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纬D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国轩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广富林路4855弄108号403-1。法定代表人：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哲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双银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忠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4568号606室。法定代表人：梁国云。上诉人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原审第三人双银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国轩公司于2013年7月4日至17日向华悦公司出借3,000万元，华悦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向双银公司出借3,000万元。截至2013年7月20日的审计基准日，华悦公司对双银公司享有3,000万元应收款债权，对国轩公司负有3,000万元应付款债务。华悦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和12日分别收到双银公司2,000万元、500万元，并分别于收款当日向国轩公司汇款2,000万元、500万元。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上述事实证明华悦公司未向国轩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第二，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国轩公司向华悦公司出借3,000万元虽然没有借款合同，但国轩公司提交的其向华悦公司汇付3,000万元的银行单据、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出借3,000万元的银行单据、双银公司向华悦公司还款2,500万元的银行单据、华悦公司向国轩公司还款2,500万元的银行单据，以及审计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即使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只要当事人之间存在出借款项、偿还款项的实际行为，立法上是确认借款合同成立的。此外，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其内容明显不适用于本案争议。国轩公司并未“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还提供了连环还款的证据，还款凭证的摘要注明“还款”字样。而且，华悦公司并未抗辩所还款项系“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猜测国轩公司将其作为资金往来的通道使用。华悦公司书面辩称，其不同意国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华悦公司与国轩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对于金额高达3,000万元的资金，华悦公司没有任何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佐证。华悦公司自己没有使用该资金，也没有获取收益。双方对借款利息、期限等均未作出约定，国轩公司甚至对华悦公司的借款用途也不清楚。从国轩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来看，3,000万元事宜是由钟某办理的。如此重大的事情却没有华悦公司时任股东兼总经理曹某参与决策。其次，股权转让协议和审计报告有明确约定，华悦公司仅负有提供中转账户的义务，当条件成就时（即双银公司还款时），才对国轩公司产生返还资金的义务，且账款催收的义务应由国轩公司自行承担。再次，国轩公司所称能够证明“借款”的事实，主要在于华悦公司的转账凭证备注中注明“还款”字样。因该备注实际是国轩公司的员工蓄意而为，且前后矛盾，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款项的性质。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华悦公司从未自国轩公司处交接过与3,000万元有关的借款合同或者相关凭证，亦无从知晓其中的往来细节与相关情况。当时，华悦公司始终是在国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华悦公司与国轩公司及双银公司发生相关资金往来，并不存在所谓出借款项、偿还款项的行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因国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由国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国轩公司移交资料时，并没有移交任何与双银公司相关的资料，包括借款合同、借款人的基本信息等。从国轩公司将孙某1的还款视为双银公司还款来看，对双银公司的催款、收款属国轩公司的义务。据此，华悦公司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双银公司未作陈述。国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悦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支付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悦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12月，原名为上海国轩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为国轩公司和曹某，所享有的股权比例为国轩公司80%、曹某20%。2013年8月，国轩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曹某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2014年1月，股权转让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双银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7月，原名为上海忠心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孙某1和孙某2。2015年10月15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二、华悦公司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7月1日，华悦公司收到孙某1支付的利息40万元。2013年7月4日，国轩公司分两次向华悦公司汇款，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和960万元，摘要和用途均记载为往来（款）。同日，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汇款3,00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3年7月17日，国轩公司又向华悦公司汇款40万元，摘要为往来款。同年9月4日，华悦公司收到孙某1还款共计2,000万元。同日，华悦公司向国轩公司汇款2,000万元，摘要为还款。2013年9月12日，华悦公司收到孙某1还款共计500万元。同日，华悦公司向国轩公司汇款500万元，摘要为还款。在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间，国轩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除上述款项往来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三、在2013年8月华悦公司股权转让前，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悦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其他应收款”包括应收双银公司借款3,000万元（由华悦公司负责收回，与股权受让方无关），“其他应付款”包括应付国轩公司借款3,000万元（由股权转让方自行解决，与股权受让方无关）。在2013年8月20日国轩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目标公司（即华悦公司）在审计基准日（2013年7月20日）及之前账面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即国轩公司）或其指定公司承担，具体处理事项包括：华悦公司应收双银公司的3,000万元，由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收取后返还至国轩公司，用于偿还华悦公司所欠国轩公司债务；其他应付款中应付国轩公司3,000万元，由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收取后返还至国轩公司。在曹某与B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有上述相同的条款。2014年9月11日，新老股东对财务凭证、账本等进行移交。一审审理中，国轩公司提供2013年7月3日华悦公司与双银公司等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合同载明双银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华悦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2%。华悦公司认为其在国轩公司移交的资料中未找到该份合同，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国轩公司认为，其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3份转账凭证。华悦公司虽认可收到3,000万元，但认为性质并非为借款，而是国轩公司在控股华悦公司期间将华悦公司作为通道使用而进行的资金往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理由如下：1.国轩公司未提供书面的借款协议或借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在国轩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往来款，也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2.一审庭审中，国轩公司陈述，双方对借款的利息、期限等均没有约定，对于华悦公司借款用途也不清楚。国轩公司作为当时享有华悦公司80%股权的股东，对于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期限，甚至不清楚借款用途，显然有悖常理；3.从华悦公司的账户明细看，华悦公司在收到国轩公司2,960万元的当天即以借款为由转给了双银公司，并在两次收到孙某1（时为双银公司的股东）还款的当天即以还款为由全部转给了国轩公司；4.在国轩公司与A公司、曹某与B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涉案的3,000万元款项均有约定，该笔3,000万元的债权债务由国轩公司或国轩公司指定的公司承担，并由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收取后返还国轩公司。如国轩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如此约定亦有悖常理；5.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华悦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并考虑到款项发生之时国轩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不能排除华悦公司所称的涉案款项系国轩公司将华悦公司作为通道使用而发生的资金往来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国轩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但国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综上，国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国轩公司要求华悦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涉案款项，国轩公司可另循其他相应法律关系向华悦公司主张。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30元，由国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轩公司认为其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法律关系的存在。理由如下：第一，国轩公司无法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等借款凭证以证明其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同时，国轩公司无法说明华悦公司的借款用途，且表示双方就借款利息、期限等没有作出约定。对于涉及巨额资金的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借款凭证，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期限，甚至出借人作为借款人的控股股东不清楚由其所控制的借款人的借款用途，显然有悖民间借贷的常理。第二，国轩公司向华悦公司给付涉案款项3,000万元时，国轩公司是持有华悦公司80%股权的控股股东，两者存在特殊关系。据华悦公司的明细账户显示，华悦公司在收到国轩公司所转账的2,960万元的当天即以借款为由全部转账给了双银公司，并在两次收到孙某1还款的当天即以还款为由全部转账给了国轩公司。从上述特殊关系和资金流动时间、方向看，不能排除华悦公司所辩称的涉案款项的流动系国轩公司将华悦公司作为通道使用而进行的资金往来的可能性。第三，国轩公司与A公司、曹某与B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华悦公司在审计基准日（2013年7月20日）及之前账面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均由国轩公司或其指定公司承担，并由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收取后返还国轩公司。也就是说，华悦公司向国轩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的前提是华悦公司向双银公司收取相关款项。如果国轩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约定显然有悖民间借贷的常理。综上所述，国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30元，由上诉人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朱国华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