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梅，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林，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芸娟，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芳，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雅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经济开发区泰高路西侧、纬八路南侧5-1号。法定代表人：刘春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春梅因与被上诉人赵芸娟、原审被告泰州市雅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23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事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未予查清或认定错误：1、赵芸娟和张雅婷在2016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春梅，在该诉状中承认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后赵芸娟和张雅婷在该案审理后撤诉，在撤诉理由中再次承认已收到2000万元转让款，刘春梅尚欠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这是赵芸娟与张雅婷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本案中，赵芸娟和张雅婷也从未否认已经收到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置可否，径行判决刘春梅还要向赵芸娟和张雅婷支付共计2237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2、确定股权转让款共计2237万元的依据是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雅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变更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增加到2237万元，雅狐公司自成立后从未实际经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依据是雅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取得了海陵区怡景花园F-1幢房屋的所有权，依据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向税务机关的纳税凭证，该房屋的价款为2237.0733万元（不含税费）。至本案当事人之间转让雅狐公司的股权时，雅狐公司一直未经营，故公司的实际资产就是该房产，股权转让价款即依照该房屋价款确定。（二）赵芸娟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出了保全申请，保全刘春梅持有的股权和雅狐公司所有的房产，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定雅狐公司对刘春梅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故驳回了赵芸娟要求雅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此赵芸娟申请保全雅狐公司的财产系错误保全，除了应向雅狐公司承担错误保全带来的损失外，应承担该项错误保全而发生的保全费用，一审判决要求刘春梅承担全部保全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赵芸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庭审中，刘春梅明确表示从未委托黄志国订立任何协议，也不认识黄志国，刘春梅与赵芸娟已经按照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登记在刘春梅的名下，并承认该合同项下的1036万元和1201万元尚未支付给赵芸娟和张雅婷。刘春梅自认的内容与上诉状内容相矛盾，他人付款的事实也与赵芸娟无关，本案的事实就是赵芸娟已履行了义务，刘春梅未履行义务，构成违约。2、赵芸娟的出资符合公司法的规定，雅狐公司名下添置房产，资金由公司股东出资，雅狐公司名下的房产其中的3600平方米的评估价格就是1.8亿元。（二）本案赵芸娟申请了保全措施，刘春梅系雅狐公司股东，而雅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一审判决刘春梅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春梅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保全措施是为了保护赵芸娟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芸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春梅支付股权转让金1036万元并从2015年7月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雅狐公司以公司财产对上述诉请承担共同给付责任；3、刘春梅、雅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3日，赵芸娟（转让方）与刘春梅（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方将其持有的雅狐公司46.31%的股权（出资额计1036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双方商定转让金为1036万元；二、转让金支付期限：受让方将上述转让金于2015年7月3日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三、受让方在本协议生效后，须依法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后果自负；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就持有的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雅狐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设立，张雅婷、沈华峰系股东，张雅婷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5年5月27日，雅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杰。2015年6月9日，雅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雅婷、赵芸娟。2015年7月2日，雅狐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2237万元。2015年7月16日，雅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春梅，2015年9月1日，雅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春梅。2009年1月10日，泰州市祥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甲方）与雅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雅狐公司向祥云公司购买位于怡景花园第F-1幢1-5层，售价每平米4180元，总金额22370733元整，上述房价款不含甲方依据有关规定代政府收取的税费等。乙方应于2009年12月30日前将全部价款的100%计22370733元整当面交付甲方或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2015年6月1日，祥云公司（甲方）、雅狐公司（乙方）、东进汽修厂（丙方）、腾发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泰州市海陵区怡景花园F-1幢1-5层出售给乙方，总建筑面积为5351.85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6800元，总金额36392580元整；2.在乙方给付的购房款22370733元后，甲方同意乙方办理该5351.85平方米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已履行）；3.剩余人民币14021847元的购房款，将以下列方式处理：3.1由于丙方、丁方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市祥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王继扬的借款提供担保，甲方同意用该人民币14021847元的购房款向丙方、丁方提供反担保；3.2若丙方、丁方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市祥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王继扬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责任全部消失，后乙方在2年内将余款支付给甲方；3.3丙方、丁方因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市祥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王继扬的借款提供担保造成的其他实际损失，则由乙方在该人民币14021847元范围内直接代为赔偿给丙方、丁方；3.4甲方及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市祥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王继扬欠丙方、丁方的其他债务，由乙方在该人民币14021847元范围内代为支付给丙方、丁方；3.4其他事宜按商品房购销合同书的相关条款执行；3.5如果商品房购销合同书与补充协议相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此协议一式四份盖章后生效。甲乙丙丁在落款处加盖公章。雅狐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日支付购房款1250万元、1000万元，2015年6月18日支付80万元、80万元，2015年6月26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7月6日支付600万元、19万元、310万元，合计3639万元。高港区三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曾向海陵区人民法院起诉祥云公司（被告）、雅狐公司（第三人），认为房屋实质市场价不低于10000元/平方米，上述房屋买卖过户明显恶意转移和低价转让，要求撤销上述房屋转让行为，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泰海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雅狐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证实其在商品房购销合同之外另行支付了购房款，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36392580元支付的，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祥云公司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低价转让财产的恶意。2015年6月1日，祥云公司将海陵区怡景花园F-1幢转让给雅狐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张雅婷、赵芸娟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春梅、雅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1291民初158]，要求刘春梅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及利息，雅狐公司对刘春梅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后撤回起诉。在该案中，张雅婷、赵芸娟提交了2015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张雅婷、赵芸娟，乙方黄志国，丙方东进汽修厂，丁方祥云公司，约定甲方将其各自持有的雅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甲方保证雅狐公司对公司名下资产享有合法产权，公司所有资产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也不存在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限制等强制性措施。雅狐公司名下的主要资产有：海陵区怡景花园F-1幢房屋整幢（建筑面积5351.85平方米，房产证号：泰房权证海陵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962.6平方米，土地证号：泰州国用2015第73**号）。张雅婷、赵芸娟另提交了《三方补充协议》，其中转让方张雅婷、赵芸娟，受让方刘春梅（黄志国代），约定双方就2015年6月30日雅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做如下补充：1.转让金额为净值人民币肆仟万元，其他相关费用由受让方承担；2.双方就雅狐公司股权转让的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3.三方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后，受让方三日内即付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余款贰仟万元股权转让后三日内转至转让方指定账户，逾期不付加收银行贷款4倍利息并承担由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给转让方；4.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5.此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刘春梅质证认为，上述两份协议中刘春梅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刘春梅不认识也没有委托黄志国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刘春梅承认7月3日合同项下的1036万元尚未支付给赵芸娟。一审法院认为，赵芸娟于2015年7月3日与刘春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雅狐公司46.31%的股权转让给刘春梅，转让金为1036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赵芸娟已配合将其持有的雅狐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刘春梅名下，刘春梅亦应按约履行支付转让金的义务，其认可至今未给付股权转让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赵芸娟主张要求刘春梅支付股权转让金1036万元并从2015年7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芸娟认为雅狐公司系刘春梅的独资公司，公司财产与刘春梅的个人财产相互混同，故雅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首先，刘春梅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是与赵芸娟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芸娟仅能要求合同相对方即刘春梅承担相应的股权转让金给付义务；其次，赵芸娟要求雅狐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应有法律的规定，而本案中签订协议时刘春梅尚不是雅狐公司的股东，要求雅狐公司对刘春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事实基础。且赵芸娟主张刘春梅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混同，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芸娟主张的情形与上述规定不符。综上，赵芸娟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芸娟1036万元及利息（以1036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赵芸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春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960元，由刘春梅负担（此款赵芸娟已预交，刘春梅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赵芸娟）。二审中，上诉人刘春梅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赵芸娟已经承认收到2000万元，签字人叫李步宽、李明，李步宽是张雅婷的公公，李明是张雅婷的丈夫。经质证，被上诉人赵芸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刘春梅并不能说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出处，情况说明中的出售怡景花园房产收到2000万元，该款项与本案赵芸娟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是支付的223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因赵芸娟对刘春梅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即使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因情况说明载明出售怡景花园房产收到2000万元，该款项与本案赵芸娟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并无关联，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赵芸娟、张雅婷有未收到刘春梅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二、一审赵芸娟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由此产生的保全费用5000元应当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刘春梅认为赵芸娟、张雅婷已收到刘春梅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其主要理由是赵芸娟、张雅婷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春梅，在该案诉状中赵芸娟、张雅婷自认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赵芸娟、张雅婷申请撤诉，在撤诉理由中再次承认收到2000万元，故应当认定赵芸娟、张雅婷已收到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春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赵芸娟、张雅婷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春梅、雅狐公司，要求刘春梅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雅狐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该案案号为（2016）苏1291民初158号]。在该案中，赵芸娟、张雅婷提供了2015年6月30日赵芸娟、张雅婷与黄志国、东进汽修厂、祥云公司、雅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15年7月4日赵芸娟、张雅婷与刘春梅（黄志国代）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来证明刘春梅尚欠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该案庭审中刘春梅对上述协议中刘春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刘春梅不认识也没有委托黄志国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因刘春梅对赵芸娟、张雅婷提供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赵芸娟、张雅婷撤回起诉，故不能据此认定赵芸娟、张雅婷收到刘春梅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2、本案赵芸娟依据2015年7月3日与刘春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刘春梅主张股权转让金1036万元。一审中，刘春梅承认该合同项下的1036万元未支付给赵芸娟，且刘春梅并未提供任何证明证明其已支付2015年7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1036万元股权转让金，故应当认定刘春梅并未支付本案赵芸娟主张的1036万元股权转让金。3、即使赵芸娟、张雅婷在一审法院（2016）苏1291民初158号案件中构成自认，因赵芸娟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故刘春梅应当向赵芸娟支付1036万元股权转让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中赵芸娟申请保全，法院裁定冻结了刘春梅持有的雅狐公司股权并查封了雅狐公司的房产。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刘春梅向赵芸娟支付1036万元，由此产生的保全费用5000元应当由刘春梅承担，赵芸娟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保全费由刘春梅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3960元，由上诉人刘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爱宏审 判 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