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甘行终2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掖市甘州区巴适味道排挡店（以下简称巴适味道店）。负责人张仕荣，系该店店主。委托代理人田珈福,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红。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爱兰。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超。委托代理人韩复兵，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张掖人社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丹霞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陈明彪，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建萍，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英。委托代理人任洁辉。上诉人巴适味道店因被上诉人陈建红、郑爱兰、陈超诉原审被告张掖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嘉峪关市人民法院（2016）甘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适味道店负责人张仕荣及委托代理人田珈福，被上诉人陈建红、郑爱兰、陈超及委托代理人韩复兵，原审被告张掖人社局出庭负责人李建萍及委托代理人陈英、任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玉萍2016年6月1日上午上班期间，感觉身体不适，中午14时下班后在三位同事魏超、黄鑫、高岳的陪同下，去甘州区妇幼保健院看病治疗，医生给杨玉萍开具了炔诺酮片两瓶。之后杨玉萍回到员工宿舍休息。下午16是30分上班点名时杨玉萍未到岗，17是30分被同事发现身体不适加剧，被送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3日16时11分死亡。根据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死亡原因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急性期）。三原告于2016年6月2日向被告提出工亡认定申请。被告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中对事实认定不清。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的对高岳的调查笔录证实，杨玉萍2016年6月1日上午上班期间，感觉身体不适，中午14点下班后在三位同事的陪同下，去甘州区妇幼保健院看病治疗。杨玉萍在上午上班时就感觉身体不适，这一事实被告在决定书中未认定，属事实不清。其次，被告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被告认为杨玉萍去妇幼保健院看病治疗与死亡原因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主要是以妇幼保健院给杨玉萍开出的炔诺酮片的用途推断得出，其依据明显不足。普通民众由于缺乏医学知识对病情的严重性未能做出正确判断，从而不能选择正确的医疗机构或采取及时治疗也是情有可原的，杨玉萍早上发病的原因与死亡原因如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有权的医疗机构证明方可。第三，被告作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突发疾病”是指在上班期间突然发生的任何种类的疾病。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证实，杨玉萍早上上班就感觉身体不适，中午看病之后，在宿舍休息时病情加重，这不影响对杨玉萍死亡性质的定性。故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张掖人社局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有关行政行为。上诉人巴适味道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玉萍死亡不属于工亡情形，不应当认定为工亡。杨玉萍死亡是在下班后，突发疾病所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工亡。事发当天杨玉萍的身体不适是因妇科疾病引起，这与脑梗塞之间不存在诱因与结果的关系，妇科疾病也不是引起脑梗塞的病因之一。而且，认定病因与死亡原因之间及与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不是由人社局或者上诉人证明。所以，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背了公平正义的法治理论。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张掖人社局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原审被告张掖人社局辩称，一、杨玉萍2016年6月1日9时至14时在原告处上班期间没有任何突发疾病的迹象。二、2016年6月1日下午上班时间，杨玉萍未到其工作岗位从事其本职工作，有调查取得的证据及证人高岳、赵建伟、黎德元等人证人证言佐证。三、杨玉萍死亡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综上，我局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建红、郑爱兰、陈超答辩称，2016年6月1日上午杨玉萍请同事陪同去医院看病，说明上班时间已经发病，休息室是工作岗位的延伸，其死亡是因工作原因造成的，并未超过48小时的界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审查的是张掖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的合法性。一、关于杨玉萍的死亡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情形,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适用该条的前提必须是职工的疾病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3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本案中，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许，杨玉萍正常上班，中午14时下班后在同事魏超、黄鑫、高岳陪同下前往甘州区妇幼保健院看病，并在该院购买了治疗妇科病的“炔诺酮片”2瓶,看完病后杨玉萍并未回家,由于尚未到下午上班时间,杨玉萍到单位为员工提供的工间宿舍休息，等待下午4时上班。在此期间，其因身体病情加重，直至下午4点30分上班点名时发现其未上班。后被同事发现其病情突然恶化迅速告知店主负责人，并于当天19时36分被同事送至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死亡有医学死亡结论，证实杨玉萍死亡原因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急性期）。据上事实可以看出，杨玉萍2016年6月1日上午上班期间虽初始病状并不明显，但其下班后与同事去医院看妇科病就是身体不适的表现，导致疾病的加重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从医院回来到单位宿舍休息，其身体已经出现异常，病情突然加重，突发疾病的情形已经显现出来，符合疾病发作的特点。杨玉萍感到身体不适在宿舍休息的地方应视为工作岗位上延伸。2016年6月1日19时36分杨玉萍被同事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入院，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杨玉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二、关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有依法受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具备合法的行政主体资格，是适格被告。本案中，被告张掖人社局在受理被上诉人陈建红递交的工亡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巴适味道店送达了职工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随后虽履行了调查询问及调取了河西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程序，但其在作出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时，未对事发当天陪同杨玉萍看病的同事魏超、黄鑫询问调查，亦未对杨玉萍突发疾病死亡时间调查核实，其认定杨玉萍在用人单位员工宿舍内休息期间感觉不适，下午未到岗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依此为由作出的被诉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撤销张掖市人社局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6）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有关行政行为的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巴适味道排挡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金瑞代理审判员  姚振勇代理审判员  赵静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戴蕴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