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4399号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8266室。法定代表人：李世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五栋大楼A-1101。法定代表人：李燕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宁，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法务，住址同单位。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海影视公司）与被告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奇都市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张洁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戴盈、孙明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观海影视公司委托代理人苏义华，被告奥奇都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宁及委托代理人任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观海影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2016年4月8日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观海影视概念规划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缘鑫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鑫公司）与威县人民政府签订《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后，由原告承接建设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项目，且原被告约定：原告计划委托被告承担“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项目的全面规划和设计工作，前期支付100万元（已付），概念项目获批后再支付100万元（未付）。原告前期支付给被告100万元后被告尚未开始履行合同时，因河北省威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19日发函单方面终止了与缘鑫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基础不存在，双方合作无法达到预期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相关规定，原告因威县人民政府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多次就此事与被告协商返还前期费用100万元，被告拒不返还。被告奥奇都市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但被告之前完成的工作，原告应该支付费用。即使2014年10月份被告根据某些情况知道合同无法进行，但是被告2014年4月到9月之间的工作量与此无关且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正式的解除合同的通知；2.2014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打款，第二天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常理。原告支付的100万元是对被告之前阶段性设计结款，根据被告完成的工作量，原告还应支付多余的款项；3.双方是有偿合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完成的设计成果，原告前期支付100万元也是应该的。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原告已经认可了被告的工作，被告实际完成的工作价值要多于100万元；4.合同最终不能履行不属于不可抗力，是因第三方导致违约，原告应该向第三方主张违约责任。威县政府导致原告的项目无法进行，与原告与被告的合同无关；5.按照行业规定，当被告全部完成成果之后才向原告提交设计成果。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PPT，就是认可被告阶段性的工作；6.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原告自身的原因，与被告无关。原告观海影视公司、被告奥奇都市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2《关于终止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业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函》及《终止合作意向函》系书证原件，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观海项目全过程设计成果列表（简称设计图纸），被告出示了计算机生成的原始电子文件及部分原始日期，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1中收费依据及被告与他人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告不予认可，收费依据系被告单方形成，与他人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2观海项目设计成果提交及交流记录，系被告单方形成，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3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刘晓清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4原告的王总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原告认可曾经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晓毅，认可2015年11月24日曾收到被告发来电子邮件及两张图片，但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因王晓毅在被告提交录音证据后于2016年3月份离职的，无法进行录音鉴定。结合2015年11月24日电子邮件内容及两张图片与设计图纸的一致性，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5甲方图并出具了电子文件，根据常识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证据6证人证言，原告不予认可，因该证人未出庭且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该证据证明力较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奥奇都市公司（设计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观海影视公司（发包人）发送了《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协议》，约定：“工程名称：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工程地点：中国河北省威县。1、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项目的全面规划和设计工作，包括概念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方案设计、建筑初步设计、建筑施工图纸设计等，本协议只针对概念规划阶段。……3、概念规划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设计人负责整个产业园的概念规划和文件编制，并责成向地方政府汇报，直至概念规划获批。4、本协议签订后，发包人即支付设计费100万元，概念规划获批后支付100万元。5、设计人的概念构思被发包人认可后，正式概念规划的文件需要20天左右完成，完成后设计人配合发包人向主管部门汇报。”2014年8月19日，观海影视公司向奥奇都市公司转账支付了规划设计费100万元。2014年8月28日，奥奇都市公司向观海影视公司出具了该笔设计费发票。2014年8月19日，威县人民政府向缘鑫公司出具了《关于终止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函》，载明：“自我威县人民政府与贵司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建立投资合作关系以来，因政府规划目标的改变，建设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项目被无限期搁置。经我威县人民政府研究，现决定终止我人民政府与贵司于2013年7月19日所签投资合作框架协议。”2014年8月20日，威县人民政府向观海影视公司出具了《关于终止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投资合作意向函》，载明：“我威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19日终止了与缘鑫公司所签订的《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因政府规划目标的改变，建设影视文化高新技术创意产业园项目被无限期搁置，现决定终止威县人民政府与贵司达成的初步合作意向，解除合作关系。”2015年11月24日，奥奇都市公司向观海影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王总你好，影视城设计资料已发给你您。此前讨论过两次，文件量较大，因此仅发相对清晰三部分：1、起步区展示馆方案设计（方案及效果图），估算设计费40万元；2、影视城概念规划及设计方案草案，因是草案估算设计费40万元；3、提交给贵方的两版合同草案（概念规划200万，起步区设计540万，由于没有下文，均未签署）。贵单位支付设计订金100万元，如本项目无法继续，我方愿意为贵单位提供一个面积不超过5000平方米的建筑设计方案一个，或者不超过1000亩的规划方案一个。如果双方有争议，我方愿意通过第三方进行技术仲裁或司法鉴定。”，附件有：附有两张图片即起步区展示中心1和起步区展示中心2。另附有影视城起步区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协议、影视城方案一、影视城概念规划及设计草案。奥奇都市公司提交了2015年12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李燕宁与观海影视公司王总的谈话录音，记载：“……王：坦率讲你把设计资料发给我们，我们也看过了，觉得不到100万。李：100万用不完肯定得剩，我们可以再做一两个方案，因为我们只能在技术方面好好帮帮石总。……王：我知道你们肯定做了这个工作，而且我也没有要求你们把100万全部退回来，咱们换一种方式去想问题……”。奥奇都市公司庭审中出示了部分设计图电子文件的初始时间和甲方图的初始时间。其中总图最终0514的初始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总图最终0718的初始时间是2014年7月21日。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观海影视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2016年4月8日，双方当事人在谈话笔录中均同意解除该协议，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涉案协议签订之后，观海影视公司依据协议向奥奇都市公司支付设计费100万元，观海影视公司认为奥奇都市公司未履行义务，要求奥奇都市公司返还上述费用。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奥奇都市公司辩称，涉案协议解除是观海影视公司的自身原因，且其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不负有返还义务。综上，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解除后奥奇都市公司是否负有返还100万元费用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奥奇都市是否完成相应的工作成果。奥奇都市公司提交了观海项目的设计图纸和甲方图，从该设计图纸和甲方图电子文件的初始时间，可以看出奥奇都市公司在发送电子邮件版涉案协议前已经开始履行涉案协议义务，并完成了约定的部分设计图纸。观海影视公司否认该设计图纸的关联性，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反驳，且其认可奥奇都市公司2015年11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其交付涉案协议项下的两张设计图，根据双方涉案协议的约定和本案其他证据，该设计图纸与甲方图匹配，亦与观海影视公司认可的两张设计图匹配，本院确认奥奇都市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与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区的关联性，即奥奇都市公司完成了部分工作成果。二、奥奇都市公司是否向观海影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具体交付日期，且观海影视公司认为协议未履行，奥奇都市公司认可涉案协议部分履行，尚未完全设计完毕。故协议约定的概念规划设计尚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没有双方约定，奥奇都市公司尚不需要交付全部工作成果。观海影视公司和奥奇都市公司均认可，奥奇都市公司向观海影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协议项下两张设计图，结合奥奇都市提交的谈话录音中观海影视公司王总认可看到了奥奇都市发来的设计资料，本院认定奥奇都市公司完成了部分工作成果的交付。三、奥奇都市公司是否应全额退还100万元设计费。本案中，协议的解除系观海影视公司单方提出，观海影视公司称其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原因是由于威县人民政府终止了与其之间的框架协议，涉案协议无法进行，属于不可抗力。政府规划原因不属于合同法上的“不可抗力”，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根据本案的证据，奥奇都市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且其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观海影视公司支付了部分的报酬，亦收到了部分工作成果。涉案协议的设计费为200万元，观海影视公司庭审中主张给付的100万元是涉案协议的全部设计费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协议约定的设计内容、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和违约情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本院确定奥奇都市公司应当返还的设计费数额。奥奇都市公司在录音证据中提到，其完成的工作成果100万元用不完，结合其在2015年11月24日电子邮件列明的计算方式，本院酌定奥奇都市公司应当返还设计费20万元。综上，观海影视公司请求返还100万元设计费本院在2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部分,自双方解除合同之日起予以支持，原告对其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双方合同解除之前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观海影视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协议》于2016年4月8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设计费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北京观海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04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奥奇都市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商银行西直门支行，帐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 洁人民陪审员 戴 盈人民陪审员 孙明德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亚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