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06民初5293号原告：王英，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竹玲，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退休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成名，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玲（与被告张成名系母子关系），基本情况同上。原告王英与被告王竹玲、张成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被告王竹玲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津01民终298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告王竹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告张成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告王竹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告张成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竹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王竹玲双倍返还定金180000元以及购房款160000元；3.被告王竹玲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至实际返还定金以及购房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王竹玲相识。被告王竹玲与张文强（虚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天津市XX区XX家园××号房屋卖给原告，总价款450000元，过户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应于2014年3月25日将定金90000元交予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23日共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由于被告须偿还房屋贷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购房定金90000元及二期房款1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的银行卡内。原告于2014年11月24日向被告支付三期房款40000元。至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250000元，但被告始终未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竹玲、张成名辩称，本案当中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是原告与案外人于欣、孟繁星等人合伙诈骗被告，利用司法机关来达到非法占有被告财产的目的。原告与于欣等人合伙开了一家尚景投资公司，业务经理是于欣，2013年被告王竹玲与男友张玉柱找到了尚景投资公司借款，前后共计借款250000元，一共五笔。获得贷款之后被告王竹玲每月按时偿还，持续偿还至2016年5月，已经偿还了284400元。当时按照尚景投资公司的说法还的款是贷款的利息，本金250000元没有偿还，本案只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没有房屋买卖事实。所以，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以及收条三张，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25日向张文强银行帐户转入210000元，原告对买卖协议进行了履行。证据三、被告出具的保证书、证明，证明出让房屋没有家庭纠纷，保证原告可以正常入住，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于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但由于合同签订一方张文强已经去世，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相关款项。被告王竹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不存在原告履行合同的情况。证明2013年12月28日于欣让王英给被告王竹玲划款，2014年3月25日被告王竹玲找于欣借款70000元，于欣叫原告给被告王竹玲汇款，原告汇款210000元，之前借款累计总共210000元，马上又转出154700元，卡内剩余55300元，加上14700元正好70000元。证据二、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证明2016年3月27日北辰分局佳荣里派出所对被告王竹玲立案张玉柱诈骗案件已经受理。而且当时于欣看到了结婚证上的照片，可以看出张玉柱与张文强不是一个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王竹玲、张成名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不认可，认为双方没有房屋买卖协议，被告王竹玲不认识原告王英，上面的签字日期是3月25日是被告王竹玲与于欣签的，被告王竹玲没有看纸张上面的内容，只在纸张下面签字，于欣给被告王竹玲的纸张里面可能有该买卖协议，被告王竹玲当时签的应该是借条，纸张上是否有内容，有什么内容被告王竹玲都没有看，纸张上面是空白的，被告王竹玲是在纸张的下面空白处签字，若是真的买卖协议，被告王竹玲处也应该有一份买卖协议，但实际没有原告提供的买卖协议，被告王竹玲在2015年5月份报警在派出所才看到的这份买卖协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若双方真有买卖协议的话，第三笔40000元购房款间隔八个月之后才给付被告，与买卖房屋常理不符；对收条（90000元、120000元、40000元）的真实性不认可，是按照于欣给被告王竹玲书写的样子，被告王竹玲抄写的，40000元是间隔八个月之后，也是于欣书写的样子，是张玉柱抄写的，名字是被告王竹玲签的，但是不认可是对买卖协议的履行。对证据三保证书、证明认可是被告王竹玲书写的，是于欣书写的样子，被告王竹玲抄写的，都是3月25日当天同时进行的，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被告王竹玲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认可2014年3月25日从王英卡中向张文强账户转入210000元，其他交易原告不清楚，转出没有显示对方的名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综合审查本案全部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虽形式上有被告王竹玲签字确认，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存在以下合理质疑：一、对合同订立阶段要约承诺的过程表述不清；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不论是房屋信息来源，还是查看房屋情况以及合同文本提供，这些都是与房屋买卖有关的主要事实，买受人会记忆较深，但原告方的相关表述前后不一致，在本案庭审中原告称诉争房屋出售信息系通过中介的工作人员介绍得知，而在公安机关受理的王竹玲被张玉柱诈骗案中，王英曾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其称诉争房屋出售信息系在搜房网上看到，这些均使人对原告是否存在与被告就诉争房屋的买卖进行磋商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二、双方交易过程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1、按照交易习惯，房屋买卖协议至少一式两份，由出卖人和买受人各持一份，房地产权证应由产权人保管。但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仅由原告留存，被告王竹玲处没有该协议书，另外诉争房屋产权证书被告王竹玲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就押在原告处，作为被告王竹玲向原告借款的抵押担保。2、购房款未经房管部门资金监管账户,按照房屋买卖行业惯例，原、被告进行房屋买卖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外，还应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签订正式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并根据规定，将购房款存入房屋产权管理部门指定的资金监管账户，否则无法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除定金90000元的剩余房款应存入房管部门指定的资金监管账户，但原告在签订协议当日却将定金及部分房款直接汇入被告王竹玲在银行以张文强名义开立的账户中，后时隔八个月后又将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被告王竹玲，双方迟迟未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签订正式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3、约定了办理过户及交付房屋而实际并未履行;房屋买卖协议载明双方办理过户及交付房屋的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但双方自2014年3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日至今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王竹玲亦未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直至2015年6月才向被告主张权利。三、关于证据三，虽有被告王竹玲签字并承诺保证原告正常入住诉争房屋，但原告对于购房用途前后陈述矛盾，在原审庭审中原告陈述用途为自用，而在本次审理过程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却称用途是为了“再出售赚差价”，并称因被告王竹玲无法偿还之前的三笔借款，双方协商以房屋抵债。综合以上因素，不得不使人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产生质疑，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均与其主张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高度存疑。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银行业务回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三张收条亦有被告王竹玲签字确认，但收条内容与交付款项方式相互矛盾，收条中载明定金90000元及购房款120000元为现金交付，但实际却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汇款210000元。对于三张收条载明的钱款共计250000元的性质，虽收条中注明为定金和房款，但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王竹玲均确认双方之前曾存在三笔共计140000元的借款关系，且借款时被告王竹玲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给原告作为抵押。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曾表示过：原告与被告王竹玲基于借款关系相识，并发生了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亦是基于被告王竹玲没有偿还能力而发生的买卖关系，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买卖协议之前发生的借款140000元以及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250000元全部主张为借款，要求被告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但在第二次庭审前原告又放弃了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仍以原诉讼请求主张权利。庭审中原告在事实与理由及主张的诉讼请求上出现反复，原告犹疑不定的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下主张的诉讼标的额的多少及增减，而是对诉讼标的，即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摇摆不定。如果原、被告之间存在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常理下，原告应该在该法律关系下，在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被告配合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与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赔偿损失或违约金之间选择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便将其诉讼请求由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变更为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然后又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情况下，将该诉讼请求变更回最初的状态。在原、被告之间，要么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一后让与担保方式担保原告债权的实现。对此原告是明知的，在原告主张的事实矛盾，而被告又极力否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情况下，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主张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高度存疑。另外，原告对于本案诉争250000元钱款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原告不否认与被告王竹玲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王竹玲亦质证称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所有账户往来均是基于借款关系发生的。基于原告与被告王竹玲二人对事实陈述出入较大，为了查清事实，本院要求原告本人及被告王竹玲本人到庭参加庭审，但原告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告主张与被告王竹玲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拒绝到庭的行为导致本院进一步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产生严重质疑。综上，原告提交的三份证据虽形式上具有真实性，但并不能排除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质疑，亦不能排除250000元系购房款的质疑，不能达到证明原告与被告王竹玲之间有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以及250000元系购房款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上述三份证据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与被告王竹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既没有与被告至房管部门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又没有将购房款存入资金监管账户，也没有在被告王竹玲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义务时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就以上种种违背交易习惯及常理的做法，原告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应推定原告不具有购买诉争房的意思表示，双方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竹玲提交的证据一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但仅能证明该账户的账目往来情况，无法证明被告王竹玲的证明目的。被告王竹玲提交的证据二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但公安机关受理的是被告王竹玲被案外人张玉柱诈骗案，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诉争房屋坐落天津市XX区XX家园××号，建筑面积68.81平方米，产别为私产，权利人为张文强。张文强于2006年7月23日死亡。被告王竹玲与张文强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成名系被告王竹玲与张文强之子。2014年3月25日，被告王竹玲以张文强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载明将诉争房屋卖与原告，价款450000元，定金90000元，双方应于2014年4月23日办理过户手续、交付房屋，同时付清余款。《房屋买卖协议书》卖方签字处有被告王竹玲本人签字及案外人张玉柱以张文强的名义签字，原告王英在买方签字处签字。同日，原告王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10000元至张文强名下账户，被告王竹玲以本人名义、张玉柱以张文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两张，载明收到原告交来的购房定金90000元以及二期房款120000元。同日，被告王竹玲、张玉柱以前述方式另签署内容为“出售的人民家园12-1-301房屋无任何纠纷”的《保证书》一份，签署内容为“将人民家园12-1-301房屋钥匙交付于王英、保证王英正常入住”的《证明》一份。后被告王竹玲、张玉柱又于2014年11月24日签收了三期房款40000元，但双方并无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所交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购房款。买卖双方至今未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诉争房屋亦未交付给原告。另查，被告王竹玲曾于2013年12月28日借款60000元、2013年2月25日借款60000元、2014年3月4日借款20000元，被告王竹玲称出借人为案外人于欣，而原告则称上述三笔借款出借人为原告，但原告与被告王竹玲均确认发生第一次借款时被告王竹玲将诉争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出借人作为抵押担保。再查，被告王竹玲于2016年3月27日向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佳荣里派出所报案，该所当日接受报案并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津辰公（刑）立字[2016]1844号立案告知书。案件审理期间，本院赴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佳荣里派出所查阅津辰公（刑）立字[2016]1844号案卷并根据该刑事案件承办警官陈述，显示该刑事案件为被告王竹玲被案外人张玉柱诈骗案，因案外人张玉柱现下落不明，故该刑事案件尚未侦查完结。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属于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结果责任由实体法预先规制，在诉讼前凝固于某一方当事人，不会随举证活动的进行而转移给对方。原告虽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书》等证据，但对于原告主张的与被告王竹玲之间存在由借款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待证事实的证明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受到否定质疑，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钱款问题，原告虽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及三张收条，但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亦将该笔款项主张为借款，在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王竹玲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对原告主张的250000元系房款的待证事实的证明亦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原告以与被告王竹玲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7070元，由原告王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书宏审 判 员  王 芳人民陪审员  燕明先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熊 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