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民初346号原告：钟生文，男，1944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新余市。法定代理人：冷连芝(系原告妻子)，户籍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江西锂厂6栋1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毅，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徐利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生文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以下简称：四五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钟生文的法定代理人冷连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毅，被告四五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英、刘庆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生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89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80元、营养费28,800元、护理费236,824元、交通费20,000元、护理用品费20,000元、家属误工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47,552元。前述诉请医疗费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余诉请要求被告按照百分之九十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7,800元、律师费20,000元。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钟生文于2014年10月4日因“腰痛伴双下肢疼痛1个月”前往被告处就医，经诊断系腰椎间盘突出症，被告收住院。10月8日，行L4/5、L5/S1腰椎间盘微创消融术加周围神经嵌压、脊髓神经粘连松解术，原告于10月10日出院。出院后，原告于10月11日开始出现发热情况，体温达38.2℃，十余日未改善。遂被告于10月23日以“发热待查、腰椎间盘微创术后”重新收治入院。之后，原告病情不断加重，神志不清，无法正常进食，无法自主排泄。被告虽组织联合会诊诊疗，但病情仍未好转。自2014年10月至起诉之日，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仍反复高热、神志不清、无法进食、排便、相当于植物人状态，且腰椎间盘突出症无任何缓解。原告认为，被告在诊治原告的过程中，未把握手术适应症及禁忌症，对手术预估不足，淡化手术风险，强调手术成功率，误导原告；术前未向原告及家属说明、解释病情，未合理制定手术方案；手术失败后，未采取补救措施，隐瞒病情，延误治疗时间等医疗过错，导致原告瘫痪，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身体和精神痛苦，被告应为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四五五医院辩称：其院仅同意对原告的合理费用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且被告对原告的诉请金额有异议，故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7月25日原告于上海中山医院头颅MRI(核磁共振)脑内多发缺血梗塞灶(部分为急性期)；右侧侧脑室旁散在软化灶。2014年10月4日原告因腰痛伴双下肢疼痛1个月入住被告处。专科检查：腰椎生理弧度稍平直，腰骶部压痛(+)，叩击痛(+)，双侧大小腿后侧压痛(+)，叩击痛(+)，双侧直腿抬高试验(+)60，加强试验(+)，“4”字试验(+)，双下肢肌力4级，踇趾跖屈背伸力减弱。双下肢伸屈运动正常，皮肤感觉正常。肱二头肌反射、肱三头肌反射、桡骨骨膜反射、膝反射及跟腱反射左右两侧均有减弱；四肢肌张力略高，Babinski(巴彬斯基)征、Oppebheim(奥本汉姆)征、Gordon(戈登)征、Chadd℃k(夏达克)征及Kernig(克涅格)征均阴性。入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脑梗死。同年10月5日查血常规；白细胞12.66×109/L(参考值3.97-9.15×109/L)，血红蛋白90g/L(参考值131-172g/L)，超敏C反应蛋白73.66mg/L(参考值0-10mg/L)。D-二聚体2.64mg/ml(参考值0-0.5mg/ml)。血沉86mm/h(参考值0-15mm/h)。同年10月6日查腰椎间盘CT平扫：L3/4(第3/4腰椎间隙)、L4/5(第4/5腰椎间隙)、L5/51(第腰5/骶1椎间隙)椎间盘变性、膨出；腰椎退行性变。腰椎间盘MRI平扫：腰2/3、腰3/4、腰4/5、腰5/骶1椎间盘变性伴膨出；腰椎退行性变。同年10月8日原告行L4/5，L5/S1椎间盘微创消融术加周围神经嵌压、脊髓神经粘连松解术。术中手术记录：C臂机定位L3/4、L4/5、L5/51间隙后，1%利多卡因局部浸润麻醉，麻醉成功后，行小关节内侧缘入路。于L4、5棘突旁进针，C臂机引导下将射频穿刺针穿入L4/5、L5/S1间隙。电生理测试：100Hz1.0mA刺激无疼痛，温度测试：60℃开始，每次递增10℃，至热凝温度90℃，60秒×3次，射频结束，然后L4/5、L5/S1椎间盘内注射45%浓度臭氧5ml加压慢速推入椎间盘内行椎间盘消融术，然后退针至神经根处注射臭氧10ml。术后给予甘露醇、地塞米松、丙帕他莫等治疗。同年10月10日原告出院，出院时情况：腰骶部压痛减轻，双侧大小腿后侧压痛减轻，双侧直腿抬高试验及“4”字试验阴性，双下肢肌力5级，踇趾跖屈背伸力正常。双下肢伸屈运动正常，皮肤感觉正常。出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脑梗死。2014年10月11日原告出现发热，体温38.2℃，并伴寒战头昏，外院查白细胞：16.4×109/L，经抗炎治疗后病情反复。同年10月23日原告因发热12天再次入院。体格检查：体温38.6℃，被动体位，扶入病房，表情淡漠，神志清楚，精神差，语言正常，对答欠切题，查体合作。专科检查：腰椎生理弧度稍平直，腰背部压痛(+)，叩击痛(+)，双侧大小腿后侧压痛(+)，叩击痛(+)，双侧直腿抬高试验：左右均60℃，加强试验(+)，“4”字试验(+)，双下肢肌力3级，踇趾跖屈背伸力减弱。双下肢伸屈运动正常，皮肤感觉正常。肱二头肌反射、肱三头肌反射、桡骨骨膜反射、膝反射及跟腱反射左右两侧均有减弱；四肢肌张力略高，Babinski(巴彬斯基)征、Oppebheim(奥本汉姆)征、Gordon(戈登)征、Chaddock(夏达克)征及Kernig(克涅格)征均阴性。诊断：腰3/4自发性椎间隙感染、腰4/5，腰5/骶1椎间盘微创术后、肺部感染、中度贫血、脑梗塞后遗症、老年痴呆症。入院后被告予抗感染治疗，同年10月24日血常规：白细胞16.71×109/L，血红蛋白89g/L，超敏C反应蛋白94.62mg/L。同年10月25日原告出现意识模糊、吞咽困难。头颅CT示两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和两侧额叶白质区多发脑腔隙灶，部分为陈旧性；交通性脑积水；老年性脑萎缩。胸部CT示两下肺少许炎症，右肺上叶肺大泡。予亚胺培南/西司他丁、替考拉宁、依达拉奉、甘草酸苷、奥美拉唑等药物治疗。同年10月27日检查腰椎MRI：腰4/5椎间盘变性伴膨隆，对应椎管略窄；腰5/骶1椎间盘变性伴膨隆；腰椎退行性变，腰3-5椎体终板炎。同年11月14日PET/CT报告：颈胸腰椎退行性变，L4/5、L5/S1椎间盘膨出；老年脑。原告此后间断出现发热、腰腿痛，一直于被告处住院至今。目前精神状态为有意识，有应激反应，言语无法交流，认知障碍。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嘉定区医学会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5月10日，上海市嘉定区医学会出具沪嘉医损鉴[2016]00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属于对钟生文人身的医疗损害；四五五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前对钟生文潜在感染风险认识不足，手术时机把握失当的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钟生文术后感染加重存在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钟生文感染是脑梗进一步加重的诱发因素之一；钟生文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对应XXX伤残；被告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2016年9月20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6]12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为：1.诊断及手术指征方面。原告因腰痛伴双下肢疼痛入院，术前腰椎CT提示椎间盘主要为退行性病变，被告鉴别诊断不足，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欠准确。行椎间盘微创消融术手术指征掌握不严格。2.原告入院后查白细胞、血沉、C反应蛋白三者均升高，已提示存在炎症反应，且原告为高龄，术前外院头颅MRI：脑内多发缺血梗塞灶(部分为急性期)；右侧侧脑室旁散在软化灶，被告对手术风险预估不足，诱发原告术后出现感染加重、反复发热等情况。以上过错与原告目前状况有因果关系。3.原告高龄，根据现场读片，术前已有脑白质疏松等脑缺血改变，存在血管性认知障碍的基础。根据现场询问医患双方，原告现语言障碍，对话语有反应(听笑话时有笑容)，双上肢握手时有力。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2.四五五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诊断欠准确及手术指征掌握不严的医疗过错，与原告钟生文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原告钟生文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结果被告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因被告医疗行为致损害后所需的营养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2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16]051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沪医损鉴[2016]12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二级乙等，XXX伤残)，排除原发病所需，根据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并参照上海市地方标准DB31/T875-2015《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相关条款，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720日，其中被告的过失为主要责任。2017年2月6日，上海市医学会针对原告方对沪医三期鉴[2016]051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出具复函：三期鉴定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结合治疗方法、效果、年龄、身体状况等综合评定，应排除非本次损伤及原有疾病进行评定。原告术前已有脑白质疏松等闹缺血改变，存在血管性认知障碍的基础，故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鉴定专家综合评定后得出结论。另查明，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7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共发生医疗费371,946.19元，其中原告方已支付1,000元，尚欠付370,946.19元上述事实，除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市、区两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复函等证据所证实，经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对以下项目、金额确认一致：住院伙食补助费17,580元、营养费28,800元、残疾赔偿金347,552元、鉴定费7,800元。审理中，因被告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判定四五五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医疗行为具有过错且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相当的专业性，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明确：被告方鉴别诊断不足，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欠准确，行椎间盘微创消融术手术指征掌握不严格，对手术风险预估不足，诱发原告术后出现感染加重、反复发热等情况，以上过错与原告目前状况有因果关系。同时原告系高龄，根据现场读片，术前已有脑白质疏松等脑缺血改变，存在血管性认知障碍的基础。根据现场询问医患双方，原告现语言障碍，对话语有反应(听笑话时有笑容)，双上肢握手时有力。原告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被告承担主要责任。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全面考虑原告疾病状况、四五五医院的诊疗行为，其意见客观、充分，本院依法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本院酌定被告在本案中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范围，应依原告诉请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定。(1)关于双方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580元、营养费28,800元、残疾赔偿金347,552元、鉴定费7,800元，本院予以准许。(2)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确定为383,498.2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地方人员饮食4,830元及原告方已报销部分医疗费8,512.22元)。(3)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等，酌定为8,760元(2,190元/月×4个月)。(4)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5)关于护理用品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10,000元。(6)关于家属误工费，与前述护理费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损伤程度以及被告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为28,000元(不再另行打折)。(8)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8,000元(不再另行打折)。综上，被告应按70%的赔偿比例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不再按比例折算)。本案鉴定费共计7,800元，根据本案案情，确定由被告负担(不再按比例折算)。同时，为避免讼累，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医疗费370,946.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应赔付原告钟生文共计596,833.14元，与原告钟生文应向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支付的370,946.19元相抵扣，余款225,886.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钟生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7,800元(原告钟生文预付)，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10,828.85元，由原告钟生文负担7,228.85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负担3,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人路代理审判员  傅 君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康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