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习友路西段投资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3731232-4。法定代表人：方世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娟,安徽天瑞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兵，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银，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政务区建设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兵、王先银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央溺水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肥天鹅湖作为园林景观湖，上诉人已在湖区设置了120块“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并安排人员24小时巡逻，上诉人作为湖区管理者应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王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顾危险提示，在深夜酒后自行下水，从而导致溺水身亡的后果，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与王央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杨林兵、王先银针对政务建设指挥部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与被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正确的。从本案王央的衣着可以看出，其不是下水游泳，而是在湖边淌水，其是在湖边滑下去导致无法上岸而溺水身亡的，故该湖边存在巨大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湖面的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设立警示牌、安全围栏，安排值班人员，设置瞭望塔，安排救生艇等，但上诉人仅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没有任何有效的措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上诉人作为该湖的管理者应当了解该场所的实际情况，遇见可能发生危险和损害，在年年都有人溺水死亡的情形下，应当尽到必要的保障义务。其未尽到管理人的法定义务，致人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过错，但不公正。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判决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精神损伤程度还是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而言，均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至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杨林兵、王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政务区建设指挥部支付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07516元（丧葬费27570元、尸体存放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800元、招待费19900元、误工费28800元，共643790元，按政务区建设指挥部承担40%计为2575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07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央，男，199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南港镇龙潭村东头组，事发前居住于合肥市经开区丹霞路1861号童话名苑小区16幢1单元701室，系安徽益洋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4月21日晚，王央与魏思雨（女）、王彤（女）三人饭后到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天鹅湖公园游玩。4月22日凌晨3时许，天鹅湖公园巡逻人员在湖边座椅上发现三部手机、三双鞋袜，以及啤酒易拉罐、零食、香烟、打火机等物品，呼叫无人应答后报警。4月22日13时许，公安机关将王央等三人的尸体打捞上岸。经鉴定，王央系溺水死亡。另查明，天鹅湖是合肥市政府建造的园林景观湖，水域面积约2230亩，平均水深2米。政务区建设指挥部按照《合肥市城市广场游园管理办法》对天鹅湖进行管理，在湖边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字样的警示标牌，并安排人员巡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天鹅湖是开放性的人工园林景观水域，由于水域面积较大且水深坡陡，故具该水域有一定的危险性，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作为天鹅湖水域的管理者，应当尽最大可能的做好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游客发生溺水事故。从事故现场情况来看，王央等人将鞋袜脱下，显然是自愿下水。当时为四月下旬，气温、水温尚不适宜在露天水域游泳，王央等人此时酒后夜间下水，极大的增加溺水的危险性。因此，王央等人夜间溺水身亡，主要是由于自身不当行为导致。但是，如果政务区建设指挥部能加强夜间巡逻和防范措施，还是有可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王央等人下水，从而避免损害结果发生的。综合本案各方面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政务区建设指挥部对王央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杨林兵、王先银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杨林兵、王先银主张丧葬费27570元，符合丧葬费的计算标准，该院予以确认。杨林兵、王先银主张殡仪服务费2200元，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尸体存放费17380元，系实际发生，该院予以确认。杨林兵、王先银主张死亡赔偿金538720元，符合有关计算标准，予以确认。杨林兵、王先银主张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000元、招待费19900元、误工费28800元，该院酌情确定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误工食宿费10000元。杨林兵、王先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院根据事故原因、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央因溺水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7570元、尸体存放费17380元、处理后事人员交通食宿误工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合计593670元，由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承担10%计59367元，此款由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杨林兵、王先银；二、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林兵、王先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杨林兵、王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13元，减半收取计2956.5元，由杨林兵、王先银承担2256.5元，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承担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政务区建设指挥部是否应就王央在合肥天鹅湖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作为该湖区的管理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天鹅湖作为园林景观湖，其景观设计的目的是为了美化环境、改善城市面貌，其作为向公众开放，为公众所游览的公益设施，并不具备戏水、游泳等功能和自然条件。鉴于该湖区系向社会公众免费开放的公益园区，并不具有营利性质，政务区建设指挥部对天鹅湖的管理活动亦未向公众谋取利益，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作为该湖区的管理者，应负有保障游览人员的人身安全的基本义务，而不应课以其等同于经营者的严格安全保障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作为管理者在天鹅湖湖区范围内较为密集的安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且安排工作人员定时巡逻，然本案中王央系夜晚主动下水，当时为四月下旬，气温、水温尚不适宜在露天水域戏水、游泳。王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该湖不具备戏水、游泳等功能有明确认知，在明知该湖戏水、游泳对人身安全存在危险隐患的情况下，仍然下水并导致溺水事故的发生，其对自身安全的放任行为系事故发生的原因。政务区建设指挥部作为天鹅湖的管理单位，应在维护该景观湖基本游览功能的基础上对游客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政务区建设指挥部安排的巡逻人员在发现王央遗留在湖边的手机、鞋袜的物品后及时寻找失踪人员并报警，处置行为妥当，并不存在延误救援的情形，故其对游客自行违反湖区的禁止性警示内容导致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林兵、王先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3元，减半收取2956.5元，由杨林兵、王先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13元，由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