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春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山海大厦北楼10层。法定代表人：白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京，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何，男，汉族，1984年4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晔，女，汉族，1984年3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福建春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春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何、陈小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京，被上诉人林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飞，被上诉人陈小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春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由林何和陈小晔向春秋公司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880万元(暂计至2015年3月11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何与陈小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春秋公司与林何之间借贷关系独立完整，林何应当向春秋公司径行承担还款义务。1、林何于2013年3月11日向春秋公司出具《借据》，约定其向春秋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据》体现的借款人是林何。2、春秋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7日、11日、12日向林何指定账户汇入60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3、在《借据》出具当日，尚有600万元的借款未到账，因此《借据》最后约定：“本借据正式‘生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约定账户日。”但由于存在笔误，把“生效”误打印成了“失效”。这种错误在使用拼音输入法过程中是常见的事情。这种约定既解决了借款未全额到账的问题，也符合民间借贷案件应以借款实际发放为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惯例。4、林何不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人。林何向春秋公司借款是以林何个人的名义并出具《借据》。无证据证明林何曾向春秋公司披露或明示过存在其他实际借款人。即使林何事后在诉讼过程中披露存在所谓的实际借款人或借款委托人，也只能说明林何是借款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的规定，春秋公司对林何主张权利是有法律依据的。二、本案借款时，陈小晔和林何是夫妻关系。林何在任职银行期间，利用手中的客户资源和银行的优势地位，向客户短期拆借资金用于高息放贷并从中牟取暴利的事实，陈小晔身为林何的妻子，一直以来知情并享受资金套利获得的额外收益。虽然林何与陈小晔已经领取离婚证，但陈小晔仍应与林何共同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何辩称，一、本案2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钦华和黄锦峰，林何只是中间人。本案借款是因春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莹主动找林何联系，要求林何介绍客户进行短期拆借业务。林何遂介绍了黄锦锋、林钦华向春秋公司借款。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林钦华和黄锦锋实际控制的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借据》中“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约定账户日”的约定内容，不存在所谓“笔误”的说法。首先，若如春秋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借据》是林何出具的，那么借据关于失效约定的内容就是体现林何的真实意思。因为林何并非实际借款人，该借据当时仅作为向春秋公司股东说明资金流向的材料，而不是真实的借据。其次，如果该借据系春秋公司提供，那么春秋公司做为一家从事文化教育方面的企业，已具备一定规模且内部制度健全，已聘请了常年法律顾问律师，而且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足够的审核判断能力，其竟然在一份2000万元巨额借款、全篇不足百字的借据出现“没有认真核对借据，以致没有及时的发现和更改笔误”的情况，更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该借据系春秋公司提供的，借据中“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约定账户日”约定的内容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笔误”的情况。三、春秋公司主张林何是借款“受托人”，应当举证相关“借款受托”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晔辩称，一、“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人约定账户日”为特殊约定。一审判决关于林何是中间人的判定是正确的。首先，《借据》签署时间是2013年3月11日，而首笔资金600万元的汇款时间是2013年3月7日，且所有汇款凭证摘要均为“往来款”，这充分说明春秋公司早在借款之前就与实际借款人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往来关系，对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知情的。其次，《借据》是春秋公司当时以要向股东会解释资金流向与林何签署的。春秋公司实际控制人林莹、吴永禄分别是林何的姑姑及姑丈，出于姑侄情分，林何才签署了这份借据。也同时基于事实真相，在借据签署之时双方当事人就约定好基于林何中间人的身份，才有了借据中“失效日”的特殊约定。二、陈小晔对林何与春秋公司之间的2000万元借款行为，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完全不知情，且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婚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首先，该笔巨额借款从未经过陈小晔账户。其次，陈小晔并不认识春秋公司的法人代表白琰，也未在《借据》上签字。再次，2000万元的借款是由春秋公司直接汇入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小晔拥有稳定的职业和工资收入，经济独立，根本不需要依靠林何的工资，更别提是如此巨额借款维系生活。婚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陈小晔也未发生购房、购车等大额支出或举债。综上所述，春秋公司对陈小晔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何和陈小晔返还春秋公司借款2000万元；2、林何和陈小晔从2013年5月11日起按未还借款金额的2%/月向春秋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11日为880万元）；3、林何和陈小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何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兹向春秋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请将上述借款汇入户名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31×××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宝钢宝山支行。款到账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止，还款届满时未能还清本息，应按未还款的日千分之三付违约金，特立此据。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约定账户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原告春秋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7日、3月11日、3月12日向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60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汇款凭证上载明“用途：往来款”。本案一审审理中林何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林钦华、黄锦锋等为本案被告。春秋公司不同意林何的前述申请。陈小晔与林何于2011年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春秋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案涉2000万元借款分别于2013年3月7日至3月12日汇入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林何出具《借据》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而在借据出具的当天及此前，春秋公司就已向案外人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1400万元，且讼争《借据》最后载明“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借款约定账户日”，民间借贷案件应以借款实际发放为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合同中一般无须再约定生效日期，故春秋公司关于借据中“失效”实为“生效”，系笔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讼争《借据》该项特殊约定，林何关于春秋公司出借款项时就已明知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仅是中间人的抗辩，可信度更高，予以采信。因春秋公司出借款项均已汇入指定账户，故依《借据》的该特殊约定，讼争《借据》已于2013年3月12日失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春秋公司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知讼争2000万元款项实际借款人并非林何，却仍依据已失效的《借据》诉请林何还款，并要求陈小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春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00元，由春秋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春秋公司与林何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讼争借据当中所说的“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之日”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春秋公司与林何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春秋公司与林何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春秋公司与林何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春秋公司依约定分别于2013年3月7日、3日11日、3月12日向《借据》指定收款人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60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春秋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之义务。借款到期后，林何依约应承担还款义务。二、关于讼争借据当中所说的“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之日”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借据中约定失效条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若借款一经到账，借据即失去效力，则没有签订借据之必要。第二，讼争借款2000万元的最后一笔款项600万元系于《借据》签订次日才汇入约定账户，故双方约定款到账之日为生效日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第三，林何主张其只是中间人，实际借款人为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所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无春秋公司的盖章。因此，讼争借据的“本借据正式失效日为款项汇入之日”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春秋公司关于“失效日”应为“生效日”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借据》中约定：“还款届满时未能还清本息，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付违约金，”现春秋公司自愿要求林何和陈小晔支付从2013年5月11日起按未还借款金额月2%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林何与陈小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小晔亦无证据证明春秋公司与林何明确约定本案债务属于林何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陈小晔应对林何的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春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二、林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春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陈小晔在夫妻财产范围内对林何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00元均由林何、陈小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李振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