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6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荣珍，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校椅镇樟西村委会樟村经联社，住所地：横县校椅镇樟西村委。负责人:韦荣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知伟，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壮族，住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世森，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壮族，住横县，上诉人韦荣珍因与被上诉人横县校椅镇樟西村委会樟村经联社（以下简称樟村经联社）、陈知伟、李世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7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荣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6年10月29日所签《土地租赁合同书》及2007年所签《补充合同书》对韦荣珍的部分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名册》系伪造的证据材料，韦荣珍从未在《签名册》上签过自己的名字或摁过自己的指印。2016年9月22日，一审开庭时，韦荣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之规定，当庭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名册》中关于韦荣珍的签名笔迹及手印指纹进行鉴定，尔后，又递交了《司法技术鉴定申请书》，可是一审法院拒不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一审判决程序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韦荣珍是讼争林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所有权人。1995年期间，韦荣珍依法取得本村背后的山岭的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并合法取得了《土地、山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效期为70年。根据《物权法》第126条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12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之规定，韦荣珍是争议山林、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所有权人。三、陈知伟、李世森是横县林业工作站干部，具备公务员的身份，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合同》其主体不适格，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四）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之规定，违反法律的民事行为无效。由于其具备公务员的身份，主体不适格。因此，其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合同》是无效合同。四、2006年8月25日，经联社52名代表作出的《2006年樟村经联社村民代表大会收回家庭承包山地由集体（经联社）经营管理的决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多条款规定相悖，因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4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之规定。52名村民代表大会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强迫承包放弃权益，因而无效。五、一审判决认定韦荣珍是自愿将承包的山林、土地交由经联社经营管理，是认定事实错误。樟村经联社提供的《山地承包合同签订始末》可佐证，樟村经联社以修路为名，或强行集资，按人均集资每人1000元，或把农户的全部林地收归集体经营管理作为硬化道路集资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9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据此可知，认定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的山林、土地的经营权，必须符合一定法律程序，否则，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综上所述，樟村经联社无权收回韦荣珍承包经营的山林、土地，其收回承包经营的山林、土地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付韦荣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知伟、李世森、樟村经联社共同答辩称，2006年10月29日，陈知伟、李世森与樟村经联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时，韦荣珍家属韦荣福当时已经在《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签名册》上签过自己的名字并摁过指印，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说明。韦荣珍已将其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陈知伟、李世森。陈知伟、李世森只是事业单位职工，并不属于公务员。国家法律并没有禁止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从事林业生产，反而是鼓励林业系统工作人员带头从事林业事业。山地发包工作是由村党小组牵头，经过经联社和各生产队队长及村民代表联合发动群众，然后由广大群众决定将土地统一发包，并将资金用于修建村中道路。当时，在修路过程中，因资金不足，不足部分还按全村人口每人集资100元现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韦荣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29日所签《土地租赁合同书》及2007年所签《补充合同书》对韦荣珍承包的山地部分进行发包无效，并将山地返还上诉人韦荣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4月10日，韦荣珍一户取得由横县人民政府所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为了解决村中道路修路资金问题，2006年8月25日，樟村经联社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作出《关于收回家庭承包山地由集体（经联社）经营管理的决定》，决定内容如下：“为了扎实推进我村公益事业建设，加速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助力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现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及村民群众的意愿，此次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全体代表的热烈讨论充分酝酿经过表决通过了关于对全村所有的家庭承包山地收归由村经联社集体经营管理的决定，办法如下：一、我村原有的全部家庭承包山地从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后交由村经联社集体经营管理，林地权属归集体所有。二、各农户在原有的林地上的原木在二〇〇七年十二月底前可自行使用安排，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起林木归集体所有。三、家庭承包山地收回后，由经联社向社会公开招标承包，由高标者获得承包权。四、土地承包招标要出榜公布，做到公平、公开、公正，增加透明度，接受群众监督。五、收上的山林承包金作为硬化路或村公益事业基金，要管好、用好，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它用。六、以上决定经过全体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后生效。”到会52名代表在决议上签名，后樟村经联社按十个村民小组每一小组制作一份《签名册》书面征求农户意见，然后以各户主签名作为代表该户的意见在《签名册》上签名视为同意，韦荣珍的兄弟韦荣福在《签名册》上签名。当时应签名的农户共有283户，其中共有255户农户在《签名册》上签名。樟村经联社通过在村中广播及张贴公告等方式公告会议决定。2006年10月29日，樟村经联社作为甲方与陈知伟、李世森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本经联社背后的山岭面积1800亩发包给乙方，期限为三十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金为135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交付第一期承包金1080000元，第二期承包金27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由乙方交清给甲方。后双方于2007年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书》，对《土地租赁合同书》进行更改及补充：总承包金为135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交付第一期承包金1080000元，第二期承包金50000元于该补充合同签订时交付给甲方，第三期承包金22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由乙方交清给甲方。韦荣珍的承包地在陈知伟、李世森租赁的山地范围内。陈知伟、李世森分别于2006年9月1日、2006年10月29日、2006年11月4日、2007年8月27日及2007年11月2日缴纳承包金50000元、550000元、480000元、30000元及20000元共1130000元给樟村经联社。该款项由樟村经联社用于修建村中道路。合同签订后至2008年间，陈知伟、李世森在涉案林地上种植速生桉，到目前为止大部分林木未进行过砍伐。现韦荣珍认为樟村经联社在没有韦荣珍授委托的情况下把韦荣珍的山地租赁给陈知伟、李世森，请求判令樟村经联社、陈知伟、李世森签订的合同对韦荣珍承包的山地部分进行发包无效，并返还山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陈知伟、李世森、樟村经联社于2006年10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2007年所签《补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韦荣珍以樟村经联社没有得到其授权委托，将其承包经营的山地统一对外流转为由主张签订的合同无效，实际上，樟村经联社为了筹集资金修建村中道路，经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村民意见、形成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向村民征求意见等程序，决定由村集体将已发包到各农户的土地统一以经联社集体名义对外流转经营，所得款项用于修建村中公共道路。韦荣珍的兄弟韦荣福已经在签名册上签名同意，因此，可以认定韦荣珍自愿把本户的承包山地交回樟村经联社，由经联社统一对外流转经营，所得款项用于修建村中公共道路。樟村经联社与陈知伟、李世森在横县樟西村民委员会、横县林业工作站、横县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由樟村经联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将讼争山林发包给陈知伟、李世森，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且合同履行了多年，所得款项也是用于修建村中公共道路，韦荣珍诉称该合同无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并经一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长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韦荣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韦荣珍负担。上诉人韦荣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7位村民的签名，证明当事人不知道有《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且合同存在不合理之处，该合同应是在一审判决以后形成的证据；2、回访代表真实意见，证明当时村民代表没有见过涉案合同书，也没有参加过招标会和竞标会；3、林业站站长龙斌的答复，证明涉案山林没有发林改证。被上诉人陈知伟、李世森、樟村经联社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形成以上证据的村民没有参与合同签订的过程以及招标会、竞标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知伟、李世森、樟村经联社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韦荣珍上诉以樟村经联社未得到授权，将其承包经营的山地统一对外流转为由主张签订的合同无效。韦荣珍对樟村经联社团组织为筹集资金修建村中道路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村民意见、形成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并向村民征求意见等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形成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52名代表无权做出该决议，52代表并未全部实际到会、签名，为此韦荣珍提供证据2证明52名村民代表中的部分没有见过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五户至十五户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之规定，村民代表大会的52名代表有权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而村民代表参与决议的是《关于收回家庭承包山地由集体（经联社）经营管理的决定》，并非参与涉案合同的协商和制订，韦荣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在陈知伟、李世森及樟村经联社已经提供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签名册以及经基层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机构盖章确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的情况下，结合自2006年签订涉案合同以来，陈知伟、李世森如约缴纳承包金并在涉案山地上种植速生桉的事实。本院认为陈知伟、李世森及樟村经联社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韦荣珍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教育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涉案《关于收回家庭承包山地由集体（经联社）经营管理的决定》系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对集体财产的经营管理方式，韦荣珍作为该村民集体组织的成员，应遵守该组织的相关决议。故本院对韦荣珍以没有签名同意交回承包地为由，要求返还承包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荣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 莉审判员 韦 婷审判员 郑肖肖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