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号。主要负责人：邱右铭，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法定代理人：邱某，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李建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军友，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明，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忠，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张在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5）鄂云梦民初字第0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汉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被上诉人李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军友，被上诉人张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200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就主车商业三者险全额承担50万元和挂车商业三责险全额承担10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该《商业三责险》条款无效，属于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3.该《商业三者险条款》属于合同约定的，对保险人合同权利义务的限制，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9条规定的适用《保险法》第17条2款的“免除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该条款经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依法生效。一审中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无视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故作专业恣意裁判，必须予以纠正；4.主车鄂Ｆ×××××和挂车鄂Ｆ×××××车辆分别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依法应当扣计20%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为计算简便，直接将此项省略了，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应当予以纠正。李建华辩称，投保人张在明为主、挂车分别签订保险合同，分别缴纳保费，说明被保险车辆的主、挂车分别有各自的保险利益，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投保人张在明对主、挂车均享有权益，且事故的发生是主、挂车共同的作用力所致，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因果关系，仅以主车的保险限额进行赔偿，剥夺了挂车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于法无据。保险条款中就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义务，应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依据，保险公司应当按主、挂车总的保险限额承担责任。同时，保险条款中的该约定违背了公平互利原则，也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适法性要求。挂车属于机动车的一种，其保险合同关系独立于主车的保险合同关系，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强制要求两份保险合同只能按一份保险合同限额进行赔付的保险条款违反了保险法对保险理赔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免赔率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裁判惯例进行判决正确。张在明辩称，赞同李建华的辩称意见。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张在明共同赔偿李建华损失1240768.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19时3分许，张在明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牵引鄂Ｆ×××××车（挂车）沿316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316国道1198KM路段时与同向的行人李建华、郭常青、夏友娃相撞，造成李建华、郭常青、夏友娃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分析认为：张在明在恶劣天气条件下驾车未确保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因而认定：张在明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华、郭常青、夏友娃无责任。李建华受伤后，当即被送至云梦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共住院203天（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13日）。在云梦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4日），用去住院医疗费47477.72元。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创伤外科住院治疗期间（2015年12��4日至2016年1月5日），用去住院医疗费201925.18元、购人血白蛋白费用1100元、急救费用1666元。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期间（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6月13日转进转出7次）。共用去住院医疗费236447.19元（53095.33元+45217.46元+47269.43元+34152.06元+33446.34元+19730.04元+3536.53元）、门诊医疗费11954.01元（6664元+2908.11元+2381.9元）。李建华向武汉市济生陪护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护理费24222.5元。2016年6月12日，受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建华的伤情作出鉴定，最终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建华在2015年11月23日的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评定为1级伤残；建议后期医疗费约需59000元左右。若出现其他并发症则需对症处理，建议以实际发生额计算；建议伤后长期休养；存在生存期护理，需完全护理依赖。李建华因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认定，李建华，河南省正阳县人，定残时年满53周岁，户口登记为农业户籍。李建华与邱某于1992年2月10日生育一子李坦，于1996年11月23日生育一女李文文。邱某、李坦、李文文于2016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交书面声明一份，声明同意由邱某作为李建华的监护人。主车及挂车登记车主为张在明。张在明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张在明在财保汉阳支公司为主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挂车投保保额为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在明为李建华垫付医疗费57000元，财保汉阳支公司为李建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6年1月5日，李建华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医疗费用的申请，法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予以准许。财保汉阳支公司依裁定支���李建华医疗费180000元。2016年3月21日，李建华再次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医疗费用的申请，法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予以准许。财保汉阳支公司对该裁定提出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裁定驳回。财保汉阳支公司依裁定支付李建华医疗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张在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华不负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张在明驾驶车辆经过事故路段未确保安全车速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李建华在事故中没有责任，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财保汉阳支公司作为张在明所驾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张在明承担。关于应否经特别程序后再行审理本案的问题。法院认为，李建华因交通事故持续昏迷，无意识和行为能力，已不能亲自参加本案诉讼。其虽然不能书写起诉状及签名，但是其仍然享有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可以作为原告。邱某作为其妻子，是第一顺序的监护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是李建华的法定代理人，其依法履行监护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可以代理李建华从事民事活动。故对张在明所辩称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应经特别程序宣告李建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方能进行案件诉讼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应否在交强险份额内为同案其他受害人预留赔偿份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该案中，交通事故虽然造成多人受伤，但是自交通事故到交通事故发生近一年的时间内，其他受伤人员并未起诉要求赔偿，其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故对财保汉阳支公司要求预留份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主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规定免除了保险公司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享有挂车商业险保险利益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十二条约定属无效条款，本案不予适用。在主、挂车连接使用中，具有一��的不可分割性，由此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是由主车的牵引动力和挂车的惯性共同作用所致。投保人对主、挂车分别投保并缴纳了保费，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累加赔偿，本案中主车、挂车分别在财保汉阳支公司处投保保险金额为50万元、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财保汉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60万元（50万+10万）内进行赔偿。关于李建华的损失数额的问题。李建华诉请的伤残赔偿金236880元（11844元/年×20年）、护理费24222.5元、后期治疗费5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9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诉请的医疗费经核定其有效票据的数额为500570.1元。诉请的护理依赖费622760元（31138元/年×20年），其护理费计算时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参照相关审判实践，法院酌情���定为10年，期满后如李建华确实还需继续护理的，可另行起诉；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因李建华被评定为全部护理依赖，故应当按2016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31138元／年的标准计算。同时，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之规定，李建华评残后护理费应当按照100%的比例赔付，计算为311380元（10年×31138元/年×100%）。诉请的营养费因存在“加强营养支持”的医嘱，结合李建华的住院时间，法院酌定为10000元。诉请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50元/天，住院期间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13日为203天，计算为10150元（50元/天×203天）。诉请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计至定残前一日为15587.13元（28305元/年÷365天×201天）。诉请的家属住院期间陪护费，法院支持17317.93元（31138元/年×203天）。诉请的交��费酌定为4000元。诉请的餐饮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241007.66元。综上，由财保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华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华损失600000元（医疗费49057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150元、后期治疗费59000元、营养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0279.9元）；由张在明赔偿李建华鉴定费1900元和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519107.66元（伤残赔偿金146600.1元、误工费15587.13元、护理费24222.5元、护理依赖费311380元、家属陪护费17317.93元、交通费4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华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华损失600000元，共计720000元（已给付390000元，尚需给付3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二、张在明赔偿李建华鉴定费1900元和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519107.66元，共计521007.66元（已给付57000元，尚需给付464007.6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三、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张在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由财保汉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财保汉阳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特别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也未就“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作出特别约定。本院认为，张在明虽在一审对财保汉阳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未提出异议，但并未明确表示认可财保汉阳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财保汉阳支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明其已依法尽到了相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财保汉阳支公司在挂车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并无“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内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也未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财保汉阳支公司所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财保汉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财保汉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部分事实未予审查导致适用法律部分不准，存在瑕疵，本院已补充查明并予纠正，但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元审判员  夏建红审判员  李国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