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祖雄，男，汉族，1971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马永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申艳，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祖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箭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祖雄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48.23元；二、驳回原告谢祖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谢祖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未按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谢祖雄在东箭公司工作近11年。在谢祖雄发生工伤后，东箭公司嫌弃谢祖雄有伤在身，推脱不想支付赔偿。后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达成了工伤补偿协议即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根据该仲裁调解书的内容，明确双方是经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约定了解除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而东箭公司主张的解除时间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时间2015年11月27日，可见该时间晚于2015年11月16日。根据东箭公司的辞退快递材料可以证明如果谢祖雄是被辞退的，解除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即快递签收时间，而不是2015年11月16日。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在仲裁调解书上确认是协商解除，这个时间是双方在发生纠纷后的再次确认，且仲裁调解书的效力大于一般的文书。另外，《佛山市失业保险金待遇核定表》是经过社保部门核定的，该《佛山市失业保险金待遇核定表》是谢祖雄提交申请并经过相关部门核实后作出的最终核定，核定的内容真实有效，否则不能发放失业保险金。从社保部门实际核实的情况来看，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违法调取片面材料。《个人办理〈广东省就业失业手册〉业务登记表》（以下简称”《业务登记表》”）中失业原因是工伤，和谢祖雄提交的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的内容一致。该仲裁调解书双方确认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基于双方的工伤原因，且失业时间都显示是2015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中的解除原因为拾壹A，对应的是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合同或者用人单位除名（仅适用于事业单位）。可见谢祖雄当时是由于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协商解除的，用人单位除名这种情形由于东箭公司并非事业单位而不能适用。退一步讲，即便由于谢祖雄违规而东箭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那么应该对应的捌A-B-C-D-E-F这六种情形，而不是拾壹A。谢祖雄在二审诉讼阶段确认已经收到东箭公司依据原审判决第一项支付的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48.23元，谢祖雄对原判判决第一项并没有异议。综上，谢祖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东箭公司向谢祖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箭公司承担。针对谢祖雄的上诉，东箭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谢祖雄、被上诉人东箭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乐从办事处调取了上诉人谢祖雄申报失业保险金的相关材料，其中谢祖雄的《就业失业登记证》（证号4406061016001567）于2016年1月28日登记显示，失业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的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提出解除”。此后，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从人社局”）调取了上诉人谢祖雄《就业失业登记证》上述登记日期审批的相关材料，并向乐从人社局出具《征询意见函》，征询《就业失业登记证》中有关失业原因需要谢祖雄提供的材料，向用人单位核实的途径和能够确认该失业原因的材料等。乐从人社局复函：根据2016年1月28日谢祖雄提供的居住证、身份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仲裁调解书（顺劳人仲案字[2015]4058号）等资料，认定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谢祖雄处于失业状态且符合办证条件，乐从人社局为其办理了《就业失业登记证》。上诉人谢祖雄质证认为：对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和《调查取证函》、《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认为《复函》和乐从人社局提供的材料证实了谢祖雄主张的失业原因和失业时间。被上诉人东箭公司质证后认为：《复函》显示乐从人社局未向用人单位东箭公司核实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仅凭谢祖雄单方陈述和提供的资料为其办理了《就业失业登记证》。且乐从人社局提供的申请审批资料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无用人单位东箭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失业登记时间与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双方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不一致，进一步说明乐从人社局并未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是仅凭谢祖雄的单方陈述填写的失业原因和失业时间。本院的认证意见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谢祖雄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东箭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且东箭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第一项涉及的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48.23元，谢祖雄亦确认已经收到。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问题。谢祖雄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是用人单位东箭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并提供了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和《佛山市失业保险金待遇核定表》予以证实。本院对谢祖雄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关于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双方对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谢祖雄在二审期间明确其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依据为该调解书中“2015年11月26日，申请人向本委申请劳动仲裁，本委于2015年11月26日依法立案处理（立案号：顺劳人仲案字[2015]4058号）。在处理的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二、……；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从以上调解书的文字文意来看，“在处理的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并不能解读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调解书作出的前提就是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达成了调解协议，故调解书均会有“在处理的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的类似文字表达。而从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的内容显示，双方经过协商后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达成了协议，即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但该仲裁调解书中并没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内容，亦可以说明双方在签订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时并没有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达成一致意见或者并未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进行协商。故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第二，关于《佛山市失业保险金待遇核定表》。《佛山市失业保险金待遇核定表》在失业原因处显示的是“5A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提出解除”。双方对本院依职权向乐从人社局调取的证据材料和《调查取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调取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东箭公司认为乐从人社局的《复函》内容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吻合，对该《复函》的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复函》并未提及在办理谢祖雄的《就业失业登记证》时就失业时间和失业原因向用人单位核实的内容。本院向乐从人社局调取的证据材料中与失业时间、失业原因有关的材料包括《业务登记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业务登记表》填写的失业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失业原因为工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填写的因“拾壹A解除，定于2015年12月25日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其中“拾壹A”对应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辞退、除名、开除的（仅适用于事业单位）。”谢祖雄在“劳动者签名”处签名摁指印予以确认，但是在“盖单位公章”处并没有用人单位东箭公司的盖章确认。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下方的填写须知中明确告知：本证明一式两份（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用于劳动者提交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办理失业登记。用人单位必须如实填写并及时办理停保手续，违法将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显示双方就工伤保险待遇等款项的支付和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并没有提及失业原因。由此可见，《业务登记表》、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两份材料均没有提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填写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原因“拾壹A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辞退、除名、开除的（仅适用于事业单位）”与《就业失业登记证》确认的失业原因“5A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提出解除”并不相同。虽然乐从人社局的复函确认谢祖雄符合办证条件，但是以上三份证据材料并不能得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属于“5A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提出解除”的判断，且现有证据显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没有用人单位东箭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就业失业登记证》上显示的失业原因“5A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提出解除”不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综上，谢祖雄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箭公司主张谢祖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辞退，并提供了报警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等予以证实。根据报警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确认2015年11月8日，谢祖雄在东箭公司厂区与另一员工刘鹏飞发生争执，继而双方有肢体接触，公安机关对谢祖雄予以行政处罚罚款100元，对刘鹏飞未予处罚的事实。2015年11月18日，东箭公司向谢祖雄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谢祖雄在厂区打人且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根据《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2.2.38的规定，对谢祖雄予以辞退处理，并注明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东箭公司邮寄给谢祖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5年11月27日才被签收。但是，双方在顺劳人仲字[2015]4058号仲裁调解书也约定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由此可见，关于谢祖雄请求东箭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关键在于东箭公司发出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首先，谢祖雄虽然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有异议，抗辩是因为东箭公司不愿赔偿工伤保险待遇而故意激怒谢祖雄的，谢祖雄并不是恶劣的殴打，但是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公安机关经法定程序作出，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谢祖雄在东箭公司厂区存在殴打另一员工刘鹏飞的事实。其次，谢祖雄对东箭公司的《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有异议，认为其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制订，也没有向谢祖雄送达。但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七）项中明确约定：乙方（谢祖雄）确认收到甲方（东箭公司）发放的如下规章制度及法律文件：规章制度及法律文件明细：《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详见公司体系文件与员工手册。谢祖雄在该项后的签收人处签名予以确认。由此可见，谢祖雄对《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再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有效送达的问题。东箭公司按照谢祖雄在劳动合同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妥，谢祖雄也确认已经收到该邮件。综上，报警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谢祖雄的行为属于《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第2.2.38条规定的一级违规，“聚众滋事、打架斗殴（无论何种原因）（一级违规）”，而《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第2.7.2条规定“一级违规：毫无补偿地与您解除合同，您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公司保留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力”。东箭公司依据《东箭集团员工行为规范》，以谢祖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为由，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合法。东箭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谢祖雄请求东箭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祖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钟 玲二○二○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