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20民初18418号原告：王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雅玲，上海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康威饲料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芳，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奋勇。原告王文龙与被告上海康威饲料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柯奋勇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6年11月23日、2017年3月24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经原、被告一致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原告王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雅玲、被告康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告柯奋勇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文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其以股权投资名义向原告收取的资金人民币800,000元（以下币种同）；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自2003年起，原告在被告康威公司担任销售主管。2009年初，被告柯奋勇将扩大被告康威公司规模，并吸收原告作为其股东。2009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共计800,000元的投资款，并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股东重建确认书，二被告均签名。该确认书确认原告交付了800,000元的投资款，并成为公司重组后的新股东。但是，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并取得款项后却从未进行过利润分配，未向原告出具过出资证明书，亦未进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原告察觉异样，多次与二被告要求退还上述款项。2016年9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康威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000元，并偿付相应的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一直未如约支付。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诉讼来院。被告康威公司辩称：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被告柯奋勇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康威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股东重建确认书一份、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据一份、公司章程二份、股东会决议一份、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一份及注册资本对照表二份及二被告提交的收据一组。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一份，因二被告确认其上加盖的被告康威公司“合同专用章（03）”是真实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专用章并不能代表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理由本院将在下文详细阐述；2.对原告提交的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款项的直接依据系原告提交的协议，但由于本院并不认可该协议对二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无需再行审查该300,000元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问题；基于该理由，本院对二被告提起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3.对原告提交的光盘及录音文字稿，因二被告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原告提交的短信、预存款政策、借条、划款依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5.对二被告提交的空白收款收据，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6.对二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对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予以采纳，对其余内容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0年6月，被告康威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被告柯奋勇及案外人王某甲。2006年11月，被告康威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5,000,000元，股东变更为被告柯奋勇、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柯建云。2009年4月1日，被告康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悉原告投资款500,000元。2009年8月19日，原告、二被告、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柯建云及其他投资人共同签订股东重建确认书，明确被告康威公司重组后的投资情况，其中，原告投资800,000元，并明确被告康威公司所有资产归重组后的股东（包含原告）所有。至今，原告仍未被登记为被告康威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由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800,000元；由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承当连带清偿责任。在该协议上，加盖的是被告康威公司“合同专用章（03）”及“柯奋勇印”，其上并未加盖被告康威公司的公章，亦未由被告柯奋勇本人签名。另查明：2015年1月7日，原告代表被告康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其上加盖的印章即被告康威公司“合同专用章（03）”。本案争议焦点是，2016年9月28日的协议对二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协议对二被告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第一，从公司增、减资角度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被告康威公司虽未就增资事宜召开股东会，但四个工商登记股东均在股东重建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原告等人增资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被告康威公司已经形成进行增资的决定。再结合原告实际向被告康威公司进行出资的事实，本院有理由认定，原告对被告康威公司已经形成实质上的增资。尽管上述增资事实未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但原告实质增资的事实并不容否定，且该实质增资事实对被告康威公司及其工商登记股东、其他投资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基于原告增资的事实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原因，原告抽回投资亦无须根据公司法所规定的减资程序进行操作，但是，根据原告增资时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事实，原告欲抽回其投资亦应经被告康威公司股东会同意或者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同意方可进行。现原告仅提供加盖有被告康威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要求被告康威公司退还投资款，显然因缺乏被告康威公司股东会的同意，而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第二，从合同角度看，原告向被告康威公司投资以后，原告不仅与被告康威公司之间形成投资的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康威公司原股东及其他投资人之间亦形成了共同投资的合同关系，现原告欲抽回其投资，其应当就上述两层合同关系均作处理后方可进行。即便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也仅是就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原告与被告康威公司其他股东及其他投资人的合同关系尚未进行处理。同时，系争协议的履行必然会减少被告康威公司的资产数额，难免会侵犯被告康威公司其他股东及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系争协议应属无效，对二被告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从印章的法律效力来看，合同专用章主要适用于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业务或特定业务活动，并订立相关业务合同、协议时使用。法定代表人章属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鉴，一般由财务人员保管，并留底于银行等金融机构，用于签发支票、收取现金等。本案中，系争协议上加盖的是被告康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但用于系争协议属于被告康威公司内部退回投资款的协议，并不属于被告康威公司对外经营活动的范畴，亦不属于法定代表人章所能使用的范围，因此，系争协议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并不能代表被告康威公司作出退回投资款的意思表示。第四，从协议形成的过程来看，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来看，原告同被告柯奋勇于系争协议签订的前一天（即2016年9月27日）仍然就投资款的退回等问题存在极大争议，而在2016年9月28日，二被告与原告即签订了系争协议，二被告不仅明确同意退回投资款，亦明确同意补偿利息损失，并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前后仅隔一天的情况下，二被告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差显然有违常理。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1月7日的销售合同，原告曾代表被告康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销售合同，而原告使用的印章即系争协议所使用的合同专用章，该事实表明，2015年1月7日开始系争协议所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即由原告保管使用。而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将系争合同专用章交付他人使用或归还给被告康威公司，综合上述情节，本院有理由相信，系争协议上被告康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由原告加盖。因此，系争协议不能代表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本案所涉事宜，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由原告王文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磊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俊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