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梁文健，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唐群，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上诉人梁文健因与被上诉人唐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唐群向我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6192.25元（含医疗费244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陪护费530元、误工费2223元、交通费500元），并驳回唐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事发地点和陈飞乐的办公地点，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陈飞乐在健耀鞋厂有办公场所，而唐群却是在美姬鞋厂闹事，美姬鞋厂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厂业主是我，因此唐群来我公司追讨陈飞乐欠她的钱，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二、即使我与陈飞乐有生意往来，也不能成为唐群违法讨债的借口，更不能成为她咬人的理由；三、唐群知晓去起诉可以追回欠款，但她没有，反而来我公司违法追债。唐群的违法行为，侮辱了我的人格尊严，扰乱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四、唐群咬伤我的证据非常充分，有证人证言、医院病历和证明。虽然因为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因程序上的瑕疵导致唐群所受的治安处罚决定被撤销，但是行政判决并没有改变对事实的认定，因此，唐群必须向我作出人身损害赔偿；五、任何一个社会都不能纵容违法和野蛮的私力救济行为，否则，社会秩序荡然无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唐群辩称：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我没有咬梁文健，并撤销了公安机关对我的行政处罚，因此，梁文健要求我赔偿他的经济损失，根本是没有事实依据。我认识梁文健，也明确地知道美姬鞋厂就是陈飞乐开的工厂，因此我才去那追讨欠款。而且，我举的纸牌只写着“收钱”两字，并没有什么“住洋房开豪车”的内容，跟梁文健根本没有关系，但他却无故殴打我，并且三年来一直拖着不赔偿我。梁文健为了达成不法目的，居然伪造证据，企图欺骗法院，因此，其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另外，我对一审判决也不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日后的义牙更换费，按每次1.3万元计算4次（根据人均寿命计算），梁文健还须向我赔偿5.2万元；一审判决的营养费、交通费也过低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增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我的上述请求改判。唐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文健向唐群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85292.3元，其中包括：1.医药费19575.6元；2.义牙更换费用52000元（13000元/次*4次）；3.护理费3300元（150元/天*22天）；4.伙食费2200元（100元/天*22天）；5.误工费5016.7元[3500（月工资）/30天*43天]；6.营养费3000元；7.交通费200元。梁文健反诉请求：唐群向梁文健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6198.42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2445.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3.陪护费530元（106元/天*5天）；4.误工费2223元（月工资3500元，117元/天*19天）；5.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10时30分，唐群在小榄镇竹源罗汉工业区美姬鞋业厂门口挂纸皮字条追讨债务，与梁文健发生口角推打，后报警处理，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9日分别对唐群、梁文健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其中山公行罚决字[2014]226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唐群与梁文健发生口角后推打，唐群被梁文健打一耳光后，唐群上前用嘴咬梁文健的手，致其手部受伤。经询问，唐群拒不交代自己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现决定对唐群处以行政拘留三日”，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4]226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唐群与梁文健发生口角后推打，梁文健将唐群打伤，导致其嘴唇破裂及身体其他部位受伤，后被到场民警传唤到派出所，经询问，梁文健对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现决定对梁文健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唐群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向中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5日作出中府行复[2014]35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22634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唐群不服，诉至法院。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粤20行终176号生效行政判决，该案判决经审理查明：中山市公安局在审理期间向中山市陈星海医院调查了梁文健在2014年7月24日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原件，均载明梁文健因“铁片割伤致右手背疼痛”；而梁文健自行提交的载明其因“打架咬伤致右手背疼痛”的疾病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仅有复印件，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上述生效判决以“市公安局在未核定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就采纳了梁文健提供的书证以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证言来认定唐群咬伤梁文健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为由，撤销了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山公行罚决字[2014]22634号行政处罚决定。在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小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唐群表示：“我要求梁文健出示公司的营业执照……当时梁文健就说‘我为什么我要给你看’”。梁文健表示：“唐群在我公司门前挂着一张纸皮追货款……我向她说明情况，并解释我公司没有欠你的钱，你不要在我公司门前影响我公司工作，但她当时就没有理会我”；“陈飞乐是我公司的客户，他于今年2月份开始向我公司下订单至今，并在我公司监工，所以我在公司安排一个办公室给陈飞乐与他的合伙人办公”。陈飞乐表示：“梁文健开设的健耀鞋厂是我现在工作的R&O贸易公司其中一个供应商，我负责货物的质量检测，故经常出入梁文健的公司”。梁文健的儿子梁中华表示“当走近后门时见一女子胸前挂了一张纸……站在我父亲（梁文健）厂后门处”；“我父亲将厂的一部分租出来给陈飞乐做办公室用”。另查，2014年7月21日，唐群被送至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治疗至2014年8月12日出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顶部头皮血肿；2.左耳外伤、左侧神经性耳鸣；3.11牙冠折、12根折；4.下唇创伤性溃疡；5.唇部挫裂伤；6.颈部软组织挫伤；7.左肘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等。出院医嘱载明：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全休三周；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饮食，防跌伤；3.神经外科随诊、耳鼻喉科及妇科随诊；4.出院带药。后唐群于2014年12月31日到小榄人民医院进行牙齿修复。唐群在上述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9575.6元及住院期间陪护费3300元。唐群提交的两份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种植牙可能需要后期更换，花费约1.3万元左右。（每10年更换一次）”。唐群表示按照每10年更换一次牙齿的医嘱及每次需13000元的费用，根据其自身年龄，其认为牙齿更换费用为52000元。再查，唐群个人经营中山市小榄镇明亮皮革店，该店2014年度纳税金为1080元。唐群表示该店收入扣除开销后即能证明其月工资为3500元。此外，唐群并未提交相应交通费发票，请求法院酌情认定。2014年7月24日，梁文健到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复印件载明其因“打架咬伤致右手背疼痛”入院。梁文健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7日共支付医疗费2438.42元，另有一张无法显示时间的医疗发票载明金额为7元。另，梁文健与梁杏娟为夫妻，梁杏娟经营投资中山市健耀鞋厂，梁文健表示其与妻子共同经营中山市健耀鞋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4]226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梁文健与唐群发生口角后将唐群打伤致其受伤，梁文健对殴打唐群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接受行政处罚。梁文健辩称唐群挂牌地点与案外人陈飞乐无关并已在当时出示营业执照予以说明，本次事故是因唐群故意扰乱梁文健企业经营而引起，故事故责任应由唐群承担。而根据梁文健、陈飞乐、梁中华在小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首先，陈飞乐经常出入梁文健的公司并在其内有办公地点，且梁文健的儿子梁中华也称梁文健将厂房的一部分出租给陈飞乐做办公室用；其次，梁文健陈述其已于当时出示营业执照，但从询问笔录中无法反映；再次，唐群挂纸牌追讨债务的地方为公司后门。结合前述情况，一般人到债务人租用的办公场所追讨债务亦属人之常情，现无法反映唐群的追讨方式、地点已达到梁文健所称影响其正常经营的程度，另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4]226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撤销，故对梁文健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唐群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梁文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梁文健应对唐群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梁文健提起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因打架被唐群咬伤入院而产生相应的费用，但因其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生效判决撤销，另生效判决查明梁文健在该案中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复印件与调取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原件不一致，原件载明梁文健系因铁片割伤入院，从上述原件均无法显示梁文健主张的损害与本次事故有关，在梁文健无其他证据证明唐群存在损害行为及其所称损害与唐群有关的情况下，应当驳回梁文健的全部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唐群的诉请及本案证据，确定唐群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9575.6元（依据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及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2.误工费，应当以疾病证明书及出院小结载明的43天计算（住院22天，全休三周）计算误工天数，但从唐群提交其经营皮革店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证明无法显示其收入情况，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关于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的平均收入53371元/年为标准计算43天为6287.5元，现唐群主张误工费为5016.7元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3.护理费3300元（按唐群主张150元/天，计算2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按唐群主张100元/天，计算22天）；5.营养费，虽医嘱载明需要加强营养，但唐群未提交相关材料，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6.交通费，虽唐群并未提交相应凭据，但唐群到医院治疗会产生一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7.义牙更换费，虽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种植牙可能需要后期更换，花费约1.3万元左右，（每10年更换一次）”，但更换次数、每次费用均不确定且尚未产生，故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唐群的损失合共31192.3元，由梁文健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文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唐群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31192.3元；二、驳回唐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文健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9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共1957元，由唐群负担707元，由梁文健负担125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唐群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已由梁文健预交，梁文健应负担部分应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唐群，法院不另作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梁文健打伤唐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据，应予认定，梁文健理应赔偿唐群所受的经济损失。梁文健称唐群明知美姬鞋厂系其所有，却采用挂纸牌的非法手段追讨陈飞乐所欠货款，侮辱了其名誉，扰乱了其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其予以阻止系正当防卫。然而，即使唐群混淆了陈飞乐的办公地点和事发地点，但陈飞乐作为梁文健的客户，出入同样经营鞋业的美姬鞋厂，而被唐群目睹，唐群因此认定美姬鞋厂系陈飞乐的企业，在屡讨无果之后，前来该厂门口以举纸牌的方式追讨货款，虽然举措失当，但亦情有可原。并且，即使唐群的举动导致梁文健的商誉受到一定影响，但梁文健无证据证明唐群的举动影响到其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而且其可以采取解释、劝说甚至报警等手段解决双方的争端，而不能使用暴力解决问题，因此梁文健所称正当防卫无须赔偿的说法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关于唐群应得的赔偿金额。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于法有据，予以维持。梁文健称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缺乏证据证明，应予降低或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根据唐群需人护理、需往返复查以及需补充营养的客观实际判令梁文健酌情赔偿，并无不妥，对梁文健的上述请求予以驳回。关于梁文健要求唐群赔偿其被唐群咬伤所受的经济损失，因梁文健无证据证明其被唐群咬伤，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梁文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梁文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郭军乐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