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84民初3481号 原告：海门市鸿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北海西路699号房内2号房。 法定代表人：冯炳祥，董事长。 被告：海宁三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建设东路17、19号。 法定代表人：祁林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江，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于冰，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门市鸿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与被告海宁三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于2016年7月21日、10月13日两次公开进行了听证，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入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7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冯炳祥到庭参加了两次听证和两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听证和两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于冰到庭参加第二次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价款人民币660692.39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给付金额为519550.93元，变更第2项请求的利率标准为基准利率。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3年4月间，被告陆续向海门市诚峰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峰公司）购买氧化锌，后其公司继受了诚峰公司的债权债务，并通知了被告。自2013年5月至2016年间，被告陆续向其采购。至今，被告尚欠价款519550.93元逾期未予付清。现其向被告主张到期债权，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辩称：1、其与诚峰公司之间的买卖，与原告无关；2、其向原告所购货物的价款已过付16万元，故不存在欠款事实；3、其与原告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之说；4、即便将诚峰公司应得价款与原告一并结算，原告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也不实。 经审理，以下事实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08年1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陆续向诚峰公司采购氧化锌。嗣后，直至2016年1月，被告陆续向原告采购氧化锌。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诚峰公司的价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 原告称：2013年4月19日，其和诚峰公司共同向被告发出了《变更通知函》，告知被告诚峰公司的债权由其享有，故诚峰公司的价款应一并与其结算。 围绕该事实主张，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特快专递详情单（寄件人存联）一份。上面显示2013年4月24日，诚峰公司向三弘公司邮出了特快专递，但未注明内件品名。 2、原告员工的记录本一本。记载的内容为自2010年1月4日至2016年8月7日间的邮寄件情况，包含收件单位名称、邮件号码、邮件内容。其中两页中记载2013年4月24日，向包括三弘公司在内的15家客户发出了变更通知函。 3、诚峰公司和鸿祥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共同制作的《变更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告知客户，诚峰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起启用鸿祥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原诚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鸿祥公司承担和享受，原诚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不变，变更后发票开具给鸿祥公司。 被告称其未收到过变更通知，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号证据上没有收件人签名，不能证明其公司已经收件；2号证据系原告单位工作人员的记载，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号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文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分析认定意见：2号证据系书证原始件，记录日期连续，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其形成时间未提出异议或鉴定申请，故本院认定该记录是当初的原始记录，该证据具有真实性。1号证据系寄件人留存联，虽其上面没有收件人签名，证据表象有瑕疵，但其能与2号证据相互印证。3号证据系寄件内容，与2号证据内容相吻合。综上，1、2、3号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在本案中均具有证明效力。根据三份证据，本院认定诚峰公司和原告于2013年4月向被告发出了《变更通知函》，告知被告由原告继续履行原诚峰公司的业务，原诚峰公司的债权由原告继受。据此，诚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已通知被告，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诚峰公司的货款应与原告一并结算。 争议焦点之二、原告和诚峰公司向被告供货的总价款为多少，被告的已付款为多少？ 原告主张：1、2008年至2013年4月18日间，诚峰公司供货的总价款为14963320元；2、2013年4月24日至2016年1月间，其公司供货的总价款8733723元；3、被告已付款总额为23256839.37元。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1项中的三笔共计361608元货款有异议，其余无异议；对2、3项事实无异议。 围绕价款的组成，原告提供的证据是200多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弘公司《订购单》（传真件的复印件）、诚峰公司或鸿祥公司送货单。订购单上载明品名（均为氧化锌）、数量、到货日、运输方式（均为托运）、付款周期、关账日等内容，三弘公司均未加盖公章。送货单上列明的内容为货物品名、数量、承运车号、承运人签名、收货单位签名。每组证据中发票、订购单、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品名、数量一致。 与被告提出异议的三笔价款所对应的证据为： 1、落款日期为8月29日的订购单、编号为04857798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0000319的发货单各一份。主要内容：2009年8月29日，被告向诚峰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6吨氧化锌。当月30日，诚峰公司发货，由“葛永发”在收货单位签名栏内签名。2009年9月10日，诚峰公司向被告开具发票，记载的货物为6吨，价款为86172元。 2、落款日期为9月5日的订购单、编号为04857799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0000323的发货单各一份。主要内容：2009年9月5日，被告向诚峰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4吨氧化锌。当日，诚峰公司发货，由“葛永发”在收货单位签名栏内签名。当月10日，诚峰公司向被告开具发票，记载的货物为4吨，价款为58296元。 3、编号为05938449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落款日期为11月25日的订购单、编号为0000781的发货单各一份，落款日期为12月10日的订购单、编号为0000799的发货单各一份，落款日期12月14日的订购单、编号为0000804的发货单各一份。主要内容：被告于2010年11月25日向诚峰公司发出订购5吨氧化锌的订购单，诚峰公司于当日发货。被告于当月10日向诚峰公司订购3吨氧化锌，诚峰公司于当日发货。被告于当月14日向诚峰公司订购5吨氧化锌，诚峰公司于翌日发货。三笔业务，均由“葛永发”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签名栏内签名。当月21日，诚峰公司向被告开具发票，记载的货物为5吨、3吨、5吨，总计价款为217140元。 经质证，被告对200多组增值税专用发票、订购单、送货单发表如下意见：有异议的三笔货款所对应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其没有收到；其余发票，其已收到，对发票所记载的金额无异议，但发票记载的数量、单价是原告根据需要而自由调整，与客观事实不一致；订购单上无其公司印章，不真实；送货单上没有加盖其公司印章，签字的签收人均不是其公司员工，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审理中，就交易习惯，原告陈述如下：由被告下订单，其公司将货物交付托运，承运人将货物交付被告后，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名，承运人将发货单中的一联退回。被告陈述称：其与诚峰公司订立了采购总合同，每次发货只需电话通知，不下订单；其与鸿祥公司未订立合同，也无订单，鸿祥公司凭其电话通知发货。本院责成被告提供采购总合同，并要求被告提供其公司内部收到原告（诚峰公司）货物后的入库单或入库统计之类的资料，供本院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相比对。但被告未予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1、在长达八年的交易期间，原告（诚峰公司）陆续向被告开具了200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退票，其虽在本案审理中否认所有发票记载的数量、单价其客观性，却无法明确每份发票的具体不实之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异议成立，故其对发票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发票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客观、有效。2、虽订购单、送货单中未加盖被告的印章，证据表象上有瑕疵，但基于以下几点理由本院相信其真实，判定其有证明效力：（1）、被告虽称“订立采购总合同，以后以口头方式通知发货”，然其却拒不提供“采购总合同”，故其陈述，本院难以采信。（2）、被告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应有一定的内部管理制度，而采购入库也是管理的内容之一，在原告提供送货单后，其一味全盘予以否定，但又拒不提供采购入库资料以供法院比对审核，故其异议本院难以采信。（3）、原告（诚峰公司）与被告的交易长达8年，在这稳定的合作期间，原告（诚峰公司）长期坚持不懈地伪造订单、送货单，以备将来可能会发生纠纷之需，其可能性不大。（4）、订购单、送货单记载的数量与发票载明的数量一致，能相互印证。 关于价款的认定。原告主张的价款中，被告承认的，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被告一致确认的被告已付款金额，本院也予认定。就被告提出异议的三笔价款，认定如下：经比对，该三笔价款所对应的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名“葛永发”，与同期其他大量的送货单中收货人的签名为同一姓名，故本院认定被告同样收到了该三笔货物。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付价款总额为23697043元，已陆续支付23256839.37元，尚欠440203.63元未付。 争议焦点之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 原告认为，被告未完全按照订单的约定及时、足额付清价款，属违约，就逾期支付的价款应计算利息，故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其还认为，被告已付款偿债顺序如下：1、截止付款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价款。依此方式计算，最后一次付款后，付款日前的逾期利息已全部付清，被告尚欠价款金额为519550.93元。自最后一次付款日起的利息，以519550.93元为计算基数。 被告认为，其与原告无书面合同，也未口头约定付款日期或逾期利息，原告或诚峰公司亦从未向其提起过逾期利息，故其无论何时付款均不属违约。 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下达订购单，原告接受，双方合意已达成，订购单的效力等同于合同的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将被告的支付行为与订购单约定的结算期限对照，存在支付滞后和不足额现象，此举属违约。退一步讲，即便被告作出的“双方无书面合同，也未口头约定付款日期”的陈述属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此种情形下，被告应在接受货物时付清货款。而被告实际未在收货时付清货款，其行为也构成违约。综上，被告作出的“未违约”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订购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也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出卖方可以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现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其请求合理，本院照准。 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方式。首先，以原告（诚峰公司）应得总价款减去被告已付款总额后的余额440203.63元为利息计算的基数。其理由：1、原告（诚峰公司）与被告间就同一类货物的买卖持续八年，双方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通常而言，在经济活动中，一份长期合作关系的建立和维系，往往基于合作双方彼此信赖，基于双方以“守约”自律，对对方的“违约”给以理解和包容。八年间，被告陆续购货、陆续付款，在此期间，原告（诚峰公司）从未向被告提起过逾期利息。由此表明，原告为稳定客户，求得长期合作，寄希望在未来的长期合作中获取长远利益而忽略“逾期利息”这个眼前利益，对被告的滞后付款行为“视而不见”。现原、被告间合作关系已终止，原告提出采用“先扣利息，后付货款”的方式自交易开始时从头计算逾期利息，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不相吻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可要求对债务人的不足额支付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存在被告不足额支付的现象，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过“债务顺序抵充”的要求，且原告在记账时将被告的已付款全额与应收货款抵充，由此，原告以实际行为表明已放弃要求被告顺序抵充债务的权利。故被告的已付款均认定为支付价款。其次，逾期利息起算日的确认。《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现原告主张权利，应受该法律规定的约束。据此，本院认定凡付款到期日距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未超过两年的价款，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算逾期利息。 审理中，本院委托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逾期利息予以计算。会计师事务所报告的结果：截止2017年3月20日，逾期利息为61540.78元。为此，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30000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诚峰公司）与被告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法律关系，现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作为买受人应付清价款，并就付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12日及以后的货款中逾期支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宁三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门市鸿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价款440203.63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算至2017年3月20日，计61540.78元；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440203.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海门市鸿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8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司法鉴定费30000元，合计44500元，由原告海门市鸿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告海宁三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48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沈 健 人民陪审员  陆建英 人民陪审员  黄 芬 二○二○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