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初307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鹤兴中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857594354P。 负责人林建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肖春花，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晓华，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第三人上海春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永和路118弄8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75881232G。 法定代表人陈一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富阳路电机电器市场S8-309号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669268199M。 法定代表人陈一新，董事长。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以下简称福安建行）诉被告余晓华、第三人上海春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安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上海春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春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余晓华、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春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建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上海春天公司、余晓华等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12月11日，余晓华等人注册成立福建春天公司，余晓华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5333.2万元。2015年9月7日，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晓华将其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以人民币53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春天公司。2015年9月22日，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前往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余晓华已不是福建春天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不享有任何的权益。福安建行认为：余晓华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应为无效的民事行为。理由为：从2015年3月起，案外人福建春冶金属实业有限公司、福建省华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福安建行借款人民币17425万元、18787万元，合计借款36212万元。余晓华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在最高额52500万元的范围内，向福安建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此，福安建行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余晓华将其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予以转让，其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即福安建行的合法权益。故福安建行认为：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显然，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存在诸多疑点，转让股权时林春发同时系福建春天公司及上海春天公司的股东。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等同于股东的出资额，分别为7999.8万元、5333.2万元。转让价款巨大，约定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综上所述，余晓华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将其持有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上海春天公司，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即福安建行的合法权益，故福安建行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免遭侵害，现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福安建行的诉讼请求。 余晓华辩称，1、林春发、余晓华对福建春天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13333万元，按照该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应当在20年内缴足出资，至余晓华出让公司股权时，实际缴纳的出资为1742万元；2、福建春天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任何经营收入，一直靠举债投资，产生了巨大亏损，公司股权价值严重缩水，远远低于实缴出资额，且福建春天公司的主要资产已被抵押给其他银行，相关贷款均已逾期无法偿还，抵押物面临被拍卖，福建春天公司将严重资不抵债；3、本案股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无偿转让、低价转让的情形，依法不应当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要求的格式文本签署的，仅用于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用，无实际约束力，双方的股权交易是以《协议书》的约定为准；4、余晓华在本次股权出让时，所担保的涉案贷款，均处于正常还本付息状态，余晓华的担保责任尚未发生。请求驳回福安建行的诉讼请求。 上海春天公司述称，1、上海春天公司与余晓华的股权交易没有发生危害债权人债权的可能；2、上海春天公司与余晓华进行股权交易时，福建春天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公司的股权价值远低于交易价格；3、上海春天公司与余晓华的股权交易是真实的、有偿的，不存在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4、福安建行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已超过。请求驳回福安建行的诉讼请求。 福建春天公司述称，1、公司股东林春发、余晓华所认缴的出资额为13333元，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应当在20年内缴足出资，至2015年9月7日股权转让时，原股东林春发实缴出资为2508万元，原股东余晓华实缴纳出资为1742万元。公司现股东为上海春天公司；2、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任何经营收入，一直靠举债投资，产生了巨大亏损，公司股权价值严重缩水，远远低于实缴出资额，且福建春天公司的主要资产已被抵押给其他银行，相关贷款均已逾期无法偿还，抵押物面临被拍卖，福建春天公司将严重资不抵债；3、为挽救福建春天公司，上海春天公司通过债转股方式吸收原股东的股权，原股东以出让股权方式来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该股权交易真实、合法，依法不应当撤销。请求驳回福安建行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福安建行主张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行使期限？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015年9月7日，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本案《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后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到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为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止，福安建行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诉状主张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立案，故福安建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的期间，其相关请求权应当得到保护。（2）2015年9月7日上海春天公司与余晓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福安建行提供的业已生效的本院（2016）闽09民初129号、130号民事判决可以明确，余晓华作为保证人应当对福建春冶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和福建省华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借款36212万元，在最高额52500万元的范围内，向福安建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福安建行作为余晓华的债权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能否撤销的关键在于债务人余晓华是否存在以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海春天公司并没有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当得到确认。现主要审查上海春天公司以下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①在上海春天公司受让余晓华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股权时，福建春天公司已经严重亏损，股权已无财产价值；②上海春天公司是以债转股的方式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按照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余晓华同意将其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共计5333.2万元人民币出资额，以5333.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上海春天公司，上海春天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上海春天公司同意在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5333.2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余晓华。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可以明确，对于本案余晓华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上海春天公司同意以5333.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即上海春天公司与余晓华达成合意，不论福建春天公司的股权是否存在价值及其价值几何，上海春天公司均愿意以5333.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余晓华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故考量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福建春天公司是否已经严重亏损，股权是否已无财产价值已无意义。对于上海春天公司是否以债转股的方式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的问题，上海春天公司提供了《退款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还款及担保协议》、《债转股协议书》、《交接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福安建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审查以上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可以得到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从《退款协议书》的约定可以明确，2015年3月18日，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上海春天公司、福建春天公司达成一致，由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将应当退还上海春天公司的3500万元直接汇给福建春天公司，作为上海春天公司给予福建春天公司的借款。其后，2015年3月18日、19日，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先后向福建春天公司汇款九笔共计3500万元。但是在上述《退款协议书》中只记载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上海春天公司3500万元，并没有说明双方之间因何种法律关系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春天公司3500万元的基础事实，而作为本案诉争股权的受让人，上海春天公司应当就其系善意取得相应的股权，承担举证责任。至今上海春天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印证本案《退款协议书》记载的福建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上海春天公司3500万元客观真实，即其对该3500万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权利泉源。因此仅凭该份《退款协议书》无法证明上述3500万元为上海春天公司所有，在福安建行质疑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按照《退款协议书》及银行汇款凭证无法得出，上海春天公司向福建春天公司出借3500万元款项的事实。由于本案基础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无法得到确认，故上海春天公司认为余晓华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亦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余晓华应当向上海春天公司承担3500万元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故上海春天公司同意以股抵债的主张，同样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于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上海春天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取得余晓华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的股权，故福安建行以债务人余晓华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为由请求撤销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 经庭审查明，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2007年12月11日，余晓华等人注册成立福建春天公司，余晓华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5333.2万元。2015年9月7日，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晓华将其持有的福建春天公司40%的股权以人民币53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春天公司。2015年9月22日，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前往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余晓华已不是福建春天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不享有任何的权益。从2015年3月起，案外人福建春冶金属实业有限公司、福建省华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福安建行借款人民币17425万元、18787万元，合计借款36212万元。余晓华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在最高额52500万元的范围内，向福安建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从业已生效的本院（2016）闽09民初129号、130号民事判决可以明确，余晓华作为保证人应当对福建春冶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和福建省华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借款36212万元，在最高额52500万元的范围内，向福安建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福安建行作为余晓华的债权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22日，故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应当为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止，福安建行于2016年9月22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相关请求权应当得到保护。在签订协议后，上海春天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既没有依约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而且其认为的以股抵债的主张，同样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故福安建行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上海春天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故作为余晓华的债权人福安建行有权请求撤销余晓华与上海春天公司签订《福建春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余晓华、第三人福建春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余晓华与上海春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福建春天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案件受理费308460元，由被告余晓华、第三人上海春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王晓锋 人民陪审员  颜铭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巧彬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