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幸福，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芳，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碧（袁明路之妻），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菊花（袁明路长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红（袁明路次子），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军（袁明路三子），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幸福与被上诉人张长芳、王素碧、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项江陵，审判员郭玉梅、代理审判员王梅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过程中，袁明路因病死亡，本案中止审理。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后，恢复了审理。上诉人孙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被上诉人张长芳、袁永红以及张长芳、王素碧、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幸福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长芳、袁明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同意并承认与张长芳、袁明路的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认可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我从未否认土地不给张长芳、袁明路使用，而只是要求给付委托费用20万元。至于委托费用20万元的主张成立不成立可由法院裁判，但并不导致张长芳、袁明路对土地使用权的消灭和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我同意该土地使用权无条件变更给被上诉人，将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索要委托费用的权利。综上，租赁土地是受托行为，租金也已给付农户，我并未从中挪用，双方均是明知的。平场费有双方的平场合同，并且已实实在在进行了平场。土地使用权和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可以完成的，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怎能将租金和平场费用算成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可直接接收土地，我并未阻拦。变更和完善手续是法律所允许的，委托费用约定不明可双方协商而不是不支付委托费用。本案判决解除合同，赔偿损失适用法律是错误。被上诉人张长芳、王素碧、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答辩称：从孙幸福与村民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到土地平场，再到成立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丰都县政府批复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地块的权利人都是孙幸福。孙幸福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拒绝将土地使用权免费转让给我们；同时，以自己的名义成立了养鸡场使用该地块，明显故意不履行合同。符合《合同法》第94条法定解除的条件。本案的合同应当解除。同时，现在袁明路因病死亡，土地无法变更，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鉴于孙幸福在主观存在过错（故意），我们的投资费用712700元，应当作为损失，由孙幸福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袁明路、张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我们与孙幸福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孙幸福赔偿我们所有的投资费用712700元；3.孙幸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孙幸福与丰都县名山街道办事处鹿鸣寺社区5组（原丰都县名山街道办事处鹿鸣寺村5组）彭淑英、孙志国等18户村民分别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该18户村民位于丰都县名山街道办事处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集体土地9.2571亩，孙幸福向18户村民共计支付土地租赁费150000元。2013年12月30日，丰都县名山街道办事处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十七户居民的土地出租（甲方）与幸福养殖场（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用合同》，约定甲方采用租用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经营幸福养殖场，土地租赁期限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在合同期内，乙方经甲方同意后可以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2014年1月7日，孙长芳、袁明路（甲方）与孙幸福（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丰都县名山镇鹿鸣寺村5组，小地名蔡家湾河嘴约十亩闲置地，由乙方与丰都县鹿鸣寺村村委办理相关的租赁手续，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二、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由甲方投资所有费用，对该土地进行投资，修建养鸡场。三、待养鸡场完全修建成后，乙方将该土地相关使用手续转让甲方。四、养鸡场建成后，由甲方负责经营，其亏损盈利全部由甲方承担和享有。五、如甲方要转让或出让该养鸡场，转让或出让费用除去成本后的盈利，由甲乙双方平均分享。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共三人签字生效，并各持一份。甲方：张长芳乙方：孙幸福2014年1月7日”。同日，张长芳、袁明路（甲方）与孙幸福（乙方）签订另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丰都县名山镇鹿鸣寺村5组，小地名蔡家湾河嘴约十亩闲置地，由乙方与丰都县鹿鸣寺村村委办理相关的租赁手续，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二、乙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土地使用权无条件免费转让给甲方。三、乙方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后，由甲方投资所有费用，对该土地进行投资，修建养鸡场。四、养鸡场建成后，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其亏损盈利全部由甲方承担和享有。五、如甲方要转让或出让该养鸡场，扣除甲方对该土地投资的全部修建成本后的转让或出让费用，由甲乙双方共三人平均分享。六、甲乙双方应诚信履行本协议约定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共三人签字生效，并各持一份。甲方：袁明路、张长芳乙方：孙幸福2014年1月7日”。同日，张长芳（甲方）与孙幸福（乙方）签订《平场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480000元，用于“蔡家湾”闲置地的平场。2014年6月24日，丰都县人民政府名山街道办事处向丰都县人民政府提交《丰都县人民政府名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孙福养鸡场修建设施农用地的请示》。2015年4月3日，丰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肉鸡养殖项目修建农业附属设施用地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一、同意将丰都县名山街道办事处鹿鸣寺社区5组集体土地0.3569公顷作为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养鸡项目用地……三、若有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收回土地、项目业主变更、农业经营行为终止或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等情形，本批文废止。”2014年6月27日，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孙幸福，住所地为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注册资本为伍拾万元整，营业期限从2014年6月27日至永久，经营范围为鸡的散养及销售。2013年11月，张长芳向孙幸福支付现金30000元；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11月12日，张长芳分6次向孙幸福共计支付682700元。以上费用共计712700元（其中袁明路于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2日分6次向张长芳支付356350元，余下356350元由张长芳支付），孙幸福用以上资金支付了土地租赁、土地平场等费用。原审另查明，现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养鸡项目用地工程已进行平场，但未修建任何农业附属设施。后张长芳、袁明路要求孙幸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集体土地9.2571亩的使用权无条件、免费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但孙幸福拒绝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免费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为此，2016年1月8日，张长芳、袁明路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孙幸福将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集体土地0.3569公顷养鸡项目用地无偿交付给张长芳、袁明路使用，并协助其办理上述土地的使用手续。后该案件因张长芳、袁明路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而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长芳、袁明路与孙幸福属于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主要取决于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中，孙幸福举示的《协议书》，因其没有袁明路的签名未生效；张长芳、袁明路举示的《协议书》，因符合合同生效的相关要件而合法有效。该份生效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孙幸福与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居委会办理相关的租赁手续，取得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河嘴约十亩闲置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土地使用权无条件免费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养鸡场建成后，由张长芳、袁明路负责经营、管理，其亏损和营利亦全部由二人承担和享有。根据以上协议内容并结合孙幸福未投资任何款项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袁明路、张长芳与孙幸福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故对孙幸福辩称袁明路、张长芳与其属于合伙关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张长芳、袁明路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孙幸福赔偿其所有的投资费用7127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孙幸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故对孙幸福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孙幸福作为受托人，接受委托人张长芳、袁明路的委托，办理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0.3569公顷（实际为9.2571亩）集体土地的租赁手续，并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孙幸福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取得丰都县名山街道鹿鸣寺社区5组“蔡家湾”0.3569公顷（实际为9.2571亩）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后，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取得的该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现孙幸福在取得上述使用权的土地上成立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并拒绝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免费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意），张长芳、袁明路可以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孙幸福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即赔偿张长芳、袁明路的投资费用712700元。故对张长芳、袁明路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孙幸福赔偿其投资费用712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长芳、袁明路与孙幸福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孙幸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张长芳、袁明路的损失712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减半收取计5464元，由孙幸福负担。二审中，袁明路于2016年11月11日因病死亡，其继承人为配偶王素碧、子女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四继承人均参加了诉讼。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私营），由孙幸福个人出资50万元于2014年6月27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鸡的散养及销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予以了认可，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张长芳、王素碧、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协议，由于该协议无约定解除，因此，合同是否解除，应当依据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予以审查。本案中，孙幸福的主要义务为租赁土地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土地使用权无条件免费转让给张长芳、袁明路，张长芳、袁明路的主要义务为出资在该土地上修建养鸡场并经营。孙幸福可在养鸡场建好后转让时，与张长芳、袁明路均分扣除养鸡场建设成本后的剩余转让款。而孙幸福在租用土地后，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以自己的名义设立与张长芳、袁明路目的一致的丰都县孙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也未在约定期限完成其主要义务，构成了默示预期违约。现袁明路已死亡，其继承人也不愿意继续经营。孙幸福迟延履行合同致使不能实现目的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孙幸福二审中虽表示愿继续履行合同，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需守约方作出选择。现张长芳、王素碧、袁菊花、袁永红、袁海军均不愿意接受，坚持解除合同。因此，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解除。合同解除的直接法律后果是使合同关系消灭，合同不再履行。合同解除时的损害赔偿应是债务不履行的损害赔偿。因此，违约方孙幸福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综上所述，孙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由孙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代理审判员  王 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