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强，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燕塘村（新都物流中心*期）。法定代表人：曹安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强、上诉人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祥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由巨祥公司退还已交的2016年至2017年度的挂靠费600元；2、由巨祥公司退还已交未使用的2016年8月审行驶证、运输证费用800元；3、由巨祥公司承担因其不开具委托书而导致已作废的审车费用800元；4、由巨祥公司承担运管部门的罚款；5、川Ａ×××××车辆的过户费用由巨祥公司承担；6、由巨祥公司赔偿川Ａ×××××车辆从2016年9月1日起至运营证审完为止期间的停运损失，每天按241元计算，其中2016年9月4日、12日、16日运营除外。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双方所签订的挂靠合同已经由于巨祥公司的违约而解除，故预交的挂靠费应当退还；二、张龙强于2015年8月预交了2016年8月的审行驶证、运营证的费用，但巨祥公司至今未办理，应予退还；三、由于巨祥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不为张龙强审运营证，也不开具委托书让张龙强自行办理，才造成运营证至今无法审验，故运管部门的罚款理应由巨祥公司承担；四、由于巨祥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造成车辆必须从巨祥公司名下过户到张龙强名下，故车辆过户费用应由巨祥公司承担；五、由于川Ａ×××××货车的运营证至今未能审验，导致停运损失，巨祥公司应当赔偿。巨祥公司答辩称：挂靠合同签订后，张龙强交纳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费用，但从2016年8月起就没有交费了，是张龙强违约，所有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巨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龙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巨祥公司完成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4个二级维护，但原审却认定只完成了3个二级维护，张龙强已经交纳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费用，原审却认定“巨祥公司不承认张龙强去年交过费用”，原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当事人间签订有《和解协议》及张龙强向巨祥公司出具《承诺书》，依据前述两份材料，张龙强自行办理运营证年审，年审未果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了巨祥公司的利益。张龙强答辩称：张龙强交纳了2016年度的费用，签署《承诺书》是因为巨祥公司不为张龙强办理年审所致，所谓的张龙强自已去办理是指2017年度的审车事宜。张龙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挂靠协议》，并将川Ａ×××××的大运牌货车过户到张龙强名下（包括行驶证、运营证、车辆保险）；2、巨祥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元、张龙强已缴一年的挂靠车辆管理费600元、已缴2016年5月未上检测线费140元和8月未做第四次二级维护费630元以及8月审运营证和行驶证费930元和车辆过户费800元；3、货车川Ａ×××××的运营证已交费用及代办费930元；4、货车川Ａ×××××停运产生的运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张龙强（乙方）与巨祥公司（甲方）签订了《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挂靠协议》，约定张龙强自愿将自己的汽车（大运牌轻型货车，发动机号：JE4932LQ4，车架号：LG6ED34BIEY701055）上户挂靠到巨祥公司。合同第八条载明：“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每年收取乙方车辆管理费600元，每年四个二级维护、审行驶证、审营运证一次性收取1900元（不含五路一桥）。挂靠时限为4年。第十三条载明：“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的同时，必须向甲方缴纳安全保证金2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挂靠车辆上户至巨祥公司，车辆牌号为川Ａ×××××。同时办理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合同签订后，张龙强按照合同约定每年足额缴纳了管理费、二级维护费、审证费2500元及保证金2000元。2015年8月初，巨祥公司通知张龙强年审，并说明车辆的二级维护费、审行驶证、审运营费涨到3415元，仍由巨祥公司负责，张龙强不同意，故起诉到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即张龙强可以不交下一年车辆的二级维护、审行驶证、审运营证的费用，其营运证年审由张龙强自行办理，巨祥公司配合提供公司的相关基础信息资料。2016年8月，车辆行驶证、运营证年审期限届满，巨祥公司不承认张龙强去年已交过费用，道路运输证未进行年审，至使车辆无法正常运营，遂引发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龙强与巨祥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龙强已经缴纳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车辆的四个二级维护、审行驶证、审运营费用，在此期间，巨祥公司只完成了车辆的三个二级维护，未履行完合同义务。巨祥公司辩称张龙强2015年8月3日预付的8908元中不包括审车费用，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川Ａ×××××车辆的行驶证及运营证2015年年审的最后期限为8月，在期限届满前，巨祥公司没有协助张龙强完成车辆的运营证审查，作为车辆的法定车主，其未履行车辆的年审义务，已构成违约。现车辆的运营证仍未进行年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车辆运营证没有进行年审，必然会影响到车辆的营运。根据该规定，张龙强要求解除《挂靠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因张龙强挂靠在巨祥公司经营的川Ａ×××××车辆，系张龙强全资自购，即该车辆的所有权为张龙强所有。在合同解除后，以巨祥公司的名义登记上户的车辆应过户至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即张龙强的名下。故张龙强要求巨祥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龙强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元及第四次二级维护费630元、未上检测线费14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龙强请求巨祥公司支付审证费900元及代办费900元，因该车已经进行年审，其审营运证费及过户费用应以实际发生的为据，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龙强与巨祥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二、巨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张龙强保证金2000元及第四次二级维护费630元、未上检测线费140元;三、巨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龙强办理挂靠车辆川Ａ×××××大运牌轻型货车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张龙强承担;四、驳回张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巨祥公司承担（此款已由张龙强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二审中，张龙强提交了2016年8月2日银联POS单1份（金额5541元）、商业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单各1份、车辆检测收费票据3份及四川省汽车技术等级评定检测结论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1张，拟证明：1、其已交纳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费用5541元，该款购买商业保险、交强险以及代交车船税共用去2226.37元+1480元+152.4元=3858.77，尚余1682.23元即是交纳的相应费用；2、张龙强已经实际产生车辆检测费390元；3、车辆的购置费用，佐证停运损失的计算。巨祥公司质证认为：1、收到5541元属实，但该款是预收的购买车辆保险的费用，多余的款项应予退还，但并非交纳的挂靠相关费用；2、对车辆检测收费票据3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1张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张龙强所主张的事实以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对2016年8月2日银联POS单1份（金额5541元）、商业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单各1份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张龙强于2016年8月2日向巨祥公司支付5541元，巨祥公司为张龙强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尚余1682.23元的事实；2、车辆检测收费票据3份及四川省汽车技术等级评定检测结论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1张，无从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巨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关于第4次二级维护的报告复印件5张，拟证明巨祥公司为张龙强的车辆做了第4次二级维护。张龙强质证后认为，该份报告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巨祥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原审附卷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8月2日，张龙强向巨祥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自愿办理川Ａ×××××审车审营运证及二级维护业务，自愿不参加公司安全教育培训，不需要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办理。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也不需要提供任何手续和证件，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原审认定的“巨祥公司不承认张龙强去年已交过费用”的事实不当，巨祥公司认可张龙强已交过去年的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挂靠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双方所签订的《挂靠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依据合同约定，张龙强所有的川Ａ×××××车辆的年审工作应当由巨祥公司办理，以便于该车能够正常进行运营，但从2015年10月9日双方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看，双方达成了川Ａ×××××车辆的年审事宜由张龙强自行办理的协议，但由于川Ａ×××××车辆系登记于巨祥公司名下，故巨祥公司应当配合向张龙强提供与年审相关的巨祥公司的基础信息资料。虽然张龙强于2016年8月2日向巨祥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不需要巨祥公司提供任何手续和证件，但如果巨祥公司不提供相应资料，则张龙强根本无法办理车辆年审，因此，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巨祥公司在明知其不出具相应手续则张龙强无法办理车辆年审手续，其不向张龙强出具车辆年审所需手续的行为违反合同及《和解协议》的约定，从而导致张龙强所有的川Ａ×××××车辆不能办理年审而不能正常地运营，导致张龙强不能实现签订《挂靠协议》的合同目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四）项之规定，张龙强要求解除《挂靠协议》的理由成立，应予解除。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挂靠协议》解除后的后果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挂靠协议》解除后，巨祥公司应当将其所收取的而未完成服务的费用退还给张龙强，同时，川Ａ×××××车辆亦应过户至张龙强名下。张龙强主张应退还以及赔偿的费用包括：1、已经交纳的2016年至2017年度的挂靠费600元；2、张龙强主张已经交纳的2016年8月的年审车辆行驶证、运输证费用800元；3、因巨祥公司不开具委托手续，导致张龙强自行办理年审事宜未果而产生的费用800元；4、由巨祥公司承担运管部门的罚款；5、川Ａ×××××的过户费用由巨祥公司负担；6、由巨祥公司赔偿张龙强的停运损失。对于张龙强的诉讼请求，本院逐一分析评判：1、2016年至2017年度的挂靠费600元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张龙强于2016年8月2日向巨祥公司支付了5541元，巨祥公司于当日代张龙强购买保险后尚余1682.23元，巨祥公司认可该费用应退还，但不认为系张龙强交纳的挂靠费用。双方除挂靠协议外无其他法律关系，且巨祥公司至今未退还该费用，应当认定该余下的费用折抵了张龙强应交的挂靠费用600元，合同解除后，该费用应当退还。2、张龙强主张已经交纳的2016年8月的年审车辆行驶证、运输证费用800元。从其理同前一项的理由，故巨祥公司亦应退还。1682.23元退还600元、800元后尚余282.23元，因张龙强未在本案中提出退还的请求，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3、张龙强所主张的因巨祥公司不开具委托手续，导致张龙强自行办理年审事宜未果而产生的费用800元的问题，张龙强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同时，在巨祥公司未开具相应手续的情况下，张龙强自行处理车辆的年审事宜属擅自扩大损失，故对张龙强提出的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运管部门的罚款。该罚款并未产生，对张龙强此请求不予支持。5、川Ａ×××××车辆的过户费用问题，合同中途解除与合同到期终止都必然产生车辆过户的问题，但该费用的产生与巨祥公司是否违约并不存有因果关系，故该费用不应由巨祥公司负担。6、停运损失问题。车辆未年审虽然会导致不能正常运营，但即使正常运营，尚存有运营风险的因素应予考虑，同时，张龙强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停运损失的具体金额，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龙强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原审判决所涉及的保证金2000元及第4次二级维护费630元、未上线费140元。巨祥公司认为均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挂靠协议》解除后，张龙强所交纳的2000元保证金应当退还，这个当无异议。对于第4次二级维护费630元、未上线费140元的金额问题，双方均无证据具体反映费用金额。二审中，巨祥公司陈述第4次二级维护费为400元，未上线检测费260元，张龙强陈述听他人说第4次二级维护费为630元。故本院结合案情认定第4次二级维护费为400元，未上线检测费为260元（注：但张龙强仅要求退还140元，以张龙强的要求为限）。2015年8月3日，张龙强已向巨祥公司交纳了二级维护费用及检测费，故合同解除后，巨祥公司应当退还，退还的金额为400元和140元，合计540元。综上，张龙强所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巨祥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张龙强与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第三项，即“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龙强办理挂靠车辆川Ａ×××××大运牌轻型货车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张龙强承担”；二、变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张龙强保证金2000元及第四次二级维护费630元、未上检测线费140元”为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张龙强保证金2000元及第四次二级维护费400元、未上检测线费140元；三、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张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2016年至2017年度的挂靠费600元及2016年8月的年审车辆行驶证、运输证费用800元给张龙强；五、驳回张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龙强负担50元，由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龙强负担100元，由成都市巨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周逸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