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云超，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媛，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枝，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秀方，女，1980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荣，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全，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尚云超因与被上诉人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云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媛，被上诉人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云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尚云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义务主体错误，应由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共同对尚云超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金荣也对尚云超进行了殴打，也是侵权人之一。二、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应对尚云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互殴行为的发生尚云超负有主要过错，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尚云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是因被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殴打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尚云超经济损失数额错误。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同意一审判决。2016年8月，尚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连带赔偿医疗费8158.32元、鉴定费1100元、误工费14900元、营养费7600元、交通412元；2.案件诉讼费由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8日上午9时，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大集市场西侧，冯爱枝因琐事与尚云超发生争吵，即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之后冯爱枝召集苗秀方、潘金荣，苗秀方与潘金荣帮助其母亲冯爱枝殴打尚云超，造成尚云超受伤的后果。尚云超经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膝软组织损伤，耳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的行为，给尚云超造成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一审辩称：尚云超的请求不能成立，虽然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上午发生过争吵，但尚云超并没有像诉讼中所主张的造成伤害，远未达到应该赔偿的程度，尚云超本人应该没有受伤，并且潘金荣并未参加打架，其应当不是适格被告。对于尚云超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均不予认可。第一，证据缺失，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尚云超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0月9日到顺义区医院门诊看病共计24次，从尚云超提供的证据来看，门诊收费票据齐全，但门诊诊断证明书缺失，其中3月21日、4月2日、6月4日、10月5日、10月9日没有诊断证明书，按门诊就诊规范要求来讲，门诊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和医院处方四位一体的证据必须齐全，否则难以成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第二，整体证据中医生开具的误工天数违反客观规律。双方发生冲突日是2015年3月18日，尚云超到医院就诊，医生给其开出的诊断证明书是休息3天，次日2015年3月19日尚云超又去就诊，医生又开出休息7天，隔一天2015年3月21日同一医生又给尚云超开出7天，同样又隔一日2015年3月23日还是这名医生又开出休息7天，仅仅6天时间，尚云超就诊5次，其中4次共给出休息时间24天，一次一次重叠，请问这病假怎么休？另外，2015年7月6日，尚云超门诊诊断证明书给出休息一周时间，而同日下午分两次门诊病历又分别给出各休息7天，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6日14时46分和2015年7月6日15时19分，同样一天，三份证据各给出7天休息时间，这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让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实在难以理解。三，尚云超主观扩大损失。事发之后的2015年3月23日经司法鉴定，尚云超不构成轻微伤，这说明尚云超自2015年3月23日以后的门诊就医属于擅自扩大病情损失。自司法鉴定后，尚云超共去医院就诊18次，每次的诊断结果基本一致，这说明司法鉴定结果是完全正确的，这18次的门诊就医属于尚云超擅自扩大病情的损失，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不然为何门诊医生不收留住院呢？这同样说明尚云超根本不具备住院治疗条件。基于以上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做出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秀方系冯爱枝之女，潘金荣系冯爱枝儿媳。2015年3月18日9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大集市场西侧，尚云超与冯爱枝因琐事发生口角，之后双方进而发生互殴，最终造成冯爱枝鼻部受伤，经鉴定冯爱枝身份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9月22日，法院作出（2015）顺刑初字第5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尚云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并赔偿冯爱枝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各项经济损失6675.91元。尚云超称在自己与冯爱枝发生纠纷时，冯爱枝和苗秀方、潘金荣共同对自己进行了殴打，因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尚云超提交了（2015）顺刑初字第5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称其中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潘金荣也参与了互殴。冯爱枝、苗秀方承认与尚云超进行了互殴。潘金荣否认自己参与了互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核实，在（2015）顺刑初字第5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根据证人苗伟杰、彭景信、李桂中、徐志成的证言，仅能证实苗秀方确参与了互殴，不能证明潘金荣亦参与了互殴，尚云超对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尚云超称因互殴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8158.32元、鉴定费1100元、误工费14900元、营养费7600元、交通412元，为此提交了收费票据、部分门诊病历、处方、报告单、诊断证明予以证实。在2015年3月18日诊断证明书载明：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膝软组织损伤，处置及建议为：行相关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有不适随诊，休息3天门诊复查，进一步明确诊断；3月19日诊断证明书中载明：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膝软组织损伤，建议：休息7天；3月23日诊断证明书载明：耳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建议：营养神经治疗，一周复诊，不适随诊，开具诊断证明；4月9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建议：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4月16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4月24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5月5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5月11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心内科治疗高血压；5月19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心内科治疗高血压；5月26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心内科治疗高血压；6月11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心内科治疗高血压；6月19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脑核磁检查，脑白质轻度脱髓硝改变，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心内科治疗高血压；6月26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建议辅助高压氧；7月6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建议辅助高压氧，监测及控制血压；7月31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建议辅助高压氧，监测及控制血压；9月25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头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建议：口服药神经营养药物对症治疗，休息1周，监测及控制血压。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效力，称上述费用与尚云超受到的伤害程度相比显然极不合理，休息天数远超合理范围，明显属于无病就医、小病大医，仅认可3月18日、19日两日相关的医疗费用，认为之后的费用与尚云超所受之伤没有因果关系，并且也是尚云超故意过度治疗，恶意扩大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为此，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显示，在双方发生互殴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北务派出所在2015年3月19日委托该机构对尚云超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机构在2015年3月23日出具了第0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尚云超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尚云超对该鉴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鉴定只是对自己身体部分受到伤害程度的鉴定，根本没有区分刑事或民事，因此不同意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的意见。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还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司法鉴定的时间是2015年3月，而尚云超起诉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尚云超对此不予认可，相关的刑事判决是在2015年9月，自己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此当时无法起诉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应属于民事诉讼中的时效中止状态。自己出狱后，就及时起诉了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申请了对尚云超进行医疗行为及费用的合理性鉴定，但之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称尚云超提供的证据是自相矛盾、存在缺陷的，不需要鉴定就可以证明其是不能成立的。另查，互殴事件发生后，除尚云超被追究刑事责任外，公安机关还对苗秀方处以治安5天的处罚，对冯爱枝、潘金荣未做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但是在第一百三十九条也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互殴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18日,鉴定确定伤情是在3月23日，而尚云超在9月22日已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从该日起其即因服刑而失去了人身自由，其在服刑期间未起诉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要求赔偿，属于有正当理由阻碍不能行使请求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予以中止，在尚云超服刑完毕后诉讼时效再恢复计算，由于其已在2016年8月1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根据各时间节点核算，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赔偿义务人主体问题。冯爱枝、苗秀方均认可在与尚云超因口角发生纠纷时进行了互殴，因此对尚云超遭受的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冯爱枝、苗秀方均为适格的赔偿义务人；至于潘金荣，虽然尚云超称其也参与了互殴行为，但是根据（2015）顺刑初字第5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在证人苗伟杰、彭景信、李桂中、徐志成的证言中，并未能证明潘金荣参与了双方互殴，尚云超对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潘金荣本人也不承认参加了互殴，因此潘金荣并非适格的赔偿义务人，尚云超要求潘金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赔偿的合理范围及责任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尚云超主张的医疗费8158.32元、鉴定费1100元、误工费14900元、营养费7600元、交通412元，冯爱枝、苗秀方、潘金荣主张其存在严重过度治疗等行为，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其虽在诉讼中途撤回了对尚云超医疗行为合理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这并不意味尚云超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即全部为合理费用，法院对此有依职权进行审查的义务。根据双方认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互殴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鉴定机构经过伤情鉴定，已明确确定尚云超之伤情连轻微伤都不构成，尚云超虽为其治疗行为提交了收费票据、部分门诊病历、处方、报告单、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根据诊断证明书出具的时间及记载的情况来看，其绝大部分就诊次数的病情都类似，其后还夹杂有高血压等明显不可能由互殴行为引发的病情，因此尚云超显然存在相同病情持续、反复就医及超范围治疗的行为，仅根据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就能判断出，其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及开具的休息天数与其因互殴所发生的实际伤情严重不符，远远超过正常的费用和休息时间的合理范围，因此法院对尚云超所主张的数额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其实际病情，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参考相关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部分门诊病历、处方、报告单等证据，对其各项损失依法酌情予以确定。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定互殴行为的发生尚云超负有主要过错，故应当减轻冯爱枝、苗秀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具体比例亦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冯爱枝、苗秀方连带赔偿尚云超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二元三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尚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收费票据、诊断证明、报告书、司法鉴定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尚云超主张潘金荣亦是侵权人，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与核算的赔偿数额，均是依据本案目前的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的。现尚云超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能提供充分依据，故本院对其所述意见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尚云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尚云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