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慧，女，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阳明，男，汉族，1956年3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男，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镇长远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周旭强，男，汉族，1983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石慧与被上诉人崔阳明、原审第三人周旭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崔阳明归还石慧不当得利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由崔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15万元系石慧用于投资”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慧与崔阳明达成书面或口头的投资协议，一审判决既未阐述是石慧与崔阳明形成投资关系，还是与周旭强形成投资关系，或者是三方形成投资关系，也未阐述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约定，合同各方是否履行以及怎样履行，只是笼统的用一句诉争15万元系石慧用于投资，就将本案认定为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以“崔阳明无论基于帮周旭强代收或基于接收石慧投资，均有合法理由”来否定本案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逻辑错误。实务中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往往与其他法律关系相互交织在一起，只有全面审查其他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才能确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以投资法律关系为例，甲投资3万元，在向乙转款时错误操作转了30万元，显然乙获得的27万元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根据，属不当得利。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有投资行为存在就不分情况一概定性为投资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这样认定明显错误。因此即使假设本案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否定本案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也属于逻辑错误。二、崔阳明获得上诉人15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应当由崔阳明举证证明，否则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平。石慧已提交了中国银行的汇款回单证明崔阳明取得财产上的利益，石慧受到损失，石慧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崔阳明辩称15万元是投资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崔阳明转款给周旭强不能证明崔阳明没有取得财产上的利益。崔阳明转给周旭强的款项只能证明崔阳明与周旭强之间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系石慧转给崔阳明的款项，即两笔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崔阳明转款给周旭强是履行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四、崔阳明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意欲非法侵吞石慧15万元款项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而一审法院偏袒崔阳明，没有对其违法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对石慧明显不公平。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将不当得利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石慧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该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对崔阳明取得15万元具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崔阳明，以体现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崔阳明答辩称，一、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石慧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及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其转款15万元给崔阳明是投资行为。崔阳明在收到石慧转款后第二天即转款给周旭强，崔阳明没有取得任何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崔阳明在一审中已提交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本案非不当得利纠纷。二、崔阳明并未伪造证据。《解除三明水厂股份协议说明》是崔阳明、周旭强、石慧于2013年8月31日三方形成的，崔阳明转款给周旭强是事实，有银行转款凭据证明不是伪造。三、一审中发现石慧具有多个身份，石慧本人应当到庭，确定其真实身份，若核实其印度尼西亚国籍，本案应当适用涉外诉讼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旭强述称，意见与崔阳明一致。石慧本人以包淑慧的名义与周旭强签订协议，争议的15万元是投资款，石慧通过崔阳明将该款转给周旭强，周旭强已收到该款。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阳明归还石慧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崔阳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石慧通过银行汇款给崔阳明150000元，次日，崔阳明通过银行汇款给周旭强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慧称其是基于崔阳明保证利息比银行利息高而将钱付给崔阳明。崔阳明及周旭强对该诉称均不认可，均辩称石慧是基于崔阳明的介绍自行与周旭强合伙投资，崔阳明代收石慧15万元投资款后转交周旭强。虽然石慧、崔阳明、周旭强对诉争15万元汇款的理由陈述不一致，但三方陈述均表明一个共性：诉争15万元系石慧用于投资。法庭责令石慧本人到庭就汇款事由及经过进行具体陈述，但其始终未到庭，由于其代理人的描述过于粗糙，无法界定“保证利息比银行利息高”是借贷、委托或是其他法律关系。但崔阳明无论基于帮周旭强代收或基于接收石慧投资，均有合法理由，故本案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法庭向石慧释明：法庭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要求其考虑后明确。石慧书面回复坚持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由于石慧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慧身份问题，法庭责令石慧提交护照原件，并就“在印尼认识崔阳明，却无出入境记录”的矛盾进行说明，但其均未履行。因本院已经核实过石慧户籍身份的真实性，而崔阳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石慧主体有异，故一审法院对崔阳明该异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石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5900号案件2015年12月30日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载明，石慧陈述其转款是投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为不当得利纠纷。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在于矫正欠缺法律关系的财物转移，若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基于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即一方当事人取得另一方当事人的财物具有合法根据时，转移财物的一方不得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而应当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中，首先，从石慧在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5900号案件审理时明确认可其转款是基于投资这一事实，结合石慧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可知，石慧向崔阳明转款15万元的目的在于投资以获取高于银行利息的投资回报。其次，崔阳明提交的银行明细证实在石慧向崔阳明转款的第二天，崔阳明将15万元款项转给周旭强，周旭强认可本人收到该转款并陈述该转款系石慧投资款。无论该15万元系崔阳明基于帮周旭强代收投资款或基于接收石慧投资，崔阳明的行为系基于与石慧的合意，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应属于合同纠纷。对于石慧称本案存在不当得利与其他法律关系交织的问题，当当事人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财物转移时，只有全面审查其他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才能确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而该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应当审理的范围。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向石慧释明后，石慧依然坚持主张不当得利，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未对石慧与崔阳明、周旭强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因石慧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石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瑜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