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袍江工业区越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51158992Q。法定代表人：施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裕民路1068号绍兴国贸中心（北区）13幢3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923975707。法定代表人：孙苗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男，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纤道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燃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纤道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关于上诉人对案涉电缆损害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绍兴大明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编制的《110KV古纤道输电线抢修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不能证明案涉电缆受损处不存在电缆标志桩的事实。说明书关于“本线路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警告牌已基本被盗”的描述，仅是相关设计人员的个人理解，是为110KV古纤道输电线路增补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警告牌而编制的理由，且从文义看，不表明该线路上的电缆标志桩全部被盗，更未指明案涉电缆受损处的电缆标志桩不存在。同时，说明书的功能通常在于阐明工程设计文件所依据的法规、技术规范、设计范围、施工方案、施工材料等，而并非证明某项法律事实是否存在。事实上，说明书编制单位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本线路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警告牌已基本被盗”的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予以否认。二、公证书能够证明案涉电缆受损处存在电缆标志桩的事实。浙江省绍兴市越州公证处出具的（2016）浙绍越证经字第387号公证书载明的文字内容、照片及所附光盘，显示案涉电缆受损处存在完好的老的电缆标志桩，且从电缆标志桩周围的地貌看没有丝毫新埋的痕迹，这足以推定案涉电缆受损事故发生时电缆标志桩存在的事实。原审以公证书于2016年8月16日制作来否认案涉电缆受损事故发生时电缆标志桩存在的事实，逻辑十分牵强，因为上诉人提供公证书主要是回应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19日下午庭审中依据说明书提出的异议。针对被上诉人的异议，为查明相关事实，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便委托浙江省绍兴市越州公证处对电缆受损处电缆标志桩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再则，上诉人对电缆受损事故发生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事故善后事宜的多次协商中均没有提出上诉人有过错的辩解，据此，上诉人按照民事证据的举证规则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进行相应的举证并无不当。三、退一步讲，即便电缆受损事故发生时事发地段不存在电缆标志桩，从本案实际情况看，电缆受损事故发生与电缆标志桩存在与否没有因果关系。案涉受损电缆深埋在地下，在电缆附近区域进行正常的民事活动，即使没有相应的标志桩，也并不当然导致电缆受损事故的发生。根据《建筑法》第四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获取建设区域的地下管线资料是项法定义务，为避免生产事故的发生，理应按照法律规定获取建设区域的地下管线资料，而并非依赖标志桩的指引。本案中，被上诉人倘若依法获取了包括事故地段的地下电缆资料，完全可以避免案涉事故的发生。同时，被上诉人铺设天然气管道没有获取建设主管部门、电力管理部门的审批手续，其不合法性显而易见，且铺设天然气管道是一项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地下挖掘活动，这种情形下，原审仍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电缆受损事故损失的20%，难以彰显法律的公正和扬善的价值取向。此外，原审不处理受损电缆抢修工程第二阶段检测故障产生的土石方挖填费用、不支持上诉人先行垫付款项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的诉求，与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绍兴燃气公司辩称：上诉人的损失是存在的，对一审判决整体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纤道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电力设施抢修工程第一阶段工程勘察设计费106737元、青苗赔偿费800元、电缆搬运费1300元、苗木赔偿款21188元、抢修工程款1500000元，第二阶段检测故障产生的土石方挖填费200000元，合计1830025元；2、要求被告支付由原告已垫付的1606737元款项的银行利息（其中三笔500000元分别自2016年4月5日、4月13日、4月29日起，106737元自2016年4月15日起，均至款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古纤道股份公司原名为浙江古纤道新材料有限公司，2010年12月变更登记为现名。古纤道纤维公司由原告古纤道股份公司投资设立。古纤道纤维公司受原告委托，处理本起事故的相关事宜并代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原告系110KV古纤道输电线路的投资建设单位。110KV古纤道输电线路系220KV滨海变电站至110KV古纤道变电所的双回输电电路（一个输电回路为三根电缆即三相电）。2016年3月29日7时19分，110KV滨古1040线路失电。事故发生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绍兴供电公司先后于2016年4月1日、4月7日两次召集古纤道纤维公司、被告及绍兴大明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绍兴市大兴电气承装有限公司等单位协调，协调会确定：一、事故原因系被告在顶管施工中未做好相关保护措施造成故障停电，以致110KV海纤1054线单电源供电，存在极大的用电安全风险。二、抢修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确定受损输电路需更换的电缆长度及更换，费用估计1500000元；第二阶段检测另一输电回路是否需要更换；三、确认并同意绍兴大明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设计方案，由古纤道纤维公司先行委托绍兴市大兴电气承装有限公司开展抢修，被告承担涉事责任；四、古纤道纤维公司与被告确定抢修工程款以审计单位最终决算为准；第一阶段抢修费用由古纤道纤维公司先行垫付，古纤道纤维公司与被告予以配合等事项。抢修过程中，绍兴大明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110KV古纤道输电线抢修公司施工图设计说明书》，确定抢修方案：110KV滨古1040线三相电缆在2-4#直线井各增加一处中间直接接头，原1#中间接头井至2-4#直线井电缆利旧，2-4#直线井至2#中间接头井段电缆重新施放，在2#中间接头井内电缆中间接头重新制作；同时载明：根据业主意见，本线路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警告牌已基本被盗。古纤道纤维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支付绍兴大明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抢修工程勘察设计费106737元；于2016年4月5日、4月13日、4月29日支付绍兴市大兴电气承装有限公司抢修工程款各500000元，合计1500000元；另支付苗木赔偿款21188元、青苗赔偿款800元、电缆搬运费1300元。诉讼中，该院根据原告的司法鉴定申请，委托浙江兴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电力设施抢修工程第一阶段受损输电回路检测、更换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确定110KV古纤道输电线第一阶段抢修工程造价为1473887元，其中电缆标志桩、电缆警告牌的装置性材料价款1096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电力设施损坏，抢修产生的合理损失为抢修工程勘察设计费106737元、苗木赔偿款21188元、青苗赔偿款800元、电缆搬运费1300元、抢修工程款1364287元（扣除电缆标志桩、警告牌装置性材料款109600元）。共计1494312元。被告于2016年7月1日支付原告赔偿款1000000元。另查明：被告将涉案中压燃气管道工程发包给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施工，该工程途经涉案电力设施区域，未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诉讼过程中，该院向原、被告释明可追加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双方均未提出申请，且被告明确表示由其先行承担涉案事故的侵权责任，其将自行与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电力设施被损害引发的赔偿纠纷，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原告作为涉案电力设施的投资建设单位，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古纤道纤维公司受原告委托在涉案事故中参加协调会、签订相关合同、支付相关款项等事宜，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受托人原告承受。被告将其铺设中压然气管道工程发包给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损坏原告在地下铺设的电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由于被告明确表示由其先行承担涉案事故的侵权责任，其将自行与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协商处理，且经该院释明后，原、被告均不申请追加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原则，该院予以尊重。原告主张其在第一阶段电力设施抢修工程中，已支付抢修工程勘察设计费、青苗赔偿费、电缆搬运费、苗木赔偿款合计130025元，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阶段抢修工程的工程款问题，根据双方在协调会中确定以审计单位最终决算为准，故按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款1473887元确定。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缆标志桩、电缆警告牌缺失系被告所为，故应扣除该项材料价款1096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第二阶段检测故障产生的土石方挖填费，因被告予以否认，且尚未实际发生，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在本案中该院不作认定，原告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该院确认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494312元。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我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而本案被告进行铺设天然气管道施工，途经涉案电力设施区域，没有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将铺设天然气管道作业发包给他人进行施工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作为涉案电力设施的投资建设单位，在地下电缆铺设后，应当设立永久性标志。事实表明，在被告铺设天然气管道工程途经电力设施区域，原告设置的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警告牌已基本被盗，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承担。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该院确定原告的上述损失由原告自负20%，被告负担80%。即由被告承担涉案电力设施抢修工程第一阶段的抢修损失1195449.60元（1494312元×80%），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该款项的银行利息，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而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即以垫补受害方的直接损失为限，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为1195449.60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扣除已付1000000元，被告尚应赔偿19544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110KV古纤道输电线抢修工程勘察设计费、青苗赔偿费、电缆搬运费、苗木赔偿款、抢修工程款损失计1195449.60元，扣除已付1000000元，尚应赔偿195449.6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0元（预交），减半收取106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预交），合计15635元，由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35元，被告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案件鉴定费10405元（原告已支付）。由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05元，被告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绍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7000元鉴定费支付给原告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古纤道股份公司提交光盘一份及照片若干，要求证明涉案电力设施抢修时有电缆标志桩存在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绍兴燃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是否系电缆标志桩无法确认。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绍兴燃气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对涉案电力设施抢修工程第一阶段的抢修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电缆受损处存在电缆标志桩，即便不存在电缆标志桩，电缆受损事故的发生与电缆标志桩存在与否也无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涉案电力设施的投资建设单位，在地下电缆铺设后，应当设立永久性标志，但现有证据表明，在被上诉人铺设天然气管道工程途径涉案电力设施区域时，该线路电缆标志桩、电缆井标志桩和警告牌已基本被盗，故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各方的利益平衡，确定由上诉人对涉案电力设施抢修工程第一阶段的抢修损失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还对一审不处理受损电缆抢修工程第二阶段检测故障产生的土石方挖填费用、不支持上诉人先行垫付款项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两项诉讼请求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古纤道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浙江古纤道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启龙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