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4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丽，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与广川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国峰，经理。上诉人冯爱丽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大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爱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原则，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借款责任。被上诉人将款项以内部集资名义借给凯德大酒店，被上诉人参加凯德大酒店集资意愿明确。借款凭证多数是被上诉人在另一会计手中取得，并非上诉人冯爱丽转交，借款到期后续借更换借款凭证，上诉人冯爱丽不知情，应由凯德大酒店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会计身份。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以及检察机关在起诉书中均注明上诉人冯爱丽是凯德大酒店会计。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杨静转款、支付利息是职务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同一法律事实引发的非法集资犯罪的民间借贷案件，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杨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通过哥哥杨超认识上诉人，知道杨超将钱借给上诉人后每月可保证1.5%的利息，上诉人经营两家公司，有清偿能力，被上诉人将借款直接转账给上诉人个人账户，出具借据或更换借据均在上诉人经营的公司。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凯德大酒店借据，称是双重保障，利息均系上诉人个人支付。二、上诉人不是凯德大酒店会计，其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凯德大酒店会计。三、上诉人应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单个借贷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不依据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凯德大酒店无答辩意见。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5万元及至起诉之日所欠利息1.125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期间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的个人基本情况。二、原告杨静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转款凭证，证实原告杨静2012年7月27日、10月25日、2013年8月6日共向被告冯爱丽尾号为1287建行账户转款15万元的事实。三、被告冯爱丽建行账户明细四页，证实被告冯爱丽尾号为1287的账户与原告杨静资金往来、及支付利息的基本情况，与原告提交的账户明细相互印证。四、凯德大酒店内部借款凭据三份，证实被告冯爱丽交付给原告由被告凯德大酒店出具的15万元借款凭证，凯德大酒店认可冯爱丽15万元借款的事实。五、原告杨静个人陈述，证实原告通过杨超与被告冯爱丽相识、达成借款合意的经过，能够与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借据相互印证。六、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表二份，证实被告冯爱丽系德州利盈商贸有限公司、德州市嘉和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据能够与原告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冯爱丽的工作情况。七、德州市商业银行的交款单一份，证实凯德大酒店在德州市商业银行有自己的公司账户。八、原告整理的原、被告存款付息明细表一份，证实每个月的付息及款项来往情况。被告冯爱丽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转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告冯爱丽借款；对证据三转款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冯爱丽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借贷双方是凯德大酒店与原告，是原告以凯德大酒店职工的名义在凯德大酒店的集资，上面明确载明了是“内部借款凭据”并有凯德大酒店的财务专用章与公司会计卢晓倩、焦艳菊的签字；对证据五不认可，是原告单方意见，其陈述内容与自己报案内容相互矛盾，应当以报案陈述为准；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原告与被告冯爱丽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七德州银行交款单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不应该加盖工商局的章，应由银行盖章，无法确定真实性，另凯德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峰从2012年才开始吸收社会集资；证据八不应作为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冯爱丽提交反驳证据一、另一案件的原告杨超、于莉报案材料，证实两原告明确知道其将钱放到了凯德大酒店，其知道是凯德大酒店的集资款，没有陈述是被告冯爱丽借款与担保。证据二、本案原告杨静的报案材料，杨静是另案原告杨超的妹妹，可以相互印证原告明知被告冯爱丽是凯德大酒店的会计。原告对以上证据的来源和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据系复印件，没有盖章，且内容都是原告按照冯爱丽意思陈述，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冯爱丽认可利息以账户付息为准。被告冯爱丽辩称原告的全部款项其均打给凯德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峰或支付利息没有提交证据，对其主张是凯德大酒店的会计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经过原、被告双方质证、认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27日原告杨静通过其建行账户（尾号8648）汇入被告冯爱丽银行账户（尾号1287）现金80000元；2012年10月25日原告杨静通过其建行账户（尾号4749）汇入被告冯爱丽银行账户（尾号1287）现金20000元，被告冯爱丽于借款当日转账给凯德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王国峰（尾号1111）账户20000元；2013年8月6日原告杨静通过其建行账户（尾号4749）汇入被告冯爱丽银行账户（尾号1287）现金50000元。原告杨静将款项汇入被告冯爱丽的账户后，被告冯爱丽将盖有被告凯德大酒店公章并在记账处有卢晓倩或焦艳菊签名的《凯德大酒店内部借款凭据》交给原告，原告本案中提交的《凯德大酒店内部借款凭据》均是到期后又续借的，共计150000元，约定年利率18%，被告冯爱丽通过其账户支付给原告杨静利息至2013年11月30日，共计利息25954元。以上事实，有《凯德大酒店内部借款凭据》、原、被告银行交易明细及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原告杨静将15万元借款全部打入了被告冯爱丽的个人账户，并由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被告冯爱丽将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内部借款凭证交给原告，该内部借款凭证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18%，同时加盖了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财务人员签字，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告冯爱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告冯爱丽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利息已付至2013年11月30日，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和被告冯爱丽并应当承担自2013年12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8%计算的利息。被告冯爱丽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以原告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主张原告知道其是凯德大酒店的会计、冯爱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因为公安机关制作的报案笔录所涉及的刑事案件尚未经法院审理判决，该报案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只有在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才能够确定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被告冯爱丽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被告冯爱丽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其为放弃诉讼权利。判决：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和被告冯爱丽共同偿还原告杨静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5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共计4895元，由被告冯爱丽和被告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本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冯爱丽系凯德大酒店所属德州百盛投资有限公司会计。冯爱丽向1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84万元，已支付本息1575834元。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王国峰通过冯爱丽为凯德大酒店融资，以月息1.5分的借款方式向杨静吸收资金15万元，已支付利息23554元。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王国峰、冯爱丽、刘晓芹作为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杨静为被告单位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从中收取好处费，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被告单位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国峰、冯爱丽、刘晓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较大。判决：一、被告单位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国峰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冯爱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刘晓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五、被告人李涛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杨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随案移送的赃款1874627.4元及车牌号鲁Ｎ×××××昌河面包车、车牌号鲁Ｎ×××××新飞牌厢式货车各一辆（扣除变现成本），按比例返还集资人及被害人；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赃款30万元由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按比例返还集资人。八、依法向被告单位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国峰、冯爱丽、刘晓芹、杨静追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赃款1550.8441万元，由各被告人在所参与的犯罪数额内承担责任，所追缴款项按比例返还集资人；向被告人王国峰追缴诈骗所得赃款4953.422928万元，所追缴款项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向被告人冯爱丽追缴职务侵占所得赃款100万元，依法返还德州凯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鲁刑终41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本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依据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并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包括向被上诉人杨静借款15万元，刑事判决涉及款项与本案涉案款项属于同一事实，刑事判决中对涉案款项已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应通过刑事案件追究。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退还被上诉人杨静；上诉人冯爱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