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乔闳，男，汉族，1983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界，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9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243-X。法定代表人：金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乔闳因与重庆市育才中学校（简称育才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乔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育才中学清偿欠杨乔闳的借款本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连带债务人包括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简称行知中学）和育才中学，两者是连带债务人，对债务人之一的行知中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也应认定对育才中学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行知中学一直被追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债务是作为合伙型联营体行知中学的联营债务，依法应先以联营体行知中学的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作为联营方的育才中学承担。在债权人和人民法院穷尽手段不能由行知中学清偿后，依法向联营方育才中学求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2016年3月1日，杨乔闳到民政部门查询得知行知中学一直未办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才知道该校不具有法人资格，于是立即起诉本案，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育才中学答辩称：1.行知中学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育才中学不应承担责任。2.即使行知中学不具有法人资格，杨乔闳以育才中学与重庆嘉远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嘉远实业公司）合伙型联营关系要求育才中学作为开办人承担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行知中学与育才中学并非连带债务人，对行知中学中断诉讼时效并不及于育才中学。杨乔闳所称2016年3月1日查询民政登记才知悉行知中学未办理登记的说法不成立。杨乔闳起诉嘉远实业公司是基于保证担保关系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并非要求其承担开办人的责任，对嘉远实业公司主张保证债权，对基于开办人身份要求育才中学承担责任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杨乔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育才中学清偿借款300万元、诉讼费50912元及利息（2002年11月21日以前的利息244334.95元。2002年11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诉讼费及2002年11月21日以前的利息的合计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支付罚息，本案诉讼费由育才中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6月11日，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以渝教成〔1998〕23号文件，批复同意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根据《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等有关规定联合试办行知中学，并颁发渝（市）社（成）第98050号《重庆市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1999年11月11日，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签订《联合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育才中学提供教学楼一幢及实验、电教等场地、设施，由嘉远实业公司投资改造，供育才中学和行知中学共同使用。育才中学提供土地，嘉远实业公司投入资金，新建学生公寓两幢及田径场、足球场、体育馆、现代电化教育和计算机教育设施等，供育才中学和行知中学共同使用。新建的学生公寓及田径场、足球场、体育馆等设施的产权归育才中学，嘉远实业公司在联合办学期间拥有经营权。二、行知中学设立由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派员组成的管委会进行管理，实行管委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育才中学负责行知中学的教育教学事宜，自主支配协议规定提取的教育经费，监督并协助嘉远实业公司实施行知中学的资产经营。三、行知中学从1998年起开始招生，在保证留足不低于总收入30%的办学成本和发展基金后，其余70%作为行知中学的建设基金，用于协议约定项目的建设，不足资金由嘉远实业公司补足。从2001年起，扣除总收入30%的办学成本和发展基金后余下的净收入，由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按4:6分成。2000年9月6日，行知中学与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300万元用于办学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00年9月6日至2002年9月5日，贷款月利率为6.435‰，如遇利率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办理。同日，嘉远实业公司与该行签订贷款担保合同，为该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该行按约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因逾期未偿还借款，该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3年4月11日作出（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判令行知中学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截止2002年11月21日的利息244344.95元。如逾期未付，未付款部分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行知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行于2003年7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并于2004年8月5日在《重庆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受让的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并于2005年5月18日在《重庆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其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于2006年12月11日、2008年8月5日、2010年7月20日、2012年7月19日分别在《重庆商报》、《重庆日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2013年10月1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与杨乔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受让的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杨乔闳，并于2013年11月11日在《重庆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5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九执字第1630号民事裁定，将上述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申请执行行知中学、嘉远实业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2006年12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以行知中学系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共同创办，共同修建的学生公寓等设施及购置的电脑等教学设备的产权归育才中学所有，育才中学在未对行知中学进行清算即接收行知中学全部财产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育才中学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07年6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九执字第564-1号民事裁定，以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渝五中执复字第668号复议决定认为，育才中学取得行知中学办学期间形成的资产权属系基于合同的约定，且该约定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条款等，不属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可通过诉讼程序审理认定为由，遂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2015年7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九法民执字第0056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申请执行行知中学、嘉远实业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杨乔闳。2016年4月8日，原审法院查明行知中学、嘉远实业公司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4年1月3日，杨乔闳以行知中学、育才中学为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九法清（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以行知中学并未被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予以终止，不符合强制清算的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在上述借款合同案件执行期间，杨乔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第五条第7款中关于育才中学提供土地，嘉远实业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的产权归育才中学的约定无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系合法有效，遂于2015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杨乔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行知中学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二）杨乔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判。（一）行知中学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国务院发布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1997年7月31日发布、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教育机构的设立，应当具备教育法、职业教育法规定的基本条件；举办者应当向审批机关提交该条例所规定的申请材料，审批机关对批准设立的教育机构发给办学许可证；教育机构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应当依照有关社会力量举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行政法规登记，方可开展教育、教学活动。于2003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该法明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于施行之日同时废止）第九条、第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进行登记。依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以下简称民办教育机构）的合法设立，既应取得审批机关批准颁发的办学许可证，也应依法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民办教育机构经审批机关批准所取得的办学许可证，只是对举办者所拟办的民办教育机构符合民办教育机构的设立条件、设置标准及其他办学要求的确认，不是对拟办民办教育机构所进行的非企业单位登记。《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关于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规定，自有关社会力量举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行政法规施行之日起施行。国务院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依照法律、其他行政法规规定，经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核或者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简化登记手续，凭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政部于1999年12月28日发布施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前已经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依照条例及本办法的规定办理申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根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批准设立的民办教育机构，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之后，应当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只有登记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的民办教育机构，才具有独立的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依据上述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行知中学于1998年6月11日所取得的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只是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作为审批机关确认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举办的行知中学，符合民办教育机构的设立条件、设置标准及其他办学要求，并非是对行知中学所进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之后，行知中学应当依据该条例和《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的规定，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并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方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然而，行知中学一直未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并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因此，行知中学依法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杨乔闳主张行知中学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二）杨乔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进一步明确规定：“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行知中学系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联合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合伙型联营体，在行知中学无财产可供清偿其所负债务情形下，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依据上述规定，应当以各自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对行知中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法理根据在于数个债务人对同一债务清偿具有连带性，即连带债务人之间基于产生连带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对同一债务负有法定或者约定的共同清偿义务。因此，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规范意旨和适用条件即为：对于连带债务人之一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权利主张，必须是债权人基于产生连带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向连带债务人之一提出连带债务的清偿请求，才能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债权人非基于产生连带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对连带债务人之一所提出的非清偿连带债务的权利主张，虽然对于该连带债务人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因欠缺债务清偿上的连带性，而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涉他效力，亦即不能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作为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行知中学的开办人，依法应当对行知中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而，包括杨乔闳在内的本案借款债权的让与人和受让人，依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知道行知中学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开办人的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下，虽向嘉远实业公司主张了清偿债务的权利，但该权利主张系基于嘉远实业公司作为借款债权的保证人，其权利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嘉远实业公司与债权人所订立的保证合同，主张的权利为保证债权请求权，并非基于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之间所成立的合伙型联营关系，向嘉远实业公司主张承担开办人的连带债务清偿责任。因此，杨乔闳以其向嘉远实业公司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为由，主张其请求育才中学承担开办人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中断，与前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规定的规范意旨和适用条件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债权约定的清偿期限届满的期日为2002年9月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最早于2006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育才中学为该债权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据此计算，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向育才中学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育才中学辩解杨乔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杨乔闳诉请育才中学清偿其所受让的借款本息债权，育才中学虽应依法承担开办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杨乔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61元，由杨乔闳负担。杨乔闳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了2007年7月1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追加育才中学为被执行人的复议申请。育才中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申请已经被法院驳回。本院二审查明：行知中学尚欠借款债务为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诉讼费用50912元。截止2002年11月21日的利息为244344.95元。2002年11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依然在于：一、育才中学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行知中学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确如原审法院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因此联营体要具备法人资格，应符合上述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社会力量办学条例》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既应取得审批机关批准颁发的办学许可证，也应依法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审批机关颁发办学许可证，只是只表明许可举办民办教育机构，不是对该教育机构所进行的非企业单位登记。《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关于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规定，自有关社会力量举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行政法规施行之日起施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依照法律、其他行政法规规定，经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核或者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简化登记手续，凭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前已经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依照条例及本办法的规定办理申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根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批准设立的民办教育机构，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施行之后，应当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只有登记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的民办教育机构，才具有独立的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行知中学于1998年6月11日取得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施行之后，行知中学依据该条例和《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方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然而，行知中学一直未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没有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因此，行知中学依法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行知中学系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联合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合伙型联营体，现在行知中学经强制执行无财产可供清偿其所负债务，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应当以各自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对行知中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应当审查育才中学、嘉远实业公司与行知中学是否为连带债务人，进而通过认定债权人对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连带债务是指数人负同一债务，每一债务人均对债权人的债务负全部给付责任的债务。连带之债要求债务人之间具有连带性，即基于连带关系，对于连带之债的任一债务人发生的事项，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效力。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合伙开办行知中学，行知中学作为联营载体并不具法人资格，其资产仍属于合伙人育才中学及嘉远实业公司所有，行知中学依法用于承担责任的资产，仍然属于合伙人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共有的财产。无论育才中学、嘉远实业公司或者行知中学因合伙事务（举办行知中学)产生任何债务，或者对合伙债务的任何清偿，都能对各方产生设立债务或消灭债务的共同目的，因此应认定其对合伙债务具有连带性，因合伙所生之债属于连带债务。行知中学在合伙期间向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借款，借款债务属于合伙债务，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是借款债务的连带债务人。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案，向行知中学主张了借款债权，向嘉远实业公司主张了保证担保债权。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行知中学归还借款本息，嘉远实业公司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根据债权人申请，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债权人起诉主张借款债权，致使借款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是借款债务的连带债务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杨乔闳向借款债务的连带债务人育才中学主张借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杨乔闳权利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嘉远实业公司与债权人所订立的保证合同，主张的权利为保证债权请求权，并非基于育才中学与嘉远实业公司之间所成立的合伙型联营关系向嘉远实业公司主张承担开办人的连带债务清偿责任。因此杨乔闳向嘉远实业公司主张保证担保债权对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请求育才中学承担开办人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的上述分析，注意到了合伙债务与保证担保债务之间债务连带性的区别。但是，没有注意到本案借款债权人起诉（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案时对主债（作为合伙债务的借款债务）及从债（保证担保债务）均主张了权利，基于主债的请求已经导致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就债权人对保证债权的主张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即使本案是债权人基于保证担保关系向保证人嘉远实业公司主张保证债权，也发生对借款债务人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而如上所述，对债务人行知中学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基于连带债务人育才中学和嘉远实业公司。综上所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育才中学应依法对行知中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于2013年10月15日将争议债权转让给杨乔闳。依照相关规定，行知中学尚欠杨乔闳借款债务为借款300万元及截止杨乔闳受让债权之日的利息，以及诉讼费用50912元。截止2002年11月21日的利息为244344.95元。200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0月15日的利息应按原审法院（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率计算。杨乔闳主张的本息计算标准不符合相关规定及已生效的（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超出部分不予主张。基于上述认定，杨乔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育才中学校对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03）九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重庆市育才行知中学校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即：重庆市育才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归还杨乔闳借款300万元及至2013年10月15日的利息（截止2002年11月21日的利息244344.95元；200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0月15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诉讼费用50912元；三、驳回杨乔闳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61元，由杨乔闳负担6632元，重庆市育才中学校负担26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1元，由杨乔闳负担6632元，重庆市育才中学校负担265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