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徐国星，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杨红、潘作仁，均为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冯家滨，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世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2月1日，永胜公司（甲方）与华创兴公司（乙方）签订《市场场地经营合同》共八份，约定乙方租用广州市越秀区永胜肉菜综合市场底层B9-16号档位作为经营场地使用，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分别约定了租金标准；乙方签订合同同时向甲方交纳按金八份合同共45000元，合同期满后甲方将按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于每月5日前交纳租金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合同有效期间档内所经销的鲜猪肉，由华创兴公司统一配送等。本案诉讼前，华创兴公司曾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永胜公司，要求其返还预付款27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从2012年12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判令：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退还270000元并支付该费用从2012年12月5日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每日按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后，永胜公司提起上诉，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定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实地使用了案涉场地28个月，于2015年5月开始未再使用案涉场地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粤01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返还60000元；三、驳回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余某民是案涉场地的原经理，永胜公司称余某民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案涉档位交付给华创兴公司使用，并与华创兴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经永胜公司向公安部门报警，2016年5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以余某民涉嫌职务侵占案，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立案侦查。另查明：永胜公司原名为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永胜肉菜综合市场，2013年7月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2016年3月21日，永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华创兴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876540元。华创兴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了租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加盖有“广州市东山区东华西永胜肉菜综合市场财务专用章”公章的《收据》，其内容记载了收取华创兴公司每月对应档口的租金、卫管费；上述2015年1月1日的《收据》上没有加盖公章，2015年4月1日的《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名为“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永胜公司对于上述《收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指出其中加盖的公章名称不一致，且永胜公司在2013年7月已变更名称，华创兴公司提供的《收据》中加盖的公章名称与永胜公司名称不一致，《收据》加盖公章的位置也违常理，没有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而且《收据》显示的租金数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此外，双方合同约定除租金外，华创兴公司还应每月支付清洁费、水电费等，但华创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均没有显示。华创兴公司则称其每次均是以现金支付租金，直接将款交纳至永胜公司在市场二楼的财务室由财务收取。至于《收据》上两个公章是由于某公司原名称叫广州市东山区东华西永胜肉菜综合市场，为个体经营，后来改制并变更为现名称。华创兴公司作为承租方对于某公司是否将名称、财务专用章作出变更并不关心。关于盖章的位置问题，华创兴公司认为只要永胜公司加盖了公章即可，法律并没有规定盖章的具体位置，而租金差额的问题，由于华创兴公司几年来一直按该标准支付租金，永胜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本案一审庭审中，永胜公司未就其所称华创兴公司与余某民存在恶意串通进行举证。因就华创兴公司当庭提交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的《收据》永胜公司当庭要求给予十五天的时间询问当事人是否提起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届满后，永胜公司未向法院提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月至2月期间陆续签订八份《市场场地经营合同》，由华创兴公司承租案涉的八个档口并实际使用至2015年4月。因此，永胜公司诉请要求华创兴公司支付的2015年5月1日起的租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华创兴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向某公司支付。根据华创兴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华创兴公司逐月向某公司支付租金并由永胜公司出具《收据》并在其上加盖公章收取。至于《收据》上的公章的名称“广州市东山区东华西永胜肉菜综合市场”系永胜公司曾用名，华创兴公司作为承租人，其对永胜公司名称变更以及变更情况并不当然应予知悉。换言之，虽然永胜公司的名称已变更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但并无证据显示永胜公司在名称变更后曾通知过华创兴公司，永胜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的名称变更登记手续仅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事项，并不当然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永胜公司诉称华创兴公司从未支付过租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虽然华创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按月向某公司支付租金，但根据前述《市场场地经营合同》的约定，华创兴公司并未依约足额支付B10、B13档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租金，其中B10档欠付租金3740元，B13档欠付租金4376元。至于华创兴公司辩称的永胜公司的诉请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因华创兴公司欠付的B10、B13档的部分租金的发生时间是2015年1-4月，永胜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2015年1月的租金问题，根据华创兴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日的《收据》，虽然该《收据》在制作格式及表面形式与其他月份的《收据》并无二致，但该《收据》上并无加盖任何的公章，且华创兴公司亦无其他证据显示永胜公司曾收取过该月的租金。因此，华创兴公司应将该月欠付的租金25270元予以补足。至于某公司诉称华创兴公司与永胜公司原工作人员余某民存在恶意串通，致使余某民侵占公司财产，永胜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永胜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某公司于庭审中称华创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卫管费的问题，因永胜公司本案中仅是主张华创兴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并不涉及该部分费用，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3386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18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2565元、保全费620元），由原告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683元，由被告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2元。判后，华创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租金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欠任何租金。1、双方交易模式为现金一次性缴交八个档口当月租金。收据由被上诉人方提前制单，收据上写的金额就是当期应缴金额，收款后由被上诉人交付收据给上诉人。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就租金缴交差额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者进行追讨。2015年1-4月期间每月收租也未从后续缴交租金中扣除此前所谓的“欠租”，反而继续按照此前一样的固定差额继续收取，说明双方当时是同意按照收据所载金额作为月租标准履行的。此外，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经济困难、档口出现空置，被上诉人当时同意给予部分减免合情合理。所以B10和B13档双方实际履行的租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于双方合意变更，不应认定为欠缴租金。同时，法院认定的差额与收据不符。B10档合同约定2015年起月租金为2683元，实际按2300元/月缴交；B13档，合同约定2015年起月租金为3616元/月，实际按照3266元/月缴交。以此计算，减免金额B10和B13档合计为2932元。一审法院计算B10档2015年1-4月期间累计欠交3740元，B13档2015年1-4月期间累计欠交4376元，这与收据所显示的支付金额不符。2、1月份收据只是一个漏盖公章的情况，而非虚假或者不具证明力。针对2015年1月的收据，被上诉人开庭中未提出任何针对性的否定意见，一审法院在双方并未形成庭审对抗的情况下不应否定该份证据的有效性。且根据双方交租的形式及2015年1月份《收据》的内容、形式、排版等，即便2015年1月份的收据虽然没有加盖被上诉人的印鉴，仍可以证明租金已经缴付的事实。二、本案应严格适用1年的诉讼时效，特别是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期采取现金交易方式情况下，如果任何一方当事人对其权利怠于行使，应由其承担丧失胜诉权的后果。根据档口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乙方于每月5日前缴纳租金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即2015年1月的租金应在1月5日前支付，其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4月的租金在4月底支付没有合同证据。在2016年1月5日前被上诉人未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过该月份租金的支付，故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已明显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5年3月及此前的租金诉请均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华创兴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永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B9-B16八个档位的场地经营合同约定三年租期中，月租金额每年存有递增。根据华创兴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的收据显示：2013年，八个档位的租金与合同约定的租金一致；2014年，B10档的租金（2300元）比合同约定的租金（2484元）每月少184元，B13档的租金（3100元）比合同约定的租金（3348元）每月少248元，其余六个档位的租金与合同约定租金一致；2015年1-4月，B10档的租金（2300元）比合同约定的租金（2683元）每月少383元，B13档的租金（3266元）比合同约定的租金（3616元）每月少350元，B14档的租金（3024元）比合同约定的租金（3266元）每月少242元，其余五个档位的租金与合同约定的租金一致。二审诉讼中，华创兴公司对上述差额均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永胜公司称其是于2015年初在核查公司财务账目时发现原市场经理余某民直接提走档位租金，故向公安部门报警，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至今，其司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是《市场场地经营合同》约定的部分档位租金数额是否构成变更，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系永胜公司起诉主张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华创兴公司实际使用案涉档位28个月的事实，对2015年5月之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2015年5月之前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华创兴公司提供的收据，认定华创兴公司承租的部分档位在部分时段存在租金未足额支付的情形，但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表述有误，本院核查后予以纠正：2014年全年及2015年1-4月，B10档未付租金3740元（184×12+383×4），B13档未付租金4376元（248×12+350×4）。另查明，2015年1-4月，B14档未付租金968元（242×4）。华创兴公司主张其与永胜公司已经达成租金变更的合意，永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创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未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永胜公司2016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华创兴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在华创兴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永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考察双方纠纷的形成过程及双方关于“乙方于每月5日前交纳租金给甲方”的合同约定，永胜公司主张华创兴公司清缴2015年3月份之前的租金部分，因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份，华创兴公司未足额支付B10、B13、B14三个档位的租金合计975元（383+350+242）。一审法院判决华创兴公司向永胜公司支付租金33386元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318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2565元、保全费620元），由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170元，由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广州市永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7元，由广州市华创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银桃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