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322号原告：张枝玲，男，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薇，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胜，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见祥，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政华，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枝玲诉被告吴见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见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枝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吴见祥赔偿原告张枝玲桂花等苗木损失845950元（实际以评估价格为准）。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枝玲与中山市三角镇东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东南村委会将位于中山市三角镇东南村新锋村新建一队8亩土地承包给张枝玲用于种植桂花等苗木，承包期限为5年。张枝玲与东南村委会约定：承包期满后，张枝玲可续租。2014年12月9日，张枝玲向东南村委会支付土地保证金4000元并续租以上土地。为实现强行占有并卖掉桂花苗木的目的，被告吴见祥多次前往涉案土地闹事并强行挖走张枝玲所种植的桂花等苗木，导致张枝玲无法正常经营，给张枝玲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吴见祥答辩称，1、吴见祥合法对自己承租土地上的杂物进行清理，不存在侵权行为。吴见祥自2015年1月1日起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5年。张枝玲直至2015年1月4日仍未对涉案土地杂物进行清除，吴见祥多次告知张枝玲，但张枝玲并未理会。后经东南村委会主持，吴见祥对涉案土地上的杂物进行清理。因此，吴见祥前述行为合情、合理、合法；2、张枝玲既不能证实其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亦不能证实涉案土地上的苗木为其所有；3、张枝玲怠于清理场地，自愿放弃自己财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枝玲与被告吴见祥均为中山市三角镇新锋村新建一队村民。2009年9月，东南村委会制定《东南村股份制土地处理方案》，该村决定按照股民要求安排土地使用，具体安排如下：一、采取抽签形式以户为单位安排耕种土地面积1至4亩不等；二、土地实行跨社规划；三、土地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定金200元/亩计算，5年为一个调整周期，股民必须签订租赁合同，先付租金后耕种，同时不能私自转包；四、完成小块发包后，剩余土地公开发包或定底价征求股民意见形式处理，发包收益归属各生产社。2009年11月，张枝玲在《东南村新锋片1社股份制小块发包登记表》签名及捺印，并要求安排土地4亩。《东南村新锋片1社股份制小块发包登记表》载明《东南村股份制土地处理方案》拟定的第一、二、三项承包土地安排事项。张枝玲自2010年1月1日起以小块发包方式承包耕地3.78亩，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桂花等苗木，但在承包期间未与东南村委会或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书面承包合同。2014年12月9日，张枝玲向东南村委会缴交小块发包土地保证金4000元，但收款收据未载明小块土地的面积及位置等，双方亦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张枝玲直至2015年1月1日仍未清理涉案土地种植苗木，东南村新锋片区村民小组长卢根梳及东南村新锋片一社村民代表吴干祥于2015年1月3日、1月9日通知张枝玲清理涉案土地上的杂物。2015年1月24日、25日以及2月7日，吴见祥组织人员开挖涉案土地的桂花苗木，并由货车、三轮车等运走，前述被挖走苗木现不知去向，张枝玲则拍摄视频留存。2015年1月26日，公安机关组织东南村、吴见祥、高秋华等人进行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各方人员在调解过程中陈述如下：东南村委会明确已按发包程序将张枝玲原承包的土地发包给吴见祥使用；吴见祥表示须进行耕作，有权对地上作物处置；高秋华作为古林一桂公司代表表示已通过张枝玲续租土地，并对土地发包过程及权属表示异议，并强调权属争议未处理前不得对苗木处理。2015年1月26日，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吴见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将涉案土地（3.78亩）发包给吴见祥承包，租金为1600元/年/亩，定金400元/年/亩，双方约定承包期满时承包方需清理承包土地内种植杂物、平整土地交还发包方。东南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小块发包土地过程》载明以下内容：小块发包土地第一个承包期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张枝玲、吴见祥及杨才姬登记要求安排小块发包土地，村集体经济组织调整土地租金调整为1600元/年/亩，并于2014年11月20日抽签丈量土地，但张枝玲、杨才姬未参与抽签丈量土地，仅有吴见祥一人参与。基于连片发包需要，村集体经济组织将涉案土地丈量发包给吴见祥。张枝玲、杨才姬于2014年12月9日要求承包除吴见祥小块发包地块外的其他土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要求并收取保证金。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东南新锋1社小块发包土地情况说明》载明以下事项：1、东南村新锋1社位于新峰大桥东面3.78亩土地在2014年11月20日经现场抽签发包丈量给吴见祥耕作，张枝玲父子于2014年12月9日交纳4000元保证金用于其小块发包地8亩的保证金；2、东南村新锋1社19.47亩小块发包耕地在第一个承包期（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5户农户承包，但仅有杨才姬签订承包合同，租金800元/年/亩计；2、前述土地在第二个承包期（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为1600元/年/亩，仅有3户农户登记需要。经济社于2014年11月20日抽签丈量时，张枝玲、杨才姬自动放弃抽签，仅有吴见祥参与。为促使土地连片发包，经济社决定将原由张枝玲承包的小块土地丈量给吴见祥承包。张枝玲、杨才姬于2014年12月9日要求村集体经济组织安排小块发包地，经济社在扣减吴见祥承包地块外的15.69亩土地发包给张枝玲及杨才姬，张枝玲父子占8亩、杨才姬占4.47亩，剩余3.22亩按每年1600元/亩租赁给张枝玲父子，并收取两人保证金。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另提供手绘的小块发包土地面积及位置示意图，该图显示张枝玲、张锦华父子现承包土地共计11.22亩（含小块发包土地8亩及剩余土地发包3.22亩）、吴见祥现承包小块发包土地3.78亩。前述示意图由东南村新锋片区村民小组长卢根梳及东南村新锋片一社村民代表吴干祥等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中山市古林一桂苗木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该公司确认涉案土地由张枝玲承包，地上种植的桂花苗木属张枝玲所有。该公司另表示其派员在涉案土地帮忙种植、维护、管理桂花苗木等，待桂花销售后享有一定收益权。张枝玲向本院提供被挖走桂花苗木清单1份拟证明经济损失数额845950元。清单载明数量如下：1、树木品种：韩桂、规格：10-12公分、数量：5棵、单价：8000元、总价：40000元；2、树木品种：金桂、规格：13-14公分、数量：6棵、单价：3500元、总价：21000元；3、树木品种：金桂、规格：10-12公分、数量：16棵、单价：2000元、总价：32000元；4、树木品种：金桂、规格：8-10公分、数量：21棵、单价：1200元、总价：25200元；5、树木品种：金桂、规格：5-7公分、数量：170棵、单价：300元、总价：51000元；6、树木品种：金桂、规格：2-3公分、数量：600棵、单价：30元、总价：18000元；7、树木品种：金桂、规格：1-2公分、数量：3000棵、单价：10元、总价：30000元；8、树木品种：四季桂、规格：13-14公分、数量：32棵、单价：3000元、总价：96000元；9、树木品种：四季桂、规格：11-12公分、数量：55棵、单价：2000元、总价：110000元；10、树木品种：四季桂、规格：8-10公分、数量：85棵、单价：650元、总价：55250元；11、树木品种：四季桂、规格：高1.5米、数量：3500棵、单价：30元、总价：105000元；12、树木品种：丹桂（状元红）、规格：7-8公分、数量：5棵、单价：1500元、总价：7500元；13、树木品种：佛顶珠、规格：高1.5米、数量：8500棵、单价：30元、总价：255000元。吴见祥否认前述苗木清单载明数量。杨才姬、徐晓娟、吴流光等人于2015年3月4日出具书面证人证言。经查，杨才姬、徐晓娟、吴流光等人书面证言均载明同一内容，该书面证言反映如下内容：1、张枝玲承包新锋新建1队8亩土地用于种植韩桂、金桂、四季桂、丹桂及佛顶珠等苗木。吴见祥于2015年1月纠集多人挖走约4亩土地上种植的苗木并运走；2、被挖走苗木包括：直径10-12公分韩桂5棵、直径13-14公分金桂6棵、直径10-12公分金桂16棵、直径8-10公分金桂21棵、直径5-7公分金桂1**棵、直径2-3公分金桂6**棵、直径1-2公分金桂30**棵、直径13-14公分四季桂32棵、直径11-12公分四季桂55棵、直径8-10公分四季桂85棵、高1.5米四季桂35**棵、直径7-8公分丹桂5棵、高1.5米佛顶珠8500棵。高秋华、吴流光、周荣铨于2015年4月16日出庭作证并陈述如下：1、张枝玲承包新锋新建1队8亩土地用于种植韩桂、金桂、四季桂、丹桂及佛顶珠等苗木，苗木种植间距为20至30公分，树高为3-5米或1-1.5米，大树有几百棵、小树有2万棵左右每亩大概种植6000棵左右，直径为10公分左右金桂单价2000元/棵、韩桂品种稀有、直径为10公分左右四季桂40**元/棵；2、周荣铨与张枝玲为姻亲关系，高秋华、吴流光任职中山市古林一桂苗木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张枝玲合作经营桂花苗木，高秋华、吴流光在前述承包土地负责管理。吴见祥于2015年初分4次纠集人员人工挖走桂花苗木，并使用货车等运走。卢根梳于2015年4月16日出庭作证并陈述如下：1、张枝玲于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承包涉案土地，并于2014年种植桂花，涉案土地上苗木由吴见祥挖走；2、卢根梳任职东南村新锋片区村民小组长，土地承包期满后须由原承包人自行清理，村集体经济组织未与张枝玲签订承包合同。张枝玲向本院递交评估申请，请求对涉案土地上被挖走桂花苗木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经摇珠确定由中山市中正信德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负责本次评估，于2017年2月13日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对评估事项进行询问调查。中山市中正信德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复函本院，评估机构认为涉案桂花苗木数量较难确认，现场视频及照片显示桂花苗木种植复杂、间距和行距疏密不一，无法估算涉案桂花苗木数量，故无法出具评估报告。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组织双方庭审并就评估事项发表意见，张枝玲明确表示除视频及照片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可供作为检材，且张枝玲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是否继续进行鉴定的申请或理由等。针对苗木种植过程及成本等，张枝玲在庭审中向本院描述如下：1、桂花苗木自2009年1月1日始分6次种植，2009年头开始种植金桂大概700-800棵，第二次种植四季桂及韩桂大概600棵，第三次开始加种金桂、四季桂及韩桂等，小树苗从第二次开始加种。购买胸径稍大桂花苗木支出200000元、桂花小树苗支出150000元、购买栽培用桂花木支出50000元，2009年-2014年聘请员工支出工资累计300000元，投入肥料及种植用农业制剂支出大概500元/亩/年、水电费支出50元/亩/年。张枝玲种植桂花期间并未出售任何林木；2、涉案土地原承包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张枝玲于2014年12月9日缴纳续签合同保证金4000元，并明确指认须续租原种植耕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未另向安排土地给张枝玲承包。一般情况下，桂花生产周期比较长，张枝玲不可能再另行承包相邻或其他土地移植原有桂花树苗。虽然收据未载明具体承包地块，但缴纳保证金即视继续承包原承包土地。除视频、照片及证人证言外，经本院释明后张枝玲仍未就前述说法补充证据证明，吴见祥则否认张枝玲全部说法，双方亦未能就损失具体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须审查核实被告吴见祥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张枝玲对损害事实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双方对吴见祥纠集人员于2015年1月24日、25日以及2月7日挖走涉案桂花苗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见祥辩称涉案桂花苗木并非张枝玲所有，但涉案土地自2010年1月1日起由张枝玲承包，中山市古林一桂苗木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承认涉案桂花苗木权属归张枝玲所有，故本院对吴见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张枝玲为涉案桂花苗木的所有权人。一方面，吴见祥非涉案桂花苗木所有权人，未有证据证实吴见祥挖走桂花苗木行为取得所有权人允许或认可，亦未有证据证实吴见祥上述行为经法定授权或认可，故吴见祥擅自挖走涉案桂花苗木的行为构成侵权。另一方面，张枝玲提供保证金收据等声称其继续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保证金收据未载明承包地块具体面积、位置等，张枝玲亦未提供承包合同或协议等证明其就涉案土地与集体经济组织达成继续承包合意，同时，东南村民委员会、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出具的《小块发包土地过程》、《证明》、《东南新锋1社小块发包土地情况说明》以及手绘小块发包土地面积及位置示意图等反映保证金实际用于承包其他土地，张枝玲于2015年1月1日起丧失涉案土地承包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枝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张枝玲自2015年1月1日起丧失涉案土地承包权。同时，鉴于东南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前述书面证据及吴见祥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事实，吴见祥自2015年1月1日起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枝玲自2015年1月1日起非涉案土地承包人，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及吴见祥多次通知张枝玲仍拒不搬迁涉案桂花苗木，致使吴见祥依约承包涉案土地后无法正常使用，故张枝玲本身侵权在先。另，吴见祥并非一次性挖走全部桂花苗木，张枝玲本人于该期间仍持续非法占用土地，且未采取搬迁等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张枝玲本人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虽然吴见祥构成侵权，但张枝玲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且侵权在先，故吴见祥因前述侵权行为造成张枝玲桂花苗木损失仅负轻微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张枝玲提供损失清单称侵权导致损失金额为845950元，并提供个人陈述、照片、视频、书面证言以及证人证言等。本院分析审查如下：照片及视频证实发生侵权事实，但无法直接证明张枝玲受损具体金额，张枝玲仍须就价格、数量等提供其他确凿证据。虽然张枝玲提供杨才姬、徐晓娟、吴流光等人的书面证言及申请高秋华、吴流光、周荣铨出庭作证拟证实受损桂花苗木的品种、规格、数量等，但前述人员与张枝玲存在利害关系，书面证言及证人证言均存在不合情理情形，上述人员亦未能就证言提供证据佐证，故前述证人证言及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虽然张枝玲在庭审时口头描述桂花苗木种植过程及成本等，但其未提供采购单据、工资或水电等支出凭证予以证明，吴见祥对张枝玲前述说法不认可，故张枝玲单方陈述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虽然张枝玲申请对其损失数额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但中山市中正信德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审查材料后以依据不足为由退回鉴定申请，张枝玲在本院释明后仍未能补充相关材料，亦未在指定期限内就是否继续评估作出答复，故张枝玲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枝玲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遭受经济损失金额为845950元。虽然张枝玲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侵权导致其遭受损失数额，但鉴于吴见祥侵权导致张枝玲财产受损属实，本院综合考虑实施侵权行为原由、性质、期间、后果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吴见祥应支付赔偿款数额为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见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张枝玲支付赔偿款2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0元，原告负担11835元（原告已交），被告负担425元（该款原告已预付，本院不另收退，被告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钊洪审判员  蒋伟成审判员  陈觉天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泳欣黄湛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