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花山区。法定代表人：刘炳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男，195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系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山，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春健，男，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肥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张小文。原审被告：张小文，男，1965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成民，启东市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春健、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肥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立二公司）、张小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王井山，被上诉人俞春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原审被告张小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成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天立二公司已完全履行支付钢材款的义务，有详细的银行付款凭证，袁强生是天立二公司“熔安家园”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向俞春健支付300万元钢材款的付款行为完全代表天立二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小文是履行职务行为，即张小文的付款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张小文向俞春健支付钢材款的行文正是代表了天立公司及天立二公司。三、天立二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以后非清算范围内的活动均无效。四、本案是买卖合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偏高，应予以调整。俞春健到目前为止没有提供发票，给我方税款抵扣造成损失，应予以扣减款项或开具发票。俞春健辩称：案涉货款经张小文及天立二公司两次对账结算，不存在已付货款遗漏的情况，袁祥生的付款已一并进行扣减。双方约定不开发票。关于违约金，系双方经多次确认后形成的债务，年息24%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天立二公司二审未应诉答辩。张小文述称：钢材款计算错误，应重新复核，即使钢材数量及金额复核后没有错误，应按照总价700万元的钢材款确认单计算扣除已付款项。俞春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人为天立二公司承建的“合肥熔安家园”提供钢材，后经双方对账，尚欠货款9500000元。因对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其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立公司、天立二公司、张小文连带清偿货款7020000元、利息4077572元，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以70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文系天立二公司的负责人，2011年9月，俞春健（甲方）与天立二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满足合肥熔安家园项目建筑工程的需要约于2011年9月起，向甲方购买螺纹钢等建筑用钢，供货数量以实际数量为准；甲乙双方根据货到工地当日上海西本新干线合肥会员交易指导价为基价，每吨加价贰佰元人民币为结算价。乙方指定黄锦良、张小文为乙方货物接收人，负责与甲方所有到场钢材交接工作。付款方式供货一年内付清，乙方逾期付款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停止供货，乙方不得在钢材款付清之前派其他钢材供货商供货，甲方每日向乙方收取所欠货款总额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双方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至工程结束，俞春健依约向“合肥熔安家园”工地供应约2018.11吨、总金额约为1400-1500万元的钢材。2013年8月21日，天立二公司负责人张小文向俞春健出具钢材款结算确认单一份。载明：“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截止2013年8月份，现双方对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肥第二分公司在合肥熔安家园2-5号楼土建安装工程钢材款结算确认如下：合肥熔安家园2-5号楼土建安装工程项目尚欠供货方俞春健钢材款玖佰伍拾万元整（9500000）。承诺于2013年9月底前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月息贰分向俞春健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及立即支付欠款本金玖佰伍拾万元整（9500000）。特此确认。本结算单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俞春健与张小文分别在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天立二公司印章。因天立二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2015年8月16日，张小文代表天立二公司向俞春健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经2013年8月21日双方对账，本公司尚欠供货方俞春健钢材款玖佰伍拾万元整（9500000），当时承诺于2013年9月底前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月息二分向俞春健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及立即支付欠款本金玖佰伍拾万元整（9500000），本公司出具结算确认单后，又支付了贰佰肆拾捌万元整（2480000）〈注：2013年12月17日支付48万元整，2015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整，2015年6月1日支付70万元整，2015年7月2日支付30万元整〉。到目前为止，尚欠货款本金柒佰零贰万元整（7020000），逾期还款利息肆佰零柒万柒仟伍佰柒拾贰元整（4077572）。现本公司作如下还款承诺：一、2015年9月30日付本金叁佰万元整及利息壹佰伍拾万元整；二、2015年12月30日付本金肆佰零贰万元整及利息贰佰伍拾柒万元；三、如本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行为，则俞春健有权要求本公司立即支付全部的欠款本金及前期利息壹仟壹佰零玖万元整，并同时有权要求本公司支付自本次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余留下欠款总金额为本金按月息二分为标准的逾期利息。”张小文签字并加盖天立二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张小文作为天立二公司的负责人与俞春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接收货物并与俞春健结算的行为能够证实俞春健为天立二公司承建的“合肥熔安家园”项目提供钢材的事实，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小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俞春健要求张小文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天立公司辩称俞春健诉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理由，天立公司提供的“合肥熔安家园”钢材用量统计表及付款24000000元的情况表系公司内部单方记载，且无俞春健签字确认，汇款凭证亦无法证实袁强生向俞春健支付的3000000元即为案涉工程货款的事实，天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货款的事实，故其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天立二公司、张小文共同辩称尚欠货款本金为5600000元的理由，俞春健对天立二公司、张小文提供的2013年8月21日钢材款结算确认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且天立二公司、张小文于2015年8月16日向俞春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货款本金为7020000元，故天立二公司、张小文辩称尚欠货款本金为5600000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俞春健的诉讼请求，有天立二公司与其之间的购销合同、钢材款结算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天立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立二公司是天立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质，故天立公司对天立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俞春健主张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且在还款承诺书中明确予以给付，故对俞春健主张的利息一并予以支持。判决：一、天立二公司支付俞春健钢材款7020000元、利息4077572元，合计11097572元，并以70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二、天立公司对天立二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俞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天立公司提交五组证据：1.2013年8月21日钢材款结算确认单一份，内容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对合肥“熔安家园”钢材款结算确认为950万元，证明“熔安家园”项目钢材不止一家公司使用。2.张小文汇给俞春健的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张小文汇给俞春健金额高达2792万元，已完成钢材款给付。3.袁祥生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21日其汇给俞春健70万元和30万元转账凭条，共计100万元，证明系袁祥生代天立公司支付给俞春健的钢材款。4.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天立二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天立二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只能进行清算活动，非清算范围内的活动均无效。5.“熔安家园”1-5号楼土建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根据经审核的钢材使用总量，结合俞春健与张小文发生的往来，证明钢材款已结清。俞春健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账单没有中信公司印章，同一天的三份对账单，张小文最终与我方确认的单位是天立公司，我方提供的对账单有张小文签字和天立二公司盖章，并且双方在2015年再次进行了对账。2.证据2并非新证据，也没有原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小文2011年9月才与天立公司发生业务关系，银行汇款单大部分是2011年9月份之前的，不可能是“熔安家园”工地钢材款，且银行明细账总额达到2700万元，远超案涉钢材款，明显包含其他业务。3.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汇款时间点与2015年对账单确认的248万元中的100万元是一致的，证明张小文知道袁祥生支付的款项并进行了扣减，对账单上2015年7月2日的30万元系笔误，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7月21日。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起诉时方知天立二公司被吊销，张小文目前仍是天立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且张小文作为天立二公司负责人有权对公司发生的业务进行对账和确认，2013年和2015年的对账是对先前业务的确认和对账，张小文的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5.对证据5不予认可，系第三方制作，且并非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工程钢材用量经过天立二公司的再次确认，有送货单证明，且没有超过对方举证的钢材用量。张小文对上述证据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中信公司与俞春健之间的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证据2为张小文与俞春健之间的转账记录，均备注为钢材款，但没有区分哪些是案涉“熔安工程”钢材款，总额达2700多万元，且部分转账时间在2011年9月《钢材购销合同》签订之前，明显为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天立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天立公司无法明确经审核的钢材用量与双方已结算的钢材用量之间的差异，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俞春健提交两组证据：1、袁祥生于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代天立公司支付的款项张小文在结算时均已进行了扣减，天立公司要求其出具证明时，其不清楚俞春健与张小文的具体账目，现以本证明为准。2、天立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证明“熔安家园”2-5号楼土建安装工程由天立公司承建。天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2015年7月21日的30万元汇款并未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248万元中不包括该30万元。对证据2没有异议。张小文质证认为：2015年7月21日的30万元是一审判决中没有的，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不予承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理由部分阐述。张小文提交2015年7月2日俞春健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俞春健收到张小文转账支付的钢材款30万元。天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视为公司已付款项予以扣减。俞春健质证认为，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每收取一笔转账或现金都会出具收条，这份收条系事后补写，日期记错，实际上就是对2015年7月21日汇款出具的收条。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理由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天立二公司欠付钢材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2.袁祥生所支付货款是否已进行扣减？本院认为，俞春健与天立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俞春健已按约提供钢材，天立二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就双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天立二公司欠付钢材款金额为702万元，违约金应依照双方约定计算。第一，从双方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钢材款结算确认单及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来看，均有天立二公司负责人张小文的签名并盖有天立二公司印章，两份材料内容明确且能够相互印证，至2015年8月16日天立二公司尚欠货款702万元，天立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付清剩余货款。第二，天立公司辩称天立二公司已于2013年1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发生的结算行为应为无效，但张小文代表天立二公司与俞春健之间进行的货款结算是基于双方2011年9月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俞春健要求确认欠付货款的行为有事实依据，天立二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天立二公司作为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天立公司应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天立公司明知天立二公司已被吊销，负责人张小文已离开，仍放任张小文持有天立二公司的有效公章至今，管理失当，自身存在过错。第三，天立公司辩称俞春健未开具发票造成抵扣损失，要求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扣减，但未开票不能成为其扣减货款和迟延支付的理由，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案涉购销合同的附随义务，双方对开票时间并无约定，天立二公司尚未支付全部货款，俞春健未开具发票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第四，天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但该违约金系双方在结算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袁祥生所支付货款在双方结算时已进行扣除。第一，二审中袁祥生分别为天立公司和俞春健双方出具证明，但为俞春健一方出具的证明在后且明确以该证明为准，其确认代天立公司支付的款项张小文在结算时均已进行了扣减。第二，关于袁祥生2015年6月1日汇给俞春健的70万元货款，天立公司要求扣除，但该笔款项在还款承诺书上已有明确记载，表明双方在结算时已经扣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袁祥生2015年7月21日汇给俞春健的30万元货款，在还款承诺书上没有记载，但还款承诺书上同时有一笔2015年7月2日的30万元货款，天立公司无法提供该笔款项的付款凭证，相应地，张小文提交的俞春健当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亦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另一方面，俞春健认为收条系事后补写，将付款时间写错，并导致还款承诺书上的时间也写错，所谓7月2日的30万元付款实际就是7月21日袁祥生转账的30万元，综合上述证据来看，俞春健一方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天立公司要求再行扣减30万元货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天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6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