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日东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206国道西侧横四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康敏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薛典路。法定代表人：邹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日东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康敏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敏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康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分别简称合同1、2）的诉讼时效分别到2012年3月1日和2013年1月30日，康敏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形成于2015年2月10日，是在两份合同诉讼时效两年期满之后，故该对账函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且其公司也没有在对账函中认可货款，因此两份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2、康敏公司伪造证据，其公司提交的合同2是传真热敏纸，更加真实，而康敏公司提交的合同2为复印纸，是经过篡改的复印纸，从合同目的看，其购买的设备为出口用，必然约定交货期限，如不能按时交货，其公司将承担巨额罚款；康敏公司陈述称设备制作需要2个月，一审法院就认定交货期限为2个月，依据不足，康敏公司陈述称设备在2个月内制作完成后，向其公司催讨货款，并以照片来证明是5年前的产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敏公司通知其公司提货，同样依据不足；其公司支付了定金，但康敏公司一直没有通知其公司付款提货，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康敏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其公司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因此是康敏公司违约，退一步讲，不管何种原因造成合同未履行，但时隔数年，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78750元及利息，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常理。康敏公司答辩称，1、《对账函－回复函》形成于2015年2月10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日东公司未能依约付清合同1项下的余款52000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日东公司单方在合同2添加了“1月”，是日东公司伪造证据；合同2约定日东公司在提货前支付合同总价95%的款项，故日东公司属于先履行义务的一方，而其公司按约制作完成设备后，日东公司并未按约付款，因此其公司可以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日东公司提出的交货要求，故日东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126750元设备项并提货。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日东公司支付价款188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88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日东公司反诉请求：康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康敏公司与诸城市金日东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东公司）传真签订合同1，约定：1、康敏公司为金日东公司定作真空伏辊、真空压榨辊、真空引纸辊等设备，价款为260000元；2、交货时间及地点，自收到定金后60日内交货，由康敏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在金日东公司处交货；3、结算方式，预付定金30%，发货前再付60%，留10%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4、质保期自出厂之日起12个月。上述合同1签订后，康敏公司于2010年4月6日向金日东公司交付定作设备，并向金日东公司交付了价税金额为260000元增值税发票，金日东公司共向康敏公司支付价款208000元。2010年12月1日，康敏公司与金日东公司传真签订合同2，约定：1、康敏公司为金日东公司定作真空伏辊壳体、真空压榨辊壳体、真空引纸辊壳体等设备，价款为195000元；2、交货方式，由康敏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在金日东公司处交货；3、结算方式，预付定金30%合同生效，提货前支付合同总金额95%，留5%质保金1年后付清。合同2文本上金日东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由范玲签字。诉辩双方均提供了合同2文本的签章原件与传真件，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从加盖公章时间与传真时间先后顺序判断，合同2文本系由康敏公司盖章后传真给金日东公司盖章、然后再传真回康敏公司。双方各自提供的合同2文本，在合同内容上有不同之处：①康敏公司提供的盖章原件合同2文本载明签订地址为无锡，金日东公司提供的盖章原件合同2文本显示，系在传真件上将签订地址涂改为诸城，这与康敏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合同2文本签订地址被涂改为诸城相一致，故可以认定系金日东公司盖章时将合同签订地址涂改为诸城；②康敏公司提供的盖章原件合同2文本与传真件合同2文本上交货时间一栏空白，金日东公司提供的盖章原件合同2文本则显示，交货时间一栏添加了“1月”字样，但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该“1月”字样系金日东公司盖章时所添加。康敏公司认为合同2上交货时间“1月”字样系金日东公司单方添加，对此不予认可，且依照康敏公司定作合同2项下设备制作周期判断，1个月内是不可能完成定作任务，合同2与合同1项下定作设备基本上一致，合同1约定交货期2个月是合理的；金日东公司认为合同2上交货时间“1月”系其收到康敏公司传真合同2文本时所添加，康敏公司在起诉时涂改了合同2文本，导致无法显示交货时间一栏“1月”字样。合同2签订后，金日东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向康敏公司支付定金58500元，但合同2项下设备一直未交付。一审法院至康敏公司仓库现场勘查，康敏公司在仓库内存放着真空伏辊壳体、真空压榨辊壳体、真空引纸辊壳体等设备。后金日东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变更名称为日东公司。2015年2月10日，康敏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建平到日东公司对账，日东公司财务负责人范玲在《对账函-回复函》确认结欠康敏公司价款188500元之下方签字，具体内容为“于康敏公司对账范玲”。一审法院认为，康敏公司与日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康敏公司主张的价款188500元包含了合同1项下价款52000元、合同2项下价款136500元。在合同1项下，日东公司结欠康敏公司价款52000元逾期未付，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合同2中结算条款约定，日东公司应在提货前支付价款至合同金额95%，日东公司属于先履行义务一方，日东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康敏公司有权拒绝交付相应设备，故日东公司以康敏公司未交付设备为由拒付价款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在合同2履行中，虽无法确认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1个月，但康敏公司自述2个月交货期较为合理，日东公司陈述其在合同2签订后1个多月内至康敏公司催要交货未果，但日东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康敏公司主张其催货未果的事实不予确认。日东公司作为通常意义上的理性经济人主体，在交付合同2项下定金后，如康敏公司因自身缘故长期未能交付设备，日东公司理应及时采取合理手段主张权益，但在本案审理中，并未看到日东公司对此有过主张。从范玲在2015年2月10日《对账函-回复函》签字分析，亦未见日东公司对康敏公司未交付设备提出异议，因此从合同当事人应积极维护自身权益角度判断，日东公司怠于履行合同2项下权利义务，以致合同2在较长周期内陷于停滞，其不利后果应由日东公司负担。现经审查，康敏公司已具备交付合同2项下设备之条件，康敏公司要求日东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2结算条款约定，日东公司应支付价款至合同2价款总金额95%即仍须付款126750元。同理，日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康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对日东公司要求康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日东公司应支付康敏公司价款178750元。针对日东公司关于康敏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0日《对账函-回复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诉讼时效从中断时重新计算，故康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日东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康敏公司要求日东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日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敏公司价款178750及利息损失（以178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判决应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康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日东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590元（此款已由康敏公司预交），由康敏公司负担290元，日东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日东公司述称，范玲在《对账函－回复函》上签字时已退休并离开其公司，故范玲签字不能代表其公司承认欠款的事实，但范玲在退休前是其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以及合同的经办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合同2是否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根据康敏公司提供的合同1、合同2、《对账函－回复函》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到康敏公司现场勘查所拍摄的设备照片，可以认定康达公司按照合同2的约定制作了真空伏辊壳体、真空压榨辊壳体、真空引纸辊壳体等设备，日东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合同总价95%的设备款并提货，但日东公司一直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康敏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日东公司对账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该对账行为表明康敏公司是在积极的履行合同，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日东公司提出康敏公司未能按约完成设备的制作，以及范玲无权代表其公司对账的上诉意见，但仅凭其公司单方在合同2上添加的“1月”，并不能证明康敏公司没有按时完成设备的制作，范玲作为日东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以及合同经办人，在《对账函－回复函》上签字应当是代表日东公司，因此日东公司所提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合同并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日东公司也未书面提出解除合同，故日东公司应当按照康敏公司提出的主张，继续履行付款提货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日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潍坊日东环保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