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先坤，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女，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绍清，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郑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先坤、刘菊因与被上诉人龚绍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先坤、刘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耀，被上诉人龚绍清的委托代理人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龚绍清、袁先坤系亲戚关系，袁先坤、刘菊系夫妻关系，2012年以来，袁先坤从事工程、建筑活动，由于资金短缺，自2012年6月26日至同年8月29日陆续向龚绍清借款400万元，借款后，袁先坤对2012年6月26日之借款陆续偿还，龚绍清、袁先坤对该笔借款无争议，2012年8月28日借款200万元，袁先坤、刘菊未及时偿还，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进行了本息结算，双方结算账务后，袁先坤尚欠龚绍清借款140万元未予偿还，并由龚绍清书立了借条。袁先坤、刘菊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按捺了手印，同时，约定于2014年1月27日一次性还清，逾期将按每日2‰向龚绍清支付违约金。事后袁先坤、刘菊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30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还款5万元，下余105万元未予偿还，龚绍清催收无果，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袁先坤、刘菊偿还下余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庭审中，袁先坤、刘菊称：2012年8月29日借龚绍清200万元是事实，其先后于2013年4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龚绍清还款15万元，2013年5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还款50万元，2013年7月15日通过赵映旭、陈松向龚绍清还款150万元，2015年2月15日通过赵金珠、严福向龚绍清还款25万元和5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10月15日通过冯军向龚绍清还款5万元，袁先坤经过上述5笔共计向龚绍清偿还本金及利息250万元。本案诉争的105万元，实际是2014年1月1日龚绍清与袁先坤、刘菊结算账务时，龚绍清以借款本金200万元计算月利率5%的高额利息计算的未付利息所产生的借条，实际并未发生借款交易事实，请求法庭按照法律规定维护袁先坤、刘菊的合法权益。并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其他朋友向龚绍清转款的依据。龚绍清则称，由于与袁先坤、刘菊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不仅仅只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还有现金交易，因袁先坤、刘菊借款时急需资金用于招投标工程，请求其为袁先坤、刘菊融资，正因为是融资，故资金利息高于平常利率，按照交易习惯，袁先坤、刘菊应先付息后偿还本金。与袁先坤、刘菊结算后，袁先坤、刘菊尚欠龚绍清借款140万元，袁先坤、刘菊以其自己不便书立条据为由，由我书立借条后袁先坤进行确认并签字捺印，袁先坤、刘菊未在约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款义务，在2015年2月和10月才陆续向我偿还了35万元。由此说明袁先坤、刘菊对2014年1月1日双方结算后的下余借款140万元是予以认可的。龚绍清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提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袁先坤、刘菊亦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才不至于完全损害龚绍清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袁先坤、刘菊是否应当偿还龚绍清借款105万元及其利息。庭审中，袁先坤、刘菊辩称，2014年1月1日与龚绍清结算形成的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系2012年8月29日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5分的高额利息计算产生的，实际未发生借款交易，且进行了重复计息，袁先坤、刘菊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还款的凭据以及龚绍清、袁先坤在结算账务时的清单可以看出，龚绍清、袁先坤自形成借贷关系以来，龚绍清、袁先坤借款利息系以月利率5分计算的。但袁先坤、刘菊未向法庭提交足以证明2014年1月1日所产生的借条系借款高额利息以及重复计息所产生的借款的依据。同时袁先坤、刘菊在该借条产生后，陆续向龚绍清偿还了借款35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龚绍清、袁先坤之间借款已超出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相关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龚绍清、袁先坤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如何计算借款利息的书面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中，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袁先坤截止2013年7月15日，以200万元借款为基数，向龚绍清陆续分三笔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共计215万元，2014年1月1日双方结算账务形成新的140万元借条后，袁先坤、刘菊于2015年2月10月陆续向龚绍清支付借款本息35万元。先后总计还款2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龚绍清、袁先坤之间约定的利率高出年利率36%，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按此规定，已经偿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以袁先坤、刘菊2012年8月29日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为基数，其资金利息应当按袁先坤、刘菊偿还本息情况分段计算资金利息，其计算步骤如下：一、2012年8月29日至2014年5月9日共计253天期间的利息为（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50.6万元，按交易习惯先结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即为65万－50.6万元利息＝14.4万元。尚余本金200万元－14.4万元＝185.6万元；二、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7月15日共计67天的利息为124,352元。袁先坤、刘菊向龚绍清支付了150万元，即1,500,000元－124,352元＝1,375,648元，尚余本金1,856,000元－1,375,648元＝480,352元；三、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计580天的利息为278,604.16元，袁先坤、刘菊向龚绍清支付了30万元，即300,000元－278,604.16＝21,395.84元，尚余本金480,352元－21395.84元＝458,956.16元；四、袁先坤、刘菊2015年10月15日向龚绍清支付了5万元（每日利息：458956.16×3%÷30＝458.96元，50,000元÷458.96元＝108.94天≈109天）利息付至2015年6月4日。故袁先坤、刘菊尚有借款本金458,956.16元，袁先坤、刘菊应对借款本金458,956.16元自2015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涉借款产生于袁先坤、刘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袁先坤、刘菊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袁先坤、刘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龚绍清借款本金458,956.16元；并从2015年6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458,956.16元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100元，诉讼保全费1300元，合计8400元，由袁先坤、刘菊负担。袁先坤、刘菊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清偿全部债务本息，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两次借款本金合计388万元，而非400万元。2012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出借金额为188万元，转款时即扣去了12万元利息。除这两笔借款外，双方再无其他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存在现金交易，但未就现金交易的细节作具体说明。上诉人借款388万元和还款579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转款明细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标的并非借款本金，而是复息。诉争的105万元债务形成过程如下：第一笔，从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以200万元为基数，借期6个月，利息为60万元；第二笔，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8月2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借期7个月，利息为70万元；第三笔，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29日以上述两笔利息合计130万元，借期4个月，计算出复息26万元；第四笔，2012年8月借款本金200万元加上上述一、二、三项债务之利息和复息，共计356万元，书写借条时被上诉人自愿放弃1万元，故形成讼争的140万元。上诉人一审中已经对债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当对本金数额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二、双方未约定资金利息，一审判决资金利息超越诉讼请求及审判职权。2014年1月1日的借款合同未约定资金利息，仅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仅仅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未主张资金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作出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并非本金，而是高利息所产生之复息，且上诉人先期向被上诉人的已还款系偿还债务本金，而非支付借贷利息，对于复息之债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0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龚绍清答辩称，上诉人所称双方仅有两次借贷关系，金额共计388万元错误。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已经形成多年，也并非仅有两笔。从能够查到的转款记录来看，从2012年4月25日后借款转账金额就高达436万元，而双方的借款不仅包括了转账，还有现金支付。双方之间不仅有借款关系还有合伙关系，所以袁先坤、刘菊向龚绍清的转账中并非都是偿还借款本息，还有其他用途和事由的款项。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月1日由龚绍清书立的“算账单”，结合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形成过程如下：借款本金为2012年8月29日转账200万元，月利率5%。上诉人偿还本息情况为：2013年4月1日15万元，2013年5月9日50万元，2013年7月15日150万元。借条出具后还分两次偿还了35万元。人民法院审查案件范围应当仅限于当事人主张和争议的上述往来款项，而非对双方所有的往来款项一并纳入到本案进行解决。上诉人主张2014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来源包括了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12月26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计算6个月的利息不属实。该60万元是2012年8月29日200万元借款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中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借款金额重新进行核算，既充分保护了上诉人利益，也体现了司法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已还款是偿还本金”于法无据。从结算过程也可看出是先还息再还本，实际履行过程也是如此。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表来看，也是按照分段计算、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核算的。虽然在借条出具中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但是借条金额和计息方法未得到法院采信和认定，而是依法变更和调整，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利息错误。一方面双方原本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率远高于年利率36%，因此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在不违反法定限额的情况下，当然应当不低于借款期内的利率标准。另一方面，借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也远高于年利率36%。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1月1日的140万元借条，双方均认可是由此前的借款结算形成，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借条是由2012年6月26日200万元借款和2012年8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复息计算形成。但同时，双方对于2012年6月26日的200万元借款已经了结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一审庭审中，袁先坤、刘菊陈述2012年6月26日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由此可以认定诉争的140万元与2012年6月26日的200万元借款无关，是由2012年8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形成。从袁先坤、龚绍清双方算账的清单以及袁先坤在法庭中的陈述可以看出，龚绍清、袁先坤自形成借贷关系以来，均以月息5分计算借款利息，可见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龚绍清、袁先坤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对于2012年8月28日200万元借款形成后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未偿还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及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袁先坤、刘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莉审 判 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