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辉，男，194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珍，女，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王某（陈某母亲），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陈炳辉、王德珍、王某、陈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古丹，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公安局，住所地古蔺县古蔺镇蚂蝗田七十九号。法定代表人罗庆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友，古蔺县公安局交通警大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古蔺县双沙镇。主要负责人李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芳、吴超，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炳辉、王德珍、王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525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友、被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芳、吴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炳辉、王德珍、王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0525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按照地方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的管理维护义务”错误，（1）被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虽然委托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对事发路段防护栏进行施工设计，但设计结果不能满足必要的安全防护要求，存在重大缺陷，应当设置防护栏而未设置，不能减轻或者免除管理责任；（2）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未按照古蔺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要求履行对事发路段的管理责任。《古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通村公路安保工程计划的通知》（古府办函【2014】61号）要求“未通客运但已硬化的通村公路安保工程须在2015年底前完工。”《古蔺县乡村公路管理办法》第四条“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公路的规划、建设、路政、养护、资金、运政和安全管理工作，保障乡村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第十六条“乡村公路陡坡、急弯、高填方等事故易发路段，应当设置安全防护或警示标志”的要求和规定，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对事发路段应当设置防护栏而未设置。（3）未设置防护栏不仅违反古蔺县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还违反国务院、省、市各级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4）事故发生后，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对事发路段设置了混泥土防撞墙，证明应当设置防护栏。2.被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安全防护的管理维护义务，（1）在案证据只能证明委托设计，不能证明设计的科学性、合理性和合规性，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的管理责任是严格责任而非过错责任。（2）本案证明尽到安全防护管理维护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倒置。3.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在交通事故调查中遗漏了当事人，存在严重过错。1.未将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根据《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第四条第二款“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既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也包括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其他过错行为”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道路、环境具有影响安全通行的重大隐患”的规定，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应当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2）对与陈彦辛所驾驶车辆会车的红色轿车未依法进行查找和调查，红色轿车存在违章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在狭窄的坡路，上坡的一方先行；但下坡的一方已经行至中途而上坡的一方未上坡时，下坡一方先行；(四)”在狭窄的山路，不靠山体的一方先行“的规定，未依法避让陈彦辛驾驶的轿车和履行救助义务。4.被上诉人过错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加重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导致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没有获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镇政府已经按照县政府要求对案涉路段进行了防护栏的安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2.事故发生是因为上诉人亲属自身操作不当造成，与是否加装防护栏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案由并无不当，本案案由确定符合最高法院案由规定；4.防护栏的安装设计系由县交通局下属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由具备资质的公司中标后设计；5.即使镇政府对事故路段有管理义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非严格责任。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公安机关查勘了现场，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不是交通事故的主体。陈炳辉、王德珍、王某、陈某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陈彦辛死亡的各项费用88118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没有争议的陈彦辛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交通事故的位置未设置防护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根据原告及被告双沙镇人民政府出示的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对证人杜某的询问笔录，对与陈彦辛同行的乘坐人王怀芬、王艳、李颖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等证据，结合原告当庭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2016年2月10日15时许，陈彦辛驾驶川Ｅ×××××号小型轿车从双沙镇往双沙镇红沙村方向行驶，行至红沙村村级公路小地名新桥处时，陈彦辛在上坡即将转弯时看见相向而行的一辆红色轿车，陈彦辛将自己驾驶的自动挡轿车倒车停放在公路左侧（临河），红色轿车通过后，又通过了一辆摩托车后，陈彦辛才驾车起步，车往后行驶翻覆于公路下方的河道内，造成陈彦辛死亡的交通事故，陈彦辛未确保安全行车，未停靠右侧且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红色轿车与陈彦辛驾驶的川Ｅ×××××号小型轿车无接触，且其已经通过一段时间后才发生事故，故红色轿车对该次交通事故无责任。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陈彦辛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红色轿车应当对该次事故负责任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双沙镇红沙村公路建设情况。被告双沙镇人民政府申请本院在古蔺县星火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投标人基本情况表》及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资质等资料，能证明被告双沙镇人民政府主张的古蔺县星火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古蔺县2013年公路安全隐患整治工程的勘察设计工程承包给中标企业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进行设计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原告及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古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古府办函[2013]119号》文件，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双沙镇红沙村与古蔺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通村公路建设承包合同》、双沙镇红沙村村委会与徐洪签订的《红沙村村级公路硬化增加工程施工协议》、《双沙镇公路防护工程建设公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与古蔺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双沙镇公路防护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合同书》、陈彦辛交通事故现场图、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关于红沙村公路连续墙式护栏设置一览表等证据，证明了双沙镇红沙村公路系村级公路，于2007年由双沙镇红沙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修建而成。2013年，在古蔺县政府的统一安排部署下，古蔺县星火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组织《古蔺县2013年公路安全隐患整治工程项目勘察设计》的招标工作，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中标后，对包括红沙村公路在内的多条村级公路防护工程进行勘察设计。双沙镇人民政府将红沙村、寨坪村、普庆村公路防护工程发包给古蔺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古蔺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严格按照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对红沙村公路防护工程建设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陈彦辛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设计方案中无防护栏，故该处未建防护栏。3.关于四原告所出示证据的系列文件中，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2015年1月1日实施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总则1.0.2载明“本标准适用于新建和改扩建公路”，而红沙村公路建于2007年，2015年1月1日后未改扩建，并不在此标准的适用范围中；原告出示的其余文件均无强制性法律规范规定村级公路必须按照四级技术标准进行建设，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双沙镇人民政府必须对村级公路按照四级技术标准进行建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系陈彦辛自身操作不当所致，红色轿车与陈彦辛驾驶的川Ｅ×××××号小型轿车并无接触。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与陈彦辛会车的红色车辆在该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无对红色车辆进行查找的必要，且古蔺县公安局不是陈彦辛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原告主张古蔺县公安局对陈彦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古蔺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村级公路普遍还是碎石路，普遍无防护栏等设施，安全系数普遍较低，而陈彦辛发生交通事故路段（双沙镇红沙村）的建设规格已经远远超过其余村级道路状况，且无强制性法律规范规定村级公路必须按照四级技术标准进行建设。双沙镇人民政府本身不具有公路建设的专业技术，其严格按照古蔺县政府的安排部署，按照古蔺县星火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的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方案进行发包工程，其对陈彦辛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未建防护栏无过错，其已经按照地方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的管理维护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沙镇人民政府不应当承担陈彦辛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双沙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双沙镇红沙村与古蔺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通村公路建设承包合同》、双沙镇红沙村村委会与徐洪签订的《红沙村村级公路硬化增加工程施工协议》、《双沙镇公路防护工程建设公告》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沙镇红沙村村民委员会对陈彦辛发生交通事故路段的管理存在过错，红沙村村民委员会无参与本案诉讼的必要，故本院不予追加红沙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对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炳辉、王德珍、王某、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2.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是否正确，公安局的行为与造成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事发地点没有设置防护栏是否属于双沙政府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3.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一、关于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是否正确，公安局的行为与造成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古蔺县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书系本案证据，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审查评判。在案查明，本案中古蔺县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根据对与陈彦辛同行的乘坐人王怀芬、王艳、李颖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其中三名证人均系事故发生时的在场人且系陈彦辛的亲属，其所作陈述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陈彦辛自身驾驶机动车时操作不当造成，古蔺县公安局据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其次，交警部门的调查行为是行政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在本案的侵权纠纷中承担过错责任，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事发地点没有设置防护栏是否属于双沙政府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问题。首先，在案查明，本案事故发生道路属于村道，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村道的建设标准应当达到《公路法》关于四级公路的建设标准，因此，其认为应当按照四级公路标准设置相关防护装置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上诉人主张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由双沙政府对村道承担管理和养护的义务，但《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并不涉及公路建设施工设计的相关事项，而根据《公路法》的相关规定防护设施属于公路的附属设施，其设计安装属于公路建设施工设计的范畴，不属于管理维护的范围。因此，在事发地点设置防护栏不属于双沙政府管理维护责任的范围。据此，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双沙政府未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两个焦点问题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在案查明本案事故系因上诉人亲属陈彦辛系在道路上驾驶车辆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意外，且系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主张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处理，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琦审判员  赵娜审判员  刘颖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