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乌拉特前旗紫东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法定代表人：李美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梅，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学晶，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有势，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域强，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史永强，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上诉人乌拉特前旗紫东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东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势及一审第三人史永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紫东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梅、宫学晶，被上诉人李有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域强，一审第三人史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东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内08民初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中止对古斯特SCA664S0小型轿车（车牌号：蒙J000**）的执行；依法确认紫东商贸公司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紫东商贸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友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紫东商贸公司虽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的实际登记人仍为第三人史永强。该车的权属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为主，紫东商贸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车辆为自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该事实认定错误。车辆行驶登记仅是行政管理手段，不具备物权效力。2000年，公安部关于机动车所有人问题的复函载明的内容”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紫东商贸公司在平等、自愿、有偿的情况下合法受让涉案车辆，且该机动车已经转移给紫东商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该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为紫东商贸公司。张拴莲系紫东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职期间，公司部分银行卡以张拴莲个人名义办理，因该案在审理时张拴莲已离职，到外地打工，紫东商贸公司暂时无法联系到张拴莲本人。但其任职期间的行为均记载于紫东商贸公司的账目。对于紫东商贸公司支付史永强300万元购车款，史永强认可，一审法院在收款人认可的情况下，却认为张拴莲的转账行为不能完全证实该300万元就是支付的购车款。紫东商贸公司与史永强的买卖行为、付款行为已经公证文书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涉案车辆所有权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以致作出损害紫东商贸公司利益的判决，故提起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有势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史永强出资购买的，2014年4月9日史永强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同日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落户，并取得车辆行驶证。以上事实证明史永强就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车辆权属应当按照管理部门登记进行判断，其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公示方法，登记对抗主义规则赋予特定动产登记比占有更强的公示性，在特定动产占有和登记不一致时，依据登记更能反映物的实际权属关系。紫东商贸公司与史永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并非真实、有效，系紫东商贸公司和史永强恶意串通虚构出来的，目的是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从证据的角度来看,公证部门出具的公证文书仅仅是对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并未反映出紫东商贸公司为此支付了购车款。紫东商贸公司称，张拴莲是其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拴莲的身份，即使张拴莲是紫东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不能证明张拴莲个人转账行为，就是代表紫东商贸公司支付购车款。张拴莲转给史永强的300万元是由名为刘旭的账户转入的，而转入刘旭账户的300万元是由名为刘根胜账户转入，刘根胜的资金来源是其从乌拉特中旗农村信用社抵押贷款所得，从整个资金的来源可以看出张拴莲转给史永强的300万元并非紫东商贸公司的资金，更不是紫东商贸公司支付的购车款，结合史永强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当天就转走了，是转账转走的，我欠刘旭的钱，当时一次性就转走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张拴莲转给史永强的钱系刘旭转给张拴莲，史永强又将这笔钱还给了刘旭。这些不合常理的账务往来可以证实紫东商贸公司与史永强并未发生真实的车辆交易行为。史永强述称，2014年4月18日，史永强因急需资金周转，所以将自己所有的古斯特SCA664SO小型轿车一辆以3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紫东商贸公司，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2014年4月19日，史永强将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交于紫东商贸公司，该公司将购车款30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部支付。因该车辆登记手续是在集宁办理，且考虑到变更登记手续繁琐及变更费用等问题，双方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综上，史永强与紫东商贸公司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情况下签订并履行了涉案车辆买卖行为，故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车辆所有权已实际转移给紫东商贸公司一审法院以该车仍为史永强所有为由进行执行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19日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巴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睿、屈烨偿还李有势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由史永强、李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李有势于2013年3月27日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了(2015)巴执恢字第8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史永强名下的古斯特SCA664SO蒙J000**轿车一辆，并向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执行协助通知书。2016年3月9日，该院作出了（2015）巴执恢字第8-2号执行裁定，依法扣押了被执行人史永强蒙J000**古斯特轿车一辆。同年3月14日紫东商贸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该车辆是第三人史永强2013年5月20日购买，价格390万元（含税），2014年4月9日史永强在巴彦淖尔市车购税分局缴纳了车购税，档案号11528610020130523100670065。同日，史永强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落户，发动机号90194878N74B66A，2014年4月1日车管所发放行车证，车号为蒙J000**，该车的实际登记人为第三人史永强。再查明，2014年4月18日，紫东商贸公司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加盖了紫东商贸公司的公章，第三人史永强本人签字。2014年4月19日张拴莲以个人名义通过内蒙古乌拉特农村商业银行转账300万元，收款人为第三人史永强。同日，第三人史永强将该300万元转出。2014年4月21日在乌拉特前旗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分析认为，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的权属应当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登记进行判断。机动车因其价值一般超过普通动产，其物权的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公示方法。虽然特定动产的占有情况可能更接近真实情况，但就物权公示方法而言，登记对抗主义规则赋予特定动产登记比占有更强的公示性，在特定动产的占有和登记不一致时，执行程序对物权权属的判断以物权登记和相关管理部门登记为依据。据此，本案中，紫东商贸公司虽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实际登记人仍为第三人史永强。故该车辆的权属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为主，紫东商贸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车辆为自已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紫东商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史永强，2013年1月21日史永强与李美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史永强将紫东商贸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美英，股权转让后李美英持有紫东商贸公司5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0%，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同时相应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紫东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美英。2014年4月18日紫东商贸公司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2014年4月19日张拴莲以个人名义通过内蒙古乌拉特农村商业银行转账300万元，收款人史永强。同日史永强将该300万元转出。原审法院在执行中经核实紫东商贸公司张拴莲的职务，紫东商贸公司称张拴莲为本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在原审法院核实情况时，紫东商贸公司称张拴莲已离开本公司，且未能找到张拴莲核实其是否为紫东商贸公司的职工及是否财务人员及付款的相关情况，紫东商贸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300万元就是紫东商贸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第三人。本案紫东商贸公司虽与第三人史永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车辆买卖协议付款情况无证据证实紫东商贸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因实际给史永强转款300万元为张拴莲个人，紫东商贸公司无证据证实张拴莲的转账行为就是代表紫东商贸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行为，也并不能完全证实该转帐300万元就是支付的购车款，且车辆的实际登记人仍为第三人史永强，故对本院的执行行为不应中止执行。综上所述，紫东商贸公司的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紫东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紫东商贸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紫东商贸公司提供了紫东酒店员工工资表，欲证明张拴莲系紫东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有势提供了乌拉特中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合规部出具的对方账号明细表。证明卡号为6229760090501584643的银行卡持有人为刘旭；卡号为6229760090502634314的银行卡持有人为刘根胜。上述证据和一审卷中证据证明，2014年4月19日，刘旭给张拴莲转账存入300万元，张拴莲将该300万元转账存入史永强的账户，史永强将该300万元转入李欣的账户。一审庭审中，史永强陈述，当天将300万元转账偿还了刘旭的欠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紫东商贸公司是否支付了购买涉案车辆价款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经审理查明,紫东商贸公司与史永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了车辆的价款和交付车辆的时间，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紫东商贸公司主张其财务人员张拴莲于2014年4月19日通过转账支付史永强300万元购车款。但张拴莲转入史永强的300万元，系刘旭转入张拴莲账户的，现未有证据证明刘旭的转款是紫东商贸公司的应收账款，故此不能张拴莲的转款系代表紫东商贸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史永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300万元车款后当天就转给刘旭，偿还了其欠款。虽然史永强没有将300万元转入刘旭的账户，而是转入了李欣的账户，但这与史永强陈述的收到300万元偿还了刘旭的欠款并不矛盾。根据上述证据和史永强的陈述，紫东商贸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车辆买卖协议》支付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紫东商贸公司不能证明其支付了涉案车辆价款，故其占有该车辆仍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紫东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乌拉特前旗紫东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勤审判员  王相瑞审判员  张国婷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