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闻禹，男，1972年4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茵，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涛，男，1966年5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女，196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吉海，男，1964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宇，男，197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良，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闻禹因与被上诉人孟涛、闻吉海、张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6）吉021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茵、单丽芳，被上诉人孟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被上诉人闻吉海，被上诉人张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涛的诉讼请求，由孟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借贷双方的主体，仅凭孟涛向闻禹的账户转款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当。对于闻禹、张宇主张的借款事实未予认定。事实是，闻禹与孟涛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孟涛只是张宇指定的付款人，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于闻禹和张宇之间，当时虽然没有出具借款合同，但事后闻禹与张宇签订了还款协议。二、原审判决认定孟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孟涛虽然提供了向闻禹账户转款的凭证，但没有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而且，闻禹、张宇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闻禹与张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孟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闻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以孟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判决认定孟涛出借给闻禹260万元缺少证据支持，认定错误。本案中真实的出借人是张宇，闻禹没有向孟涛借过钱。第一笔140万元是闻禹向张宇借的，张宇指定孟涛向闻禹账户转款。第二笔120万元，借款发生时，闻禹本人尚在看守所被羁押，当时是闻禹的爱人向张宇要回闻禹此前借给张宇的100万元，又向张宇借了20万元。孟涛并非出借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孟涛出借给闻禹260万元错误。四、原审判决认为孟涛不认可张宇为债务人，闻禹应承担偿还责任错误。如果孟涛作为债权人向闻禹主张权利，其应当提交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孟涛仅出具了汇款记录，没有提供其他与闻禹有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能因为孟涛不认可张宇是债务人就判令闻禹偿还债务。如此判决，将导致闻禹分别向孟涛和张宇重复还款，因为张宇手中有闻禹给其出具的债务凭证，这种判决损害了闻禹的合法权益。孟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闻禹的上诉，维持原判。闻吉海辩称，对闻禹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张宇辩称，第一，孟涛主体不适格，孟涛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孟涛并非适格主体。第二，张宇与闻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孟涛与闻禹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第三，孟涛起诉，按其现有的主张，应当经过张宇本人的授权，也就是说只有张宇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对其享有的权利作出让渡，孟涛才享有起诉资格，否则孟涛无权起诉。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诉请。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闻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2.闻吉海与闻禹共同承担立即偿还上述第一项中的部分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判决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请求依法确认闻禹亲笔签署并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约定闻禹以坐落于吉林市永吉县口前富缘佳园小区建筑面积总计507.4平方米的5套成套住宅及路虎、宝马汽车各一辆抵押借款的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判令孟涛对闻禹借款的抵押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闻禹、闻吉海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孟涛向他人借款150万元。同日，孟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闻禹的账户上汇款140万元。2015年11月29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以闻禹涉嫌挪用资金罪将其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1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对闻禹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孟涛在案外人李洪洋处借款130万元，孟涛指示李洪洋向闻吉海的账户上汇款120万元。闻吉海收到汇款当日，即将120万元款项转出。当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对闻禹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将其释放。后闻禹与张宇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闻禹通过张宇共计借款两笔，第一笔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整），此款用于自有项目建设资金用款。第二笔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元整），用于闻禹在昌邑分局的取保抵押金。以上两笔借款共计：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元整），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本息合计：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元整）。因闻禹现在无能力偿还此款，闻禹自愿提供自有资产用于抵押借款。抵押资产明细如下：1.自有路虎发现4吉普车一台（车牌号为：吉ABD1**）2.自有宝马GT525轿车一台（车牌号为：吉BLC1**）3.自有口前富缘佳苑小区住宅5套，分别为：2-4-402、2-4-302、2-3-601、2-3-501、2-1-601，上述房产面积为：101.48平方米。以上抵押资产总计：叁佰壹拾万元整。（小写：3100000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闻禹将抵押资产的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张宇有权对上述抵押资产进行处置，处理所得款项不足310万元，闻禹承担不足款项。所处理的现金用于张宇偿还在孟涛处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孟涛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因孟涛已提供了转款凭证，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有权向法院提出告诉。第二，关于孟涛出借的本金数额问题。因孟涛向闻禹及闻吉海的账户上分别转账140万元及120万元，故孟涛出借的本金为260万元，孟涛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还款付息义务的问题。因2015年9月2日孟涛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闻禹的账户上汇款140万元，故对该笔借款闻禹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虽然2015年12月11日孟涛向闻吉海的账户上转款120万元，但闻吉海并无使用借款的目的，该笔借款的目的是闻禹用于缴纳保证金等，故该笔借款仍由闻禹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孟涛要求闻吉海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闻禹与张宇达成了还款协议，但闻禹及张宇并未举证证明该还款协议的履行情况，孟涛并不认可张宇系其借款的债务人，且闻禹与张宇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不能约束债权人，张宇主动承担债务并未得到作为债权人的孟涛的同意，故闻禹应当承担偿还孟涛借款260万元的责任。第四，孟涛诉请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孟涛与闻禹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签订其他债权凭证，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日期进行约定，故孟涛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闻禹应支付自孟涛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6年5月24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被告闻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孟涛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孟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64元，由原告孟涛负担4874元，由被告闻禹负担271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涛与闻禹之间针对2015年9月2日孟涛向闻禹账户汇款140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闻禹不否认该140万元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发生的。其次，孟涛提交了向闻禹账户汇款140万元的证据，该事实客观存在。再次，闻禹虽主张债权人系张宇，并提交了其与张宇签订的还款协议，但该还款协议恰恰载明“甲方（闻禹）通过乙方（张宇）共计借款两笔”，而非“甲方向乙方借款”，意即闻禹为债务人，张宇系联系人，闻禹系通过张宇的联系向他人借款；该协议虽另载明“所处理的现金用于乙方（张宇）偿还在孟涛处的借款”，但该约定属于债务转移，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征得债权人孟涛的认可，故该约定对孟涛无效；张宇也未能提供其与孟涛之间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最后，闻禹未能提交张宇向其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综上，可以认定针对2015年9月2日发生的140万元，孟涛系出借人，闻禹系债务人，张宇为中间联系人，孟涛与闻禹就该笔140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闻禹针对该140万元，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利息。闻禹提出的张宇为债权人，其不应向孟涛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2015年12月11日发生的120万元性质认定问题。孟涛主张该120万元系其出借给闻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系双务合同，即同时存在债权人和债务人，双方就借贷应首先有意思表示，一方要求借款，另一方同意提供借款，在达成合意后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该笔款项发生时，闻禹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被羁押于看守所，无法与孟涛就借贷达成合意，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孟涛以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当。针对该笔120万元，孟涛可另觅途径寻求解决。综上所述，虽闻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6）吉021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闻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涛借款本金140万元，给付自2016年5月24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孟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392元，由孟涛、闻禹各自负担30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郝 奇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