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330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英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新民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福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连芝，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英会因与被申诉人刘福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5日作出（2007）新民权初字81号民事判决。李英会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7）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李英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08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2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88号民事判决。李英会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遂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2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辽民抗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平、崔彤霞出庭。申诉人李英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被申诉人刘福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连芝、李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中院（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作出该判决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认为，可以认定刘福万以坐扣73000元的方式收取了李英会的购房款，并撤销了（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88号民事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判决。二、关于刘福万主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问题，李英会的再审申请被驳回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职权提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刘福万亦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违法。本院再审过程中，李英会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刘福万答辩称：一、刘福万购买企业的款项51.7万元，已全部交付，李英会没有实际交付刘福万购房款7万元。二、在（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56号判决及案件审理中，证人张某、康某、郭某、石某均与李英会不是亲戚就是上下级，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其他书证相悖不应采信。三、（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56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作为撤销（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88号判决的依据。四李英会申请再审和抗诉的程序违法。沈阳中院作出（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英会要求刘福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李英会于2008年就该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024541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英会的再审申请。李英会又于2009年再次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2009）辽立三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李英会对同一案件两次申请再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刘福万向新民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刘福万、李英会房屋买卖合同，判令李英会返还房屋，赔偿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1998年8月13日，原新民市二工业局将其所属的集体企业新民市八宝五金交电商店通过公开竞价形式连同资产及人员一次性出售给刘福万，由刘福万负责安置在册人员、退休职工和处理债权债务。而后，第二工业局、李英会、刘福万三方协议，第二工业局指定原经理李英会处理全体职工散前散后全部工龄、待遇及福利。该三方协议没有注明签订时间，但第五、六条款涉及房屋买卖中注明“买房另有契约”、“有契约生效”字样。该三方协议中双方约定：原经理李英会自己出钱私盖简易房近80平方米因换门市房以3000元价格卖给刘福万；购买八宝五金商店的刘福万将原营业主体楼西侧一层全部面积五分之一（约40平米左右），二层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约33平米）及楼前平房一间，约10平米以7.3万元卖给李英会。2、1998年8月25日李英会、刘福万双方签订了两份互买房屋契约，内容基本如前面所述。双方在“沈阳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签字盖章，标明一楼梁下界山墙乙方所砌归乙方所有，双方使用，二楼梁下界山墙属原企业所有，归甲方所有，双方使用。该审批表未注明填写时间。3、李英会曾于1998年8月24日办理了争议房产处的7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但该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该块土地使用证于2007年1月26日已发给刘福万。4、李英会一直使用争议房产至今。5、1998年8月26日，李英会在新民市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以李英会名义开户，存入活期存款15.4万元，同一天李英会给刘福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职工安置费227000元，该收条下面有时任二工业局副局长的张春彦批示：“按合同规定由李英会把职工安置费发到个人手及到保险公司办理转交手续，限7日内完成。”6、刘福万购买新民市八宝五金交电商店后，于1998年8月24日办理了429.4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于1998年9月29日办理了所购房产27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07年1月26日，办理了7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7、李英会主张其支付7.3万元房屋价款是在给刘福万出据收条22.7万元中坐扣的，但该收条中没有注明该款扣除事项，李英会也没有其他刘福万为其出据的收到7.3万元房款的收款凭证。8、李英会曾在2005年起诉刘福万要求协助办理房证，但该请求被二审法院以李英会不能证明已履行完支付全部房款义务为由驳回。9、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大部分已在原（2005）新民房初字第××号、（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卷宗中提供过。10、争议房屋一直由李英会出租，从1998年12月至2006年9月先后租给王世友、张光霞、毕德全等人，租金累计192400元。李英会交房屋租金个人所得税33600元。新民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依法解除刘福万与李英会间房屋买卖合同即契约；二、李英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其依原合同占用的房屋给刘福万。三、李英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其占用期间房屋出租所得192400元，扣除李英会已缴税款33600元，即返还余款158800元给刘福万；四、驳回刘福万、李英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实际支出费用2538元，计7224元由李英会承担。李英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沈阳中院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沈阳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沈阳中院二审认为，李英会与刘福万于1998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以及李英会、刘福万与新民市第二工业局于1998年8月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契约、协议。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及义务，其中在协议第六项中约定“购买八宝五金商店的刘福万将原营业主体楼西侧一层的全部面积五分之一（约40左右平米）二层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约33平米）及楼前平房一间约10平米（不包括平房上面的更夫房）以7.3万元卖给李英会”，根据前述协议的内容以及李英会与刘福万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内容，李英会与刘福万之间是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而不是李英会所称的按份购买房屋的关系。李英会与刘福万在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7.3万元，李英会应履行向刘福万支付买卖房屋7.3万元对价的义务。现李英会没有提供刘福万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其又主张已支付的7.3万元房屋价款已在刘福万出具的22.7万元收条中坐扣，但刘福万予以否认，在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判决中，法院认为实际居住使用及在审批书上签字同意买卖房屋的事实不等于已经取得所有权，也不能证明已履行完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李英会没有支付房屋价款，属于买卖合同的根本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即契约并将争议房屋由李英会返还刘福万并无不当。关于李英会应否返还占用房屋期间所得租金问题，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英会依据与刘福万所签订买卖契约一直占有使用房屋，刘福万对此事实是明知的，刘福万并未向李英会主张支付尚欠其购房款7.3万元，而是根据沈阳中院在2006年12月14日作出了生效民事判决后，于2007年1月诉讼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英会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为不当得利，判决由李英会返还全部租金，沈阳中院予以纠正。沈阳中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7）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新民市人民法院（2007）新民权初字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依法解除刘福万与李英会间房屋买卖合同即契约”；第二项即“李英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其依原合同占用的房屋给刘福万”；第四项即“驳回刘福万、李英会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07）新民权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英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其占用期间房屋出租所得192400元，扣除李英会已缴税款33600元，即返还余款158800元给刘福万；”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1904元由李英会承担7936元，刘福万承担3968元。李英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08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2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中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已于2008年4月15日通过执行程序返还给刘福万。沈阳中院再审认为，李英会已给付7.3万元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第一，从李英会给刘福万出具的收到22.7万元职工安置费收条内容看，没有关于由李英会替刘福万交7.3万元，抵顶应给付刘福万购房款的约定；（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职工安置费227000元《贰拾贰万柒仟元整》原八宝五金交电商店李英会98年8月26日”）第二，刘福万卖给李英会诉争房屋同时，李英会将自建平房一间以3000元价格卖给刘福万，李英会承认刘福万没有给其3000元钱，那么，如果李英会在22.7万元中抵顶购房款，应当是7万元，而不是7.3万元；第三，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李英会诉刘福万协助办理房证一案，认定李英会未支付购房款，判决驳回李英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英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02541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英会的再审申请。综上，李英会无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7.3万元购房款，且这一事实已被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李英会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故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案经沈阳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沈终审民终再字第88号民事判决：维持沈阳中院（2007）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李英会不服该判决，向检察院申请监督。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判决已被本院（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56号民事判决撤销，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刘福万、李英会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英会是否支付争议房屋的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62号李英会诉刘福万协助办理房证一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福万诉至法院，产生本案争议。因沈阳中院（2006）沈民（2）房终字62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撤销，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驳回刘福万的再审申请。本院（2010）辽审三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福万以坐扣73000元的方式收取了李英会的购房款，刘福万虽否认该节事实，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该判决，故刘福万主张李英会未支付购房款要求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英会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88号民事判决及（2007）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07）新民权初字81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刘福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904元，由刘福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宇庭代理审判员  王少林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