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馆陶县公安局。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金凤大道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魏江海，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民，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社立，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君，内黄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刚，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城建设路转盘系安濮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桑利永，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颛顼大道南段东侧。主要负责人：陈献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革，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馆陶县公安局、上诉人刘社立与被上诉人刘献刚、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馆陶县公安局上诉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赔偿37539元。”一审少判35539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交警部门是认定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的国家机关。事故交警是处理事故唯一的合法国家公务人员。本案的A2驾驶人虽在实习期间，公安机关勘验事故时认定具有驾驶资格。有无驾驶牵引车辆的资格，涉及到事故的事实和各方应负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将交通管理工作职权授予交管部门，因此，认定驾驶人A2驾驶证实习期间有无驾驶资格，是交管部门的职权和义务。第二、交通事故专业勘查师的专业勘查意见应当被尊重。第三、具有何种类型的驾驶证，就应当允许其在何种类型的车辆上实习。第四、驾驶人的车辆不得牵引挂车，“不得牵引挂车”一语有多重解释。其中至少包含以下解释：（1）是指不得牵引挂接车辆。（2）是指不得牵引动力车辆。（3）是指不得牵引挂引不安全的附带车辆，不能驶入高速的挂车。（4）是指不得牵引全挂车。而半挂车，车头无法独立使用，单独驾驶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第五、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以上“驾驶的车辆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况，都是合法合理的解释，在包括不包括半挂车有两种可能、两种理解的情况下，只能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格式合同的解释。第六、主车与半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是独立的，应分别处理。主车、半挂车的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分别收取保险费用的，应当分别作出处理，即便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也不能及于主车的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第七、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车辆处于停驶状态，司机的操纵技能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社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馆陶县公安局、刘献刚、祥瑞公司、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馆陶县公安局的损失主要是由于其干警董顺祯不当驾驶警用车辆，追尾刘社立车辆造成的，董顺祯酒后、不当驾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馆陶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责任明显错误，应由董顺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的证据推翻的除外。证据及理由如下：1.本事故发生时，刘社立车辆已经停驶在路边，董顺祯酒后驾驶，操作不当追尾，直接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刘社立车辆虽然超载、司机是实习期间等因素仅仅是一种预期危险性，不必然导致本事故的发生，而董顺祯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一种现实危险，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2.本案事故发生完全是由于馆陶县公安局干警董顺祯酒后、不当驾驶，超速行驶，驾驶未年检车辆，才导致本事故的发生。董顺祯的危险驾驶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起到了关键、决定性的作用，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3.馆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馆陶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本案事故驾驶员董顺祯、刘献刚的酒精检验鉴定报告显示，受理日期、检验开始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显示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事故发生后两天馆陶县公安局才对司机进行抽血检验，这时的检验结果只能证明2015年12月4日两名司机没有饮酒，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董顺祯驾驶车辆时没有饮酒驾驶。馆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合理期限内未依法收集对自己同事不利的证据，构成包庇、渎职，应在该案事实查清后，交由检察机关调查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在法定免责条款中，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必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特别是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明确提示说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旨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减轻投保人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有悖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宗旨和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愿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人保财险内黄支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至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项等规定，一是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保险法解释二也作了进一步明确说明，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了商业险是依据保险合同赔偿。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出示了保险单、投保单，均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的告知义务，并就条款义务、免责声明、权利义务向投保人说明后，经其签章认可即生效，该条款中明确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二是馆陶县公安局对牵引挂车的概念作出了限制性解释，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三是车辆行驶包括从启动至停驶，在这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四是如对责任认定书有异议，申请人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复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馆陶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各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5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19时35分许，董顺祯驾驶冀D29**警号小型轿车沿21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驶至215省道与馆陶县赵庄村交叉口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头南尾北由刘献刚停驶的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董顺祯及冀D29**警号小型轿车乘坐人赵增建、宋新峰三人受伤，两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献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董顺祯负次要责任，赵增建、宋新峰无责任。董顺祯驾驶的冀D29**警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馆陶县公安局。经河北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报告，馆陶县公安局车辆损失为47400元，支付公估费2370元；馆陶县公安局支付馆陶县华屹汽车修理厂施救费3000元。刘献刚驾驶车辆的所有人系刘社立，该车在祥瑞公司名下挂靠，在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刘献刚系刘社立雇佣的司机。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作为刘献刚驾驶的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给馆陶县公安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均加盖有被保险人印章，能证明对免赔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故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馆陶公安局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赔。刘社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雇主，应当对馆陶公安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献刚作为受雇司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馆陶公安局车辆受损，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祥瑞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赔偿馆陶县公安局2000元；超出部分，因刘献刚负主要责任，由刘社立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社立赔偿馆陶公安局（47400元+2370元+3000元-2000元）×70%=35539元。刘献刚、祥瑞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馆陶县公安局2000元；二、刘社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馆陶县公安局35539元；三、刘献刚、祥瑞公司对刘社立应赔偿馆陶县公安局的损失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负担39元，刘社立、刘献刚、祥瑞公司负担69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与祥瑞公司达成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对该项条款已向祥瑞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免除责任。另外，经查刘献刚驾驶机动车的半挂车独立于主车并独立悬挂车牌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挂车。因此，馆陶县公安局、刘社立上诉提出应由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社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刘社立认为是由对方驾驶人董顺祯酒驾造成的本次事故，但事故认定书并未予以载明，且刘社立也未在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的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同时也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反驳证据，故其认为是由于董顺祯酒驾而导致本案事故，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其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馆陶县公安局、上诉人刘社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80元，分别由上诉人馆陶县公安局负担690元，上诉人刘社立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琪审判员 孙 佳审判员 聂亚磊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芦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