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0282号原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洵。委托代理人杨越峰，上海市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超，上海市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旸，男，1965年2月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杨旸。被告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法定代表人杨旸。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钦，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杨旸、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梦云、人民陪审员张孝贤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越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王钦到庭参加诉讼。此后，三被告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本院又组织原告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诉称：2011年12月6日，原告为乙方，被告杨旸为丙方，被告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开昂科技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约定：乙方出资人民币2,500万元至3,000万元收购甲方公司少数股东500万至600万股，最终以实际投资额为准；乙方保证2011年底前到账2,000万元，2012年1月10日前到账1,000万元；如甲方到2014年(即乙方投资满三年)未能上市，作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丙方承诺按实际投资额150%进行回购等。同年12月16日，原告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分别与被告杨旸及案外人曾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分别以567.27万元及2160万元收购开昂科技公司113.45万股(占公司总股份的3.78%)及432万股(占公司总股份的14.40%)。之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登记持有开昂科技公司545.45万股股份。至此，原告共计向开昂科技公司投入投资总额为2,977.27万元。因开昂科技公司未能如期上市，2014年12月25日，原告致函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2015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杨旸及开昂科技公司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杨旸承诺，无论延期与否，作为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上述股权的回购义务不得撤销；被告开昂科技公司与杨旸应尽可能在5月15日前完成股份回购事宜，并支付相应的回购款；如在此期限内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承诺按15%的年利率承担未偿付额的延期利息；如产生争议应首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乙方(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等。但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旸仍未履行回购义务。2016年6月20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有效，被告杨旸承诺尽快履行回购义务，按约向原告支付回购款4,500万元，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开昂新能源公司)对上述欠款自愿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原告多次催促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杨旸向原告支付4,500万元用于受让原告持有的被告开昂科技公司545.45万股股份；2、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开昂新能源公司对被告杨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杨旸、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投资框架协议中，乙方还包括案外人徐某某，原告自行起诉不合适。第二，原告要求支付4,500万元，但双方并未发生真实交易，合同并未履行。第三，保底条款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500万元回购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投资框架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杨旸、开昂科技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出资2,500万元至3,000万元收购部分股份，如果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到2014年未能上市，则被告杨旸承诺按实际投资额150%进行回购。2、《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分别由原告与被告杨旸、开昂科技公司，原告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及案外人曾某某签订。证明原告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收购股份，共计545.45万股。3、电汇凭证2张、借记通知1张。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2,977.27万元。4、《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函》。证明原告在2014年12月25日致函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5、《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证明被告杨旸及开昂科技公司承诺在2015年5月15日前完成股份回购事宜，如在此期限内未能履行约定，承诺按照15%的年利率承担未付金额的利息。6、《承诺函》。证明被告杨旸承诺尽快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原告支付回购款4,500万元，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开昂新能源公司承诺对上述全部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构成债的加入。三被告提供了开昂科技公司的章程，以证明公司章程中规定了股份转让优先购买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协议还涉及案外人徐某某，回购义务实际是保底条款，应属无效；证据3中汇款总金额是2,977.27万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回购款；证据4被告收到了，但被告开昂科技公司不能收购自己公司的股份；证据5违反了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证据6未实际履行。原告对被告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文件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经本院审查，双方对于对方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证据的内容是否合法，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对于被告提供的公司章程，未见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2月6日，被告开昂科技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与案外人徐某某作为乙方，被告杨旸作为丙方，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内容涉及：乙方拟通过收购少数股东股权成为公司股东，乙方出资2,500万元至3,000万元收购少数股东500万至600万股，最终以实际投资额为准；乙方保证2011年底前到账2,000万元，2012年1月10日前到账1,000万元；甲方保证2011年的销售额和净利润分别为6,000万元和1,500万元，2012年年底不低于12,000万元和3,000万元；如到2014年甲方未能上市，作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丙方承诺按实际投资额150%进行回购等。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杨旸、开昂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被告杨旸将其持有的被告开昂科技公司113.45万股(占3.78%)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该转让已经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且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转让价格为567.27万元，股份转让款支付到被告开昂科技公司账户等。同日，原告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案外人曾某某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案外人曾某某将其持有的被告开昂科技公司432万股(占14.4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该转让已经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且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转让价格为2,160万元，股份转让款支付到被告开昂科技公司账户等。此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2,977.27万元，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章程中将原告登记为公司股东，股份数为545.45万股，股份比例为18.18%，工商登记的股份比例为18.1817%。2014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杨旸发送《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函》，内容涉及：原告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及杨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并按约定出资3,000万元认购被告开昂科技公司525万股普通股，占18.18%的股份。由于到2014年底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未实现IPO上市目标，原告要求履行回购义务，即按照投资额150%的约定价格回购原告所持全部股份，并将回购款汇入原告指定账户。2015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又签订一份《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内容涉及：由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未能按约定实现经营业绩及上市目标，原告提出回购要求，被告杨旸暂时无力履约，希望延期，经多次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被告杨旸承诺，作为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上述股份的回购义务在未偿债前不得撤销；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尽可能在2015年5月15日前完成股份回购事宜，并支付相应的股份回购款，如在此期限内未能履行约定，承诺按15%的年利率承担延期利息等。2016年6月20日，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内容涉及：基于被告杨旸及开昂科技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和2015年3月14日与原告分别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之相关规定，三被告承诺：确认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有效，被告杨旸承诺尽快履行回购义务，按约向原告支付回购款4,500万元(3000万元*150%)并支付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及开昂新能源公司对上述全部欠款自愿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此后，因三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起诉来院。另查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不得接受本公司的股票作为质押权的标的；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时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股份回购的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解决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起诉是否适格；第二，系争的多份协议及承诺函的有关约定是否有效；第三，如果被告需履行回购义务，回购款金额是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投资框架协议》还涉及案外人，但此后原告系单独作为一方当事人与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案外人曾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转让款；《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也是由原告单独与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所签；《承诺函》所针对的被承诺人也是原告一方。故原告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三被告对原告主体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旸和开昂科技公司、案外人曾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目标公司(即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但原告受让股份时，其股份估价明显高于注册资本，该估价应当是建立在《投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销售额和利润保证以及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在三年内上市的预期基础之上。对此，《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也再次进行了明确。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在目标公司未能实现约定的销售目标、利润目标和上市目标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杨旸按照约定履行回购义务。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回购款和股份变更登记的顺序，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旸先支付股份回购款也并无不妥。因原告也表示愿意配合股份变更登记，故在被告杨旸支付股份回购款后，可以要求原告配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如原告不予配合，被告杨旸可另案主张。原告还依据《承诺函》要求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开昂新能源公司与被告杨旸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对该《承诺函》中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和开昂新能源公司所作的承诺需分别讨论。首先，从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承诺来看。被告杨旸向原告回购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股份，被告杨旸和原告均是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股东，该回购行为完成后，公司股份和注册资本并未变动，只是在股东之间进行了移转。但是，如果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对被告杨旸回购时的转让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则等同于公司自行出资购买了自己的股份，也就相当于变相允许被告杨旸收回其对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出资，违背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而且，被告杨旸是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原告也是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的股东，双方均应知晓被告开昂科技公司章程中关于“对股东提供担保需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所做的承诺是共同付款，类似于对被告杨旸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但原告未能提供被告开昂科技公司作出承诺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决议，存在不当。故本院认为，被告开昂科技公司在《承诺函》中作出的共同付款承诺应属无效，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开昂科技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被告开昂新能源公司作出的共同付款承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构成债的加入，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尽管被告杨旸在《承诺函》中写明的回购金额是以3,000万元为基数计算，但被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要以实际出资额为准计算回购金额。另外，本院注意到，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付款金额、《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函》、《承诺函》中，对于股份数量、付款金额的计算一直存在不精确的情况，故《承诺函》中计算的金额极有可能与实际金额存在偏差。由于《投资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最终以实际投资额为准”，故本院认为应以实际出资额为准计算回购金额。本院将原告主张的计算基数依法调整为2,977.27万元，据此计算回购金额为4,465.905万元。但因《承诺函》中的金额系被告杨旸自行计算，原告据此金额而提起本案主张，相应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告杨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旸和被告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份回购款4,465.905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800元，由被告杨旸和被告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代理审判员  黄梦云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