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6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孙俊翼，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华材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青阳镇工业园区桐安路155号。法定代表人：何秋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许迪，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磊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材化纤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石磊与华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磊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对此，石磊已提供业务员销售协议复印件，结合还款协议附言中的“业务费”一词，可以证明石磊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另外，石磊提供了第三方真实买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华材公司销售给了第三方买家，进一步说明华材公司与石磊不存在买卖关系。2.华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很多内容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包括如果石磊是买方，为何出库单上还有驾驶员签字、车牌及联系方式；出库单上第一家、第二家是什么意思；出库单金额为何与还款协议金额相差160万以上等。3.华材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向石磊主张货款，主张的前提和基础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石磊自愿承担其经手的债务，但华材公司以不存在的买卖关系为基础主张款项，应该被驳回，且由于违反公平原则，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华材公司辩称,华材公司与石磊已经就业务往来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石磊以个人名义与华材公司发生往来，且还款协议签订后，石磊也分三次向华材公司还款25万元。即使石磊是帮助华材公司销售，其自愿承担债务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磊支付货款本金225万元，并承担滞纳金，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息千分之一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石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华材公司与石磊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截至2015年6月9日石磊结欠华材公司240万元，由石磊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5月每月月底前各支付20万元，如石磊逾期支付，华材公司有权全额主张，并由石磊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滞纳金。华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秋林与石磊分别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签字下方手写注明：“附：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石磊）欠甲方（华材公司）人民币2633156.3元，甲方付乙方业务费133156.3元，余款￥250万，由乙方归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石磊分别于2015年9月支付5万元，2015年10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合计25万元。2016年8月24日，华材公司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华材公司认可石磊支付的25万元均为欠款本金，2015年9月支付的5万元的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并减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主张滞纳金计算如下：货款25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货款245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货款235万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货款225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审理中，关于还款协议下方的附言，华材公司称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起草还款协议后双方在签字前又重新核实确认金额为250万元，因此由起草人员在协议下方补充书写了附言；石磊称附言确为签订还款协议当天形成，但其确认的金额是240万元。审理中，为了证明向石磊供货的事实，华材公司提供了2014年6月至9月的出库单38份，出库单收货单位名称均为“石经理”，均有驾驶员签字及车牌号，并均由石磊在右上角签字。石磊对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出库单均为事后华材公司以其强势地位要求其补签的，且出库单的总金额超过400万元，还款协议的金额为240万元，事实上其并未向华材公司支付过至少150万元的款项，间接证明石磊只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其所销售货物的货款由买受方直接支付给华材公司；部分出库单上签字的日期与出库日期不一致，部分出库单的签字日期在出库日期之前，部分出库单的签字日期都是同一天，均有明显的不合理性；部分出库单载明“第一家”、“第二家”字样，证明石磊只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货物都是送到第一家、第二家公司去的；如货物是卖给石磊的，出库单上也不需要驾驶员的签字、车牌号及联系方式。对此，华材公司称部分出库单是多次发货后由石磊一并签收的，“第一家”、“第二家”字样是应石磊的要求写的，具体含义不清楚。审理中，石磊提供了2014年5月1日业务员销售协议复印件1份，以证明其系华材公司的业务员，并表示该协议的原件在华材公司处。协议第一条约定：“化纤销售单位由业务员提供，甲乙双方分析，决定方可建立业务关系”；第四条约定：“甲方（华材公司）开具的送货单由乙方（石磊）签字，配货车驾驶员签字，并留有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方可出厂”；第六条约定：“业务单位的周转资金，在春节前必须全部汇拢，如市场变化需终止协议，无条件保证在十天内结清所有货款。但业务单位的欠款必须业务员全部负责”；第七条约定：“双方商定销售每吨化纤50元”；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归档一份”。华材公司对业务员销售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没有与石磊签订过该协议，而根据该协议第九条的约定，石磊应当持有协议原件；即使该协议真实存在，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华材公司直接将货物卖给石磊，送货单均由石磊签字确认，后双方通过对账以还款协议的形式进一步确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还款协议附言中的“业务费”是将欠款总金额2633156.3元中的零头133156.3元作为给予石磊的折扣。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出库单、业务员销售协议复印件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款金额，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截至2015年6月9日欠款金额为240万元，且约定的分期还款的总金额也为240万元，故认定欠款金额为240万元。华材公司根据还款协议的附言部分主张欠款金额250万元，但附言由华材公司工作人员在何秋林与石磊签名的下方书写，石磊对附言内容未签字确认，且石磊亦表示其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40万元，故对华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石磊的责任，石磊称其系华材公司的业务员，其销售产品是代表华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就欠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如石磊系华材公司业务员，其以个人名义为华材公司承担金额高达200多万元的应收账款有悖常理。石磊称还款协议系华材公司强迫其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石磊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分三次向华材公司支付了25万元，与欠款事实能够相互印证；2、石磊称华材公司的货物都是出售给第三方的，但华材公司提供的38份出库单上除了石磊和驾驶员的签字外，没有任何第三方的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商事交易惯例，且石磊称出库单系华材公司强迫其补签，同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石磊提供的业务员销售协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华材公司亦否认签订过该协议。因此，石磊认为其系华材公司业务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同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还款协议，故对石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石磊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偿付华材公司欠款240万元，石磊支付了25万元，故对剩余欠款215万元应负偿付之责。退一步说，即使石磊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石磊自愿承担其经手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石磊认为还款协议无效，是被迫签订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石磊未按约支付欠款，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华材公司主张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低于双方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结合石磊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认定滞纳金计算的基数及期间如下：24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235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225万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215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余滞纳金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磊应偿付华材公司欠款215万元，并负担欠款24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欠款235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欠款225万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欠款215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材公司。二、驳回华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华材公司负担773元，由石磊负担1662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石磊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简易转普通程序申请书、关于还款协议附言形成时间及出库单上标注的“第一家”、“第二家”具体单位的说明和邮寄凭证，证明一审第二次开庭以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述材料，申请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事实，并指定足够的举证期限。2.2016年10月29日苏州涵智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智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石磊是华材公司的业务员，石磊代理华材公司向涵智诚公司销售化纤产品，华材公司已累计向该公司开具金额为540001.5元的增值税发票。经质证，华材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需要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由一审法院按照职权决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涵智诚公司确实与华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是石磊介绍的客户；该公司情况说明中陈述其委托车牌号为苏Ｅ×××××号的汽车前往华材公司提货，根据出库单显示，该车提走的货物价值高达300多万，而非涵智诚公司所称的50余万元的货物，事实上，该车是石磊向华材公司购买货物时派来提货的车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磊就还款协议指向的款项对华材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石磊就还款协议指向的款项对华材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理由：华材公司以还款协议、产品销售出库单等证据主张与石磊存在买卖关系，具有合理性及证据优势，业务员销售协议复印件、涵智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不足以否定还款协议。首先，石磊以其个人名义与华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石磊结欠华材公司相关款项，并对该款项分期偿付作出了明确约定。对结欠的款项华材公司亦已提供收货单位名称记载为石经理，且由石磊本人签字的产品销售出库单予以佐证，石磊也陈述产品销售出库单对应的货物均已交付第三方。虽石磊陈述还款协议及出库单上的签字均是被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石磊举证的涵智诚公司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应属证人证言，但涵智诚公司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即使华材公司向涵智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双方之间并无其他证据，并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认定买卖关系存在于华材公司与涵智诚公司之间。第三，石磊虽举证了业务员销售协议复印件，但1.石磊未能提供业务员销售协议的原件，本院对该协议内容不予采信；2.石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还款协议指向的是石磊根据该协议代理华材公司销售产生的应收款而非其本人的债务；3.根据该协议内容，业务员对其业务单位的欠款须全部负责。故即使该业务员销售协议为真实的，亦不足以否定还款协议。综上所述，石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石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