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0民初3654号原告：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湛普镇燕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88919962K。法定代表人：刘云贵，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彬，该公司员工。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县南宾镇南宾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93529608A。法定代表人：王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义勇，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司）与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重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彬，被告石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义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2015年签订的合同编号尾数分别为348、353、387号三份煤炭买卖合同；2、被告支付三份合同总价款的20%违约金104472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进行煤炭买卖，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煤6000吨，含税单价为390元/吨，合同总价2340000元；2015年10月11日签订《电煤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煤6000吨，含税单价为285.6元/吨，合同总价1713600元；2015年11月6日签订《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煤3000吨，含税单价为390元/吨，合同总价1170000元。后因煤价上涨，被告未完全履行以上三份合同的煤炭供货义务，其行为已严重违约。被告石柱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三份合同属实，总计我们应向原告方供煤15000吨，实际只供了约2731吨，后因我方的上家供货商煤矿发生安全事故不能按供煤通知供煤，我公司业务人员于2015年12月中旬初前往重庆公司向其贸易部人员说明不能按通知交付煤炭的原因并协商迟延供煤事宜，重庆公司口头答复可暂不交货、是否延期供货的问题待研究后答复；2016年2月，石柱公司经理、业务员再次前往重庆公司协商履约事宜，重庆公司口头答复经其内部研究决定不再执行本案348、353、387号煤炭买卖合同、也不追究违约责任，我公司遂未再履行煤炭交付的合同义务。双方于2016年另行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后因我方的供货商代为履行2016年煤炭买卖过程中发生争议，原告方在收货后拒绝出具结算报告单付款，我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丰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重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才发生本案诉讼。原告当初同意免除我公司的本案合同义务和责任，且这期间煤炭价格下跌，其称我方未履行合同的原因事实也不属实。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出于报复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重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348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2、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353号《电煤买卖合同》；3、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387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4、邮件发送的电脑界面打印图。被告石柱公司质证意见：对合同无异议，承认只履行了2731.35吨，邮件截图不能证明是要求履行哪一份合同。被告石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营业执照》。2、345号、348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353号《电煤买卖合同》及所附协议与约定。3、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1月23日《采购结算单》二份。4、《煤炭经营合作合同》二份，证明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后，与供煤商签订供煤合同。5、《关于不能按时履约请求延期供货的工作联系函》。6、证人江少云的证言，江少云出庭证实：自己是石柱公司职工，石柱公司不能按期履约，自己与公司经理罗小平于2015年12月11日左右去重庆公司向其贸易部李部长说明不能按期供货的原因并提出能不能延期十来天交货，李部长答复供货的问题暂时可以不供，但延期履行的问题要请示领导了再通知。此后，彼此一直在联系，2016年春节后，重庆公司李路林在电话中给我说：前面的货不用供了，如果你们有货源继续供货，重新签合同，2015年的合同翻篇。证人何大福的证言，何大福出庭证实：自己是石柱公司业务员，石柱公司与重庆公司从2015年6月开始煤炭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11月至12月我方电煤供应出现第二船延时，给重庆公司发了一份书面函，要求能否延期供货。12月公司主要领导罗小平和江少云去重庆公司协调后我们另外找了供货商，2016年2月19日重新签订了电煤买卖合同。业务员江少云接到重庆公司李路林电话说没有供货的合同不再执行也不做处理，为了确认对方是否同意不再执行合同和不做处理，罗小平、江少云和我三人于2016年2月22日去重庆公司，对方贸易部李部长和谭处长接待了我们，李部长说，前面没有供货的合同领导研究不再执行了，也不追究了，以后继续按正常程序做。7、《差旅费报销单》证明其相关人员与原告方协商解决合同纠纷。8、原、被告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了《电煤买卖合同》。9、2016年9月13日本院（2016）渝0230民初324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10、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31日《采购结算单》二份。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原被告之间煤炭买卖合同及采购结算真实性无异议，但345号合同及采购结算单、2016年煤炭买卖合同及采购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联；被告与其供货商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未收到被告的书面函件；对证人江少云、何大福证实被告未供货是由于其公司的供货方所致的原因认可，但证人是被告公司的人员，其证明力低，石柱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协商过，代理人未向公司贸易部李焕贵部长核实过其是否向石柱公司说不再执行的问题，但核实过李路林和谭处长，他们不认可被告公司人员所称翻篇的事实，所以对证人证实与原告公司协商等事实不认可；差旅费报销单据不能证明被告公司人员前往原告公司协商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案件受理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自本院（2016）渝0230民初3244号买卖合同纠纷案收集的证据（复印件）：1.石柱公司2016年9月5日诉重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诉状；2.本院（2016）渝0230民初324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3.重庆公司2016年10月13日反诉状；4.重庆公司与石柱公司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电煤买卖合同；5.本院（2016）渝0230民初32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致，均表示无异议。综合本案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上述相关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5年，重庆公司与石柱农资公司之间建立煤炭买卖持续合作关系，由石柱公司组织煤炭销售给重庆公司。其中，双方于2015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PS-YC20151011-00348的《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48号合同）、编号为PS-YC20151011-00353的《电煤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53号合同），约定石柱公司（乙方）在2015年10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向重庆公司（甲方）供烧成煤6000吨、含税单价390元/吨、合同金额3340000元，供电煤6000吨、含税单价285.6元/吨、合同金额1713600元；同年11月6日签订编号为PS-YC20151106-00387的《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87号合同），约定由石柱公司（乙方）在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向重庆公司（甲方）供烧成煤3000吨，含税单价390元/吨，合同金额1170000元。以上合同均约定：具体交货时间乙方须根据甲方书面通知执行，甲方可以根据生产需要另行通知履行交货数量和时间；由于乙方原因导致乙方不履行或者部分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按合同标的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等乙方多项违约责任情形；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甲方有权直接从应付乙方的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此外，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交货方式、计量方法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重庆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石柱公司发送供煤计划的邮件通知：11月16日3000吨（电煤）、12月2日3000吨（烧成煤）、12月8日3000吨（烧成煤）。2015年11月9日，石柱公司向重庆公司供电煤（又称瘦煤）2731.35吨，双方根据353号合同对该次货款进行了结算；同月17日，石柱公司向重庆公司供烧成煤2739.5吨，双方根据本案以外的2015年10月11日合同编号尾数为345的《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文本（合同文本载明标的物烧成煤3000吨）对该次货款进行了结算。之后，石柱公司因其供货方的原因致使不能按期向重庆公司交货，于2015年12月9日致函重庆公司，该《关于不能按时履约请求延期供货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2015年11月与贵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贵公司在邮箱中已约定供货时间，现由于我公司的供货煤矿出现安全事故，正在进行整改不能按时供货，望贵公司将2015年12月13日应供货3000吨的电煤延迟到2015年12月26日或以后时间，恳请贵公司能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作出供货时间调整，感谢支持。”石柱公司业务人员于2015年12月中旬初前往重庆公司向其贸易部人员说明不能按通知交付煤炭的原因并协商迟延供煤事宜，重庆公司口头答复可暂不交货、是否延期供货的问题待研究后答复。2016年2月，石柱公司经理、业务员再次前往重庆公司协商合同履约事宜，重庆公司口头答复石柱公司不再执行本案348、353、387号煤炭买卖合同，石柱公司遂未再履行煤炭交付的合同义务。另查明，重庆公司与石柱公司于2月19日、3月26日分别签订格式合同《电煤买卖合同》各一份，每份合同均约定买卖电煤6000吨、含税单价277.2元/吨，所约定的电煤质量标准等内容与本案353号《电煤买卖合同》一致。2016年3月18日、3月27日至28日，石柱公司根据2016年2月19日的《电煤买卖合同》两批次共向重庆公司交付了电煤5784.66吨并结算了含税货款1767221.3元。2016年4月，石柱公司的煤炭供货商重庆森信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代为履行2016年3月26日《电煤买卖合同》中，因交付煤炭的计量问题发生争议，重庆公司拒付货款，双方因此中断了煤炭买卖交易。石柱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重庆森信煤炭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4月23日代为履行煤炭3000吨交付义务时实际交付煤炭2899.2吨而扣留600.8吨煤炭运返未交付，重庆公司因此拒绝出具结算单付货款914639.61元，请求判令本案重庆公司支付货款及迟延至2016年5月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共计1265755.7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5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该案。2016年10月13日，重庆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以石柱公司在交付煤炭时人为调整煤炭计量器而虚增煤炭数量为由，请求石柱公司支付违约金332640元。在该案提起反诉的同日，重庆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在审理该案期间，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渝0230民初32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19日对涉案有关事实进行侦查立案为由，裁定中止该案诉讼。至本案庭审终结时，该案仍中止审理。还查明，现行煤炭的市场价格与本案合同价格相比大幅上升。本案庭审中，重庆公司认可石柱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石柱公司的供货方原因所致，而非煤炭价格上涨的原因；同时，承认石柱公司不履行合同未影响其正常生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重庆公司是否免除了石柱公司在348、387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和353号《电煤买卖合同》的煤炭交付义务，而这一焦点又涉及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两个层面的内容：一、事实认定方面。本院认为，重庆公司免除了石柱公司继续交付348、387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和353号《电煤买卖合同》煤炭的义务，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标的物的市场价格变化看，重庆公司终止合同符合一般人的主观意愿。在合同标的物为种类物的持续买卖交易关系中，一般情况下前一份合同未履行完毕时仍应继续履行至完毕再签订新的合同。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煤炭为种类物，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情形下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3月26日重新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进行实际履行，石柱公司的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已经具备应供煤炭的交付能力。从双方于2016年2、3月签订的两份电煤买卖合同单价看，此时煤炭单价低于本案353号电煤买卖合同同种质量标准的煤炭单价，表明2016年初煤炭市场价格呈降低的变化趋势,在不影响正常生产情形下，重庆公司终止本案合同而按新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有利于降低生产成本。重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称石柱公司不履行348、353、387号煤炭买卖合同的原因是煤炭价格上涨，这与当时的客观事实不符，结合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背景原因判断，其所称石柱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的理由可信度低。第二，从双方的缔约地位强弱看，重庆公司明示终止合同具有现实可能。本案合同为重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均为约束供货单方，没有约定重庆公司不接受供货方依合同所供煤炭等违约情形的责任，体现了重庆公司其缔约地位强于供货方石柱公司、在买卖交易关系中具有优势地位。根据石柱公司业务人员出庭所作的证言、差旅费报销凭据等证据，并结合交易中石柱公司的缔约地位、货物购进与销出的商业运作目的性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石柱公司所称在不能按期交货时主要领导、业务员等人前往重庆公司协商合同履行问题的事实具有客观发生的合理性，其行为表现出了交易合作的诚恳态度，正是基于这种诚恳态度，正常情况下在煤炭货源问题解决、交付时机成就时可能会履行本案合同的煤炭交付义务，除非重庆公司阻却其履行。第三，在证明标准方面，石柱公司的举证已达到优势标准。双方对348、387号《水泥烧成用煤买卖合同》和353号《电煤买卖合同》的缔结与部分履行情况均无异议，只对未履行部分是否继续履行抑或已被债权人免除有争议。对此，石柱公司不仅举示了讼争的三份合同，而且为了证明其与重庆公司商议过延迟履行事宜并获得对方的谅解，还举示了《关于不能按时履约请求延期供货的工作联系函》、《采购结算单》、《差旅费报销单》等书证，以及申请江少云、何大福出庭作证。同时，为证明双方就讼争三份合同已经达成权利义务终止的效果，还举示了2016年2月19日双方签订的新《电煤买卖合同》，以此反证前面相同内容的合同未履行完毕，缔结新合同不符合通常的交易规则。重庆公司的举证状况则是讼争的三份合同、通过邮件要求对方供煤的计划书以及石柱公司部分履行合同的情况等，而这些均系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并且，对石柱公司提出的双方就讼争合同履行问题进行过磋商以及新缔结合同的事实理由，除了发表“与本案无关”、“证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低”等不认可证据内容的质证意见外，未能提出新的要件事实抵消对方主张或作出合理解释动摇法官所形成的心证。故，对重庆公司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法律适用方面。具有先合同义务的一方发现自己无法按照先前约定继续履行合同，除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外，向对方提出延迟履行或终止履行请求时，合同另一方既可以提出抗辩也可以免除对方义务，作出免除对方义务的意思表示属非要式行为，若无明确约定则不需要特定方式，换言之，书面或口头、明示或默示，均可作为终止合同的表达方式。从本案具体情况看，石柱公司2015年12月中旬不能按供煤计划交付而向重庆公司表达合同履行问题的磋商意愿后，重庆公司以口头明示和重新缔约的行为默示，向石柱公司表达出免除其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意思。依照合同法关于合同终止的规定，权利义务终止后，原合同内容归于消灭，先前之约定亦对双方不再产生法律之拘束力。综上所述，对石柱公司辩称重庆公司2015年12月中旬同意暂不交货、2016年2月明示终止履行本案348、353、387号煤炭买卖合同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重庆公司请求石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2元，由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宗荣审判员  李培明审判员  刘东奎二〇一七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