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媚，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莹，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启能，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炜春，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顺境，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良，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媚因与被上诉人胡小莹、欧阳启能及原审第三人黎顺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玉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小莹、欧阳启能立即偿还冯玉媚欠款33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冯玉媚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21552元，本息合计36215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小莹、欧阳启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3日，冯玉媚给胡小莹转款2000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同日，冯玉媚再次给胡小莹转款1000000元，用途注明为“网银活期互转”。2014年11月4日，冯玉媚给胡小莹转款800000元，用途注明为“网银活期互转”。2014年11月12日，冯玉媚给胡小莹转款1300000元。冯玉媚合共给胡小莹转款3300000元。2.2014年9月3日，胡小莹通过岑秀珍账户给冯玉媚转款180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2014年9月18日，胡小莹给冯玉媚转款360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2014年10月20日，胡小莹给冯玉媚转款180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2014年11月5日，胡小莹给冯玉媚转款634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2014年11月12日，胡小莹给冯玉媚转款195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2014年11月22日，胡小莹给冯玉媚转款19500元，用途注明为“转账”。胡小莹合共给冯玉媚转款174400元。3.2014年6月26日，胡小莹与黎顺境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黎顺境因为资金周转向胡小莹借款1000000元，资金直接转入黎顺境指定的账户（户名：周庆勋；账号：13×××86），没有约定具体利息。2014年10月18日，胡小莹与黎顺境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胡小莹在4000000元的限额内向黎顺境放贷，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期限为二年，即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在上述期间和限额内，黎顺境可以循环借用资金，而不必逐笔办理借款手续；黎顺境每次借款的资金实际出借方式均由胡小莹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黎顺境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周庆勋；账号：13×××86；开户行：顺德农商银行大良支行）；黎顺境每次还款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胡小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胡小莹；账号：62×××65；开户行：顺德农商银行）；双方以上述账户往来明细对账。4.2014年6月26日，胡小莹往周庆勋的上述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4年11月4日，胡小莹往周庆勋的上述账户转账40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胡小莹往周庆勋的上述账户转账2000000元。胡小莹合共给黎顺境指定的周庆勋账户转款70×××00。5.黎顺境作为经手人，以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伦教三洲支行的名义给胡小莹出具了三份《证明》，分别证明胡小莹于2014年7月25日提供该行1000000元现金存款作验资款、于2014年11月4日提供该行4000000元现金存款作验资款、于2014年11月12日提供该行2000000元现金存款作验资款。三份证明均加盖了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伦教三洲支行的业务公章，三份证明证明的总金额为70×××00元。6.黎顺境原来是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伦教三洲支行顺德农村商业银行伦教三洲支行负责人，现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羁押于顺德区看守所。黎顺境陈述：其与胡小莹的弟弟系中专同学，所以认识胡小莹，冯玉媚系胡小莹介绍认识的，两人都是黎顺境的客户；黎顺境以很多客户需要资金进行公司验资和银行续贷过桥且可以给出较高利息回报为由，邀请胡小莹进行投资，胡小莹介绍冯玉媚给黎顺境认识，三人见面并谈到冯玉媚与胡小莹共同向黎顺境投资，她们的共同投资款项以一个月或半个月为期限，利息为月利率3%；黎顺境知道胡小莹与冯玉媚平时有合作投资房地产，为了平时交易简单便捷，冯玉媚同意以后由黎顺境联系胡小莹，相关消息由胡小莹传达，所以黎顺境平时支付本金及利息时只汇入胡小莹的银行账户，再由胡小莹代为分配；胡小莹也曾告知黎顺境，交给黎顺境的70×××00元本金中有3300000元系冯玉媚的投资款，黎顺境对此知情。7.黎顺境被刑事拘留后，2014年12月2日，胡小莹给冯玉媚打过电话，后将电话交给欧阳启能，由欧阳启能对冯玉媚陈述“……因为本案涉及的钱不只是胡小莹一个人的，而是你们几个拍档共同投资的，这么大的一笔钱，大家当然比较心急”，冯玉媚回应“嗯，系”。该电话聊天记录中谈及双方将于2014年12月3日下午去见陈律师（即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陈业方律师）。2014年12月5日上午，冯玉媚与胡小莹、欧阳启能、案外人梁伟英到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就上述当事人共同筹集的70×××00元资金被黎顺境骗借一事进行咨询，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证明由律师朱云天、陈业方两人接待上述当事人，期间冯玉媚陈述70×××00元款项中有3300000元是属于冯玉媚的。8.2014年11月4日，冯玉媚通过微信将转账800000元的电子交易回单发照片给胡小莹；2014年11月12日，冯玉媚通过微信将转账1300000元的电子交易回单发照片给胡小莹；2014年11月22日，胡小莹发微信给冯玉媚说“媚姐资金继续用，等会转息给你”，冯玉媚回复“做到几时呀”，胡小莹说“先十天按上次利息”，冯玉媚说“哦，下次要续住做的话最好提前二、三日讲下先，吾系我有事会失预算”。9.2010年，胡小莹、冯玉媚、梁伟英曾签订一份《合资购房协议书》，约定胡小莹、冯玉媚、梁伟英三方合资购房一套，所购房屋权属三方同意登记在胡小莹和李凤英名下，首期购房款三人各按三分之一出资，银行按揭贷款亦由三人共同出资以李凤英名义按月偿还；2014年12月，三人出售了上述共同出资购买的房产，售房款由胡小莹统一收取后再按比例分配给冯玉媚。10.1993年10月13日，胡小莹与欧阳启能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院认为，确认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要件之一系判断双方当事人是否就借贷关系形成合意，具体到本案中，冯玉媚应与胡小莹就案涉的3300000元款项达成是冯玉媚借贷给胡小莹的合意，但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冯玉媚亦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的款项属于借给胡小莹的借款；冯玉媚给胡小莹转款的回单上的款项用途注明为“转账”或“网银活期互转”，而不是冯玉媚所主张的“借款”；冯玉媚与胡小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案涉款项的使用问题，冯玉媚对款项使用定性使用的是“做”而非冯玉媚主张的“借”款。所以，冯玉媚主张与胡小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黎顺境的陈述，结合冯玉媚转款给胡小莹的回单上注明的款项用途（转账）、胡小莹转款给冯玉媚的回单上注明的款项用途（转账）、胡小莹与黎顺境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冯玉媚与胡小莹的微信聊天记录、冯玉媚与欧阳启能的电话录音、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冯玉媚与胡小莹曾合作投资房产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一种委托投资关系，即冯玉媚委托胡小莹，由胡小莹以自己的名义，在冯玉媚的授权范围内与黎顺境签订合同，将案涉款项投资给黎顺境收取利益，并由胡小莹代支付款项、代收取利息及转交利息。由于黎顺境在与胡小莹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及出具款项《证明》时是知道胡小莹与冯玉媚之间的代理关系的，且胡小莹在处理委托投资事务中并不存在过错，所以，该《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款项《证明》亦直接对冯玉媚和黎顺境有约束力。所以，冯玉媚委托胡小莹投资的风险应由冯玉媚自己承担。冯玉媚的损失应另案向黎顺境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玉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886.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86.21元（冯玉媚已预交），由冯玉媚负担。上诉人冯玉媚上诉请求判令：1.胡小莹、欧阳启能立即偿还冯玉媚欠款33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小莹、欧阳启能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冯玉媚转账给胡小莹的330万元属于委托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冯玉媚的举证足以证实借款关系成立。1.冯玉媚转账给胡小莹330万元。2.胡小莹多次转回利息给冯玉媚，有借款才有利息。3.《借款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双方是胡小莹和黎顺境，黎顺境与冯玉媚没有直接关系。4.黎顺境被起诉集资诈骗一案，冯玉媚并非受害人，公安机关从未找冯玉媚调查过。如果刑事案件认定胡小莹才是700万元的受害人，冯玉媚如何向黎顺境主张权利。二、按照举证规则，胡小莹应举证证明转账系其他债务。胡小莹辩称是共同向黎顺境投资，原审认定是委托投资错误。1.黎顺境的陈述是虚假的，其串通胡小莹共同损害冯玉媚的利益。黎顺境和胡小莹的代理人是同一个律所的律师，黎顺境和胡小莹早就相识，原审未严格审查就采信诈骗犯的证词不妥。从胡小莹账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胡小莹除以自己的款项放贷外，还用赚取利息差额的方式向冯玉媚以月息3%借得后以月息6.6%向黎顺境放贷。可见黎顺境所述胡小莹和冯玉媚共同以3%月息放贷是虚假的。这点明显不符合委托投资关系。胡小莹也承认黎顺境是按月息6.6%支付，只是事后又以现金方式将多出3.6%的部分给回黎顺境。对此胡小莹不能合理解释。此外，梁伟英100万元的利息是按月息4%计算，反而高于胡小莹的利息，不合逻辑。2.关于电话录音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证明。该录音是胡小莹单方所录，并没有直接提及哪几个拍档共同投资，且一直是欧阳启能在说话，冯玉媚未能及时辨别真假，所谓“嗯、啊”只是聊天的习惯性反映。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是欧阳启能公司法律顾问，欧阳启能的哥哥和陈业方律师关系很好，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依据，律师也未出庭接受质证。冯玉媚即使说过700万元中有330万属于冯玉媚也无可厚非，当时胡小莹告知330万元转借给黎顺境，黎顺境出事了，该款还不了，这是胡小莹陈述的事实，并不能认定冯玉媚委托胡小莹投资的事实。案涉款项是胡小莹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欧阳启能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一审期间黎顺境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听说现已审结，请求法院调取刑事案卷材料，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胡小莹、欧阳启能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就是冯玉媚和胡小莹共同将资金交给黎顺境做投资理财而产生，为方便操作统一以胡小莹的账户交收资金。每次冯玉媚资金转入，胡小莹就立即转账给黎顺境；每次胡小莹收到黎顺境的本息，就立即转账给冯玉媚。胡小莹和冯玉媚还有共同投资买房，由胡小莹统一分配利润的惯例。冯玉媚和胡小莹从来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双方在微信中也未提到“借”的字样。冯玉媚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胡小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胡小莹并未赚取投资收益差额。之所以有差额是由于黎顺境要求胡小莹将超过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黎顺境作为“好处费”。至于梁伟英和冯玉媚各自的投资收益不同是因为各自与黎顺境约定的投资条件不同。三、本案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欧阳启能是黎顺境被拘留后才知晓此事，案涉资金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第三人黎顺境述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黎顺境刑事案件涉及的受害人太多，有不同的情况。公安部门只向其中部分进行了调查。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除“黎顺境被刑事拘留后，2014年12月2日，胡小莹给冯玉媚打过电话，后将电话交给欧阳启能，由欧阳启能对冯玉媚陈述……‘因为本案涉及的钱不只是胡小莹一个人的，而是你们几个拍档共同投资的，这么大的一笔钱，大家当然比较心急’，冯玉媚回应‘嗯，系’”以外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黎顺境被刑事拘留后，2014年12月2日，胡小莹给冯玉媚打过电话，后将电话交给欧阳启能，由欧阳启能直接对冯玉媚说。欧阳启能陈述自己找了律师咨询此事，律师提出了几个方案供选择等内容，欧阳启能称其要求律师帮忙处理，“因为本案涉及的钱不只是……而是几个拍档的……这么大的一笔钱，大家当然比较心急，这么多年合作……后面我同陈律师讲，今日或者明日叫他约你们几个上律师楼谈谈……找谁谈大家都是要传达的，不如约你们三个谈，等你们决定怎样做……”。冯玉媚回应‘嗯，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两个构成条件。本案中，冯玉媚转账给胡小莹案涉3300000元款项双方并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具备借款合意。冯玉媚主张是其借贷给胡小莹的款项，但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冯玉媚给胡小莹转款的回单上的款项用途注明为“转账”或“网银活期互转”，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冯玉媚对款项使用的定性亦非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小莹主张其收到案涉款项是基于双方共同投资的行为，并于一审期间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从胡小莹、黎顺境各自的陈述、胡小莹与黎顺境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欧阳启能与冯玉媚的通话录音、冯玉媚与胡小莹的微信聊天记录、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之间于细节处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实胡小莹的事实主张。而冯玉媚除转账外并不能进一步就借款合意提供其他任何有效证据，其既无法提供转账给胡小莹时双方对于借款事宜的商议证据，在事发当时的通话、微信中也没有强调胡小莹本人还款的内容。由此，冯玉媚未能证明案涉的款项在转账给胡小莹时，其存在要求胡小莹本人向其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即冯玉媚无法证明其与胡小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冯玉媚提出胡小莹赚取利息差一事，本身并不能证实其与胡小莹之间即系借款关系。此外，本案未有证据显示黎顺境刑事案件已经审结以及刑事内容与本案借款合意的认定相关，故本院对冯玉媚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认定冯玉媚与胡小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2.41元（冯玉媚已预交），由上诉人冯玉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