢、案外人栗弢与第三人岳静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2、第三人岳静在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案涉款项是其本人的钱，是其叫其财务秦纯兰转账给张渥宇，但其作为第三人出庭时当庭陈述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因此对第三人岳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人栗弢虽然出庭作证，但栗弢出庭作证时陈述是一个叫戴某的朋友找到他，并跟他说戴某的朋友张杰（系张渥宇的女儿）有辆车要卖，就由第三人岳静打钱给张渥宇，但其不清楚钱是谁打的，也不知道钱是谁的，而其在公安机关时陈述张渥宇卖车直接找到他，及由第三人岳静向张渥宇支付现金330000元，可见栗弢的两次陈述中对于张渥宇的卖车过程、款项支付方式及款项来源上均存在矛盾，无法核实栗弢两次陈述哪一次为真，且证人戴某的证言也只证明张渥宇的卖车行为，其证言与本案无关，因此对栗弢的两次陈述与戴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案涉款项虽由秦纯兰转账给张渥宇，而且张渥宇在出具《借据》、《收据》时并未在两份单据上填写出借人的姓名，但案外人秦纯兰是张杰的母亲，秦纯兰本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载明其向张渥宇转账335000元系代张杰出借，经核实，第三人岳静到公安机关报案时所持的本案《借据���、《收据》均为复印件，由此可见，本案《借据》、《收据》的原件为张杰持有，因此张杰在本案起诉前在《借据》、《收据》的出借人处填写原告自己的名字并无不妥，故应认定张杰就是案涉借款335000元的出借人。本案系借款纠纷，张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渥宇支付了借款本金335000元，张渥宇向张杰出具《借据》、《收据》，双方建立借贷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渥宇至今未归还张杰借款本金，构成违约，故对张杰要求张渥宇归还借款本金3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杰与张渥宇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应认定该催告合理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6年6月24日，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杰要求张渥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且应从本案立案次日，即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本案借款产生于罗开杰与张渥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罗开杰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渥宇、罗开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归还张杰借款本金3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本清息止）；二、驳回张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8550元，由张渥宇、罗开杰共同负担。二审中，张渥宇、罗开杰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案外人栗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款项为卖车预付款，出具借据、收据只是履行财务手续；2、张杰与张渥宇的手机短信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杰当时要张渥宇配合说明情况，并未要求张渥宇还款。3、另申请栗弢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与其《情况说明》基本一致。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张杰质证对《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陈述内容部分不实；对于手机短信，认可显示的手机号码为张杰的，但不认可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栗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张杰质证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手机短信内容因系电子证据存在技术篡��的可能，张杰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短信内容并不能反映出张杰明确其不将张渥宇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手机短信不予采信。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于后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岳静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栗弢诈骗时陈述“栗弢称他已经找到买家了，让我先垫支帮张渥宇还银行贷款，我能收点利息……我和张渥宇签订了一张《汽车买卖合同》，张渥宇给我写了一张33.5万元的借据和收据，张渥宇将车停放在我办公室楼下后，我将钱打给张渥宇的账户……栗弢将车开走……后栗弢转给我6万元，我们当时预定第二天将所有尾款都还给我……2016年2月20日我问栗弢我垫支尾款的事，栗弢说车主张渥宇找不到了。我电话联系张渥宇，张渥宇说钱已经转给栗弢”。公安机关询问岳静一共被骗多少钱，岳静回答“27.5万元本金”。栗弢在公���机关询问时陈述“我给张渥宇说要把银行欠的尾款还完了，才能进行二手买卖。后来我就介绍张渥宇认识了岳静，张渥宇就找岳静借了33万元的现金，并且用这33万元将银行的尾款还了……我收到第一次的20万元之后，我将9万元转账给了岳静、11万元给了张渥宇。第二次的23.5万，我就自己留在手上”，当公安机关问为什么第二次收到的23.5万元没有给岳静，其回答“这个钱应该是给岳静，但是岳静本身就差我一大笔钱，所以我觉得是他欠我的，就没把这23.5万元给他”。栗弢在二审审理中陈述称其作为张渥宇卖车的中介，因为该车为按揭车，故找到岳静垫付资金还清按揭款，买车后再和岳静分中介利润。要求张渥宇出具借据、收据的意思是规避风险，如果车辆卖了就自动转为预付款，没有卖掉则为借款。由于资金是岳静出的，故将借据等全部资料交岳静保管。车款回款后其给了岳静9万，由于岳静另差欠其40余万元，故其没有将剩余款项用于归还垫资尾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方面的争议。一、本案首先存在基本事实经过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栗弢、岳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其中的基本事实经过是一致的。主要区别在于：岳静在公安机关称是其本人的钱被栗弢诈骗，秦纯兰系其员工、代其打款；而在一审中陈述其找到亲戚张杰要其出借33.5万元，张杰找到其母亲秦纯兰代张杰打款。栗弢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介绍张渥宇认识了岳静，张渥宇找岳静借款33万元；而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找到岳静要其垫资，但张渥宇不清楚资金来源。综合栗弢、岳静的几次陈述看，其陈述的事实经过基本能够对应，故可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但其陈述具体内容的证明力如何，则需要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的基本证据及栗弢、岳静两位中间人及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是：张渥宇欲出售其车辆，找到栗弢进行中介服务，因该车为按揭车辆，须先还请贷款，栗弢遂找到岳静要其垫资还款，待车辆卖出后收回垫资并分享利润。岳静本人并无资金实力，遂找到其亲戚张杰、张杰让其母亲实际打款33.5万元。在交易手续的办理上，栗弢让张渥宇出具了未载明出借人的收据、借据，并基于岳静垫资的事实而将收据、借据等资料交付岳静。岳静又将收据、借据交付张杰。正常情况下，车辆卖出回款后，栗弢应先将车款支付岳静垫款33.5万元及其利润，再支付张渥宇卖车尾款，岳静在收回款项后，与张杰结算。但本案事实的发展是，栗弢在收回车款后，仅支付了岳静几万元，后认为其与岳静另有经济关系而岳静欠其款项，遂不再向岳静付款。岳静遂持收据、借据复印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栗弢诈骗其27.5万元。张杰未收到出借款项，遂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争议，即张杰与张渥宇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张渥宇欲出售其汽车就需先预借资金归还按揭贷款，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张渥宇出具了借据、收据，则需偿还该预借款项，无论还款来源是以车辆卖出后的回款还是其他款项。张渥宇称其与栗弢约定本案款项为卖车预付款，栗弢亦在二审中陈述双方约定如果车辆卖了就自动转为预付款，但张渥宇与栗弢的约定为其二人之间内部约定，且该约定的实质只是一个款项抵扣的问题。本案中，张渥宇在未要求栗弢明确垫资出借人的情况下，即出具了未载明出借��的借据、收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须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栗弢将收据、借据交于其寻找的垫资人岳静，岳静又交于实际出资人张杰。现无证据表明张杰对张渥宇与栗弢的内部约定知情和认可，则车辆买卖及相关款项抵扣系另一法律关系，与张杰借款无关。张杰在不能收回借款的情况下持借据、收据原件起诉要求张渥宇归还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本案张杰、张渥宇的借款关系是通过栗弢、岳静两个中间人的中介关系而建立。栗弢本应基于其与张渥宇的约定而以车辆回款优先偿还垫资出借款项，岳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亦明确认可其就本案款项已收回6万元。但是，栗弢基于其与岳静的其他经济关系而拒不将已收回的车款支付岳静，岳静在收到本案部分款项后又以其与栗弢有其他经济关系为由而不将已收款项交付张杰，致使实际出资人张杰不能收回借款，栗弢、岳静具有明显过错，张渥宇在向张杰还款后，可以另案追究栗弢、岳静的责任。三、关于张渥宇、罗开杰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1、33.5万元款项虽从秦纯兰账户支付，但一审中张杰提供了与秦纯兰母子关系的证明，各方亦无异议，且张杰提供了秦纯兰的情况说明和支付款项来源的佐证，一审均进行了开庭质证，故秦纯兰代张杰付款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张杰是本案适格原告；2、关于一审法院对岳静、栗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的采信，虽不完全正确，但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至于岳静、栗弢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因本案系张杰诉张渥宇、罗开杰借款事实成立与否的争议，岳静、栗弢无论作为第三人还是证人，其实质均是起到查清事实的证人作用。一审法院虽未同意张渥宇、罗开杰关于追加栗弢为第三人的申请，但栗弢亦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并不存在程序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在栗弢再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同时又再申请追加栗弢为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几个程序问题。其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如对案情存在实质影响，法院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采纳；其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在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后，重新进行了开庭审理，程序合法；其三，关于复印庭审笔录等问题，与本案裁判的正确性无关。故一审的审理及判决并不存在程序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上诉人张渥宇、罗开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