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27民初1090号原告向元春，女。委托代理人刘幼其，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饶帮新，男。被告宋泽双，男。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彬，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元玉，女。系原告向元春母亲。原告向元春诉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唐元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元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幼其，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宏彬，被告唐元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元春诉称，原告是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大坝组12亩耕地的承包人之一，该土地承包权为原告与向青、向洋立、唐元玉、杨小春、向仍贵的继承人共有。2011年9月30日，三被告不顾原告的共有权，背着原告签订《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事后被告对原告拒绝签字，并与被告发生争吵的反对，不但不予理睬，反而继续在原告共有的承包耕地上建房和建鱼塘，于2015年全部竣工，共有人多次集合起诉而因时间差未能成功，由此酿成纠纷。请求法院根据土地法、物权法的禁止性规定和共有权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原告向元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唐元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件一份，证明原告是本案耕地承包的共有人之一；2、《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唐元玉将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大坝组12亩耕地违法转让给了被告饶帮新、宋泽双，侵犯了原告的共有权，原告拒签表示反对；3、被告改变耕地用途的现场照片，证明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4、唐元玉之女向丽出庭作证，证明向丽曾看到唐元玉与宋泽双在百胜村部吵架，原因是唐元玉不准宋泽双在唐元玉土地上建房，说该地是唐元玉承包给宋泽双的；5、刘幼其律师调查曾召龙的调查笔录，证明被告所述签订合同当天已付清28万元转让费完全是编造的；6、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民委员会收据一份，证明签订合同当天，村里收到19600元土地转让村提留费，除此之外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土地转让款，且该交易是土地转让交易。被告饶帮新辩称，唐元玉转让给我的土地还是原样，我没有改变土地状况。经双方同意，也经过村里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转让的，我不会退还土地。被告宋泽双辩称，当初唐元玉要把这块土地转让给我，我不敢要，后来唐元玉又找我，然后找村里办相关手续，我才敢要这块地。这块土地是转让给我的，经过村里同意，是合法的，我对受让的土地有自己的使用权，我不会退还土地。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唐元玉与饶帮新、宋泽双签订的《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唐元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件一份、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村民委员会收据一份，证明本案土地使用权已合法转让给饶帮新、宋泽双；2、粮食直补领取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饶帮新、宋泽双后，相应的粮食直补也转至饶帮新、宋泽双名下；3、关于办理养猪场的申请报告及照片4张，证明宋泽双受让土地后，兴办养猪场得到村、镇同意；4、张培玉、曾召龙、石伍志证明一份，证明饶帮新、宋泽双已于签订合同当时在百胜村部付清28万元转让款，原告对土地转让是明知的；5、黄宏彬律师对曾召龙、石伍志的问话笔录各一份，证明其本人在证据4上签名按了手印，证据4内容属实；6、2013年宋泽双在受让土地上建房，新居落成庆典人情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送了人情，其对土地转让是明知的。被告唐元玉辩称，当时宋泽双说借我土地使用，等我子女回来再退还给我，我不识字，他们要我签的什么，我都不知道。被告唐元玉未向本院举证。经庭审质证，原告证据1、2、3、6，被告证据1、2、3、6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4缺乏客观性，被告证据4形式不合法，原告证据5与被告证据4、5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下列事实：唐元玉户承包了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大坝组7.4亩土地，当时其家庭成员有丈夫向仍贵、女儿向元春、向丽等6人，政府给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登记为唐元玉。2011年9月30日，唐元玉与饶帮新、宋泽双在百胜村村部签订《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唐元玉将其户承包的芙蓉镇百胜村大坝组12亩土地的管理、经营、使用权以28万元转让给饶帮新、宋泽双，期限按国家政策顺延。当时唐元玉的丈夫向仍贵在场，百胜村三个村干部在场。宋泽双抵扣了百胜村应给其支付的工程款用于给唐元玉付土地转让费和给村里交土地转让提留费19600元。饶帮新、宋泽双受让土地后，二人各使用一半。2013年冬宋泽双在受让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竣工办酒席，原告向元春送了人情，被告唐元玉也参与了酒席。后宋泽双又在受让土地上修建了养猪场和鱼塘。现唐元玉丈夫向仍贵已去世，唐元玉称自己没得一分钱，当初宋泽双说是借用土地，等唐元玉子女回来再退还。原告以唐元玉与饶帮新、宋泽双签订的《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共有权为由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被告唐元玉与被告饶帮新、宋泽双签订《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唐元玉将本户6人共有的7.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饶帮新、宋泽双，并已交付，饶帮新、宋泽双已实际管理受让土地5年余。原告作为唐元玉的女儿，提起本案侵权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系建立在唐元玉与饶帮新、宋泽双签订的《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基础之上，其理由是侵犯了原告的共有权，违反了土地法、物权法的禁止性规定。唐元玉与饶帮新、宋泽双签订的《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唐元玉称自己没得一分钱，当初宋泽双说是借用土地，等唐元玉子女回来再退还，又称其不识字，不知道当时签的什么。签订协议的当时有其丈夫向仍贵在场，有三个村干部在场，宋泽双并有当场抵扣村里的应付工程款用于给唐元玉付转让费和给村里交土地转让提留费的事实。唐元玉的这一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我国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户以户主为代表、以户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这里的“户”是家庭的代名词，是以血缘为纽带组成的，人类社会生活和繁衍后代的社会基本组成单位，农户的含义主要体现它的自然属性。随着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出现了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概念。农村承包经营户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家庭生活消费单位，它更是基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建立的，相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言的，从事农业生产的商品生产经营单位，是农村集体经济的一个经营层次。它既是村集体经济组织这一法人的组成要素，同时又是一个独立的自主经营的经济组织，具有经济组织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在承包经营的范围内，以集体所有的土地为中心，参与商品经济活动，独立承担其全部义务。这里的“户”代表的是农村承包经营单位整体，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含义主要体现它的法律属性。农村承包经营户这一组织，以“户”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享有包括财产所有权、所承包土地及其他生产资料的占有使用权、生产经营计划权、产品收益分配权、雇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银行开户权和借款权等广泛的民事权利，具有不同于个人合伙和家庭内部单个自然人的独立的法律地位，在法律上享有民事主体资格。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唐元玉户共6人承包了永顺县芙蓉镇百胜村大坝组7.4亩土地，政府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登记为唐元玉。唐元玉作为本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户代表，有权对外代表本户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唐元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饶帮新、宋泽双签订《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时有其丈夫向仍贵和三个村干部在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唐元玉出让本户承包地经营权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本案转让土地已实际交付饶帮新、宋泽双经营管理5年有余。唐元玉之女向丽出庭作证，证明其曾看到唐元玉与宋泽双在百胜村部吵架，原因是唐元玉不准宋泽双在唐元玉土地上建房，说该地是唐元玉承包给宋泽双的。证人向丽是被告唐元玉女儿，与原告系亲姐妹，该证据缺乏客观性，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与变动是农户的一件大事，权利人关注度高。5年来，受让人饶帮新、宋泽双经营管理受让土地，唐元玉的子女对此毫不知情的说法不符常理。假如存在向丽所说的看到唐元玉与宋泽双在百胜村部吵架，不准宋泽双在唐元玉承包地上建房之事，唐元玉必定告知其子女前来阻止，向丽也会这么做。原告在诉状中称唐元玉转让土地后，被告对原告拒绝签字，并与被告发生争吵的反对，不但不予理睬，反而继续在原告共有的承包耕地上建房和建鱼塘，审理中又述原告于2009年外出打工，直到2015年才回来，原告前后所述自相矛盾。2013年冬宋泽双在受让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竣工办酒席，原告向元春送了人情，被告唐元玉也参与了酒席，所以应不存在唐元玉不准宋泽双在受让土地上建房之事，唐元玉子女至少在2013年冬宋泽双在受让土地上修建房屋竣工办酒席后已知道土地转让的事实。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对唐元玉户不合理，唐元玉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该户承包土地面积为7.4亩，而以12亩面积转让给饶帮新、宋泽双，唐元玉户理论上应当是获得了超面积部分的额外转让收益。至于转让价款是否付清，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是本案考虑的范围，若未付清，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饶帮新、宋泽双受让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出于恶意。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已经村委会同意，是否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并不是法定的合同生效要件，未登记的法律后果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转让协议中并无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约定，宋泽双在受让土地上建房、修建猪栏和鱼塘，发生在转让行为完成之后。宋泽双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依法应由政府有关部门给予处罚，而不是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年限。本案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期限按国家政策顺延，这一约定并不等于超过了承包期限的剩余年限。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后，本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归唐元玉户，那么本案中“转让期限按国家政策顺延”的约定只意味着饶帮新、宋泽双在本轮土地承包期满后享有继续取得本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待权，能否实际取得取决于当时的国家政策，而唐元玉户依该约定丧失该项期待权，本案《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期限的约定并不违法。审理中未发现唐元玉将本户承包地转让给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存在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及唐元玉户以外的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无证据证明《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因重大误解而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对唐元玉一方显失公平。唐元玉户承包的土地在本户内部由其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由于农村承包经营户具有不同于个人合伙和家庭内部单个自然人的独立的法律地位，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外以“户”这一整体在法律上享有民事主体资格，唐元玉作为本承包经营户登记的代表，其对外的经营活动，后果由全户作为一个整体承担，效力及于全户的所有成员。本案被告唐元玉出让本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已交付5年之久，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已合法取得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作为唐元玉户内部的单个自然人，认为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犯，救济的途径是在本户内部主张权利，要求侵权人唐元玉赔偿，而无权以自然人身份对外向受让人主张追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被告唐元玉与被告饶帮新、宋泽双签订的《土地管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向元春要求判令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唐元玉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元春要求被告饶帮新、宋泽双、唐元玉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向元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学军人民陪审员  胡家晗人民陪审员  程泽仁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向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承包合同规定从事商品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