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8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中街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办事处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因与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中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街办事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中街办事处支付上诉人利息277961.3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街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座谈会议纪要》形式上是一种会谈纪要，是上诉人与中街办事处之间协商处理工程款事宜的约定，是一种处理双方纠纷的合同或者协议，该会议纪要未经盖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原判选择的记息标准有误，因《座谈会议纪要》没有法律效力，其载明的计息条款亦无效，而上诉人和中街办事处于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拖欠工程款和租房协议书》明确约定，对于中街办事处拖欠的工程款，从2004年1月1日起按照信用社贷款同期利息计算。3.原判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应从2004年开始计息。二、原判直接以房屋租金抵顶工程款有误。中街办事处因无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所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以房屋租金支付拖欠工程款，《拖欠工程款和租房协议书》同时约定，对于中街办事处拖欠上诉人311000元工程款，从2004年1月1日起按信用社贷款同期利率开始计息。故从2004年1月1日起，中街办事处拖欠上诉人的款项包括工程款和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两部分，上诉人认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应当以房屋租金先清偿利息，而非先行抵顶工程款。中街办事处答辩称：第一，答辩人认为《座谈会议纪要》合法有效。1.《座谈会议纪要》的签字人赵某的身份一直是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具有职务特征，而答辩人也是基于这种职务身份对其产生的信任；2.赵某在之后还代表泾川丰盛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了以房屋租金抵顶欠款的合同，故其实际履行行为证实其与丰盛公司均认可《座谈会议纪要》；3.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和丰盛公司都将《座谈会议纪要》作为证据出示，说明丰盛公司认可该纪要的真实有效性。第二、对于利息计算，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双方对利息在《座谈会议纪要》中进行了约定，应按照约定计算。第三，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座谈会议纪要》约定，2005年底是第一笔款项的履行期限，即对于第一笔欠款的利息应从2006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最后，中街办事处对欠款的偿还是以多种方式来履行的，双方不仅仅是单纯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丰盛公司以租金先抵顶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中街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丰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租赁合同》虽然是由上诉人于2011年12月和丰盛公司补签的，但上诉人的门面房是丰盛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起占有使用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16日至2011年12月15日之间的工程款扣除日期是2011年12月15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逾期银行利息按平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行信用贷款标准利率6.9%计算不当，双方在纪要中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计息，但双方并未约定使用哪一银行哪一利息，上诉人认为应当理解为存款利息，且平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行信用贷款利率6.9%过高，应当参照其他银行例如建行或者工行的利息来计算；三、一审法院按照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标准计算2011年11月15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的房屋租赁费不当，2011年12月15日之后，双方再未签订租赁合同，而丰盛公司未返还房屋反而继续占有并转租给第三人，故对此期间由丰盛公司收取的130571元应当抵扣欠付款项，且租赁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一审判决结果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四、截至2004年10月9日，上诉人欠赵某工程款193400元，后上诉人向丰盛公司通过现金支付6万元、缴纳管理费19000元、租金抵顶53289元，2011年12月16日后，泾川丰盛公司实际收取房屋租金130571元，各种费用达262851元，还有逾期交房的滞纳金115958元，所有费用总和已超过所欠工程款与利息，故泾川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该依法驳回。丰盛公司答辩称：中街办要求以存款利率计息不合理，《座谈会议纪要》没有盖章也没有实际履行，是无效的，其欠答辩人的工程款和利息应当返还。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街办事处支付工程款114400元，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77961.33元。原判认定:2002年5月28日，中街办事处与平凉澳厦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办公楼施工协议，由平凉澳厦建筑有限公司修建完成的办公楼工程，中街办事处已经使用。2003年10月30日，中街办事处就该工程与丰盛公司进行了结算。2003年12月12日双方达成以门面房抵顶工程款的《门面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截止日期为2008年12月15日，承包费（实际是抵顶工程款的数额）88800元，支付方式为中街办事处一次性向丰盛公司收取。同年12月31日，双方又补充签订《拖欠工程款和租房协议》，协议仍约定以房租费88800元抵顶工程款，并约定对下余工程款311000元，由中街办事处于2004年1月1日起向丰盛公司按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2004年10月9日，丰盛公司负责修建该工程的负责人赵某与中街办事处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赵振华、陈瑜、刘君签订了《关于中街办事处办公楼账务衔接座谈纪要》，该纪要载明：截至2004年10月9日中街办事处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93400元，同时约定中街办事处对拖欠的工程款，"从2005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分期还清。其中2005年、2006年、2007年每年归还50000元，2008年结清。双方同意对分年度支付款项若发生拖欠，按银行利息计息。原协议与本纪要不一致之处，均以本纪要为准。"2005年7月12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1000元；2006年1月26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2000元，并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06年7月5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1000元；2006年10月30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1000元；2007年1月29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3000元；2007年5月21日，中街办事处支付丰盛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07年6月8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2000元；2008年1月29日，中街办事处支付丰盛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08年1月30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2000元；2009年1月20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丰盛公司管理费4000元；2009年2月28日中街办事处代付中街办事处管理费3000元；2011年1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2008年12月16日起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金总额为53280元。支付方式是以租金抵顶工程款，合同签订当日各自出具收款凭证，据以记账。2011年12月15日以后，双方再没有签订书面租房协议，但丰盛公司仍占有出租中街办事处的门面房。2011年12月15日以前双方合同约定的1号铺面面积19平方米，每平方租金16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1月20日收回了房屋；2号铺面面积19平方，每平方租金16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3月15日收回了房屋；3号铺面面积10平方米，每平方租金16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5月25日收回了房屋。4号铺面面积14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0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4月3日收回了房屋；5号铺面面积是19平方米，每平方租金16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11月20日收回了房屋；6号铺面面积是19平方米，每平方租金16元，中街办事处2016年4月1日收回了房屋。2016年5月13日中街办事处给丰盛公司出具《崆峒区中街街道办事处与泾川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十一处临街办公楼工程款对账情况》一份，对账情况的内容是中街办事处拖欠丰盛公司工程款193400元，扣除代付管理费19000元、及支付现金60000元，下欠丰盛公司工程款114400元，该款项中，没有扣除2008年12月16日起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金总额为53280元及2011年12月15日以后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中街办事处与丰盛公司达成的工程结算书及以门面房租金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拖欠的工程款，应按照中街办事处2016年5月13日给中街办出具的《崆峒区中街街道办事处与泾川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十一处临街办公楼工程款对账情况》上的114400元计算。双方2004年10月9日达成的《关于中街办事处办公楼账务衔接座谈纪要》，虽然没有各自单位的签章，但赵某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长期向中街办事处索要欠款，并与中街办多次达成租房协议及对账单据，加上该证据丰盛公司也向法院出示，说明赵某在该纪要上的签字是其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纪要中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逾期按银行利率计息，并约定原协议与纪要不一致的，以纪要为准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纪要约定的内容执行。对逾期利息的计付标准，双方只约定按银行利息计息，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法律规定，中街办事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双方之间的欠款时间长，欠款期间支付次数多，计息起止时间及计息区间各不相同，无法确定计息所依据的统一贷款类型，为计算方便，对于欠款的逾期利息，应自逾期之日起扣减以房租抵顶工程款、中街办代付的管理费及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按照平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行信用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6.9%分段计算利息。在以房租抵顶工程款中，应先抵顶2008年12月16日到2011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程款53280元，扣除日期为双方合同约定的2011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当日各自出具收款凭证，据以记账）。由于双方2011年12月15日以后，没有签订新的租房合同，且中街办明确表示合同到期没有收回房屋是因为拖欠丰盛公司工程款，想继续以房租费抵顶工程款，故对于丰盛公司占用期间的房屋租赁费，仍用来抵顶被告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不满1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遵上规定对于2011年12月15日后以租赁费抵顶工程款本金的数额，从2012年12月15日起，每年依次扣除租金17760元（1480元/月×12个月）后，再行计算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时间及利息数额为：（1）、2006年1月1日到2006年1月26日48000元的利息为230元；（2）、2006年1月27日到2006年7月5日26000元的利息为792.35元；（3）、2006年7月6日到2006年10月30日25000元的利息为555.83元；（4）、2006年10月31日到2006年12月30日25000元的利息为555.83元；（5）、2007年1月1日到2007年1月29日75000元的利息为402.50元；（6）、2007年1月30日到2007年5月21日72000元的利息为1531.80元；（7）、2007年5月22日到2007年6月8日52000元的利息为169.43元；（8）、2007年6月9日到2007年12月31日55000元的利息为2161.04元；（9）、2008年1月1日到2008年1月29日100000元的利息为536.67元；（10）、2008年1月30日日到2008年1月31日80000元的利息为15.33元；（11）、2008年1月30日到2008年12月31日78000元的利息为508.25元；（12）、2009年1月1日到2009年1月20日121400元的利息为442.10元；（13）、2009年1月21日到2009年2月28日117400元的利息为855.06元；（14）、2009年3月1日到2011年12月15日114400元的利息为22343.27元；（15）、2011年12月16日到2012年12月16日61120元的利息为4287.57元；（16）、2012年12月17到2013年12月16日43360元的利息为3025.08元；（17）、2013年12月17到2014年12月16日25600元的利息为1786.03元；（18）、2014年12月17到2015年12月16日7840元的利息为546.97元；（19）、2015年12月17日到2016年1月20日7485.33元的利息为48.78元；（20）、2016年1月21日到2016年3月15日6573.33元的利息为68.03元；（21）、2016年3月16日到2016年4月1日5489.06元的利息为16.83元；（22）、2016年4月2日到2016年4月3日5053.06元的利息为0.97元；（23）、2016年4月4日到2016年5月25日4194.39元的利息为41元；（24）、2016年5月26日到2016年11月20日的749.06元的利息为25.56元；（25）、2015年12月16日到2016年7月15日（立案之日）749.06元的利息为30.44元。以上中街办事处应支付丰盛公司欠款利息总额为40976.72元。《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合同。故丰盛公司应以原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及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其交付房屋之日止计算应抵顶的房租费数额为79996元。具体为：1号铺面19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30天）×1497天=15169.60元；2号铺面19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30天）×1552天=15726.93元；3号铺面10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30天）×1623天=8656元；4号铺面12平方米（合同约定面积）×（10元/平方米.月÷30天）×1571天=6284；5号铺面19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30天）×1802天=18260.27元；6号铺面19平方米×（16元/平方米.月÷30天）×1569天=15899.2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中街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4400及利息40976.72元，抵顶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和占用被告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中街街道办事处房屋期间的租金133276.00元，实际支付22100.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丰盛公司提交拖欠工程款利息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中街办事处应付其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77961.33元。中街办事处质证认为：一、该清算单计算利息起点时间有误，双方《座谈会议纪要》对利息计算起点有约定，并非2004年1月份；二、该清算单计算利息方法不当，丰盛公司只是单纯扣减了现金，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存在垫付管理费、以租金抵顶工程款等形式，因此应分段分批计算；三、该清算单计算利息使用利率不当，应使用同期存款利率；四、该清算单计算利息分段扣除的时间不恰当，应以会议纪要按每年度冲减后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五、清单由丰盛公司自行书写复印，无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该清单计息时间、方式采用利率与双方签订的《座谈会议纪要》不一致。本院认为，丰盛公司和中街办事处因建设工程施工工程而签订的各类协议，凡有丰盛公司盖章处，均有赵某签字，且中街办事处对丰盛公司的主体资格和赵某项目经理身份并无异议，故本案丰盛公司主体身份适格。本案的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座谈会议纪要》是否合法成立，能否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丰盛公司上诉称《座谈会议纪要》因未盖章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该纪要上有赵某的签字，且赵某作为该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参与和中街办事处之间项目合作的所有事宜，涉案结算书、对账单、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均有其签字，故一审认定《座谈会议纪要》上赵某的签字是丰盛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纪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符合本案实际，同时，因《座谈会议纪要》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纪要内容确定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欠款利息适用哪一个银行的利率进行计算，适用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因《座谈会议纪要》未明确约定，原判以平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行信用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6.9%计算欠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中街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房租款的扣除日期起止时间计算不当，以及应以丰盛公司实际收取的房租扣减工程款和利息的主张，因其在2011年12月15日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未积极履行收回房屋义务，又未对丰盛公司在2008年12月16日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已使用房屋的情况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确定房租款并无不当，以房租款抵顶欠款和利息的计算亦并无不当，中街办事处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公司和中街办事处崆峒区中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泾川县丰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25元，由崆峒区中街办事处负担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录审判员 曹海荣代理审判员 李艳二○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