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祥迎，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昌继（又名魏昌季），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笛，山东众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富，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源霞，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奎山村委）、魏昌继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奎山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系可耕地，不是荒滩地，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对外承包，也没有通过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更没有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推定奎山村民代表同意、镇人民政府同意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明显不当，己引发大量的社会矛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土地自1989年至今一直由魏昌继及其家人占有耕种，我村1989年至今也没有对土地进行调整，历届村委也没有要求魏昌继交付涉案土地。奎山村委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的荒滩地8.6亩。涉案土地不是荒滩地而是耕地，经村委组织人员测量被上诉人所耕种的土地已达16.7亩，远远大于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范围，不存在亩数不足的情况，被上诉人多占的土地，应当交回给上诉人，并自2011年起支付承包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现在实际占有土地的范围、亩数，确有不当。庭审调查中补充如下理由：一、从1989年以来我村委从未调整过责任田和承包地，魏昌继耕种管理的涉案的2.1亩土地从未调整过，不存在收回的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请求要交付第三人的土地，奎山村委也没有要求要交回涉案2.1亩土地，原审法院判决要求第三人交回土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有魏昌继一家人耕种管理，到目前为止涉案土地上仍生长着魏昌继种植的树木，仍然有魏昌继的房子，如果法院判决收回，不仅程序违法，而且也侵害了魏昌继和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王立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土地确实是荒滩地和旧宅基，且已经由奎山村委收回。王立富在一审中提交的六份证据均能证实涉案承包地为荒滩地和旧宅基，并非二上诉人所称的可耕地，如果是可耕地，应该用来种植庄稼，而不是栽植杨树。《土地管理法》第31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36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根据王立富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土地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为杨树，从而证实涉案土地不属于可耕地，应为荒滩地和旧宅基地。奎山村部分村民在王山头脚下所建的房屋，因居住不便，陆续拆除回原村居住，居户已经不在王山头脚下居住，拆除的宅基地应当由村委收回。魏长银和陈凡香的证言能够证明拆除的宅基地和附着于宅基地的土地已经由村委统一收回并在村“九亩地”进行补地。2、关于合同的效力。涉案土地在水库与王山头山之间，地势坡度大，且为旧宅基拆除需复垦，可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50条规定“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第52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奎山村人口不多，收回旧宅基地及王山头脚下的土地与将其发包给王立富的时间同时，村民不可能不知道收回土地村委的意图，将土地发包给王立富时村民也没有反对，且收取的承包费按照镇政府的统一规定交由经管站管理，因此，王立富与奎山村委的承包行为应当视为经镇人民政府批准。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多年，奎山村委和村民民提出异议，承包人已长期持续投入管理承包土地，需长期投入才能获取回报，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法，王立富承包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复垦，增肥地力，大力发展林果业，将荒滩地变为果林用地，不但未改变农业土地用地性质，还提高了土地的利用效力，发包方与承包方无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等情形，约定的承包价款也不存在低于市场行情的±地承包合同价格。因此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3、涉案土地的四至包含在本案合同地之内涉案合同承包地四至明确，四至为北至兴蒙学校陈秋花承包地边界，南至魏昌继承包地边界，东至陈秋花边界，西至水库淹没线，约8.6亩。涉案土地的四至为南至魏昌继承包地、北至本案合同地、东至本案合同地（原魏昌水地）、西至本案合同地，约2.1亩。从土地的四至来看，涉案土地的四至包含在本案合同地之内。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王立富要求奎山村委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尚未交付的2.1亩承包土地，魏昌继在村委补地时，应当交回拆除房屋后的宅基等土地，王立富虽未提起要求魏昌继续履行义务，但要求村委交付土地的诉求，魏昌继不交回土地即无法实现。魏昌继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其履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昌继述称，认可奎山村委上诉意见及补充意见。魏昌继上诉请求：1.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系可耕地，不是荒滩地，1989年当时村委将涉案土地分给魏昌继及家人岳凤兰、魏永、魏运飞、魏爻喜、王希美作为责任田进行耕种至今。王立富不是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且其承包合同载明的日期2011年4月1日，交款时间是2012年1月2日明显后于魏昌继，其承包的土地是可耕地而不是四荒地，也没有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对外承包，也没有通过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更没有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王立富同村委签订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推定村民同意、镇人民政府同意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认定王立富同村委签订承包合同有效，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已经用“九亩地”给魏昌继等人进行了补地，与事实不符，所谓的“九亩地”村委对其不享有所有权，其属于平邑县吴家庄水库管理所所有，村委无权处分，也无权用其补地给村民。涉案土地自1989年至今一直由魏昌继及其家人占有耕种，魏昌继对该宗土地进行了大量投资，村委及村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要求魏昌继交回涉案土地，更没有收回涉案土地，魏昌继属于有权占有，一审认定村委已经收回该宗土地明显不当。王立富同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四至不清，是否包括涉案争议的土地有待法院查明，该承包合同载明的荒滩地8.6亩，涉案土地不是荒滩地而是耕地，如今王立富所耕种的土地经村委测量已达16.7亩，远远大于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范围。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立富现在实际占有土地的范围、亩数及合同约定范围，请二审法院给予查清并作出处理。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王立富诉求中没有要求交付涉案土地，原审被告村委也没有要求交回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判令魏昌继将没有载明边界、范围及亩数的土地交付给村委，明显是在处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涉案土地不是魏昌继一人占有耕种，岳凤兰等人也是权利人，本案遗漏利害关系人，一审判决确有不当，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二审调查中补充如下理由：涉案土地是1989年村委分给魏昌继及其家人的宅基地和责任田，该土地是村委分给我方后至今没有进行调整，一直由我方耕种占有使用，该宗土地不仅是魏昌继个人也包含和其家人和配偶的部分，是家庭共有的。王立富在一审中把魏昌继列为第三人遗漏了其它第三人，程序明显违法。涉案土地是村委分给我方的，我方对该宗土地享有耕种、占有管理权，村委于2011年未经法定程序私自个人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王立富，明显违法。王立富系外村村民其无权承包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是耕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村委承包给王立富的土地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涉案土地判令由我方交付给村委，村委在交付给王立富，明显是错误的，村委一直没有调整土地，如果法院判令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村委后，我方的权益如何保护，土地是农民的生活之本，如果按一审判决的我方将无法生活，严重损害我方利益。王立富对魏昌继的答辩意见同对奎山村委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如下意见：根据村里的习惯，村委调整土地，一户只委托一个代表参加即可，不需要全部成员出面认可。奎山村委述称，我方认可魏昌继的上诉意见及补充意见。王立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全面履行合同，交付给原告尚未交付的约2.1亩荒滩地，并赔偿损失。一审中，王立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4月1日签订荒滩地承包合同，证实与奎山村委之间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荒滩位于水库东王山头脚下，四至明确。承包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46年4月30日止，承包费9万元。合同明确表明经村两委研究四支队伍代表通过，证实该合同已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证据二、奎山村委出具的收到条，证实已于2012年1月2日支付承包费9万元。证据三、山东省临沂市农村集团经济组织统一收款票据，证实奎山村委收取的承包费在经审站进行了审计，同时证实合同已报人民政府批准。证据四、魏昌银、陈凡香调查笔录、日记账本四页（村里记的账），证实承包合同标的土地，已经全部由奎山村委从村民手中收回。证据五、打印照片五页（来源用手机拍摄的现场照片），证实承包地中的大约2.1亩荒滩地至今未交付，一直由第三人占有使用，同时证实承包土地不是基本农田，属于荒滩地。奎山村委质证称：证据一合同对，不是荒山，是耕地，亩数也不对，没开两委会。证据二、三都对。证据四魏昌银、陈凡香笔录都不对，日记账本是复印的。证据五照片对。魏昌继质证：证据一同意奎山村委的质证意见，承包合同包含了我的2.1亩的责任田，属于无权处分。证据四有异议，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证实，其他证据同意奎山村委质证意见，其中收到条9万元证明该承包土地包括宅基地。说明该承包合同承包的标的是宅基地和合同地。奎山村委没提供证据。魏昌继提供证据：证明三份，证明承包地中包括我的责任田和宅基地一位。奎山村委无异议。王立富质证，对三份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2.1亩地是村委收回的宅基地，并非是责任田。一审法院对以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王立富提交的魏昌银、陈凡香证人证言，该证人系当时的村委干部，是合同的经办人，村委虽称笔录都不对，但未提供相反证明予以反驳，结合一审法院核查的情况，证言予以采纳。日记账本复印件，原件应当由村委持有，村委虽提出是复印件，并未说明与原件不符，对此证据予以采信。魏昌继提供证明系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位于平邑县岸，水库东岸有王山头山，王山头山脚下至水库淹没线的山地为奎山村委管理。1980年，奎山村委在王山头山脚下为原耕种土地的村民规划十多位宅基，由于交通、用水等居住不便，部分已建了住宅的村民都回到水库西岸原村居住。后陆续拆除住屋，部分留有墙渣子。村委将拆除的宅基和原建宅基的地收回，于2013年3月6日给各户统一在村“九亩地”补地，补地的也包括村增加人口的，用抓阄方式按顺序登记补地。魏昌继也参加抓阄补了地。2011年4月1日，奎山村委为甲方与王立富为乙方签订《承包荒滩地合同》，内容为：经村两委研究，四支队伍代表通过，根据我村实际需要，现将部分荒滩地对外进行承包。1、现将荒滩一处承包，位于库东、王山头脚下，北至兴蒙学校陈秋花承包地边界、南至魏昌季承包地边界、东至陈秋花边界、西至水库淹没线。2、荒滩地约8.6亩，按300元每亩进行承包，承包期三十五年，即8.6亩*300元*35年=90,300元，大写玖万零叁佰元整，实收玖万元，承包费一次交清，承包期为2011年4月1日始至2046年4月30日止。3、合同期满需完整收回，如继续承包，按同等价格可有优先权。4、在承包期间不论什么情况甲方没有任何权利转让，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共同协商方可解决，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奎山村委盖章，乙方王立富签字。2012年1月2日，经办人魏昌银、陈凡香加盖奎山村委公章出具收到条：今收到王山头旧宅基荒滩地承包费90,000元。2012年1月19日，经审办加盖公章，出具收款单位为奎山村，魏昌银、陈凡香为单位负责人，交款人为王立富的收款票据9万元，收费项目荒山宅基租赁，数量为35年。合同签订前，魏昌继在自己拆除的宅基、土地和魏昌义等拆除的宅基、土地上种植树木、银花。魏昌继没有交给村委。该地四至：南至魏昌继承包地、北至本案合同地、东至本案合同地（原魏昌水地）、西至本案合同地。该地约2.1亩，王立富与奎山村委签订合同后，奎山村委没有将该地交付给王立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合同荒滩地是否由村委收回。二、承包合同的效力。一、涉案合同荒滩地是否由村委收回问题。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奎山村部分村民在王山头脚下所建的宅基，因居住不便，陆续拆除回原村居住，居户已不在王山头山下居住，拆除的宅基地应当由村委收回。宅基是原村民在原来自己耕种管理的土地上经村委规划所建，宅基拆除后包括土地是否由村委收回，时任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的魏昌银证明：村委对地上附着物等进行了补偿，每家每户都亲自到了现场。魏昌季是王立富不远的舅，他的地上光银花和几棵杨树。承包时，魏昌季房屋早拆了，是空地了。每户每人有2厘地，魏昌季现在说的他的耕地有原来的魏昌义、魏昌星的宅基地，光有地基，他耕种的。这些每人2厘地村委也给补地了，会计那里有底，20来户都是统一办的，其他问题都已解决了无异议。时任村委计生主任、后任会计的陈凡香证言：王立富承包地是村委签合同收回地，2013年3月6日给各户统一补了地，是我经办的，我有记录，王山头宅基共14位，包括魏昌季一位，承包时已拆除整平了，另外每人有2厘鸡啄地。每家按4分补的地，宅基和鸡啄地统一补4分地，我有记的补地顺序，包括生孩子的及承包给王立富的地方全部补了地，全部同意抓阄完按顺序补地。魏昌季也按统一标准抓阄补了4分地，他的补到村“九亩地”的地方。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言证明，拆除的宅基地和原管理的地已由村委统一收回并在“九亩地”进行补地。收回的土地村委可以处分。二、承包合同的效力。合同记载：经村两委研究，四支队伍代表通过，根据我村实际需要，现将部分荒滩地对外进行承包。诉讼中，奎山村委主张没开两委会，承包地是宅基地不是荒地，合同四至对、亩数不对，剩余的是多出来的，多出来的应该退给村委，承包费应当补上，多出来的亩数退回村委，魏昌继2.1亩还要交承包费。从村委答辩中看出村委并不主张合同无效。涉案土地在水库与王山头山之间，地势坡度大，且为宅基拆除需复垦。可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奎山村人口不多，收回宅基地及王山头脚下土地与发包给王立富时间同时，村民不可能不知道收回土地村委的意图，发包土地当时村民也没有反对，且收取的承包费按原镇政府统一规定交由经管站管理，因此，王立富与村委承包行为应当视为经镇人民政府同意。承包合同已履行多年，农村经济组织和村民未提出异议，承包人已长期持续投入管理承包土地，需长期投入才能获取回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不违法，王立富承包土地后未改变农业土地用地性质，发包方与承包方无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等情形，约定的承包价款也不存在低于市场行情的土地承包合同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奎山村委与王立富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魏昌继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奎山村委应当按与王立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承包土地交付给王立富。奎山村委、王立富、魏昌继均认可承包土地的四至明确，四至即：北至兴蒙学校陈秋花承包地边界、南至魏昌继承包地边界、东至陈秋花边界、西至水库淹没线，一审法院对承包土地界址予以确认。关于界址内承包亩数问题，奎山村委答辩亩数不对，应当退回并补交承包费，魏昌继也应交承包费等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分析，王立富要求奎山村委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尚未交付的约2.1亩承包土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昌继在村委补地时，应当交回拆除的宅基等土地，王立富虽未提起要求魏昌继履行义务，但要求村委交付土地的诉求，在魏昌继不交回即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裁决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魏昌继履行义务，不属于超出诉求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魏昌继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在被告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4月1日与原告王立富签订的承包荒滩地合同中约定四至为：北至兴蒙学校陈秋花承包地边界、南至魏昌继承包地边界、东至陈秋花边界、西至水库淹没线的土地上种植的银花、树木等清除，并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本判决第一判项界址内魏昌继管理种植的土地交付给原告王立富；三、驳回原告王立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奎山村委提交如下证据：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委主任王祥迎和书记魏昌民签字的东山新村旧址王立富承包地的实地测量及面积情况，面积为16.7亩，证明王立富的承包地按合同上是8.6亩，16.7亩中包括魏昌继的2.1亩责任田及宅基地，王立富多占用我村委6亩土地，村委要求收回王立富多占用的6亩土地，以及占用期间的承包土地费用。王立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魏昌民和王祥迎私自测量的，没有经过王立富同意，是否是测量该地块的面积无法确定。合同约定四至明确，签订合同时也是按目测面积签订的，应当以合同签订的四至为准。并且签订合同时该地方是旧宅基及荒滩，现在王立富对其进行了复垦，将土地内的荒石及旧宅基废料全部运输出去，才有现在的土地的现状，对于该土地王立富投资巨大，现在还没有受益。魏昌继质证意见：我方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立富所占用的土地远远超过其合同约定的8.6亩，且本案的涉案土地是耕地。本院认为，该证据为上诉人奎山村委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奎山村委与被上诉人所签承包合同四至明确，该证据即使属实亦不足以反驳承包合同的证明力，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本院不予采信。魏昌继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1935号裁定书及案卷证据一组（律师调查笔录、照片、以及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卫星照片一份），证明涉案争议的土地被上诉人曾向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来撤诉又起诉了本案，在撤诉的案件中的卷宗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律师调查笔录，该笔录证实了魏昌银在该调查笔录中认可涉案土地是耕地，是1989年分给了魏昌继的责任田，至今村委没有对该责任田进行过调整，魏昌银在本案中又向被上诉人代理人律师也进行了证明，其两次证明相互矛盾，魏昌银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魏昌银在一审中法院的调查笔录也同我方提供的调查笔录相互矛盾，证人作出的前后不一致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卫星照片，该照片中所显示的原一审指的9亩地并不是奎山村委的，该9亩地是属于吴家庄水库所有，村委无权处分该土地，被上诉人所诉称的已经补了宅基地明显不当。证据二、涉案争议土地照片四张，证明涉案土地仍归魏昌继一家人占有使用，且该涉案土地上有魏昌继所建设的房屋，以及魏昌继邻居所建设的房屋，证实涉案土地村委没有收回且是耕地。证据三、奎山村委及其由村两委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是1989年分给魏昌继一家人的责任田，一直由魏昌继一家人耕种，该土地是耕地不是四荒地，自1989年分给魏昌继一家后该宗土地没有进行过调整。王立富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的律师调查笔录是本案二上诉人的代理人，当时在2018鲁1326民初1935号案件中，也是魏昌继的代理律师，而且该笔录是代理律师自行记录的，不排除倾向性。该记录与一审中王立富提交的魏昌银的调查笔录相互矛盾。针对该情况，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亲自找魏昌银了解情况，已经予以核实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魏昌银的调查笔录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卫星云图不能看出9亩地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对证据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不是耕地，有三扇窗户的房屋已经废弃周围荒芜多年无人居住，魏昌继在村西有新的宅基，原宅基地都已经收回。对证据三、对该证明“三性”均有异议，村委也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据也相当于自行陈述，魏昌星、魏昌义两户宅基也在魏昌继占用的涉案土地内，村里确已收回，承包给王立富使用。奎山村委质证意见：对魏昌继提交的书面证据无异议，都属于实际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鲁1326民初1935号裁定书及案卷证据一组），因鲁1326民初1935号案件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在该案中未经质证，其证据效力应根据本案质证情况予以认定。关于魏昌银的律师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但魏昌银并未就该调查笔录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关于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卫星照片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采信。对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争议土地仍由魏昌继占有使用，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村委没有收回且是耕地”的主张。关于证据三，因奎山村委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性质，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魏昌继申请证人魏某、郭某出庭作证。魏某出庭陈述：“我原来是奎山村支部书记，与魏昌继是邻居关系，王立富姥娘是我们村的，平时也认识。分给魏昌继的责任田是1989年我当书记时候分的，涉案土地是耕地。当时涉案土地就有魏昌继盖的房子，涉案土地当时就包含魏昌继的宅基地，为了便于耕种1989年在分责任田的时候责任田是与宅基地是相邻的。”郭某出庭陈述：“我原来是奎山村会计，我和魏昌继是一个村的，我和王立富只是认识。从1989年分完地之后，我们村里就没有动过土地。”魏昌继质证意见:通过两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土地是1989年村委分给魏昌继的责任田，魏昌继对涉案土地一直占有耕种，涉案土地有魏昌继建造的房屋、种植的树木和金银花，涉案土地村委自1989年一直没有收回，涉案土地应当归魏昌继享有责任田的权利，魏昌银在其任职期间没有经村两委会，私自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应属于无效，是在处分魏昌继及其家人的权利，严重侵害了魏昌继及其家人的权利，分地的证人魏某是当时的支部书记，其证言更有说服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奎山村委质证意见：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魏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村委包给被上诉人的土地，包含了魏昌继的2.1亩土地，而且能够证实魏昌继的土地至今仍有魏昌继家人管理及使用。从1989年后一直未调整过土地，涉案土地属于耕地，村委包给王立富土地时没有经民主议定程序。其他同魏昌继代理人意见。王立富质证意见：证人是上诉人魏昌继通知到庭作证，事先有过沟通，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证人魏某在回答我方询问时陈述，魏昌继占用的涉案土地上有别人的宅基，土地也是因为在宅基周围无法耕种才指定给魏昌继使用的，是附着于宅基地的鸡啄地，如果是分地的话应当由会计账目及分地手续，魏昌继的宅基已经收回，不再在此居住，附着于宅基地的鸡啄地的也已被收回，在一审中王立富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是由有思维能力的人提供的。由于证人悉知案件事实要受到各种主客观条件的影响，从感知到向司法机关陈述又有一个过程，还可能受到别人的干扰，因此他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既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正是因为证人证言的复杂性，其证明力大小需要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的规定，对于任何证人证言，都必须根据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知识和专业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才能对其是否可靠和证明力的大小作出正确判断。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力有限，不足以反驳奎山村委与王立富所签承包合同的证明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奎山村委与王立富所签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是市场化配置资源的主要方式，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法违约成本，促进诚信社会构建。上诉人奎山村委与被上诉人王立富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荒滩地合同》明确约定：“经村两委研究，四支队伍代表通过，根据我村实际需要，现将部分荒滩地对外进行承包……”奎山村委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王立富已支付承包费90000元，村委出具有经办人魏昌银、陈凡香签字确认的收到条，经管办出具收款票据。王立富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奎山村委的行为符合民主议定原则且标的物合法。奎山村委已收取承包费并交付部分标的物，多年来未有异议，既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亦未申请撤销合同，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推定奎山村委签订该合同时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并无不当。奎山村委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应当依法实施民事行为，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其现任工作人员否认奎山村委已经作出的民事行为，既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又未说明合理事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魏昌继应否将将涉案荒滩地经营权村委并由村委交付给王立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奎山村委与王立富所签订的《承包荒滩地合同》四至明确，魏昌继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占有涉案荒滩地具有合法依据。魏昌继主张案涉土地中包含其责任田，仅有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亦证明力不足，并未提交相关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其将案涉荒滩地交付权利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解决纠纷是诉讼目的，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魏昌继与奎山村委如有其他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奎山村委关于“被上诉人多占土地应当交回，并自2011年起支付承包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其一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魏昌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平邑县长山生态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奎山村村民委员会、魏昌继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