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6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永利，男，汉族，1976年5月31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光，男，汉族，职工，1948年9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被告郁永利单位同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心亮，男，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内蒙古正时农业生态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平，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物流二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临陕路。法定代表人：刘澍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雄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青，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临陕路巴运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高星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西街46号。法定代理人：王晓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郁永利因与被上诉人樊心亮、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物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巴运物流二公司）、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郁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光，被上诉人樊心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平，被上诉人巴运物流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雄伟、周海青，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巴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永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比较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选定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适用案由错误，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郁永利不是卸货的义务人，也不是受益人，与被上诉人樊心亮并非雇佣关系，雇主才是赔偿义务人，一审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雇佣卸货人及受益人是内蒙古正时农业生态有限公司，应当由其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卸货时卸货人应当离开车辆有失常理，货车打开马槽后已经三面没有保护栏即抓手，卸货人如果在打马槽时先下车，打完马槽再上车卸货时因没有抓手很困难，会造成危险发生，且法律、法规或操作规程均没有打马槽时需要卸货人下车的规定。卸货人应当自行开马槽卸货，郁永利作为司机帮助开马槽是帮工行为，帮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原则。2、上诉人郁永利在卸货中打开马槽时向车上卸货人喊道：我要打马槽，车上人注意。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和警告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3、车辆马槽由六节组成，事发当时已经将后两节卸完，准备卸第三节时发生的事故。每节马槽有四道马槽勾和四道合页，每道马槽勾打开必须要用撬杠或者铁锤经过反复撬打几次才能打开，其过程和声音完全可以佐证对卸货人的警告，此过程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移动到安全位置。一审隐匿了该事实，对基本事实并未查清。樊心亮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是人民法院根据所受理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法律没有禁止该类案件必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起诉后，达旗人民法院司法辅助鉴定中心多次通知上诉人到场，但上诉人均未按照指定的时间到达人民法院，后法院工作人员采用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上诉人前来先择鉴定机构，但上诉人没有到场，属于放弃权利的行为，现一审已经判决承担责任后，才提出选择鉴定机构，已经过了行使权利的程序，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案由确定正确，本案被上诉人樊心亮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其过错致使樊心亮受伤的损害赔偿后果，以上诉人郁永利作为诉讼主体，属于典型的民事侵权纠纷，适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完全正确。上诉人所称的劳务合同纠纷，是其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人民法院只能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而非以被告的答辩意见确定案由。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郁永利承担责任的依据是由郁永利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樊心亮的损害后果，双方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打开马槽时，应当确保车上人员的安全，在不具备安全的情况下，实施了打开马槽的行为，造成损害后果，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侵权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巴运物流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巴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郁永利在我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只是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而本案发生时并不在道路交通事故的范围，所以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樊心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5827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郁永利经营×××/蒙LB068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业务，该车挂靠在被告巴运物流二分公司名下，但由被告郁永利实际所有并经营管理。该车在被告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原告为内蒙古正时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8月14日下午，被告郁永利驾驶×××/蒙LB068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全棉籽货物至内蒙古正时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吉格斯太星耀农场，星耀农场管理人员组织星耀农场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卸货，卸货过程中被告郁永利打马槽导致原告跌落。经达旗人民医院住院58天，花医疗费96844.05元，包头市中心医院住院6天，花医疗费2715.56元，包头市土右旗人民医院住院29天，花医疗费3797.6元。经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庭审中被告不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被告郁永利在卸货中打开马槽时向车上卸货人员喊道：我要打马槽，车上的人注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损失的理由为被告郁永利存在对其打开马槽的行为未尽合理告知义务导致的一般侵权行为。被告郁永利在卸货打开马槽时向车上卸货的内蒙古正时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喊到"我要打马槽，车上的人注意"虽已告知车上人员其要打开马槽，但被告郁永利作为载货货车卸货实施操控地位的司机，其完全控制对造成原告损害的危险源。在原告等人进行卸货时，其应当意识到在车上卸货人员不离开车辆可能因打开马槽致使车上卸货人造成伤害而应尽到让车上人离开车辆或移动到安全位置的合理义务。被告郁永利未明确告知车上人下车后随即打开马槽，致原告跌落造成伤害的行为构成侵权，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郁永利承担70％过错侵权责任。原告作为公司的兽医，其在卸货时未经被告同意自行上到货车上，且在被告告知其注意时没有采取适当的防卫措施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认定其承担30％责任。被告郁永利所有的×××/蒙LB068运营车辆挂靠在被告巴运物流二公司名下，被告巴运物流二公司向被告郁永利收取挂靠费，但因被告郁永利构成侵权的原因为其操作卸货作业不当，未尽合理义务引发，并非交通事故引发，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巴运物流二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巴运公司亦无责任。被告郁永利车辆在被告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但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不符合理赔条件。第三者责任险是被保险人郁永利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郁永利承担经济责任时向第三者承担理赔责任的险种。其要求被保险人被告郁永利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被告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因本案原告发生事故时属从事故车辆上跌落，应属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故被告安华保险中心支公司也不存在理赔义务。对原告诉请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96844．05有达拉特旗人民医院、包头市中心医院及土默特右旗医院、包头市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支持；二、误工费60000元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收入，计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110元×93天=10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93天=9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无票据佐证但一审法院考虑治疗期间实际产生该院合理支持500元；五、残疾赔偿金28350元×20×30％=170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精神抚慰金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郁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心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55974.05元的70％，为24918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3337元，原告承担1001元，被告承担2336元。鉴定费800元由原告承担240元，被告承担5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郁永利经营的车辆行驶证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巴运物流二公司，该车辆由被上诉人巴运物流二公司在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侵权还是劳务合同？二、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应为多少？关于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被上诉人樊心亮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在主张权利时出现多个法律关系，包括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和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被上诉人樊心亮在本案中向上诉人郁永利、被上诉人巴运物流二公司、巴运公司、安华保险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本案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按照侵权损害赔偿的具体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基层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情节简单、证据充分的民事案件，就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中上诉人自行放弃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郁永利作为货车司机，在打开货车马槽时处于操控地位，对车上卸货人是否处于安全位置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过失致被上诉人樊心亮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樊心亮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货车马槽打开时会发生货物滚落的情形有所预知，应当在司机提醒打开马槽时寻找安全位置避免损害的发生，其在高处卸货作业时未尽到安全位置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上诉人郁永利承担40%、被上诉人樊心亮承担60%的过错责任，更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基础。上诉人郁永利所有的运营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巴运物流二公司名下，巴运物流二公司对挂靠车辆在运营中有一定管理、监督和支配权，并向郁永利收取管理费。这种管理费是基于挂靠者以其名义经营而产生的，可以说挂靠单位收取的管理费是一种间接的运行利益。根据民事活动中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无论此次侵权事故是否系交通事故引发，均不影响挂靠单位的连带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巴运物流二公司应当对挂靠人郁永利的侵权责任在其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次侵权事故系操作作业不当引发并非交通事故引发而判决巴运物流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郁永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3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诉人郁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樊心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55974.05元的40％，为142389.6元；三、被上诉人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物流二分公司对上诉人郁永利承担损失的部分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樊心亮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鉴定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樊心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由上诉人郁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晓燕代理审判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张 雯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