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湘刑核99662244号被告人张仁洋，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沅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沅陵县。2016年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沅陵县看守所。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仁洋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6）湘1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仁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张仁洋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张仁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学千、胡某某、胡骁翼经济损失人民币2l946.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学千、胡某某、胡骁翼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学千、胡某某、胡骁翼和被告人张仁洋均没有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抗诉。本院审理期间，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裁定准许撤回抗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张仁洋的死刑判决进行复核。经本院依法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该中心律师谢红梅为张仁洋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仁洋离异后与母亲住在一起，2015年10月前后，张仁洋与有夫之妇即湖南省电力公司凤滩水力发电厂职工田某甲（1976年10月10日出生）相识，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在交往中常发生矛盾，其间，张仁洋向田某甲借款15000元。2016年初，田某甲多次向亲人诉说被张仁洋虐待和勒索，欲摆脱张仁洋，田某甲也多次向张仁洋提出分手，但张仁洋不同意并威胁田某甲。2016年1月13日晚上7时许，张仁洋与田某甲约好在沅陵县大师傅餐馆见面。田某甲为防身携带一个内装一小包辣椒粉混合物及水果刀的黑色手提包前往，田某甲姐妹田某丙、田某乙、田某丁及田某乙邀集的熟人董某某等人一同前往，防止发生意外。张仁洋与田某甲见面后，田某丙、董某某与张仁洋、田某甲一同在餐馆吃饭，其他人员在附近。其间，田某丙等人认为田某甲没有危险，于是先行离开。当日晚上10时许，张仁洋与田某甲离开餐馆往沅陵县五强溪水电站客运码头防洪大堤方向行走。途中，张仁洋要查看田某甲的手机，田某甲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张仁洋殴打田某甲，随后将田某甲拖到客运码头防洪大堤的菜地内，田某甲即从包中拿出辣椒粉混合物捂向张仁洋的口鼻处。张仁洋将田某甲拖入河里，并将田某甲头部按入水中，直至田某甲不再动弹。张仁洋发现田某甲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手提包，即打开手提包找东西，当发现田某甲包内有一把水果刀时，张仁洋拿出水果刀朝田某甲颈部捅刺，随后将田某甲喉管切割数刀，致田某甲受伤后溺水死亡。张仁洋将田某甲尸体藏在河边一小木船下，随后逃离现场。同月15日晚上，张仁洋向其兄张仁湖打电话，得知警察正在张仁湖家中寻找自己时，即向警察表示要投案自首。随后，警察赶到岩冲村仁洋家中将张仁洋抓获。张仁洋归案时主动向警察交出枪支2把，火药1瓶、钢珠8颗、空炮弹75颗。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沅陵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沅陵县五强溪水库客运码头处，码头水面上发现一具女尸（经辩认为田某甲）；以女尸发现处为中心向四周扩大搜寻范围，发现距女尸西侧45CM河堤菜地处系受害人落水现场，菜地内有多处踩踏痕迹；距河堤北侧观光平台边蔬菜上发现黑色眼镜一副；距菜地西侧140CM、北侧观光平台地面上发现红白混合粉末若干（原物提取）；距菜地东侧边缘110cm、南侧边缘105cm地面发现玉佛项链一条（原物提取）。2、沅陵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沅)公(刑)鉴(尸)字[2016]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①衣着检查：死者田某甲衣服口袋内见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四张，其中三张署名为张仁洋，一张署名为田某甲。②尸体解剖检查：死者双瞳孔清晰散大，双眼上下睑结膜均见针尖样出血点；鼻腔可见血性分泌物溢出，右侧颞顶部可见2.5X2cm搓擦伤，右颧部外上方可见5.5X2cm搓擦伤，颈前部正中可见8.8X2cm裂伤、创腔深2.5cm，气管完全断裂，食管大部分断裂；左手第三至五掌指关节背面可见6X2cm搓擦伤，左食指近节指关节背面可见0.6X0.1cm搓擦伤，左环指近节指间关节背面可见0.5X0.3cm搓擦伤，右第五掌指关节背面可见3X2cm搓擦伤；心脏表面可见出血点，颈部明显损伤、气管断裂、食管部分断裂、但双侧大血管完好，故颈部裂伤短时间内不会致其死亡。③病理检验：死者肺组织内检出与水中形态一致的硅藻成分，分析死者系溺水窒息死亡，颈部损伤可加速其死亡进程。④鉴定结论：死者颈部皮肤及器官裂伤符合被刀类锐器切割所致损伤特征，切割次数在两次以上；体表挫伤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损伤特征；死者系溺死，颈部外伤系被刀类锐器切割所致，他人可以形成。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27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样中检见较多梭形、棒状、纺锤形、竹节CAP量圆盘状硅藻，从死者田某甲肺组织内检出少量与水中形态一致的梭形、纺锤形、竹节状、圆盘状硅藻，从死者田某甲胃内容物内检出与水中形态一致的少量棒状、竹节状硅藻。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相关物品提取笔录：2016年1月15日，张仁洋主动向沅陵县公安机关交出疑似自制枪支2把，钢珠8颗，火药1小瓶，空炮弹75颗，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提取；同月16日，沅陵县公安人员分别提取张仁洋及被害人田某甲亲属胡某某、胡骁翼的血样各一份，并依法送检。5、怀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怀公物鉴(痕迹)字[2016]39号枪支检验鉴定意见：沅陵县公安机关从张仁洋处缴获的疑似枪支2支，经鉴定均认定为枪支。6、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6]103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沅陵县公安机关送检的本案死者的肋软骨与田某甲丈夫胡某某血痕、儿子胡骁翼的血痕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7、沅陵县公安局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方位示意图、指认照片：2016年3月15日上午8时许，张仁洋对作案现场沅陵县五强溪水电站客运码头大堤处及作案后丢弃凶器水果刀处分别进行了指认。8、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田某乙分别辨认出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水面）提取的女式提包、女式眼镜及女式项链是被害人田某甲生前使用的物品；证人胡某某和李洋分别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田某甲，并分别辨认出张仁洋；张仁洋对作案使用的凶器水果刀类别进行了辨认。9、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手机通话详单：2016年1月1日至13日，张仁洋与田某甲之间有数次手机通话及短信联系。10、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手机短信截图：2016年1月7日至13日，田某甲向其姐田某乙发手机短信多次，短信内容有“有危险，看见短信来我家，我有事找你”，“暂时别喊人、情况有变再说、短信联系、我会注意的、请暂放心”。1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他妻子田某甲2012年5月查出患有抑郁症，但2014年治愈了。2015年下半年开始，他怀疑田某甲与张仁洋有不正当关系。同年12月31日晚上9时许，张仁洋打他电话讲田某甲喝醉了，在沅陵县枫香坪瑶头。2016年1月8日凌晨1时40分，田某甲从外面回家时身体发抖，称张仁洋自断手指威胁她，被张仁洋拍了裸照，还被用烟头烫了三个伤疤。当日凌晨3时许，田某甲打电话要姐田某乙到家中。当日早晨6时许，张仁洋冲进他家威胁田某甲。12、证人田某乙的证言：2016年1月8日凌晨4时许，她到妹妹田某甲家里，田某甲说自己被张仁洋控制了，还说张仁洋要勒索20万。当日早晨6时许，张仁洋冲进田某甲家吵闹，田某甲拿出一张借条，张仁洋同意还钱，但在离开前又不承认欠钱。田某甲被张仁洋虐待折磨，其中被烟头烫脸。同月13日，田某甲与张仁洋在大师傅餐馆见面，她们几姐妹担心田某甲的安全，将辣椒粉、胡椒粉、面粉混合后装成一小包交给田某甲，还将一把水果刀交给田某甲防身。13、证人田某丙的证言：2016年1月13日19时许，张仁洋打电话要她妹妹田某甲去沅陵县大师傅餐馆见面，田某甲携带一个黑色提包前往，她和田某乙、田某丁跟随。途中，她打电话喊董某某一起去。她和董某某、张仁洋、田某甲一起在大师傅餐馆吃晚饭，饭后她先回家了，后田某甲电话打不通了。14、证人田某丁的证言：2016年1月13日19时许，张仁洋打电话约田某甲在沅陵县大师傅餐馆见面，田某甲出门后，田某丙打电话要董某某去看情况。她们到大师傅餐馆门口后，田某丙进餐馆。约四十分钟后，田某丙出来称没有事了，于是她和田某丙、田某乙回家了。1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6年1月13日22时许，他在沅陵县五强溪水电站客运码头船上休息时，外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没多久水里响了起来，他起床看到有人往岸边游。1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13日19时许，田某丙打电话要他去沅陵县大师傅餐馆帮忙壮胆，后他与田某丙、张仁洋、田某甲一起吃饭。17、证人石某某（张仁洋嫂）的证言：2016年1月13日23时许，张仁洋到她家来时衣服裤子全湿了，说把姓田的杀了。次日上午，她将张仁洋所穿的湿衣裤全部丢垃圾桶了。同月15日晚上，公安干警到她家找张仁洋，她意识到张仁洋真的杀人了。1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11月份，他看到田某甲脸上有被香烟烫伤的痕迹。1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9日，他在沅陵县南方医院骨外科上班时接诊一名断指头的病人，名叫张仁洋，是与田某甲一起来的。20、证人覃某某的证言：她儿子张仁洋与田某甲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在一起，还给她购买过衣服。2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张仁洋和田某甲在一起时关系还好，二人都讲过要准备结婚了。2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张仁洋2015年下半年在沅陵县找了一名没离婚的姓田的女人，这个女人每次来村里都给张仁洋母亲带东西。23、沅陵县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自首情况说明：2016年1月15日晚上，张仁洋用母亲手机打张仁湖的电话，向公安人员称要投案自首，随后，公安人员前往张仁洋所在地将张仁洋抓捕。张仁洋归案时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私藏的火枪两支。24、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通话详单及相关情况说明：2016年1月15日晚上，张仁洋母亲覃某某的手机拨打了张仁洋之兄张仁湖的手机。25、被告人张仁洋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仁洋采用将田某甲拖入水中，再用刀切割颈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田某甲生命，致田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仁洋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二支，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情节严重。张仁洋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仁洋犯故意杀人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和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所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可减轻处罚。张仁洋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是由情感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在纠纷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仁洋与有夫之妇田某甲因不正当男女关系产生矛盾后，故意杀害田某甲，不能认定田某甲在本案中有过错。张仁洋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张仁洋犯罪后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依法应当限制减刑。原判根据张仁洋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张仁洋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仁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唐瑞龙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代理审判员  许又德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肖 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五十条第二款【死缓变更】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