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三江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9130854F。法定代表人：华国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22000035020。法定代表人：刘皇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建平、徐国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房地产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天华建设公司系由浙江闻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变更日期：2007年7月4日）。2004年2月24日，天华建设公司、富春房地产公司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富春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桐庐县城南街道××世纪××（××）××标段（33000平方米）的工程发包给天华建设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工程、附属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0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2月31日（其中多层为10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多层240天、小高层300天；合同价款：18900000元。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进行了规定，其中最长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工程款付足总价的70%，余款28%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保修金：工程保修金为总价的2%，保修期满结清归还，不计息；施工工期：按合同工期按时竣工验收不奖不罚，提前一天奖3000元，延误一天罚6000元，以此类推；天华建设公司必须在开标确定中标10日内（2004年2月29日前）向富春房地产公司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该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规定要求后一个月内归还。合同签订后，工程陆续开工，2006年1月9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五方综合验收合格。2007年1月17日，天华建设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富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桐庐县世纪花城二期二标段14#、15#、16#、17#、36#、37#、38#、39#、50#楼的土建工程及室外附属工程的造价为19838607元。后天华建设公司于2008年8月8日撤回起诉。2015年12月7日，天华建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富春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531835元；2.富春房地产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70万元，返还投标保证金2万元；3.富春房地产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总造价的2％），计396772元；4.富春房地产公司赔偿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工程履约保证金、投标保证金利息损失计1768854元（暂算至明细清单截止之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富春房地产公司承担。富春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天华建设公司支付富春房地产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2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华建设公司承担。富春房地产公司至今已支付天华建设公司工程款16910000元，退还保证金1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天华建设公司提起的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诉讼以及富春房地产公司提起的延误工期违约金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工程造价在（2007）杭民一初字第23号案件中已予以鉴定并出具报告，天华建设公司也已知晓。但天华建设公司于2008年8月8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诉后，直到2015年12月7日才再次起诉要求富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天华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富春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断，天华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同理，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富春房地产公司亦已知晓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但富春房地产公司一直未主张，直到2016年1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天华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也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2014年1月8日保修期满，故2014年1月9日富春房地产公司应返还天华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396772元（总价的2%），富春房地产公司逾期返还，应支付天华建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天华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富春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华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396772元；二、富春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华建设公司以39677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天华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春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22元，由天华建设公司负担41652元，由富春房地产公司负担8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富春房地产公司负担。宣判后，天华建设公司、富春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天华建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天华建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14年2月14日订立的补充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全部工程款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支付总价的70%，余款总价中的28%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该两项金额合计占工程总造价的98%。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工程保修金中约定：工程保修金为总价的2%，保修期满结清归还，不计息。补充合同第十条最后约定：本补充合同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存档一份，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甲、乙双方法人盖章签字生效，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清后失效。由此证明该工程合同的履行时间要到工程结算清后才失效。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整个工程价款支付分为三次履行，第一次履行时间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支付总价的70%，余款中的28%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尚余工程保修金为总价的2%，也就是最后一笔合同债权的履行到保修期满结清归还。三次履行比例为合同总价的100%，整个工程合同的履行时间即从合同订立（2014年2月14日）开始生效，到工程竣工验收结清后才失效，这期间当然包含了合同约定的八年质量保修期满后结清归还的时间段。再结合双方在同一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附件3中注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捌年……；7.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此证明：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通过时间在2006年1月9日，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保修时间要到2014年1月8日才到期，再加上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2%的合同履约保修金的支付要到2016年1月7日才到诉讼时效期间。该2%的质量保修金，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范畴，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该情况没有认定和提及，属于对案件认定的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在2016年4月22日第二次庭审时，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较多，质证时间较长，所以直到11点40分才庭审结束。鉴于时间关系，法庭当即向双方当事人提出，如在庭审中尚有问题需要说明的，可在庭审结束后，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出。基于这种情况，天华建设公司在庭审后即向法庭提交了对一审第二次开庭的补充代理词。该代理词于2016年4月24日寄出，邮件由桐庐法院袁旭正签收。该补充代理词第一条第1点中对案件的诉讼时效作了详细的说明，提出整个合同最后一笔价款的履行时间要到2014年1月9日才到期，诉讼时效要到2016年1月8日后才超过，而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时间在2015年11月20日，所以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补充代理词的第二点中，天华建设公司还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按此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到2016年1月8日才到期。该代理词是对案件在第二次庭审时的延伸，属于对富春房地产公司反诉请求认为己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工程款债务履行明显分为三期，第三期为总价的2%，履行期限要到捌年保修期满结清归还（即在该工程验收后8年，即2014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解释为：给付每一期债务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是同一笔债务具有唯一性和整体性的根本要求，该说明可以保护权利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也不违背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有利于减少诉累，实现诉讼效率，避免频繁起诉，节约司法资源。而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富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天华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2531835元；富春房地产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700000元，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富春房地产公司赔偿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工程履约保证金、投标保证金利息损失计1768854元（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拖欠工程履约保证金利息暂算至2015年11月9日，投标保证金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11月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春房地产公司承担。富春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工程款与工程质量保修金性质不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不相同。天华建设公司认为其主张的未付款项包括工程款、工程保证金、投标保证金、质保金均属于同一债务范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工程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1月8日起算。富春房地产公司认为天华建设公司的主张系偷换概念，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分期履行的债务应该是同一债务，具体到本案，如果将工程质量保修金作为最后一笔工程款来起算诉讼时效，则质量保修金与工程款应该是同种性质的款项，但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是为了担保施工人履行保修义务而设立的担保物权。因此，质量保修金虽从工程款中预留，但质量保修金是以约定的缺陷责任期的工程是否有缺陷以及缺陷大小来确定该质量保修金是否返还或者返还的比例，即质量保修金对工程质量负有担保的功能，其质量保修金的发放也以工程质量是否有缺陷为条件，而工程款并无担保功能，其发放是以完成工程量的大小为结算依据，两种款项的性质完全不同。工程款与质量保修金因为性质不同，则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不相同。故天华建设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与工程款等属于同一债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的主张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补充合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清后失效的条款约定并不影响主张工程款等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004年2月24日天华建设公司与富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清后失效。富春房地产公司认为该条款仅仅只是约定了一个合同附条件失效的约定，但是该约定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或一直延续的效果。天华建设公司于2007年l月17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08年8月8日撤诉后，直到2015年12月7日才再次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返还工程保证金，明显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华建设公司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以及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己过诉讼时效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天华建设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未过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春房地产公司上诉称：一、天华建设公司应支付富春房地产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2340000元。富春房地产公司与天华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华建设公司承建富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世纪花城（二期）二标段的房屋，框剪11层的二幢，混合6层的七幢，总建筑面积33000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2月31日（其中多层为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多层240天，小高层为300天。为了合同的履行，富春房地产公司与天华建设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按合同工期按时竣工验收不奖不罚，延误一天罚6000元，以此类推。后天华建设公司承建的16#、17#小高层房屋和38#.39#多层房屋于2004年4月15日开工，15#.36#多层房屋于2004年5月21日开工，14#多层房屋于2004年6月20日开工，37#多层房屋于2004年7月1O日开工，50#多层房屋于2004年8月12日开工。天华建设公司所承建的世纪花城的14#、15#、16#、17#、36#、37#、38#、39#、50#房屋于2006年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共逾期390天。天华建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给富春房地产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罚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春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有违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质保金396772元应扣除富春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维修费380427.52元。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2004年2月5日，富春房地产公司与天华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8年等。2004年2月24日，富春房地产公司与天华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工程保修金为总价的2%，保修期满结清归还，不计息。但是涉案工程自2006年1月9日经各单位综合验收后，就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富春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维修一直存在，截止2015年，富春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支出维修费380427.52元。因此，在判决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时应扣除富春房地产公司已经支出的维修费。另本案计算质量保修金的基数应按工程总造价18129617元来进行计算，2007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涉案工程委托鉴定得出工程总造价19838607元，富春房地产公司并未签字确认。故2007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涉案工程委托鉴定得出工程总造价19838607元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综上所述，富春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春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以及判决富春房地产公司返还天华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396772元及支付利息不当。因此，富春房地产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富春房地产公司要求天华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2340000以及质量保修金应扣除富春房地产公司支出的380427.52元的请求。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四项；改判富春房地产公司返还天华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16344.48元；富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天华建设公司以16344.4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0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天华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天华建设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不用承担所谓的延误工期违约金。根据双方在2004年2月24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同日订立的补充合同约定:全部工程为11层的小高层二幢、混合六层的多层七幢。开工时间从2004年4月起至同年7月不等，其中有几幢房屋早已完工，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但是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提出要待全部工程竣工后一次性验收，所以整个工程于2006年1月9日才全部通过五方验收。本来整个工程完全可以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04年12月31日前全部竣工，但是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对整个工程项目开发事先准备不充分，工程从一开始就处于边施工、边修改、边设计的状态，导致天华建设公司无法按原计划进度施工。工程一开工，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自行分包的打桩工程因多处桩基偏位而需要纠偏，由此而从2004年4月10日项目刚开工起就出具的第一份施工联系单起，到2006年1月20日，据不完全统计，陆续出具的施工设计变更联系单多达50多份。根据一审时天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联系单，出具时间在2005年5月12日，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将原设计图中的二层商铺改为单身公寓，出具变更联系单要求天华建设公司将项目中原已完工的墙体上原门头凿43个，并清理通道门，边凿边修整，由此认可增加人工101工。在2005年7月15日的联系单中，富春房地产公司第三次要求天华建设公司在14#-17#楼二层单身公寓，在第47页7-4号联系单的修改已全部完工的基础上，再次增加窗户9只、卫生间41间、屋顶天窗7只、门洞修改二只等大量的增加变更工程量，这二份联系单出具的时间己在合同竣工时间的7个月之后，加上该工程量完成的时间段，单是这二份联系单整改，工程实际可能完成的时间应该在2005年10月底了。特别是直到2005年10月24日，富春房地产公司另行分包的属于整个项目范畴中的土方挖管沟还未完成，天华建设公司的后续工程需在富春房地产公司统一开挖后才能进行下步施工，导致天华建设公司停工。2005年10月28日，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事先勘察设计的项目主道标高不对，要求天华建设公司对车库内已完工地坪再下挖25cm。2006年1月10日，富春房地产公司还出具了第7-20号联系单，注明由于在2005年11月17日-21日在14#楼遇到塌方并危及市政高压电缆管，在天华建设公司己施工完成的路上采取后来重新回填及加固。从而又导致了工程重复施工，使工期再次延误的情况。由此可见，富春房地产公司上诉所称的工期延误的责任并不在于天华建设公司，而完全是由于富春房地产公司单方造成的。二、富春房地产公司在上诉状中要求天华建设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34万元的请求不但不存在，而且己超过法定时效。退一步说，假如天华建设公司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过错，富春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也已超过法定时效。鉴于双方在2008年8月起诉后又向法院共同撤诉的事实，此后富春房地产公司从来没有再向天华建设公司提出过支付所谓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要求，直到天华建设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富春房地产公司才于2016年1月25日对天华建设公司提起工期延误追索违约金的反诉。7年中，这期间不但己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其中不存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情况，所以明显己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关于富春房地产公司上诉要求扣除天华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维修费380427.52元的请求，不但事实并不存在，而且也己超过了合同中约定的最迟的质量保修期。根据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责任第1点的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派他人修理。第2点约定：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根据合同约定保修必须具备二个条件，一是必须在保修期内，而且属于保修范围之中；二是确实需要保修的，富春房地产公司必须向天华建设公司出具书面保修通知。而富春房地产公司此前从来没有向天华建设公司提出过存在工程中需要保修的事实和已经支付了维修费的单据，而这次富春房地产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所谓支出保修金，明显属于不想支付工程款而且是想赖账的行为，法院不应支持。综上，富春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事实并不存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富春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天华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富春房地产公司出具给天华建设公司的证明，欲证明天华建设公司一直向富春公司催讨工程款的事实；证据2.要求协商解决结算富春“世纪花城”项目的请求函以及未拆封快递，欲证明2015年8月14日天华建设公司向富春房地产公司催讨工程款的事实。对天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富春房地产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及天华建设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从该证据出具的原因来看，仅仅是天华建设公司对俞林夫建设施工的附属工程不认可，需要富春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来证明那些附属工程是俞林夫施工建设的，从内容来看也只是证明附属工程中的哪些是俞林夫承建，不存在富春房地产公司对天华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量已经在天华建设公司于2007年1月17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中得以确认。从诉讼角度来看，天华建设公司的权利在2008年8月8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诉就已经明确，退一步讲即使天华建设公司在2013年12月3日向富春房地产催讨过工程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作为二审的审理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快递是当庭拆封的，但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以及法官并不是专业人员，不能保证该快递没有在庭前拆封过再封好，并且该内容也没有进行公证，天华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当庭拆封的就是催款函，证据的形成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要求，不能证明催款的事实，方里元没有收到过该快递，虽然上面有邮局手写的拒收，但是方里元没有收到电话，并且在2015年8月方里元并不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员工、股东，退一步讲，即使方里元拒收了该快递，但是他不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快递的内容无法证明，天华建设公司再寄出快递的时候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富春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维修单凭据（领款单、维修费票据、资金使用审批单、通知函等），欲证明从2006年11月24日至2014年富春房地产公司因维修天华建设公司承建的房屋共支出380427.52元的事实；证据2.企业基本信息、变更登记情况，欲证明在2015年8月，方里元不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员工、公司股东身份，即方里元与富春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富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天华建设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除了发票以外都是复印件，天华建设公司不认可，天华建设公司没有收到过这些材料，证据1是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相关的辅证，退一步说就算是有的话，就墙面漏水的问题没有陈述原因，即使漏水也不是天华建设公司的原因，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设计问题，水泥堵塞是使用不当造成，关于代扣的通知函件中和附件中载明的材料天华建设公司没有收到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08年12月22日签署的通知函（17-502房屋）载明要一次性补偿500元，并不是写着的3000元，数字有出入，提交的都是代开发票，不能证明是维修场所的费用，对于没有原件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2，富春房地产公司陈述方里元与其没有关系，但是在富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6日的领款单中有方里元在12月9日的签名审批，证明其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人员，5月16日的单子上方里元作为审批人，6月4日材料也签署了方里元名字，所以方里元是富春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在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但是富春房地产公司没有通知天华建设公司，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以及2013年12月6日的领款单和5月16日的单子上里都是方里元签字，快递面单上载明了富春房地产公司和元泰公司的地址，富春房地产公司是有意拒收。本院认为，证据1中关于催讨维修款的通知，维修费用缴付通知函、房屋维修费用代扣通知函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尚不能达到富春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富春房地产公司委托杭州富阳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桐庐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富春房地产公司委托杭州富阳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桐庐分公司于20016年8月15日作出审计报告，审计工程价款为18129617元，该审计报告审计项目为世纪花城14#、15#、16#、17#、36#、37#、38#、39#、50#楼的土建工程，未包括室外附属工程造价。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2007年1月17日，天华建设公司向本院起诉，主张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虽由本院委托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但之后天华建设公司撤回起诉，该鉴定报告并未经司法确认，富春房地产公司至今未认可该造价鉴定结论，故天华建设公司与富春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并未最终结算，对案涉工程价款数额亦未进行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得到确认，故该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富春房地产公司认为天华建设公司的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数额及相应利息损失问题。天华建设公司提交杭州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异议回复函主张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9838607元。富春房地产公司则依据其提交的案涉工程结算审计报告，认为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18129617元。因双方就工程款并未结算，杭州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异议回复函富春房地产公司并不认可，天华建设公司以在另案中委托鉴定报告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期间富春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书，系富春房地产公司委托审计，其自认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18129617元，本院该部分造价金额应予以确认。但该审计报告并未将案涉工程附属工程列入审计范围，本院结合富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明及造价咨询报告书等酌情确定案涉工程附属工程造价为725941元，故案涉工程总造价应确认为18855558元。富春房地产公司二审期间主张返还质量保修金应扣除其已经支付的维修费用。但富春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富春房地产公司已经就天华建设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支付维修费用，对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富春房地产公司应返还天华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377111元（18855558元×2%）。扣除双方无异议的富春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910000元，富春房地产公司尚须支付天华建设公司工程款1568447元（18855558元-16910000元-377111元）。案涉工程于2006年经五方验收合格，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富春房地产公司应于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余款，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07年1月9日起算。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最长为8年，保修期满后富春房地产公司应返还质量保修金，故故逾期返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月9日起算。关于工程保证金及投标保证金的问题，前述保证金返还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明确，天华建设公司在2008年撤诉之后，直至2015年才起诉主张，也无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天华建设公司的该主张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天华建设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问题。2016年1月9日，案涉工程经富春房地产公司五方综合验收合格，自此时富春房地产公司已经知道案涉工程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富春房地产公司直至2016年才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亦无证据证实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富春房地产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68447元；四、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返还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5684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返还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377111元；六、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返还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3771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七、驳回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2元，由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672元，由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2元，由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672元，由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810元。浙江天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2元，应退15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还需缴纳15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丹审判员 张一文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