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陈刚，男，汉族，1980年11月26日生，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恩，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春菊，女，汉族，1976年8月8日生，农村居民。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虎，男，汉族，1967年10月1日生，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男，汉族，1975年9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县，系陈春虎兄弟，特别授权。上诉人王陈刚因与被上诉人苏春菊、陈春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6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8日组织上诉人王陈刚及其代理人吴家恩，被上诉人苏春菊及其代理人吴启，被上诉人陈春虎的代理人刘林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陈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苏春菊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一审原告苏春菊的丈夫王树云一人承包涉案工程，并且应一人独享涉案工程，对一审被告王陈刚的共同承包人身份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涉案工程系一审原告苏春菊的丈夫王树云、上诉人王陈刚兄弟两共同承包的工程。首先，发包方陈春虎都认可王树云、王陈刚系该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上诉人和陈春虎在一审的书面答辩和举证、质证中均以认可，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王树云、王陈刚共同承包的事实。其次，发包方与承包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口头承包，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以不能于发包方认可的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关系而不顾，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否认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关系。2、上诉人王陈刚在共同承包人王树云死亡的情况下，与发包方陈春虎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的行为系共同承包人履行共同承包人的职责，保护自己和共同承包人利益的行为，而非不当得利。因为陈春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将工程款结算给与该涉案工程毫无关系的人。从发包方陈春虎愿意将涉案工程款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支付结算款的行为，可进一步佐证上诉人与王树云对该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关系，上诉人依法享有承包工程利益，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并非不当得利，涉案的10万元工程款并非王树云一人承包的工程款，其中还包含了上诉人应当享有的2.9万元承包工程款。3、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代一审原告苏春菊的丈夫王树云偿还欠款7.5万元与本案有关，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发包方结算后仅收取了6万元工程款，当时发包方就扣除了王树云欠王自鹏的4万元的欠款给王自鹏。因此，该欠王自鹏的4万元的欠款上诉人并未不当得利，收款时就已经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被扣除。此外上诉人还代王树云偿还了之前的个人债务的3.5万元，也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应当由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来承担。剩下的2.5万元为上诉人本人在共同承包工程中的收益，实际上上诉人还亏了0.4元。4、一审法院判决认证错误，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收条2份、借条2份，证明上诉人代王树云偿还欠款7.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苏春菊一审提供的第二组中的4号证据与发包方陈春虎提供的该证据原件一致，客观真实，能证明涉案工程款系王树云一人承包工程所得是错误的，因为双方虽然证据一致，客观真实，但双方欲证明的观点不一致。发包方陈春虎提供的该证据欲证明的观点系该工程款支付给了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这刚好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证明了涉案工程款系上诉人与王树云共同承包的事实。苏春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评判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人民法院依法应以予维持，驳回上诉。二、被答辩人诉称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称涉案10万元工程款中有2.9万元工程款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与王树云为合伙承包诉称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可被答辩人代兄还款与本案有关是错误的，诉称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本案证据“收条”证实被答辩人和王树云为共同承包人不能成立。陈春虎辩称，由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31日，王树云因故去世，其生前曾向陈春虎承包教育小区坎路面等工程，至王树云死亡时，该工程尚未完工。2014年11月2日，陈春虎对王树云所做工程大概结算后，工程款合计约10万元。王树云的兄弟王陈刚领取了该款，并于当日出具收条给陈春虎收执。王树云妻子苏春菊得知上述情况后，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王树云与前妻所生女儿王兰、与苏春菊所生儿子王永顺、母亲秦应莲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各当事人之间对继承人资格均有异议，王树云的合法继承人不能确认。经向当事人释明，对该工程款中属王树云遗产部分的返还请求，原告方可待确定合法继承人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苏春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工程款10万元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5万元；属于王树云遗产5万元的返还请求待确定继承人后另案起诉。原告王兰、王永顺、秦应莲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准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王陈刚辩称该10万元工程款应属其与王树云共同所有，其占有其中2.9万元。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陈刚辩称其领取的工程款已用来赔还王树云身前欠款及办理王树云身后事，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反诉条件，如王陈刚认为其代为赔还王树云欠款及代为支付王树云身后事宜支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劳动收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因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王树云生前向陈春虎承包工程所得工程款10万元，是王树云与苏春菊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其中5万元属妻子苏春菊所有，剩余5万元应为王树云遗产。王陈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王陈刚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对苏春菊要求其返还5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陈春虎与王树云之间属合同关系，苏春菊主张其与王陈刚构成共同侵权，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陈刚返还原告苏春菊工程款5万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苏春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计1330元，由原告苏春菊负担766元，由被告王陈刚负担564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在二审审理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苏春菊、陈春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王陈刚对一审认定的“王树云生前曾向陈春虎承包教育小区坎路面等工程”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是王陈刚也是承包人之一，理由是陈春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王陈刚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陈刚是承包人之一。对于王陈刚的异议，本院认为：其异议不仅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还涉及案件的实体处理，对此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还查明：王树云死亡后，王陈刚于2014年11月2日向陈春虎收取了王树云为陈春虎做工程的工程款，并出具收条交由陈春虎收执。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春虎付给王树云修建教育小区内坎路面、滑水石、路沿石和施工费合计现金壹拾万元（￥100000.00元）正。此款由陈春虎委托王自鹏代付。收款人：王陈刚；证明人：王祥、王树兵、李凡、王自鹏；执笔人：李永昌。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王成刚与王树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王陈刚从陈春虎处领取的10万元工程款中的5万元是否应返还给苏春菊。（一）关于王陈刚与王树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行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现王陈刚主张其与王树云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合伙关系，并以赵永权的证言及陈春虎的陈述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的规定，赵永权的证言及陈春虎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依据，因赵永权系王陈刚的雇员，陈春虎系本案的当事人均与王陈刚有利害关系；其次，王陈刚的主张与其出具给陈春虎的《收条》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该收条载明该10万元工程款系陈春虎支付给王树云一人的工程款，王陈刚仅是收款人；最后，陈春虎在庭审中陈述以前的工程款项均是由王树云一人收取，按常理若陈春虎认可王陈刚是合伙人不可能工程款全部是由王树云收取，且王陈刚主张该10万元工程款中有2.9万元是其个人应享有的工程款，若真有2.9万元由其享有，其不可能出具仅是王树云个人工程款的收条给陈春虎。因此，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王树云、王陈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王陈刚与王树云不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二）王陈刚从陈春虎处领取的10万元工程款中的5万元是否应返还给苏春菊。本院认为，涉案10万元工程款项，系王树云与苏春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其中的5万元应属苏春菊所有，剩余5万元属于王树云的遗产（一审已向当事人释明待继承人确定后另行主张）。如前所述，王树云、王陈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在王陈刚向陈春虎领取该工程款时也未取得苏春菊等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故其领取该工程款没有合法根据，造成了苏春菊的财产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其应当将其中的5万元返还给苏春菊。至于王陈刚主张其领取的10万元工程款，已经代王树云偿还欠王自鹏借款4万元、办理王树云丧事2万多元，代王树云偿还其其余欠款花费完毕，已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王陈刚所主张的代偿还借款或办理丧事等事项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调整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因此，一审判决王陈刚返还苏春菊5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陈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王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靖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