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玉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强，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敏，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玉良因与被上诉人高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玉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高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认定完全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驳回高翠的诉请。二、高翠支付的64000元系买卖合同项下各项物品的转让对价，一审判决认定包括“承租权权益”显属错误。1.高翠支付的52000元系集装箱、雨棚、厨具及桌椅等物品的转让对价。根据2016年6月24日收据记载内容及许玉良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明，许玉良最初购买上述物品价格为54345元，因购买不久即转让给高翠，故双方协商作价52000元。2.高翠支付的12000元系酒水、饮料和调料等物品的转让对价，从2016年6月24日收据明确注明“转让费52000元……酒水饮料按金另计”等内容可证明。根据许玉良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商品销货卡、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各项物品最初购买价格合计为13385元，因许玉良进货不久即转让给高翠，故双方作价120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集装箱和雨棚的转让依附于承租权的转让为前提”缺乏依据，和本案事实不符。1.如前所述，64000元系物品买卖合同项下各项物品的转让对价，并不包括所谓的“承租权权益”，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从双方当事人不同的主张可知，当事人之间没有、也不可能存在“集装箱和雨棚的转让依附于承租权的转让为前提”的合意。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高翠与出租方协商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之前，其与许玉良之间的物品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非“依附于承租权的转让为前提”。四、一审判决认定“承租权让渡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错误。首先，物品买卖合同独立存在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其次，本案不存在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诉请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令解除合同，程序错误。五、一审判决判令许玉良“返还集装箱、雨棚及承租权权益”的相应对价36000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物品买卖合同独立存在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其次，一审判决在没有判令高翠返还物品的情况下，径行判令许玉良返还物品对价，适用法律错误。再者，集装箱雨棚的转让对价仅为29097元（28320元×52000元÷54345元），且在返还时应考虑到实际使用及折旧等因素。六、现在集装箱已被破坏，不存在返还的可能。高翠辩称，虽然是转合同，但收据上写明“2号宵夜档转让费60000元，按金17000元转合同时另交”，表明双方实际是承租权的转让关系。双方当事人非常清楚是以承租权让与为目的。许玉良上诉称集装箱不能返还，一审程序错误，都不属实。许玉良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予以驳回。高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玉良向高翠转租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社区桂丹西路某号首座某铺位的转租行为无效；2.许玉良向高翠返还已收取的转租费用64000元；3.自2016年7月起铺位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由许玉良自行承担；4.许玉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翠在一审诉讼中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的费用高翠没有支付，只要求确认许玉良自行负担后续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玉良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许玉良为乙方、佛山市南海区丹灶X达商业中心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达公司）为甲方的《经营场地租赁协议》原件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丹灶社区桂丹西路某号首座某号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经营面积约14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每月租金4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12000元履约保证金和5000元水电费周转金。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6月24日，许玉良开具收据一份予高翠，载明：收到铺位转让订金4000元，注：转让费52000元，包括集装箱2个，雨篷、厨具、桌椅（酒水饮料按金另计）。2016年6月25日，许玉良开具收据一份予高翠，载明：收到2号宵夜档转让费60000元。注：按金17000元转合同时另交。许玉良购买集装箱花费20000元，雨棚花费8320元。双方在诉讼中陈述，高翠和许玉良商定许玉良把涉讼档口转给高翠，许玉良退出与嘉达公司的租赁关系，高翠与嘉达公司另行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后双方到嘉达公司办理由高翠承租手续的时候，嘉达公司要求收取4000元的手续费，高翠和许玉良由于由谁负担该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故没有办理手续。许玉良交付涉讼档口予高翠时，有集装箱、雨篷、桌椅及酒水。许玉良主张还有厨具和调料，酒水的价格为7380元。高翠陈述至庭审终结时，商铺的酒水已退回经销商，高翠收回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高翠与许玉良约定由许玉良解除与嘉达公司的租赁关系，由高翠承接向嘉达公司承租的权利，并许玉良将涉讼档口的经营物资转让予高翠，双方关于转让涉讼档口的约定实际包含承租权的让渡和物品买卖的复合内容，但物品的买卖是以承租权的让渡为条件，附随于承租权的让渡，高翠买受涉讼档口物品是为了达到占有使用嘉达公司出租予许玉良的租赁物并进行餐饮经营的合同目的，两者不是完全分割或并行的。许玉良主张双方约定仅为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包含承租权让渡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关于许玉良解除与嘉达公司的租赁关系，由高翠与嘉达公司达成租赁合同关系的约定属于承租权的让渡关系，实为民间所述“顶手”的形式，不是转租合同关系，也区别于普通物品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相应变更。双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高翠主张双方之间关系无效不予支持。关于许玉良是否需返还费用予高翠的问题，双方均陈述由于嘉达公司需收取4000元才同意由许玉良退出租赁关系并由高翠承接，故嘉达公司同意许玉良退租并由高翠承租是附条件，嘉达公司实际上不同意无条件变更承租人。双方关于涉讼档口承租权益转由高翠承受的约定因出租人嘉达公司不同意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以解除为宜。高翠和许玉良达成一致协议前，均应对嘉达公司能否配合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负有审慎审查和注意义务，双方对双方约定无法继续履行均负有过错。集装箱不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或快消品，在双方约定中实际上具有租赁场地的使用功能，雨篷的转让是以与集装箱一体使用为目的，由于双方约定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集装箱和雨棚的转让依附于承租权的转让为前提，承租权让渡的目的无法实现，集装箱和雨篷应由高翠返还予许玉良为宜，许玉良应返还集装箱和雨篷的相应对价28300元予高翠。双方在收据上载明由许玉良交付予高翠的物品包括桌椅和厨具，由于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交付的数量及至庭审终结时涉讼档口的桌椅、厨具种类和数量是否和原来一致，且桌椅和厨具为普通动产，可轻易带走移动，使用不具有特定性，许玉良不同意接收，从纠纷的彻底解决及避免双方在交接时再次发生后续纠纷的角度考虑，桌椅、厨具可不予返还，但相应对价高翠应支付予许玉良。高翠和许玉良均确认许玉良交付了酒水予高翠，高翠已处分完毕，一审法院根据许玉良关于酒水价值7800元的陈述及高翠退回酒水收回3900元的陈述，结合快消品的退回经常打折处理的一般生活经验，认定许玉良交付予高翠的酒水价值为7800元，该酒水已为高翠消费完毕，相应对价应由高翠支付予许玉良。由于双方均不能合理解释双方关于64000元约定的具体构成，一审法院认定其包含集装箱、雨棚、桌椅、厨具、酒水的对价和承租权让渡的对价的总和。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双方约定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程度、双方约定的转让对价中包含的内容，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许玉良应返还集装箱、雨棚及承租权益的相应对价36000元予高翠，一审法院对高翠的相应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确认之诉应为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和消灭之诉，高翠关于2016年7月起的涉讼档口应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费用应由何人负担的请求不是确认之诉，实际包含给付之诉的内容，但高翠没有主张许玉良向高翠支付或高翠向许玉良支付，且高翠的主张应由权利人行使，与权利人有直接利害关系。高翠的该项诉请不符合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6000元予高翠；二、驳回高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0元（高翠已预交），由高翠负担350元，许玉良负担35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高翠，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许玉良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照片两张。高翠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是否予以采纳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转让涉讼档口的约定实际包含承租权的让渡和物品买卖的复合内容，但物品的买卖是以承租权的让渡为条件，附随于承租权的让渡，高翠受让涉讼档口物品是为了达到占有使用嘉达公司出租予许玉良的租赁物并进行餐饮经营的合同目的，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高翠起诉主张的是确认转租合同无效，但该主张是基于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提出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证据及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属于承租权的让渡关系，即民间所述“顶手”的形式，进而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围绕高翠诉请许玉良返还已收取的64000元款项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许玉良以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为由主张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许玉良上诉主张其收取高翠的64000元款项全部属于买卖涉案集装箱、雨棚、酒水调料等物品的对价，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其无需退还36000元予高翠。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物品买卖合同关系，高翠承接许玉良购买的集装箱、雨棚、厨具、桌椅、调料、酒水饮料等物品是基于其预备从许玉良处整体受让涉案场地的承租经营权，双方在交接场地的时候，并未清点具体的物品。虽然许玉良提供证据拟证明其购买货物的总价款，但从其购买时间来看，距离双方达成受让协议之时少则半个月，多则近两个月，除了高翠确认收到的集装箱两个和雨棚外，许玉良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送货单、商品销货卡、收据（NO.6396627酒水）等对应的物品已经全部移交给高翠，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许玉良关于双方协商将其购买的总价值67730元（54345元+13385元）的物品折价64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相反，一审法院认定64000元包含集装箱、雨棚、桌椅、厨具、酒水等对价和承租权让渡的对价的总和，更加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双方对于嘉达公司要求收取的4000元款项承担未能协商一致，高翠未能如约整体受让涉案场地的承租经营权，双方的转让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予以解除并无不当。虽然高翠提起诉讼时是请求确认双方的转租合同无效，但其该诉请也是基于双方的承租权受让不能实际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出的，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就涉案场地承租权让渡的合同关系有效的情况下，基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法定事由判决解除合同，亦未超出高翠的诉讼请求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高翠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要集装箱、雨棚和桌椅、厨具等物品，而酒水已经退回经销商，一审法院考虑到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认定集装箱及雨棚应予返还，桌椅、厨具等可不予返还，并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许玉良应返还集装箱、雨棚及承租权益的相应对价36000元予高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许玉良上诉称集装箱已被破坏，不存在返还的可能，由于许玉良对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未能实际履行存在过错，在一审期间高翠已经表明不要集装箱及雨棚，且集装箱及雨棚可予返还的情况下，对于集装箱及雨棚在二审诉讼期间损坏的风险应由许玉良自行承担，故本院对许玉良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许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