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06民初236号原告：陈淑青，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张开华，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屈万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田斌，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运提，男，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彭兴文，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场村委会)。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法定代表人：胡继林，新场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彭定榜，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夷陵区公路局)。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黎连文，夷陵区公路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林，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鸦鹊岭镇政府)。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梅林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伟，鸦鹊岭镇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赵永红，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陈淑青与被告屈万虎、张运提、新场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424号《民事判决书》，陈淑青不服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据陈淑青的申请，依法追加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镇政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开华，被告屈万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斌、新场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彭定榜、夷陵区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林、鸦鹊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永红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云提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彭兴文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经报请院长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淑青在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四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8158.96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日，屈万虎在驾驶无牌“福田”牌货运三轮摩托车行驶至新场村××组岔路口转弯时翻入无护栏小桥桥下的小溪中，造成乘车人郭凤梅、谢昌玉死亡，罗远琼、陈淑青、张友菊、刘维萍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大队认定屈万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系多因一果所致，屈万虎系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张运提既是屈万虎的雇主，又系伤者陈淑青的雇主，新场村委会、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镇政府系事故发生地存在安全隐患的桥梁的建设和养护人，上述被告均有过错，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屈万虎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不持异议；2、我驾驶车辆是受雇主张运提安排的职务行为，雇主张运提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3、陈淑青等人明知我的车属“三无”车辆，缺乏安全意识而心怀侥幸乘坐，且乘坐于车厢加装的木板之上，导致车辆重心上移，陈淑青等人亦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3、陈淑青请求赔偿的项目、标准不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被告张运提辩称：1、我与屈万虎不是雇佣关系，我从未聘请屈万虎运送与我一起参加采摘柑橘的人员，也未安排陈淑青等人乘坐屈万虎的三轮车回家。2、屈万虎驾驶货运三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职务行为，与我无关。综上所述，陈淑青要求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淑青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场村委会辩称：1、事发地公路及桥梁是1976年原文畈村四、五、六组村民自发修建，2004年由村民捐款进行公路硬化，新场村委会及上级行政管理部门未投资，属民建民管、村民自治的组级公路，新场村委会至今没有管理及维护，故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本次交通事故应由违章行为人承担责任，与村委会无任何事实上的联系，也与公路、桥梁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驾驶员违章行驶是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三轮车系直接冲向小溪的，根本没有上桥，并非因小桥护栏缺陷、设计不符合技术要求所致。综上所述，村委会在事实上、法律上不存在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陈淑青的诉讼请求。被告夷陵区公路局辩称：1、我局既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也不是驾驶员，更不是法律规定的责任人，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事发路段系村级公路，不属我局养护管理范围，与我局没有直接关系。3、事故发生后，虽然我局在事发桥梁上安装了防护栏，但不能据此推定我局就是事发路段的养护管理人。综上所述，我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鸦鹊岭镇政府辩称：1、该起交通事故应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由事故责任人屈万虎承担全部责任，此损害结果的发生与镇政府毫无法律上得因果关系。2、事发路段属于农村公路范畴，村委会系村道的所有权人；镇政府不是村道的建设单位、投资者，即不是该道路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该道路2004年硬化之目的是方便沿路村民出行，以现有政策或设计标准来衡量历史形成的道路的设计、通行要求，显然不合常情；该道路从硬化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行人及车辆均能正常通行，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该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并非因道路缺陷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故事故的发生与道路通行条件事发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淑青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鸦鹊岭镇柑橘示范场各农户在柑橘成熟后出售过程中，采取自行销售或由外地商贩直接到实地收购的方式。张运提长期从事与外地商贩洽谈、召集人员到农户家橘园采摘柑橘，当地农户称张运提为“采果队长”。张运提除召集本地村民外，还到临近××市召集采摘人员，采摘人员的报酬由张运提与柑橘生产的农户统一结算后，再按每人采摘数量分配。其中，男性采摘人员负责挑运，其报酬高于女性采摘人员。同时，张运提根据采摘人员、采摘数量的多少确定向每位采摘人员应得的报酬中扣减3-5元的电话费。采摘人员自己有交通工具的就自己去采摘地，无交通工具的就乘坐便车，按惯例需向车主支付一定的车费。2014年11月30日晚，鸦鹊岭镇新场村专门收柑橘的生意人陈维军打电话给张运提，要求张运提找20人去采摘柑橘，张运提答复可以召集10人。为此，张运提分别电话联系采摘人员屈万虎、郭凤梅、谢昌玉、罗远琼、屈万虎、陈淑青、张友菊、刘维萍等人。2014年12月1日早晨，屈万虎驾驶其无牌“福田”牌三轮货运摩托车载邻居刘维萍来到张运提家，张运提称本人有事需晚点到采摘地，随后赶到的郭凤梅、谢昌玉、罗远琼、陈淑青、张友菊共同乘坐前往一农户的柑橘园，与其他共10人(含张运提本人)采摘柑橘。中午吃饭时，屈万虎喝了少量白酒和一瓶啤酒。下午5时许采摘完工，张运提与农户结算报酬1020元,所有采摘人员闲聊一会后，张运提驾驶其两轮摩托车回家，郭凤梅等人又乘坐屈万虎的摩托车回家(坐于车厢内加载的木板上)。17时55分，该车行驶至鸦××镇××组岔路口转弯时翻入无护栏小桥的桥下小溪中，造成郭凤梅、谢昌玉经抢救无效死亡，罗远琼、陈淑青、张友菊、刘维萍及屈万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6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0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万虎无驾驶证(原有的驾驶证已被注销)、车辆未登记、未安全文明驾驶车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等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淑青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后于2014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尺骨骨折，左肱桡关节脱位；2、双肺挫伤，右侧液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腰2椎体棘突骨折；4、头面部擦挫伤；5、肾周积液；6、左桡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患肢制动一月，门诊复片复查后酌情拆石膏，避免剧烈活动，适当功能锻炼；2、全休叁月，1月后周三专家门诊定期复片复查，不适随诊”。经陈淑青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淑青因右侧胸部多发性(3、4、5、6、7、9)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X级。陈淑青因住院治疗及复查，共开支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1297.96元、鉴定费800元。同时，陈淑青在住院治疗期间雇请宜昌市伍家岗去家佳乐劳务服务中心的专职护工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2110元。经协商未果，陈淑青遂于2015年7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屈万虎、张运提、新场村委会赔偿医疗费21597.96元、后期治疗费1万元、护理费2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50元/天)1350元、误工费[(90天+27天)×80元/天]9360元、残疾赔偿金(10849元/年×20年×10%)21698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20663元。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424号《民事判决书》，陈淑青不服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据陈淑青的申请，依法追加夷陵区公路局、鸦鹊岭镇政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时查明：1、张运提在事故发生后向采摘人员发放报酬时未扣减电话费，屈万虎也未向乘坐其车辆的人员收取车费。3、发生该起交通事故的道路和小桥于70年代为方便群众和学生由原鸦鹊岭公社文畈四队、五队、六队的社员义务修建，2004年进行公路硬化时，其资金由外出工作人员赞助，资金打入新场村委会，新场村委会作为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合同。2012年6月11日，新场村4组、5组(甲方)群众代表与宜昌正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环境保护、道路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从汉宜路至厂区内建道路、小桥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负责道路清扫、维修。2014年12月1日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后，由夷陵区公路局投资在小桥上安装了钢制护栏，该路段至今未纳入县级公路管理，交管部门及其他部门也未进行管理。4、事故发生时，小桥旁原有的石柱护桩已经缺失。上述事实，有(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424号卷宗的书证、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由于机动车驾驶员屈万虎的严重违规行为造成陈淑青受伤致残，不仅给陈淑青造成较大的财产损失，还给陈淑青的精神上造成较大痛苦，故陈淑青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人屈万虎所作出的负全部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该起交通事故造成众多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巨大，陈淑青一并要求其他相关责任人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属于多因一果引发的损害赔偿侵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张运提与柑橘采摘人员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屈万虎驾驶货运三轮摩托车载人是否受雇主张运提安排；二是确定事发路段小桥的所有或管理人；三是小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本院认为：第一，张运提长期从事组织人员在柑橘成熟期间采摘柑橘，负责与商贩及柑橘生产者就报酬洽谈、统一结算报酬，并根据采摘人员的多少及完成采摘任务数量适当收取电话费，与陈淑青等人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本案中，张运提作为雇主，对雇员陈淑青等人的采摘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也有谨慎选任雇员并敦促雇员在工作中注重自我安全保护、提高风险意识的责任，以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故张运提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应与事故直接责任人屈万虎有所区别。至于屈万虎驾驶车辆载人的行为是否受张运提指示、屈万虎是否收取一定的交通费，因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二，事发路段及小桥虽系历史原因形成，但该路段是为了当地村民出行方便所修，并非村民个人或其它企业所有，其权属或管理人没有明确确定。在村道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应结合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来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村道采取统一领导、分级管理、村道村管的养护管理模式。同时，《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及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做好本村村道建设和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从上述法律规范及行政法规可以看出，事故发生路段及小桥属于新场村委会集体所有并负责养护。农村公路分为县道、乡道、村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建设、养护工作”之规定，鸦鹊岭镇政府负责乡道的建设、养护，故陈淑青要求鸦鹊岭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夷陵区公路局依据行政法规负责指导全区农村公路的建设，但不享有村道的所有权和养护管理权；虽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投资在小桥上安装了钢制护栏，但不能据此推定夷陵区公路局应负事发路段及小桥的管理之责。故陈淑青要求夷陵区公路局承担赔偿责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依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现场拍摄的照片及绘制的现场图显示，事故发生时小桥旁原有的石柱护桩已经缺失，对车辆通行存在安全隐患，与三轮摩托车从桥头翻入小溪中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村道的所有和管理人新场村委会的不作为，在本案中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淑青主张医疗费21597.96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护理费211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800元，符合相关规定，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误工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较高，本院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6209元”标准认定，即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30元/天)810元、误工费[(90天+27天)×26209元/年÷365年/天]8406元；其主张后期治疗费1万元，因尚未实际发生，且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淑青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7421.96元。结合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人屈万虎的严重违章行为及事故外责任人张运提、新场村委会表现出来的原因力综合判断，本院酌情确定由屈万虎赔偿(57421.96元×60%)34453.16元、张运提赔偿(57421.96元×25%)14355.50元、新场村委会赔偿(57421.96元×15%)8613.3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屈万虎在本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陈淑青各项经济损失34453.16元。二、由被告张运提在本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陈淑青各项经济损失14355.50元。三、由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陈淑青各项经济损失8613.30元。四、驳回原告陈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2元，由被告屈万虎负担229元、张运提负担96元、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新场村民委员会负担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华人民陪审员  刘兴玉人民陪审员  李先伸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邹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