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再4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家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逢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湖山社区。法定代表人：端义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家田因与被申请人王逢树、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知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4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家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被申请人王逢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圣知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圣知锐公司未收到2012年4月9日、4月24日、8月6日、9月18日共计65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该款项虽通过王家田银行账户走账，但实际用于圣知锐公司的经营。王家田在本案一、二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此款项的实际用途和去向。（二）王家田有新证据证明赵俊作为圣知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圣知锐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指示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其指定的人。（三）二审审理中，王家田曾请求法院依法调取圣知锐公司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的财务会计凭证、报表、文件等相关资料，用以证明赵俊在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间一直全面负责圣知锐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赵俊完全有权指示出借人将款项交给其指定的人。但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四）王家田仅为圣知锐公司向王逢树借款的经办人和证明人，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是担保人。二审判决认定王家田承担担保责任系基于赵俊和王家田共同签署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3月，但赵俊自2012年12月不再是圣知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俊无权代表圣知锐公司就借款和还款一事做出承诺，即主债务无效，故王家田在该《承诺书》上所作之担保亦属无效。且王家田签署该《承诺书》系受到胁迫而为，事后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故王家田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五）因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总额中的650万元未交付于圣知锐公司，现出借人王逢树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王家田返还该650万元，该案基于本案判决书中确定的该650万元实际由王家田获得的事实认定，另判决王家田向王逢树返还650万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圣知锐公司归还王逢树借款1096万元，驳回王逢树要求王家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逢树、圣知锐公司承担。王逢树辩称，涉案借条均由圣知锐公司当时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赵俊出具，且加盖圣知锐公司印章，故借款主体系圣知锐公司，圣知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涉案担保承诺书系王家田签署，王家田并未受到胁迫，且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撤销该承诺。因此，本案应由圣知锐公司向王逢树承担1096万元的全部还款责任，王家田承担担保责任。圣知锐公司辩称，涉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应系赵俊，圣知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款项，王家田收到的款项亦未得到圣知锐公司的授权，故王家田再审申请所称的650万元款项与圣知锐公司无关，圣知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王逢树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圣知锐公司归还借款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9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王家田对圣知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王逢树变更诉请要求圣知锐公司偿还借款109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圣知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黄跃其出资200万元、赵俊出资1440万元、王士喜出资60万元、丁国胜出资300万元。2012年12月7日，上述四名股东将各自股权全部转让给涂德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涂德平。2012年12月7日之前，圣知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军。2011年1月1日，王家田与圣知锐公司及实际投资人赵俊签订协议，约定：受圣知锐公司及实际投资人赵俊委托，王家田见证及办理了土地租用协议、汤山街道同意在湖山社区建立混凝土搅拌站的证明、环保局审批意见书、江宁区发展和改革局批文、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资质批文、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验资、企业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书等；经协商达成一致，自2011年1月起圣知锐公司每月付给王家田工资1万元，奖金每年5万元，奖金年底支付。2012年1月21日，圣知锐公司向张雯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圣知锐公司向张雯个人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圣知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处有王家田签名。同日，张雯通过本票支付给王家田151万元，通过转账汇入王涛账户45万元。2012年4月，赵俊向王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赵俊借王园人民币200万元”。借条上加盖有圣知锐公司财务专用章，赵俊在借款人处签名，王家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2年4月9日，魏仕香通过本票支付给王家田200万元。2012年4月24日，赵俊向张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赵俊借张雯人民币100万元”。借条上加盖有圣知锐公司公章，赵俊在借款人处签名，王家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2年4月23日，王逢树通过转账汇入赵俊个人账号50万元。2012年4月24日，张雯通过本票支付给王家田50万元。2012年9月1日，赵俊向王逢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赵俊借王逢树人民币200万元”。借条上加盖有圣知锐公司公章，赵俊在借款人处签名，王家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2年8月6日，王逢树通过转账汇入王家田账户200万元。2012年9月18日，赵俊向王逢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赵俊借王逢树人民币400万元”。借条上加盖圣知锐公司公章，赵俊在借款人处签名，王家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2年8月31日，王逢树通过本票支付给赵俊200万元。2012年9月18日，南京市江宁区麒麟锁石石料加工厂（以下简称麒麟石料厂）通过本票支付给王家田200万元。上述收据与借条中双方均无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的约定。王逢树一审提交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向王逢树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此金额由王逢树借出600万元人民币，张雯借出300万元人民币，王园借出200万元人民币，分别以本票及转账的形式以王逢树一人名义借给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总金额1100万元人民币，日后的结息及还款也由王逢树一人与圣知锐结算，此借款利息按月利息的2%计算。付息时间：自借款日起（凭条日期为准）至还清借款本金结束。付息方式：每月一付。日后如有任何的纠纷问题及公司内部股权变动和法律责任的介入，此借款的利息不变。如不能承诺上诉（述）所诉，由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和担保人负一切法律责任”。赵俊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写有“同意本承诺”，王家田在担保人处签名。该承诺书上无圣知锐公司印章。张雯、王园、魏仕香、麒麟石料厂一致认可向赵俊、王家田、王涛给付的款项均系王逢树实际出借，均由王逢树向圣知锐公司主张权利。王家田称其与王涛系父子关系，其他当事人均认可。赵俊称其系代表圣知锐公司向王逢树借款，王逢树是根据其指示将借款支付给其与王家田，且王家田收款后已应其要求代为支付了圣知锐公司外欠的材料款及借款，其对于王逢树主张的借款事实及诉讼请求不持异议。王家田亦辩称王逢树等支付给其的款项已支付了圣知锐公司外欠的材料款及借款。针对上述承诺书，王家田与赵俊均辩称签字时间系倒签，赵俊认为其签字时间系2012年9月18日之后，王家田则认为实际签署时间是2013年3月。经王家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承诺书中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承诺书》上手写文字系2012年9月左右形成的特点。后经王家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鉴定人沈某到庭接受质询。沈某认可对于本案黑色签字笔字迹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存在三至六个月的误差期限。王家田还辩称该承诺书中的担保系其受王逢树胁迫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字后即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麒麟派出所报警。经调查，2013年3月28日16时许，王家田至麒麟派出所报警称其作为中间人介绍赵俊向王逢树等人借钱合计1100万元，因赵俊无法偿还此笔债务，王逢树等人告知若赵俊不能还钱就要其偿还，并于2013年3月25日左右要求其在一张承诺书上补签上“担保人”字样的签名，其担心王逢树做出过激行为遂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故至麒麟派出所反映此情况。麒麟派出所对王家田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但未对报警进行进一步调查。一审法院作出（2013）江宁汤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一、圣知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逢树借款44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的最后一日止）；二、王家田对圣知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逢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460元，由王逢树负担69851元，圣知锐公司、王家田负担41609元。王逢树、王家田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王逢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圣知锐公司偿还王逢树1096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由王家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圣知锐公司、王家田承担。王家田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王逢树对王家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圣知锐公司、王逢树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圣知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军，股东有杨建军（出资40万元）、赵俊（出资60万元）。2011年7月13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圣知锐公司的股权状况为：赵俊出资1440万元，占72%；丁国胜出资300万元，占15%；黄跃其出资200万元，占10%；王士喜出资60万元，占3%。2012年12月7日，圣知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建军变更为涂德平，股东赵俊、丁国胜、王士喜、黄跃其变更为涂德平，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变更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3月18日赵俊向王逢树出具《保证》，载明：“今有赵俊三天付王逢树100万元，用于打官司费用，最后一起清算。保证人赵俊，担保人王家田”。二审法院认为，王逢树与圣知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款项的交付问题，王逢树于2012年4月9日、4月24日、8月6日、9月18日分四笔交付给王家田共计650万元时，王家田在该款项所涉借条中的身份仅是证明人，并非收款人或经办人，不能视为圣知锐公司指示交付的依据，王逢树亦未提供圣知锐公司指示交付的其他证据，故王家田收取上述款项已得到圣知锐公司事后认可的证据不足。一审中赵俊虽认可王逢树向王家田付款系其指示交付，但因赵俊、王逢树、王家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没有其他书证、物证等佐证的情况下，对赵俊的证人证言难以采信。据此，对王逢树、王家田关于向圣知锐公司交付65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家田虽称其在承诺书上签字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系受胁迫所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行使撤销权，且不存在担保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王家田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80元，由王逢树负担57300元，王家田负担42480元。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中，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麒麟派出所民警杭长海、吴军、苏政宝陈述称，王家田于2013年3月29日至该所做正式报案笔录之前的三、四天前，曾打电话报警，称其受到王逢树的胁迫而提供担保。该所亦曾联系王逢树前来共同核实情况，但遭到王逢树拒绝。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一）圣知锐公司是否系王逢树汇给王家田和赵俊的1096万元款项的借款人；（二）王家田是否应当就圣知锐公司的债务向王逢树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圣知锐公司系涉案1096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借贷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为基础。本案中，出借人王逢树称其系通过王家田介绍而将款项出借给圣知锐公司，涉案1096万元借据上亦均有圣知锐公司以“借款人”名义加盖印章，且已经该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赵俊签名确认。该款项由出借人王逢树交付赵俊及赵俊的指示收款人王家田后已用于圣知锐公司的实际经营。此外，圣知锐公司系在赵俊及其指示收款人王家田实际收到以上款项之后或者当日，方才向王逢树出具借条，此亦能印证圣知锐公司对涉案1096万元借款的确认。直至王逢树提起本案诉讼，其认知的借款主体仍然是圣知锐公司，而非王家田。据此，王逢树与圣知锐公司之间具有清楚、明确的借贷合意和交付事实，圣知锐公司系涉案1096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应当向王逢树承担还款责任。第二，王家田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圣知锐公司自2010年9月起至涉案借款行为发生期间，书面委托王家田办理其公司有关土地租用、行政审批、税务登记、设备采购、基础设施建设等多项事务，圣知锐公司向王家田支付报酬。故王家田已实际参与圣知锐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受托范围内办理圣知锐公司的有关事务。有关王逢树本案中的出借款，王家田亦是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俊的指示代为收取该款项。因此，王家田仅系涉案借款的经办人、代收款人，其与王逢树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王家田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无需向王逢树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涉案《承诺书》的落款时间虽记载为2012年9月18日，但经一审鉴定并综合听取鉴定人、王家田、赵俊的陈述，可以认定该《承诺书》应形成于2013年3月，具有时间倒签之嫌。而2013年3月赵俊已并非圣知锐公司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圣知锐公司就借款和还款事宜作出承诺。故该《承诺书》本身即存在多项瑕疵，不能充分地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家田就受到王逢树胁迫而签署担保承诺一事于2013年3月间两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亦确认曾联系王逢树前来共同核实具体情况，但遭到拒绝。因此，王家田系受到胁迫而为圣知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应当认定该胁迫事实的存在，王家田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王逢树已向圣知锐公司出借款项1096万元，圣知锐公司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因双方在借款行为发生时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及借款利率，王逢树可随时要求圣知锐公司偿还借款。借款利息可自王逢树2013年4月18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的最后一日止。对王逢树要求圣知锐公司自2012年9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家田系因受到王逢树胁迫而签署担保承诺，王家田不对圣知锐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王家田关于其2012年4月9日、4月24日、8月6日、9月18日收到王逢树给付的共计650万元款项系圣知锐公司向王逢树的借款、王家田不承担担保责任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王逢树关于王家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圣知锐公司关于王家田实际收到的以上650万元款项与圣知锐公司无关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关于圣知锐公司的具体借款数额及王家田的担保责任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汤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逢树借款1096万元，并自2013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的最后一日止；三、驳回王逢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460元，由王逢树承担11460元，圣知锐公司承担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80元，由王逢树负担42480元，圣知锐公司负担5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祥审 判 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