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圆融文化传媒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下浩董家桥16号（四）1层，组织机构代码78422083-6。法定代表人：袁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英，重庆普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皇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金汤街77号2单元11-1#,组织机构代码05987463-4。法定代表人：尹华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宜健，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圆融文化传媒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皇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刘玉妹，审判员吴贵平，审判员沈娟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母雪桥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圆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完成《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约定的灯箱交付义务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社区媒体确认单》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180个灯箱的交接义务，提交的《社区灯箱媒体移交确认书》，证明上诉人移交的灯箱中有150个能正常运行。一审判决将双方签字确认的灯箱书面移交资料认定为“合同履行初期的数量确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证据证明目的认定不清，将《社区媒体确认单》认定为只完成部分灯箱移交任务，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误认为通过书面交付以外的方式交付灯箱，一审还认定“无法证实相应灯箱来自圆融公司交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先履行抗辩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二审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履行义务，并承诺付款。被上诉人出具了《关于支付社区媒体灯箱转让合同款项的回复》。被上诉人皇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圆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皇吉公司向圆融公司支付货款115000元；2、皇吉公司向圆融公司交付飞天茅台白酒18瓶（价值19800元）；3、皇吉公司以40082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7日，其与皇吉公司签订《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约定圆融公司向皇吉公司转让180个灯箱，转让总价格为400820元，其中170820元由皇吉公司以其自有的白酒抵偿，另外23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皇吉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双方办理完100个灯箱的交接手续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余款在办理完交接手续后60日内支付。如拒不支付或迟延支付的，每迟延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圆融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皇吉公司至今拖欠圆融公司115000元货款及用于折抵货款的飞天茅台白酒18瓶（价值19800元）。圆融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圆融公司与皇吉公司签订《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就圆融公司向皇吉公司转让社区灯箱媒体达成协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灯箱位置（合同注明详见附件《社区灯箱点位发布表》，但双方未举示相应附件，圆融公司举示的社区媒体数量确认（表），列明灯箱媒体编号、所在区域及楼宇名称）；数量180个；转让价格为400820元，价款组成包括转账支付23万元，交付价值170820元的白酒（合同注明白酒的品种、规格、比例详见附件一。附件一白酒抵价清单列明：飞天茅台500**，18瓶，单价1100元，总价19800元；20年柔和酱香型接待用酒500ML，90瓶，单价550元，总价49500元；茅仙酒500ML，564瓶，单价180元，总价101520元；总计672瓶，总计价款170820元）；合同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如下：合同签订7日内，皇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其中69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以白酒抵款51246元；双方办理完100个灯箱的交接手续后3日内，支付总价款的20%，其中现金46000元，以白酒抵款34164元（白酒交付需按合同约定对数量进行检查验收）；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后3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其中现金69000元，交付价值51246元的白酒；剩余总价款的20%（包括现金和白酒）在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后60日内支付。关于媒体灯箱交付的相关约定为：圆融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首笔款项后3日内通知并组织皇吉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共同努力在1月30日前完成交接工作；交付的灯箱由双方交接人员在《灯箱媒体交接表》上签字确认；圆融公司确保交付的180个灯箱中要有150个正常运行，如正常运行的灯箱不满150个，则圆融公司负责修复达到150个并承担维修费用；圆融公司配合皇吉公司与灯箱所在小区物管接洽协调，由皇吉公司主导，圆融公司积极配合完成合同约定的180个灯箱的《社区灯箱场地租赁协议》；圆融公司提供的灯箱数量不低于180个；皇吉公司应积极配合圆融公司的社区灯箱交接工作，及时派人接收；灯箱媒体移交皇吉公司后，其毁损灭失风险由其承担。合同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圆融公司因其原因迟延交付灯箱，应按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皇吉公司支付违约金；皇吉公司迟延支付合同约定货款，应以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圆融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根据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均需采用书面形式。在一份包含序号、媒体编号、楼宇区域、楼宇名称、推荐媒体位、签字确认、备注等栏目的社区媒体数量确认（表）中，签字确认一栏用“√”或“△”符号做出标记，并有黄某1、黄某2、包某等签字字样及时间字样，或一并注明在某某时间移交或在某某时间修复移交或已修复交付等字样。其中签字注明移交或已修复移交的灯箱数量约为120个（书写在便签上的移交记录即便属实，合计移交的数量及范围仍未超出双方签字签章确认的汇总的移交确认书），其余的大都在相应签字栏中签字并注明时间，有5个相应栏目被划掉或没有签字确认。上述注明的时间跨度从3月到7月。该数量确认（表）最后一页空白处，黄某1振签字注明：经双方到现场确认，此表中183个点位，其中178个位置灯箱存在，另外两个保存在小区待安装，其余3个已不见踪影。黄某1在该段文字下注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3日。2014年3月14日、3月21日、3月25日、5月28日、7月16日、8月18日，圆融公司作为移交方，皇吉公司作为接收方，分别在共计11份《社区灯箱媒体移交确认书》上签章签字（皇吉公司为黄振签字）。其中，一份于2014年8月18日签字确认的移交确认书系对前述10份移交确认书的汇总，汇总的确认书共4页，确认书列表就灯箱所在区域、楼宇名称、灯箱数量、灯箱状况予以明确。其中数量共计152个，灯箱状况均为完好。确认书注明：移交方已将上述社区灯箱媒体完好无损的移交给接收方，并将上述媒体缴费情况等全部详细信息告知接收方，接收方已完全知晓，并无异议。皇吉公司共计支付115000元货款（系合同约定的前两笔款项中的货币部分），并交付合同约定的20年柔和酱香型接待用酒及茅仙酒（白酒交付部分已超出前两笔货款中约定的交付白酒的价值）。皇吉公司未支付货款（含实物白酒）系合同约定的后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圆融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灯箱的义务及皇吉公司是否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交付实物白酒。圆融公司与皇吉公司签订《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买卖双方互负债务，根据双方转让合同约定，圆融公司应首先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皇吉公司根据交付标的物的进度支付相应批次的货款及实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圆融公司请求皇吉公司支付货款、交付实物，在皇吉公司抗辩圆融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并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圆融公司应承担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具体而言，圆融公司应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向皇吉公司交付了180个社区媒体灯箱。因双方对圆融公司交付153个灯箱无异议，故圆融公司尚应证明交付了剩余数量的灯箱。圆融公司以数量确认（表）及案外人经营的灯箱列表等证据，结合双方转让标的物灯箱的特性及其对合同内容的解释，主张其已履行交180个灯箱的义务，其主要理由为：180个灯箱数量已经双方书面确认，而灯箱位置相对固定，不可随意移动、拆除，故180个灯箱实际已在数量确认时就完成交付；皇吉公司与重庆润通广告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后者经营的灯箱（包含圆融公司未书面移交的灯箱）即为皇吉公司受让自圆融公司的灯箱；合同对150个灯箱数量节点的约定，实际旨在明确双方只需完成150个可正常运行的灯箱的书面移交确认，即合同约定的“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的含义为书面确认存在180个灯箱，并完成150个完好灯箱的书面移交。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双方转让的标的物社区灯箱确实存在不便移除、位置相对固定的特点，从而易导致交付环节出现争议，故书面移交确认的交付方式较其他方式易避免纠纷，也更为合理。双方转让合同也明确约定了灯箱交付采用书面移交确认的方式，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实际也在采用该约定的交付方式，故不宜再从合同约定之外推定出另一种合理性更低的交付方式。数量确认（表）系双方在合同履行初期对可供转让的灯箱数量的确认，且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也与灯箱交付进度相关联，如果将合同履行初期的数量确认视作合同履行的最终结果，则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便失去存在意义，这显然与双方订立合同的意图不符。第二，重庆润通广告有限公司的灯箱点位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该点位表列明的灯箱的所在小区、楼宇及位置无法与圆融公司转让的灯箱的相应信息相对应，无法确定该点位表上所列灯箱为圆融公司转让的灯箱。圆融公司认可的未进行书面移交确认的灯箱的相关信息，仅在所在小区名称、楼宇名称及位置信息上与重庆润通广告有限公司灯箱点位表上有部分重合，不能据此认定重庆润通广告有限公司点位表上的灯箱来自皇吉公司，更无法证实相应灯箱来自圆融公司对皇吉公司的转让交付。第三，合同对150个灯箱这一数量节点的约定，目的在于确保皇吉公司交付的灯箱应有相当数量可正常使用，如达不到相应数量的可正常使用的灯箱，圆融公司应负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在该数量节点的约定条款后，合同还单列一款明确圆融公司交付的灯箱数量不低于180个，故无法从合同条文中得出圆融公司仅需书面移交150个灯箱的意思表示。综上，圆融公司履行交付灯箱义务的证明责任尚未完成，应认定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灯箱交付义务。圆融公司主张的货款（含实物）系在其履行交付灯箱义务后一定期限内，皇吉公司应承担的后履行义务。圆融公司作为合同义务的先履行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皇吉公司有权拒绝圆融公司相应的履行支付货款、交付实物的要求。故对圆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圆融文化传媒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重庆圆融文化传媒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圆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支付《社区媒体灯箱转让合同》款项的回复（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接义务；虽然我方存在延期交付，但被上诉人也作出了付款的承诺。被上诉人皇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不是新证据；认为该证据即使被采信，实际上也是证明了上诉人的交接工作未完成，被上诉人所做的承诺也是要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前提下作出的承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圆融公司提交皇吉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向其发送的《关于支付款项的回复》复印件一份，内容大致为“由于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灯箱给我公司，延时5个月之久，严重造成我公司正常的招商经营，直接损失较大。贵公司至今有很多2013年的小区场地费尚未结清，账目不清。交接工作还未完成，请尽快完成。我公司会按合同约定履行我方责任，客户回款后第一时间支付给贵公司，大约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圆融公司是否已经履行180个灯箱的交接义务。本院认为，《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就圆融公司向皇吉公司转让社区灯箱媒体达成协议。合同约定应交付灯箱数量180个。上诉人圆融公司认为其已完成交付180个灯箱，被上诉人皇吉公司确认已移交的只有152个灯箱，并认为圆融公司未完成180个灯箱的交付，故余款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本院认为，圆融公司认为180个灯箱已完成交付的依据尚不充分，具体理由为：其一，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在交接灯箱的过程中，由皇吉公司对圆融公司交付的灯箱予以确认，无误后，双方交接人员在《灯箱媒体交接表》上签字确认。而本案中皇吉公司在共计11份《社区灯箱媒体移交确认书》上签章签字（皇吉公司为黄振签字）。其中，一份于2014年8月18日签字确认的移交确认书系对前述10份移交确认书的汇总，汇总的确认书共4页，确认书确认数量共计152个。圆融公司认为其已完成180个灯箱交付，未提交合同约定的书面确认的《灯箱媒体交接表》。其二，圆融公司举示《社区媒体数量确认》表四张，拟证明其已完成对180个灯箱的交付。但该表上皇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4月3日明确记载，经双方到现场确认，此表中183个位，其中178个位置灯箱存在。另外5个中有2个保存在小区待安装。上述记载只表明有180个灯箱存在，但该表未表明该表中列明的灯箱已交付。与上述意见相印证的是，《社区媒体数量确认》签字确认一栏用“√”或“△”符号做出标记，但之后备注栏内只有部分注明在2014年4月3日后灯箱存在修复移交或移交的情况。而这此备注有修复移交或移交字样的灯箱数量约为120个，并不超过152个。这些备注内容说明在2014年4月3日《社区媒体数量确认》出具时并未完成180个灯箱的移交。其三，上诉人皇吉公司辩称双方确认交付的是180个，而完好的是152个。对圆融公司交付的152个灯箱为完好灯箱，皇吉公司并无异议。但圆融公司称除152个完好灯箱外，必定有其它非完好灯箱已交付，圆融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存在逻辑缺陷。圆融公司也未进一步对其辩解意见举示相应的证据。第四，圆融公司上诉称《关于支付款项的回复》证明了皇吉公司愿支付剩余款项，但该回复系复印件，皇吉公司并不认可真实性。退一步讲，该回复也表明圆融公司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这与皇吉称已于之前已完成180个灯箱交付的意见也相左。综上，圆融公司上诉称其已完成180个灯箱交付、皇吉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圆融公司请求付款条件尚未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也未对本案《社区灯箱媒体转让合同》请求解除，圆融公司请求皇吉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圆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重庆圆融文化传媒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