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2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花果山路31号（地委机关服务中心处）。法定代表人：黄信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静，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北京市人，该公司法务经理，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豪润达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曹一村新兴大道栋57号。法定代表人：王爱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德豪润达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6）黔06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出现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对灯具价款结算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的货物总价款应为4102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2525元。2、一审对部分灯具存在重复计算。如对可调角度射灯60台，属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对合同外增补的部分灯具没有按发货时间段统计增发灯具，导致整个货款部分重复计算。由于每份合同增补灯具不同，折扣也不同，一审判决没有将增补货物与合同进行一一对应，在后供应的灯具按在前的合同折扣计算，在前供应的而按在后的合同折扣计算，导致增补货物与事实不一致。二、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总金额，除去未发货部分以及按合同应扣除部分，上诉人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一审没有采信，一审自行计算，计算结果错误，少发货的金额应为49110.51元。2、2013年10月17日、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包括了安装，合同性质应为工程安装合同，灯具安装费合计970000元，一审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双方完成安装，双方验收合格。3、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能证明工程已验收合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条件完整验收资料的义务，未经验收合格，对剩余尾款及质保金，上诉人不应支付。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剩余货款不应予以支付。德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榕信公司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37045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榕信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704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榕信公司承担。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德豪公司对反诉原告榕信公司的灯饰安装工程进行继续维修、安装；2.判令反诉被告德豪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榕信公司的经济损失20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德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广东锐拓照明景观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于2016年1月8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本案原告德豪公司。2013年10月8日，锐拓公司与被告榕信公司签订了一份《灯饰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SHT201310001），合同约定：被告榕信公司向锐拓公司采购灯具，货物总金额（含运费和税票）人民币104868元，合同总金额（货款总成交额）人民币100000元（不含施工安装费），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被告榕信公司支付锐拓公司预付款30%即30000元，产品生产完成，锐拓公司通知被告榕信公司支付总成交额的60%即60000元，锐拓公司安排发货。货到后7日内付款7%即7000元，余款3%即3000元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该合同签订后，锐拓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前按约全面履行了发货的义务。之后于2014年1月6日前，锐拓公司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15W筒灯10个，单价112元；20W筒灯20个，单价146元，25W射灯3个，单价195元；35W射灯2个，单价256元；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300W）17个，单价265元；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400W）7个，单价285元；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500W）10个，单价442元。以上增加供货部分的总价款为16057，折后为15311.63元（即16057元×100000元÷104868元=15311.63元）。2013年10月17日，锐拓公司与被告榕信公司签订了一份《灯饰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榕信公司向锐拓公司采购灯具，合同总金额为970000元（含税、运费、以及施工安装费11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被告榕信公司支付货款总成交额的30%即291000元预付款给锐拓公司，产品运输到被告榕信公司指定地点，数量验收合格后被告榕信公司支付货款总成交额的45%即436500元，灯具安装调试完毕经被告榕信公司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7天内，被告榕信公司支付货款总成交额的20%即194000元，余款5%即48500元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7天内付清。质量保证期为2年，在质保期内，原告德豪公司提供免费售后补件服务。该合同签订后，锐拓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累计向被告榕信公司供货总价款为868858元，另有LED6W空中玫瑰艺术灯绿光、黄光各1台未供货，价款合计为18774元，折后为18189.57元（即18774元×860000÷887632=18189.57元），该两台玫瑰艺术灯相应的安装费为200元，折后为172.2元（即200元×110000÷127760=172.2元）。原告德豪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24W白光LED单头高亮壁灯（24*1W180*400mm）3台，单价为475元（安装费为每台70元）；5W-RGBLED防水点光源艺术装饰灯具175套，单价为210元（安装费为每套35元）；明伟开关电源（350WAC220V/DC24V）15个，单价为190元（安装费每个50元）。增加供货部分的总价款为42525，折后为41201.2元，相应的安装费为7085元，折后为6100.11元。扣除未供货部分的折后价款18361.77元，锐拓公司所增加供货部分的折后价款为28939.54元（包括安装费在内）。2013年10月31日，锐拓公司与被告榕信公司签订了一份《灯饰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SHT201310003），该合同约定被告榕信公司向锐拓公司采购灯具，合同货值为303115元，约定实收300000元（含税、运费、不含施工安装费）；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被告榕信公司付款30%即90000元，锐拓公司发货前，被告榕信公司付款70%即210000元。该合同签订后，锐拓公司向被告榕信公司供货总价款为273787元（埋地数字显示灯仅供6个，另有156个未供货，价款为29328元，节能筒灯改LED少供22个，单价87元，价款1914元，两项合计31242元，折后30920.94元）。锐拓公司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LED可调角度射灯（∮105*966W）60台，单价79元；节能筒灯改LED带蓄电池（配电源）10套，单价172元；双4LED斗胆改三4LED斗胆（3*6W）14个，单价247元；LED可调角度射灯60台，单价79元；LED射灯15个，单价79元；累计增加供货部分的总价款为15843元，折后为15680.19元。增加供货部分和少供货部分的折后价款相互抵扣，针对该份合同，原告德豪公司少供货15240.75元。2013年11月11日，锐拓公司与被告榕信公司签订了一份《灯饰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SHT201311002），该合同约定被告榕信公司向锐拓公司采购灯具，所采购的灯具为贵宾接待厅吊灯，规格/尺寸为3600mm*3600mm*H750mm，单价为57500元，以及休息区吊灯2台，规格/尺寸分别为直径1000*H600mm、直径1000*H800mm，单价分别为3000元、3300元，合同价款63800元（含安装费）；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工作日内，被告榕信公司付款30%即人民币19140元，锐拓公司发货前，被告榕信公司付款50%即31900元，余款20%即12760元在安装完成后3天内付清。该合同签订后，锐拓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前向被告榕信公司按约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水晶吸顶灯（3600mm*3600mm*H750mm）1台，单价为57500元。锐拓公司除了上述4份合同的供货外，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埋地数字显示灯预埋件162件、环形变压器（ACC220V输出AC24V60W）26个、6WRGBLED硬灯条线性轮廓灯（带外控）65个、配光源36个、上述四项增加供应的货物，锐拓公司表示均为附送货物，不收取费用。锐拓公司另外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600W）6个、被告榕信公司认可其单价为560元；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800W）4个，被告榕信公司认可其单价为820元；思域控制器4个，被告榕信公司认可其单价为1250元；上列三项货款合计为11640元。上述原告德豪公司向被告榕信公司所供货物，全部由被告榕信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确认。针对上述四份《灯饰销售合同》，被告榕信公司已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了1171000元。被告榕信公司认为原告德豪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交由相关单位验收合格，以及原告德豪公司的工作人员骆显飞对原告德豪公司安装的酒店装饰灯具进行破坏，但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四份《灯饰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原告德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且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被告榕信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鉴于原告德豪公司针对该合同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货物，相应的货款为16057元，按该合同约定折后为15311.63元，故，针对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被告榕信公司应当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货款100000元及增加部分货物的货款15311.63元，共计货款115311.63元。针对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除了LED6W空中玫瑰艺术灯绿光、黄光各1台未供货之外，其余货物，原告德豪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供应完毕，未供应的LED6W空中玫瑰艺术灯绿光、黄光各1台价款合计为18774元，折后为18189.57元，该两台玫瑰艺术灯相应的安装费为200元，折后为172.2元；两项合计为18361.77元，该款应在合同约定的折后总价款970000元中扣减。鉴于原告德豪公司针对该合同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货物，相应的货款为42525元，折后为41201.2元，增加部分货物的安装费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为7085元，折后为6100.11元，鉴于该合同约定了5%的质保金，该质保金约定给付期限未届满，故，针对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被告榕信公司应当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合同约定货款951638.23元（已扣除原告德豪公司未供货部分的货款人民币18361.77元）及增加供货部分的货款、安装费47301.31元，共计货款998939.54元的95%即948992.56元（另外的5%按照约定为质保金，给付期限尚未届满）。针对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原告德豪公司有156个埋地数字显示灯以及22个节能筒灯未供货，两项货款合计31242元，折后30920.94元。该款应在合同约定的折后总价款300000元中扣减。鉴于原告德豪公司针对该合同另向被告榕信公司增加供应了货物，相应的货款为17584元，折后为15680.19元，故，针对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被告榕信公司应当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货款269079.06元及增加供货部分的货款为15680.19元，共计货款284759.25元。针对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灯饰销售合同》，原告德豪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榕信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人民币63800元。鉴于原告德豪公司针对该合同向原告德豪公司增加供应了货物，相应货款为57500元。故，针对该合同，被告榕信公司应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1300元。同时，鉴于原告德豪公司在上述四份《灯饰销售合同》之外另向原告德豪公司增加供应了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600W）6个、变压器（220V/24V变压器：800W）4个、思域控制器4个，根据被告榕信公司认可的单价计算，上列三项货款合计为11640元。对该货款，被告榕信公司应当向原告德豪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榕信公司应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货款1482003.44元（即115311.63元+948992.56元+284759.25元+121300元+11640元=1482003.44元）。扣除被告榕信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171000元，被告榕信公司还应向原告德豪公司支付货款311003.44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榕信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客观上给原告德豪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尚欠款项311003.44元为基数，从原告德豪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榕信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德豪公司对涉案的灯饰安装工程进行继续维修、安装并赔偿被告榕信公司救济损失20000元，但被告榕信公司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德豪公司存在安装不合格，需要继续维修和安装的客观情况以及原告德豪公司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榕信公司应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榕信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豪润达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1003.24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11003.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豪润达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7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合计人民币705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锐拓公司与榕信公司签订的四份《灯饰销售合同》约定由锐拓公司供应灯具，榕信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3年10月17日、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货款含安装费，锐拓公司负责安装，经验收合格后，由榕信公司支付货款。从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来看，该合同性质应属买卖合同，安装义务并非锐拓公司的主要义务。因此，榕信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榕信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额错误的问题。德豪公司主张合同约定金额为（10万元+97万元+30万元+63800元），合同外补货金额为107653元，合计1541453元。2013年10月17日的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97万元含11万元安装费，11月11日合同约定金额为63800元，含安装费，但未明确安装费的具体金额。榕信公司在一审中对锐拓公司少供应的灯具货款总额及合同外增补货物的货款总额前后陈述不一。由于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结算，榕信公司一审认可少发货金额为20668元，二审中提出少发货金额应为49110.51元，同时，考虑有的灯具含安装费，有的灯具不含安装费，对少发货部分灯具，一审对增补的部分灯具的安装费进行了扣减。一审认定应付货款总额为1482003.44元，没有超过榕信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的货款总额。榕信公司上诉提出其对德豪公司起诉主张的总金额1541453元，除去未发货部分及按照合同应扣除部分，予以认可。即榕信公司仅对未发货部分及应当扣除的金额有异议。德豪公司提交了榕信公司签字的发货单，榕信公司仅提出没有载明单价，对收到货物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其没有提交证明其少收灯具部分货款价值多少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未经验收合格应扣除部分货款金额。经查，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结算的依据为采购合同、乙方销售单、发票，并未明确要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德豪公司一审已提交了榕信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马建华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榕信公司提出该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规定的验收程序，没有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不能证明德豪公司登记安装已经验收合格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榕信公司以未经验收不合格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榕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贵州铜仁榕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全审 判 员  芦化莉代理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奕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