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0679号原告：王勇，男，1977年6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帆，男，1987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被告：周洁，男，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真涵，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盛凯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刘霜，女。原告王勇诉被告汪帆、周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陆淳独任审判。诉讼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被告汪帆、周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真涵，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刘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帆、周洁支付违约金6,000元；2、判令被告汪帆、周洁退回原告保证金11,830元；3、判令被告汪帆、周洁双倍退还已收的转让费用40,000元；4、判令被告汪帆、周洁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0元；5、判令被告汪帆、周洁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汪帆为“至诚开拓”网店的所有人，其委托被告周洁于2014年4月9日与原告签订《网络店铺转让合同》，将上述网店转让给原告，转让费20,000元。合同约定：两被告需保证交易时提供店铺材料真实合法，且在转让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网络平台找回或者修改会员帐号及转移会员帐号内的资金，并保证不因两被告的过错导致网店被查封或者被盗等，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或者破坏原告的正常交易活动。原告依约支付了转让费用，并向淘宝平台支付网店保证金11,830元。2015年12月3日，两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下向淘宝平台找回店铺。原告及时与居间方联系处理两被告违约事宜，也与两被告多次交涉，均未能解决任何问题。两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汪帆辩称，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的，被告汪帆和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要驳回。周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系争店铺系其借用被告汪帆的身份证所开，实则归其所有。系争店铺转让时，未告知汪帆，汪帆对此一无所知，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根据淘宝网及相关规定，淘宝店铺系实名认证，经符合淘宝网规定的条件方可转让，本案不符合该规定，因而不得转让，只能通过找回程序找回。同意返还店铺转让费，不同意承担其它责任。庭审中，周洁辩称，汪帆是系争店铺的所有人，其是代管人，可以由其管理和经营店铺，不能出售店铺。其没有收取保证金，也不存在违约情况，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原告出售假货，其不应当返还和赔偿任何费用，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对前后答辩意见不一致，被告周洁当庭给予的解释是：书面辩称意见是错误的，当时以为这样说对自己有利，系争店铺确实归汪帆所有，以庭审答辩意见为准。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其作为居间方已经完成义务了，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王勇提供了以下证据：1、《网络店铺转让合同》，证明原告与汪帆的代表人周洁签订《网路店铺转让合同》，居间方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告向两被告购买“至诚开拓”的淘宝店铺，并详细约定了违约责任；2、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及交易记录，证明原告依约支付20,000元店铺转让费、2,000元居间费，且原告与被告周洁实际完成交易的事实；3、淘宝卖家中心的网页，证明被告周洁、汪帆将“至诚开拓”淘宝网店实际交付原告管理的事实；4、支付宝商户交易记录及“至诚开拓”网店的交易记录，证明原告在购买两被告“至诚开拓”网店后的销售收入及由于两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损失；5、支付宝商户版网页，证明被告周洁、汪帆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店铺找回，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汪帆、周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1、2、3、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被告汪帆提供了以下证据：1、产品详情描述，证明原告出售商品描述和实际产品不一样，商品是假货；2、售假投诉网页，证明原告经营期间售假，因此被告无需退还转让费。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周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被告周洁及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汪帆提供的证据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9日，原告王勇(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周洁(出让方、甲方)、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网络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至诚开拓”淘宝店转让给乙方，该店支付宝认证名称：汪帆，消费者保证金余额30元；转让费用20,000元；卖家信誉值：10,388；经营类目：3C数码；甲方身份：代管人；甲方在网店转让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网店所在网络平台找回或者修改会员帐号及密码，也不得有转移帐号内资金的行为，并保证甲方不会向任何第三方举报或提供信息而造成网店被查封，网店被盗等；当网络店铺所在平台转名过户政策正式实施后，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网络店铺所在平台的转让手续，把网络店铺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受让人；乙方在受让后有权再将店铺通过丙方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甲方对再转让的情况享有知情权，但也有义务为再转让交易提供必要的配合和协助；三方商定，发生约定的违约情形，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转让费用总额的30%(计6,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各守约方；如甲方为违约方，必须双倍退还已收的转让费用；如乙方为违约方，甲方有权不退已收的转让费用。2014年3月25日，原告王勇通过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20,000元；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扣除2,000元佣金后实际转交周洁18,000元；2014年3月26日，原告王勇与被告周洁签署《网店资料交接书》。“至诚开拓”淘宝店的帐户名为XXXXXXXXXX@qq.com，经实名认证的经营者为汪帆。2015年12月3日，汪帆找回了系争店铺的密码，系争店铺处于汪帆控制之下。庭审中，汪帆表示找回系争店铺后没有继续经营。根据原告申请，经本院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查询，“至诚开拓”淘宝店作为卖家的最后一笔数码产品交易成功日为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3月31日该店铺的消费者保证金余额为4,0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争的《网络店铺转让合同》项下的转让标的物——“至诚开拓”淘宝店，是被告汪帆经实名认证后，在淘宝网上设立的店铺，该店铺实质上是自然人于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之上，以二级域名的形式存在并经营的网络店铺。从表现形式上看，网络店铺表现为电磁记录，即通过网店经营者与消费者的网上交易行为，产生出相应的存储于平台服务器端的电磁记录，是以数字化形式存在的信息资源；从内容构成上看，网络店铺由店铺名称、虚拟空间、交易记录、信用记录、交易评价等要素组成。本案系争网络店铺依托淘宝网络交易平台设立，淘宝网络交易平台拥有一级域名，系争网络店铺得到的是淘宝网络交易平台分配的二级域名，性质上属于非独立网店。关于网络店铺能否成为物权客体，目前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纳入法律上所称的物的范围不断扩张，但这些法律上的“物”均具备以下特征：1、必须是可为权利客体者，即非人格性，人的身体为人格所附，不能为物；2、具有法律上排他的支配可能性或管理可能性。本案系争网络店铺作为非独立网店，其运营需要依托特定运营商的服务器，即权利人必须得到他人的协助才能行使权利，且权利的存续期间也取决于网络店铺经营者与特定运营商的约定，显然不具备法律上排他的支配可能性或管理可能性；而网络店铺在经营过程中累积的交易记录、信用记录、交易评价等信誉，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鉴此，非独立网店难以成为物权客体，非独立网店的经营者对该网店不具有所有权。本案系争网店是由被告汪帆与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通过签订服务协议，取得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分配的二级域名而设立的非独立网店。因此，系争合同实质上是将汪帆与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同时还转让了经营期间积累的依附于特定人身的信誉。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应当征得相对人的同意，而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其服务协议中明文禁止淘宝网店的转让。因此，本案系争合同属于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需要指出的是，消费者在实体店选择商品时，可以通过对商品的亲身感受判断商品的质量，而通过网络店铺选择商品时，无法通过亲身感受的方式了解商品质量，包含交易记录、信用记录、交易评价在内的店铺信誉是消费者甄选商品的重要参考依据。店铺信誉是非独立网店的商业价值所在。目前，对于网络店铺的信誉尚未建立有效的公示方式和完善的管理制度，如果允许非独立网店自由转让，使得任何人可以利用金钱买到依附于特定人身的信誉，进而在市场竞争中抢占先机，但又难以保证继受人能够维护网络交易的安全与信誉，不仅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影响消费者对所购商品的判断，而且会冲击整个网络交易平台的信用，危及其它经营者的信誉，产生负面的社会效果。鉴此，网络交易平台与相对人关于禁止非独立网店转让的约定有其合理性，并非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非独立网店的经营者应当严格遵守该约定。本院注意到，系争店铺经实名认证的经营者为被告汪帆，但系争合同由被告周洁签订，被告周洁先主张其为系争店铺的所有人，又主张汪帆为系争店铺的所有人。本院已指出，非独立网店难以成为物权客体，非独立网店的经营者对该网店不具有所有权，被告汪帆、周洁均非系争网店所有人。系争网店以汪帆名义设立，汪帆是与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协议相对人。汪帆辩称其对系争店铺被转让不知情，但原告自2014年3月控制系争店铺的经营权至2015年12月，期间长达一年余，汪帆未提出异议，显与情理不符，故本院有理由认为汪帆对周洁的转让行为知情且同意。尽管如此，系争合同因未得到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同意，不能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周洁基于未生效合同取得的转让费应予返还，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交付的转让费为20,000元，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扣除2,000元佣金后实际转交周洁18,000元，2,000元佣金因周洁与第三人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与本案无关，故被告周洁仍应返还原告20,000元。目前仍在汪帆帐户下的消费者保证金4,000元，扣除之前已有的30元，余额3,970元属于被告周洁造成原告的损失，应予赔偿；同时，汪帆作为系争网店的经营者，占有该部分资金没有合法根据，亦应返还，故被告周洁与汪帆应共同向原告返还3,970元。因系争合同未生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勇20,000元；二、被告周洁、汪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勇3,970元；三、驳回原告王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60元，由原告王勇负担2,938元、被告周洁负担468.60元、被告汪帆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淳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人民陪审员 晏晓玫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