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7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 负责人雷永华，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元，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月高，男，现年46岁，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个体户，住华坪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丽，云南瑞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任月高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中关于退还被上诉人任月高保险费72800元的部分；2、请求依法判决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被上诉人保险单现金价值427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一审中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自动垫付被上诉人所欠保险费以使合同继续有效，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投保时自动选择不垫交，在宽限期内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用现金价值进行垫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选择不垫交属于无效条款是错误的。 二、2016年l月31日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按时交纳保费，出现脱保的情形，2016年8月，被上诉人办理2016年保费交纳手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复保通知单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体检。2016年8月20日，被上诉人检测出糖尿病，经被告复核后，上诉人出具了《拒绝复效通知书》。即保单中止期间投保人身体健康状况出现变化，属于告知问卷中第6项第G款的内容，投保人在保单中止期间申请复效同样应该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而未如实告知，仅在补充告知问卷中第13项中对第7项诊疗、检查经历进行说明:检查中(葡萄糖偏高，尿糖2十，甘油三脂升高)。针对检查结果，投保人应当进行详细检查，查清病情并如实告知保险人，却未继续详细检查，故未尽投保人实告知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6条第2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故保险人有权拒绝复效，并请求解除保险合同，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任月高72800元的保险费。脱保后复效是按新的投保来办理的，投保人患病增加了保险公司的风险，上诉人在复效时有权要求增加保费。 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8条规定“本合同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并提供被保除人的健康声明书或者二级以上(包括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申请恢复效力，经本公司审核同意，自投保人补交所欠保费及利息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己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本公司退还以单现金价值，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本公司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该条规定对《保险法》第37条进行了详细规定。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并没有按合同所指向的条款进行，上被上诉人已交足8年的保险费，上诉人只应退还保单现金价值42700.00元。 被上诉人任月高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华坪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作为投保人向上诉人购买了“康宁终身保险”，并签订了《保险合同》，合同中包含了一张个人保险投保单，该保单的全部选项均由上诉人的业务员刘峰填写，从个人保险投保单的字迹也可以明显看出并非答辩人任月高亲笔所写，保险公司以答辩人没有勾选自动垫交条款为由抗辩显失公平。因该合同第七条明确规定:“如投保人未按照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在宽限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公司仍负保险责任，逾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如本合同当时具有现金价值，且现金价值扣除欠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后的余额足以垫交到期应缴保费时，本公司将自动垫交该项欠交保险费使本合同继续有效: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余额不足以垫交到期应交保险费时，或前项垫交的保费即利息达到本合同现金价值时，本合同效力中止”。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答辩人己经交纳了72800的保险费，其现金价值足以垫交2016年应交的保费9100元，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合同自动垫交答辩欠交的保险费。而在同一份保险合同中第11页，保险公司制作的“人保险投保单”最后一行以勾选项的方式否定了保险合同的第七条，保险公司代替投保人选择了不利于投保人的选项，对于选择该选项保险公司并没有提示引起答辩人足够的注意，更没有对答辩人进行解释，极大程度的损害了被保险人的利益，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答辩人认为合同中的保险条款才应当成为康宁终身保险合同普遍遵循规则，应当以合同条款为准。被答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法律明文规定了保险人对其格式合同的释明责任。双方当事人根据双方的约定的需要，或者说同一标的、价格等，由不同的一方来签约，但在签订合同时，提供合同一方应就合同约定对自己的责任，或对对方不利的显形、隐形条款，作出明确的解释，使对方对合同的实际约束力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达到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为目的，也就体现出了合同的公平、公正原则。被答辩人在对不利于自己的约定向对方解释不明，签订的合同达不到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所以该条款无效。 二、答辩人自从2008年1月30日起，每年按时交纳保险费，直至2016年，共交纳了8期保险费合计72800元，2016年1月应交第9期保险时，原告因经济困难，向上诉人的经办人口头提出申请缓交，上诉人口头同意答辩人延迟交纳2016年的保费。2016年9月21日，答辩人找上诉人的经办人办理2016年的保费交纳手续时，上诉人向答辩人开具了复保的通知单，依据该通知单，答辩人除需交纳9100元的保险费外，尚需交纳237.08元的利息。答辩人已经准备缴纳237.08元的利息，但被答辩人又在次日通知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以后每年都要增加保费4000元，保险公司单方大额度增加保费的额度在合同中没有相应的条款约定，以至于合同履行不能，因此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解除合同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三、本案并不涉及现金价值的退还问题，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可见，保险公司只返还现金价值的条件是由投保人提出解除合同，而并非由保险人提出解除合同。本案是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拒绝复效，是保险公司解除的合同，直接原因是保险公司无理要求每年增加4000元的保费所致，其行为己经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错在保险公司，在合同存续的8年期间，答辩人也没因病报销过任何费用所以保险公司应当退还全部保费。一审中，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手续费，但是具体手续费怎样计算以及扣减，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所以对于被答辩主张扣除保险费的具体金额依法无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维护投保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以予维持! 被上诉人任月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保险费72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投保“康宁终身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合同(组)号:2008-530000-S42-02576300-0)。约定交费年限为20年，每年交纳保费9100元，交费日期为每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交纳8期保费共计72800元。原告投保至今，未发生保险事故。2016年1月，原告未交纳第9期保费。2016年8月，原告在华坪县中医医院进行了体检，被诊断出患有糖尿病，甘油三酯(TG)偏高等。2016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拒绝复效通知书，其中载明原告提出保险合同复效申请，经审查后，由于原告健康原因不能接受复效。2016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业务受理单，其中载明:“根据您所提交的保单服务申请事项，截至当前，本保险合同办理复效手续，应交保费9100.00元，应还复效利息237.08元，合计9337.08元。”次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客户通知书，其中明确根据被告对原告复效申请的核保，需要原告每期增加保费4000元，至交费期满。原告至今未补交保费，并要求被告退还已交纳保险费，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全额退还原告已交纳的保险费还是退还保险现金价值?本案发生的最初原因为原告未按照约定交纳2016年度保险费，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所附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分期交付保险费的，首期保险费应按照如下规定向本公司交付:一、年交保险费的交付日期为本合同每年的生效对应日。如未按上述规定日期交纳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逾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如本合同当时具有现金价值，且现金价值扣除欠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后的余额足以垫付到期应交保险费时，本公司将自动垫交该项欠交保险费，使本合同继续有效;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余额不足以垫交到期应交保险费时，或者前项垫交的保险费及利息达到本合同现金价值时，本合同效力中止。”第八条规定：“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并提供被保险人的健康声明书或者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本公司审核同意，自投保人补交所欠保险费及利息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本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本公司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根据前述条款规定，原告已经按约定交纳了8期保险费，根据原告核算，已经具有现金价值42700元。在此情况下，原告欠交到期保险费9100元时，被告应当履行自动垫付原告所欠交保险费以使合同继续有效的义务。被告以原告在填写个人保险投保单时勾选了不选择保费自动垫交为由，拒不自动为原告垫交保险费不符合保险条款规定，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应当成为康宁终身保险合同普遍遵循规则。原告个人保险投保单中勾选的不选择保费自动垫交选项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了被告责任而加重了原告责任，被告并未对该勾选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对该项内容书面或者口头向原告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无效。被告要求原告申请复效并拒绝复效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被告于2016年8月30日拒绝原告复效申请，但在2016年9月21日又通知原告复效并补交保险费及利息，说明被告已经同意原告复效。但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对于被告所患疾病是否需增加保险费问题并无约定，被告于2016年9月22日通知要求原告增加保险费无事实依据。被告不应当以非合同约定的事由单方中止保险合同。双方并未就保险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至今仍未解除。本案纠纷的产生并非原告主动、恶意解除保险合同，而是因为被告的行为致使涉案保险合同目的不能按着合同约定正常实现，被告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其主张仅退还原告保单现金价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保险合同，该合同解除。综上所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任月高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文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2008-530000-S42-02576300-0的《保险合同》。二、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任月高保险费72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1月31日，被上诉人任月高向上诉人投保“康宁终身保险”，并签订了合同(组)号为2008-530000-S42-02576300-0)的《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任月高连续交了8年的保费，至2016年l月31日，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按时交纳保费，出现脱保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所附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如投保人未按规定日期交纳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逾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如本合同当时具有现金价值，且现金价值扣除欠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后的余额足以垫付到期应交保险费时，本公司将自动垫交该项欠交保险费，使本合同继续有效;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余额不足以垫交到期应交保险费时，或者前项垫交的保险费及利息达到本合同现金价值时，本合同效力中止。”第八条规定：“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并提供被保险人的健康声明书或者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本公司审核同意，自投保人补交所欠保险费及利息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本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本公司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根据前述条款规定，被上诉人任月高已按约定交纳了8期保险费，已经具有现金价值42700元。当被上诉人任月高未按时交纳保费并超过宽限期时，上诉人本可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履行自动垫付被上诉人所欠交保险费以使合同继续有效的义务。但因被上诉人任月高在填写个人保险投保单时勾选了不选择保费自动垫交，致使上诉人未能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履行自动垫付被上诉人所欠交保险费以使合同继续有效的义务。被上诉人任月高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中勾选的不选择保费自动垫交选项不属于格式条款，而是对有自动垫交权益的条款是否进行保费自动垫交的一种选择。本案中，被上诉人任月高在该项的选择上选择了保费不自动垫交并签字确认，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自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保险投保单中勾选的不选择保费自动垫交选项属于格式条款的认定确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另，被上诉人任月高虽申请了复效，但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因身体健康原因要求增加保费以使合同复效，致双方就合同效力中止后未能达成协议。现被上诉人任月高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为此，本院认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按解除合同进行处理。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无不当，但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只应按合同约定退还被上诉人保险单现金价值。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任月高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文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2008-530000-S42-02576300-0的《保险合同》。”； 二、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任月高保险费72800元。”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任月高保险费427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被上诉人任月高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上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坪县支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强胜 审判员  马 昕 审判员  阮 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