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晓云，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29680374H,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能，男，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峰，新疆墨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晓云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晓云和被上诉人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峰和王进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晓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就借款、预付款纠纷，已经（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清算完毕，清算后庞晓云就此不欠塔建公司了，之后塔建公司应当支付未付的工程款，而塔建公司却将未付工程款重复扣减借款并将部分支付给魏某某，一审无视生效调解的效力将庞晓云达成上述协议后应得的工程款与上述款项再次进行综合清算，属事实认定错误。2、吴某某应得的工程款4，232，541.65中庞晓云支付了3，885，861.1元，庞晓云支付的这一部分塔建公司既未支付给吴某某，又未将该部分款额计算至庞晓云应得工程款内，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侵害了庞晓云的权益。3、两项工程于2015年8月均竣工验收完毕。在这之后，涉案工程的决算价就应当是明确的。塔建公司在之前的二次诉讼中及本案第一次上诉案件审理前都自认涉案工程价款为30，792，418.56元，至始至终，塔建公司都不出示该决算报告，后又在二审期间申请从农三师发包方调取结算审定表，并据此认定工程结算价为30，529，766.47元，对此，庞晓云不予认可。4、塔建公司在庭审中称，庞晓云对承包涉案工程是独立承包，自负盈亏，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前，塔建公司就擅自付给魏某某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庞晓云自主管理权。因魏某某所干工程质量不合格，庞晓云不应支付给魏某某任何工程款，也不该承担因魏某某所干工程不合格所产生的返修款，在（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塔建公司与庞晓云就此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而一审无视双方达成的合意，认定上述费用从庞晓云应得工程款内扣减显属认定事实错误。5、2015年年底和2018年初，塔建公司两次起诉庞晓云，要求归还借款，诉讼中塔建公司以企业管理者，工程施工单位的身份确定了庞晓云实际施工人身份。对工程的结算价、支付款多次做表述，均不一致，关于工程款是如何结算的也都是由塔建公司在法院的要求下提供的财务凭证来说明的，说明证据都由塔建公司掌握，庞晓云是无法提供证据的，一审法院以庞晓云主张支付工程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驳回了庞晓云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塔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6年4月双方当事人调解时，虽然具体工程款应付总额不确定，但当时是以可分配工程款总额30，792，418.56元，庞晓云可得工程款22，402，788.75元，吴某某可得工程款4，303，076.88元，董某某可得工程款4，086，552.93元计算，将借款、预付款和垫付款总额16，393，536.03元作为庞晓云的债务总额，减去从工程款内已扣回的10，856，321.92元作为还款总额，得出庞晓云还欠款5，537，214.11元，调解时提供的清单里确定的是5，537，322.73元是计算有误，但差的不大，这其中总欠款里是有582万元是直接退回到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塔建公司将该款算进债务总额后又在总还款里加了这一部分的，所以账是平的，以该数据为基础加上庞晓云的应付款1，130，427元即为庞晓云当时的债务总额，减去公司与庞晓云争议项即董某某的返修款684，194.83元，庞晓云返修自行垫付的253，260元，魏某某砂石料款45，152.5元，退多收的管理费和税159，162元和庞晓云代付的吴某某机械费143，000元，合计1，284，769.33元，减还应退回的履约保证金954，000元和庞晓云还应得的工程款2，312，909.76元，得出庞晓云还欠款为2，116，070.64（5，537，322.73元+1，130，427元-1，284，769.33元-954，000元-2，312，909.76元）。所以，该调解是双方经过综合清算得出的结果，就此庞晓云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公司不应再支付给庞晓云工程款。2018年公司再次起诉庞晓云欠款是公司超付了工程款，虽然法院未支持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实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庞晓云应得的工程款。 庞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尽快支付工程款9，462，00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庞晓云系被告塔建集团任命的312项目部项目经理，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原被告之间计算劳动报酬的方式是原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工程所获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剩余款项归原告所有。 2012年5、6月份，被告中标承建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3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和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与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4，471，095.46元和5，196，978元。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将两项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与被告结算工程款以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与被告工程结算价为准，扣除管理费（3%）和税金（2012年前按4.4%收取，2012年后按4.9%收取）、安全基金（1%，工程结束后退还）。因原告无道路施工资质且施工进度慢等原因，经与两工程项目经理杜光磊商量，同意由被告指派塔建集团路桥二队养护中心施工队吴某某(与臧晓新一同)施工桥涵、魏某某、董某某完成部分铺油等工作。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经审核，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3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23，337，177.07元，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7，192，589.4元，两工程结算审定总金额为30，529，766.47元。在两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借款12，910，000元，已偿还借款8，746，802.45元，尚欠4，163，197.5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应付627，291元，已付利息499，133元，欠付利息128，158元；被告共向原告预付工程款2，541，376元，原告已偿还预付款2，391，376元，尚欠150，000元；被告为原告工程垫付工程款1，336，615.33元，原告已归还垫付工程款1，143，202.39元，尚欠垫付工程款193，412.94元；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032，506.99元。2015年12月1日，被告以原告欠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原告偿还借款433.13万元及利息30万元，于2016年4月6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庞晓云支付塔建集团垫付款2，116，070.64元。根据工程结算情况，庞晓云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0,716,299.08元，吴某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4，232，541.65元，董某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4，705，909.74元，魏某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875，016.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塔建集团与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系因被告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由给原告施工引发的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尚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数额。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系被告项目经理，双方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告无权起诉被告主张工程款。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被告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属实，但双方口头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显著，且原告并无道路施工相应资质，其对争议工程进行施工前提是借用了被告的资质，因此原告身份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虽无效，但原告施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其有权向被告主张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是否尚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数额问题。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以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与被告的工程结算价扣除管理费、税金后计算工程价款，虽然双方合同无效，但该约定系结算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争议两工程结算审定总金额为30，529，766.5元，有结算审定表予以证明，应当予以认定。原告认为争议工程结算价应为30，792，418.56元，依据是被告在其他案件中书写诉状时写明工程结算价为30，792，418.56元，该数额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以自认数额确定工程结算价，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争议工程施工过程中，曾向被告借款，被告也向原告预付、垫付过工程款，被告通常做法是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将借款、预付款、垫付款扣除部分后，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也认可收到相关款项，未对此种支付方式提出异议，由此说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达成一致。因此，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需将原、被告之间借款、预付款、垫付款及工程款进行综合清算。原告仅认可实际收到工程款,不认可工程款抵扣借款等支付方式不符合双方意思表示，不予支持。被告虽将争议工程整体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但因原告不具备完全施工能力，仅进行了部分施工，仍有部分工程分包给吴某某、董某某、魏某某完成，因此，吴某某、董某某、魏某某与原告均为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各自完成工程量是计算其应得工程款的依据。被告根据结算报告以及原告和其他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作确定的工程量清单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对被告计算工程量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其他三名实际施工人核算工程量，故对被告提供的工作量清单予以确认。原告称魏某某所施工项目不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告给其支付工程款与原告无关。因魏某某在争议工程施工经过原告同意，魏某某施工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双方应及时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原告未提交任何协商过程的证据，在工程无法还原当时状况，也不能对魏某某完成工程量通过专业技术手段确定的情况下，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魏某某完成工程的具体工作量，应当予以确认。魏某某客观上确实完成工程的部分工作量，原告既不能提供工作量又否认被告解决纠纷的办法，故对原告关于不应当支付魏某某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吴某某工程款部分通过原告支付，部分通过被告支付，故将原告与吴某某工程量合计计算工程款，确定被告应向二人支付工程款数额，原告与吴某某如何约定及怎样支付工程款应由其二人进行清算，不在本案处理。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尚欠被告借款等以及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数额，双方对是否应给付工程款已经算清，不再欠对方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庞晓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证据部分进行了补充质证： 证据1、塔建公司提供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公路养护管理所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两组），证明：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309（50团团部）公路项目（第二合同段）工程审定金额23，337，177.07元，2013年第三师老松夏公路－夏河营公路工程项目审定金额7，192，589.4元。塔建公司认可该组证据。庞晓云质证认为，表上的公章是公路养护所的章子，不是公路管理处的，不认可。 证据2、塔建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等（共计23份），证明第三师交通局公路处最后一笔拔款4，690，961.99元，塔建公司扣了庞晓云2，565，736元的沥青混合料款，支付给图木舒克市天河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庞晓云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魏某某拉走了30.92吨的沥青，价款为179，336元和庞晓云没有关系，不能计入庞晓云的已收工程款中；扣了5896吨的沥青砼款2，358，400元（400元/吨）是庞晓云用在了老松夏公路上，材料既然是发包方供应的，应该按决算中的材料款结算，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108元/吨，塔建公司不能证明该材料价格与决算价的材料价一致，且该款发生在调解生效前，双方对此款已计入调解清算中，塔建公司又在应付庞晓云的工程款内扣减属重复扣减。在该款中塔建公司还扣减了庞晓云垫付款1，114，065.13元，上述款项部分发生在调解生效前，已清算过了，其余部分都与庞晓云无关，庞晓云不予认可。其中还扣减了263，581.07元摊铺机的费用，也是发生在调解清算前的费用又再次重复扣减。 证据3、二审中，我院调取的（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案件中，塔建公司提供的一份50团及夏河营公路项目核算表。庞晓云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塔建公司在该案中起诉庞晓云拖欠上述款项433.13万元及利息30万元。当时账都在塔建公司，塔建公司起诉欠款时是在这个数据基础上调解的，即双方争议项1，284，769.33元和可退回的履约保证金95.4万元退给塔建公司，减免了利息后，塔建公司让庞晓云还多少，庞晓云算着差不多（433.13万元-128.4769万元-95.4万元）就同意了。塔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垫付款明细表，其中的垫付款明细表2015年7月14至2015年12月24日共5笔，有一笔是董某某的返修款684，194.83元，双方已确认由魏某某承担，不计入庞晓云的应付工程款内，在塔建公司提供的50团夏河营公路项目核算表[（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案卷中]存在的争议项第1项中有表述，即这一部分不应当在做账时再做入应扣款，而塔建公司又在应当支付给庞晓云的最后一笔工程中予以扣减，不仅如此，其后在计算借款总额时又把不应计入庞晓云应付工程款的董某某返修工程款684，194.83元计入庞晓云的借款，这显然是重复多次计算。其余的四笔（6万元、12万元、48，441.9元、29，523.3元）也是返修款，庞晓云不知道上述款项的存在，现塔建公司提供的欠款里包含这部分欠款没有依据，当时庞晓云也不知道有这些垫付款。所以在调解时双方不存在塔建公司所列的垫付款的事实。当时庞晓云实际的借款只有709万，有582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和走账款，这些款退回后都退回塔建公司了，再加上塔建公司把预付给庞晓云的工程款也计算到庞晓云的借款里，塔建公司一边将预付工程款算入庞晓云已收工程款内，一边又将该预付工程款算入庞晓云的欠款在应付工程款内进行扣减，这种算法是在重复计算。当时算时塔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是19，341，545元，庞晓云实际收款是10，985，955.11元，扣款就扣了8，355，589.89元，除了扣管理费和税1，194，794.42元，实际用于还借款的扣款是7，160，795.47元，再加上从其它工程上扣的10万元，庞晓云实际欠款只有709万元，欠款都还超了，所以塔建公司起诉时算的庞晓云欠款433.13万元是包含预付款2，541，376元和垫付材料款1，722，216元的（5898吨沥青砼×292元/吨），由于扣款和一些垫付款的数据都在塔建公司处，庞晓云不知道具体的数据，只算了大概的数据，当时调解开庭时，对该清算法庭让庞晓云发表意见时，庞晓云就表示对工程造价是认可的，对该清单的计算是不认可的，根本没有用应付工程款抵欠款的事实，就是现在按塔建公司提供的数据算也不存在用未付工程款抵借款的事实。 证据4、塔建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1日第0002-0001号付款凭证，证明塔建公司向公司养护中心支付工程款91万元，养护中心吴某某将其中的772，914元支付给了庞晓云，该款应当从庞晓云支付给吴某某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庞晓云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只能说明塔建公司给吴某某支付了工程款772，914元，该款没有支付给庞晓云。对此不予认可。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证据1，两工程结算审定价的相关证据系由塔建公司申请法院向业主方调取，该证据真实有效，虽然塔建公司多次自认工程总价30，792，418.56元，但客观事实是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有有效证据能证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以当事人曾经自认事实否定客观事实有违客观性，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证据2，该笔材料款的支付发生在双方调解之前，塔建公司也认可该款在调解时已清算在其中，现双方对该数额计入多少发生争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证据3，该证据虽然提取于（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案件中，但该证据系塔建公司单方提供而未经庞晓云确认，庞晓云在该案的审理中也明确表示账目非系双方确认的账目，且该账目中所载欠款额（5，537，322.73元）与其诉讼请求（433.13万元及利息30万元）不一致，与在本次诉讼中本院要求提供该数据组成结果（5，537，214.11元，该数据计算至调解生效日）不一致，已付庞晓云工程款（20，089，878.99元）与在本次开庭过程中提交的支付庞晓云工程款至调解日止为19，341，545元也不一致，且此表中塔建公司计算庞晓云应得工程款为22，402，788.75元，退补争议款为1，284，769.33元，对其在一审中称庞晓云应得工程为20,716,299.08元相差较大。2018年1月3日，塔建公司再次以庞晓云拖欠在二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借款2，428，290.04元（同一事实，在扣减了调解款项后计算至调解生效日）为由请求庞晓云归还上述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请求与上述数据更是矛盾，塔建公司作为财务资料的掌控单位，对涉及本案的借款，借款扣回，及工程款支付的账目应当是准确无误的，现双方对该表中欠款总额的组成争议较大，原审案卷调解时也未查清双方调解结果的形成方式，未对该清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且本次庭审中，塔建公司提供的清算清单与该庭审提供的证据不能吻合，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证据4，塔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养护中心吴某某支付了772，914元的工程款，吴某某又以还款的方式再与庞晓云对账时折抵了其向庞晓云应归还的借款716，569元和利息18，125元。该还款本金应当从庞晓云与吴某某已付工程款内减除。对庞晓云辩称该款与本案无关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一、2012年5月、2012年6月，塔建公司分别于与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签订两份《施工合同》，由塔建公司承建兵团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3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和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合同签订后，塔建公司又将上述两个工程总体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庞晓云，双方口头约定：双方约定工程款总额为发包方实际拨付工程款为支付基数。支付方式为发包方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支付给塔建公司后，塔建公司按6%扣除相关税金、管理费，将工程款支付给庞晓云。上述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验收。工程决算价为30，529，766.47元。 二、工程施工期间，经塔建公司同意，庞晓云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塔建集团公司养护中心吴某某施工，吴某某完成工程部分的应得工程款为4，232，541.65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塔建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庞晓云，再由庞晓云将工程款支付给吴某某。在工程款支付履行中，庞晓云向吴某某支付工程款3，169，292.1元（3，885，861.1元-716，569元）。吴某某工程款本应由庞晓云全部支付，实际履行中庞晓云支付了3，169，292.1元，塔建公司支付了1，292，383.24元，双方当事人支付总额超出了吴某某应得工程款总额。 三、工程施工期间，经塔建公司、庞晓云及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同意将部分工程交由董某某施工。董某某应得工程款4，770，747.76元，其中董某某在夏河营公路对魏某某不合格工程返修款684，194.83元，在塔建集团与庞晓云争议项中塔建公司提供的核算表的意思表示中反映该款由魏某某承担不应当从庞晓云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由于该部分款项也未包含在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内，即该笔款项也不应从决算总价款中扣减，因此，董某某应得价款可从决算中扣减额为4，086，552.93元。上述款项已由塔建集团向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支付完毕。 四、综合上述三项事实，庞晓云应得工程款为25，379，963.99元。计算方式为：工程决算价30，529，766.47元-工程决算价中应付董某某的工程款4，086，552.93元-塔建公司垫付吴某某工程款1，063，249.55元（工程决算价中吴某某应得工程款4，232，541.65元-庞晓云已付吴某某工程款3，169，292.1元）。 五、截止至2016年4月，双方达成清算调解协议时止，塔建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显示共向庞晓云支付工程款19，341，545元，该款项中实际扣款总数为8，355，589.89元，其中扣管理费和税金为1，194，794.42元。 六、2015年12月1日，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庞晓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塔建公司请求庞晓云支付在涉案的二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庞晓云的借款433.13万元及利息30万元。2016年4月6日，塔建公司与庞晓云达成和解协议，双方最终确定由庞晓云再行支付2，116，070.64元。对此调解，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至调解日止的一次综合清算，但对清算内容各持己见。2018年1月3日，塔建公司再次以庞晓云拖欠在二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借款2，428，290.04元为由请求庞晓云归还上述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间的借款纠纷已经生效裁决处理，依“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了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七、2016年4月5日，塔建公司替庞晓云垫付工程决算费用1040元，2016年12月24日，塔建公司向庞晓云支付工程款376，993.79元（抵执行案款），2017年1月19日塔建公司依（2016）新2901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书替庞晓云垫付该工程中应付道路标线施工工程款168，600元。综上，双方清算调解书达成后，塔建公司继续支付及垫付给庞晓云工程款总额为546，633.79元。综合事实五，庞晓云已收工程款为19，888，178.79元（19，341，545元+546，633.79元）。 八、综合上述七项事实，庞晓云应得工程款为25，379，963.99元，已收工程款为19，888，178.79元，塔建公司未付工程款为5，491，785.2元。 九、塔建公司收到发包方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庞晓云以该时间为应付工程的利息起算日算至判决生效日，要求塔建公司支付3年利息损失为1，128，907.8623元，其一审时主张延期付款利息为5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底在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诉讼的（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案件中，调解协议所还款数额的形成是否包含塔建公司未支付庞晓云的工程款2，312，909.76元。 由于在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期间，塔建公司与庞晓云有借款的事实，也有部分借款以借款挂账而实际未借款的事实，有从应付工程款内扣借款的事实，也有没从应付工程款内扣借款而从庞晓云其它工程应付款扣款的事实，原本双方间存在着借款合同纠纷，应按还多少抵多少，借多长时间计算多少利息的原则计算欠款余额，但塔建公司又将本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工程预付款和垫付材料款从扣款里进行部分抵偿，将借款、工程预付款和垫付材料款与工程款支付抵扣交叉计算，在工程未决算，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前提下又以调解方式让庞晓云清偿借款，且塔建公司提供的清算清单与本次诉讼过程中查明的事实相差较大，无法印证调解时的清算系双方对借款、预付款、垫付材料款及庞晓云应得工程款的总清算，因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间已在调解案件结束时进行了综合清算，双方间债权债务已清的认定不能成立。 其次，塔建公司不能提供与其表述前后一致的证据，且就调解债务总额与起诉债务总额不一致未能进行有效说明，对调解时的债务总额的构成，依现有的双方均认可的证据计算，庞晓云陈述的调解清算的结果与客观事实能够相对应，因此，对塔建公司关于调解清算协议的结果包含未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且该案已生效，双方又是以调解方式结案，双方就此争议可通过申诉程序予以处理。 现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塔建公司应当支付未付的工程款5，491，785.2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庞晓云在一审时主张的利息是从业主方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日起起算，符合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应付款时间约定，本案延期付款时间起算点可从2016年12月24日起算，庞晓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年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数额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庞晓云工程款5，491，785.2元及利息530，000元，合计6，021，785.2元； 三、驳回上诉人庞晓云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744元，由上诉人庞晓云负担32，698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44元，由上诉人庞晓云负担32，698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梅 审判员  康常荣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