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越时代广场4B01、4B02，组织机构代码19230036-5。法定代表人：郑忠，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平，广东万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222号（中国西部建材城20号楼1-6、1-7号），组织机构代码62218980-5。法定代表人：张万金，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来，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平、被上诉人汇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有误。首先，该案表面上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但汇特公司承担了供货和施工义务，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在材料和施工验收合格、数量和造价达成一致的基础上才能进行结算和付款。其次，汇特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正文第一段末尾注明“此明细金额为暂定金额，准确金额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可见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第三，汇特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系亚泰公司为上市发行股份进行的财务信息披露，已注明不得作为催款和结算依据，且两份证据的金额并不一致。二、本案是因汇特公司的原因无法完成结算，亚泰公司不应赔偿利息损失。双方在多个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汇特公司存在持续的供货和施工行为，双方一直沿用按进度付款方式，双方完成工程结算是付清货款的前提条件，在汇特公司按要求提供结算材料之前亚泰公司可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汇特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的，汇特公司依法向亚泰公司供了货，亚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在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汇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支付货款2395901.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344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5504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49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56162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特公司和亚泰公司之间建立有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汇特公司向亚泰公司供应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龙骨、石膏板及乳胶漆等）。2013年3月21日，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2013年10月25日，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8月20日，汇特公司要求亚泰公司付款时，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我司（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贵司支付我司承包施工项目的装饰施工合同中的部分材料款（龙骨、石膏板及乳胶漆等），具体明细如下（此明细金额为暂定金额，准确金额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一、重庆威斯汀酒店项目：累计送货金额3461032.00元，已付款2211650.00元，尚欠余款1249382.00元。二、重庆秀山豪生酒店项目：累计送货金额800425.00元，已付款250000元，尚欠余款550425元。三、重庆悦榕庄酒店项目：累计送货金额1951626.8元，已付款1390000元，尚欠余款561626.8元。四、重庆梁平戴斯酒店项目：累计送货金额574468元，已付款540000元，尚欠余款34468元。以上四项欠款金额应付合计2395901.8元，同意支付给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西永微电园支行，户名：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号：50×××65），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提供有效付款单据及发票给我司后，等同我司付款，请贵司予以办理”。上述委托书出具后，第三人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向汇特公司付款。2016年1月8日，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聘请的保荐机构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尽职调查，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保荐人尽职调查工作准则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其他有关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寄至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亚泰建设项目组。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2015年度采购额为15490.4元，应付账款余额为2395902.42元”。一审法院认为，汇特公司向亚泰公司供货，亚泰公司向汇特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本案欠款金额问题，汇特公司举示了委托书及企业询证函，在该两份证据中，亚泰公司自认尚欠汇特公司未付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395901.8元、2395902.42元，而汇特公司主张亚泰公司尚欠汇特公司的金额为2395901.8元，加之亚泰公司又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尚欠汇特公司的货款金额不是2395901.8元或2395902.42元，故依法认定亚泰公司尚欠汇特公司未付的货款金额为2395901.8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因亚泰公司至迟于出具委托书之时收到了货物，那么理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即亚泰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8月20日向汇特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故亚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时间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对汇特公司诉请亚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395901.8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汇特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亚泰公司逾期未向汇特公司支付欠款的行为客观上给汇特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汇特公司有权依法向亚泰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现汇特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对此予以支持，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时间应当从亚泰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从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据此，亚泰公司应按以下方式向汇特公司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8月21日起，以欠款239590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对汇特公司主张的其余资金占用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395901.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8月21日起，以欠款239590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汇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840元，减半后收取13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20元，由被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二、亚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金额系送货的材料款，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亚泰公司主张是承揽合同关系，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亚泰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亚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了委托第三方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付款，表明其认可尚欠的货款金额；其次，亚泰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再一次对金额进行了确认；第三，亚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企业询证函》确认的货款金额基本一致，汇特公司按照《委托书》载明的较少的金额主张货款，本院予以尊重和认可，亚泰公司如果认为货款金额不符合实际，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小勇审 判 员  胥 庆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