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源，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个体养殖户，住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波，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忠平，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个体养殖户，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银，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京山县。上诉人潘志源因与被上诉人费忠平、冯学银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鄂（2016）鄂0821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志源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启波，被上诉人费忠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学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志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费忠平赔偿潘志源经济损失255801.28元，冯学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包括潘志源的鸡场在内，潘志源的鱼塘周围共有5家养鸡场，均存在有鸡粪流入的可能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冯学银将鸡场租赁给费忠平后，对费忠平排放鸡粪的行为不予制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费忠平辩称，此次事件纯属潘志源自己造成的，潘志源有1万只鸡的鸡粪往鱼塘排，天气变化，温差大是翻塘死鱼的主要原因，费忠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潘志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费忠平赔偿潘志源经济损失30万元，冯学银承担连带责任；2、潘志源、冯学银承担潘志源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6年潘志源与京山县钱场镇茶场村签订易家堰承包合同，在该堰塘从事水产品养殖，鱼塘面积为50亩。费忠平租赁冯学银的鸡舍养殖蛋鸡。该养殖场的粪便未经过任何处置，直接开挖了一条沟渠排放到潘志源承包的易家堰上游一处废弃的小堰塘。2016年4月5、6日，因连续下雨，该养殖场的粪便随雨水大量流入潘志源的鱼塘，导致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经京山县环境监测站检测，潘志源鱼塘内的水质PH值、非离子氨严重超标是导致鱼塘内的鱼死亡的直接原因。费忠平在污染事件发生后没有采取措施消除或减轻危害，亦拒绝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处理，故潘志源诉至法院；冯学银的鸡场设施不完善，没有配备粪便处理设备，长期任由粪便随意排放，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费忠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查明，潘志源承包京山县钱场镇茶场村易家堰从事水产品养殖。费忠平租用冯学银的鸡场从事蛋鸡养殖，该鸡场位于潘志源承包经营的鱼塘上方，鸡场的粪便通过开挖的一条明沟排入紧邻潘志源鱼塘上方的一小堰塘内。2016年4月5日、6日大雨，钱场镇的雨量分别为17毫米、27.1毫米，4月5日费忠平蓄鸡粪的堰塘出现溃口，鸡粪水流入潘志源承包的鱼塘，随后潘志源鱼塘中饲养的鱼出现大量死亡。2016年4月15日，京山县环境监测站对潘志源鱼塘的水质进行采样后，出具京环监字（2016）第020号监测报告，结果显示：易家坝鱼塘中心处PH值、非离子氨浓度均超过《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表1中标准限值。事件发生后，钱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潘志源、费忠平进行调解，因费忠平认为周边有多家养殖场，不应由其单独承担赔偿责任，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后潘志源诉至法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诉讼中，根据潘志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京山腾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潘志源的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死鱼损失177715.2元、2016年收益损失71086.08元，合计248801.28元。经过现场查勘，另查明潘志源承包经营的鱼塘周边共有五家养鸡场，均位于鱼塘上方。距离鱼塘最近的是潘志源自己的养鸡场。一审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对于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潘志源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费忠平对其蓄鸡粪的堰塘有污水流入潘志源鱼塘的事实并未否认，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更无证据证明鱼的死亡与其排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作为污染者，应当对潘志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学银将自己的鸡场租给费忠平使用，不存在排污行为，潘志源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对潘志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包括潘志源、费忠平的养鸡场在内，潘志源鱼塘周边共有五家养鸡场，均存在有污水流入鱼塘的可能，同时潘志源在进行水产养殖过程中，亦会定期向鱼塘投入鸡粪。从京环监字（2016）第020号监测报告中注明的“共有5家养鸡场粪水排入鱼塘，其中西边为自家养鸡厂”和证人李某在4月5日清晨与潘志源共同查看鱼塘时发现的其他地方有沟、有水流入鱼塘，但没有鸡粪的陈述可知，在大雨当天，除费忠平鸡场的粪水流入潘志源的鱼塘内，还有其它地方有水流入，而流入的是否为污水，仅凭肉眼观察并不能认定，故不能排除周边另外三家及潘志源自家养鸡厂存在排污的可能。由于潘志源已明确表示不针对另外三家提起诉讼，亦无证据证明自家的养鸡场不存在污染可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之规定，一审酌定由费忠平承担潘志源损失30%的赔偿责任。关于潘志源的损失，潘志源主张：1、死鱼损失177715.2元;2、2016年收益损失71086.08元；3、鉴定费7000元；4、律师代理费1万元。潘志源因侵权行为导致财产损害，其应当获得的赔偿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可预期收益以及为处理损失而产生的合理、必要的开支，其主张的前三项属于上述范畴，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其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支付代理费的行为是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项支出并非必然，因此潘志源主张的该笔费用不应当计入其损失，故潘志源损失合计255801.28元。费忠平对其中的30%，即76740.38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费忠平赔偿潘志源经济损失76740.38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冯学银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潘志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潘志源负担1435元，费忠平负担615元。潘志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费忠平认为自己养鸡场的鸡粪没有流入潘志源鱼塘，并对京山腾达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针对费忠平养鸡场的鸡粪有无流入潘志源鱼塘的事实，费忠平在二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其鸡粪已被运走；潘志源提交了京山县环保局行政处罚书一份，拟证明费忠平违反养殖条例的规定，没有鸡粪处置设施，鸡粪随意排放，被京山县环保局行政处罚立即停养，并罚款两万元。费忠平与潘志源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费忠平提交的证人证言无证人的完整身份信息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潘志源提交的京山县环保局行政处罚书，是国家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在费忠平无相反证据提交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故费忠平提出其养鸡场的鸡粪未流入潘志源鱼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费忠平对京山腾达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该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所作出，费忠平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提交，故费忠平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冯学银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本案中，京环监字（2016）第020号监测报告中注明“共有5家养鸡场粪水排入鱼塘，其中西边为自家养鸡厂”，可见造成潘志源鱼塘PH值、非离子氨浓度超标的鸡粪来源共有五处，包括潘志源自家的养鸡场。潘志源与证人李某虽在4月5日清晨对鱼塘进行了查看，认为其他地方有沟、有水流入鱼塘，但没有鸡粪，因水流是从养鸡场中流出，其中也可能含有非离子氨，也可能导致鱼塘的PH值、非离子氨浓度超标，故不能排除周边另外三家存在排污的可能。由于潘志源已明确表示不针对另外三家提起诉讼，另外三家养鸡场可能造成的污染责任，应由潘志源自行承担。另外，潘志源使用自家养鸡场的鸡粪对鱼塘进行定期投肥，也是导致鱼塘的PH值、非离子氨浓度超标的原因之一，潘志源无证据证明自家的养鸡场不存在污染可能，也无证据证明其鱼塘PH值、非离子氨浓度超标的原因全部是因费忠平养鸡场的鸡粪流入所致，故其要求费忠平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费忠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冯学银将鸡场租赁给费忠平使用，冯学银自己未实施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也无义务帮助费忠平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潘志源要求冯学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潘志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