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大，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川逸富蔬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紫市镇秀田村。法定代表人：邬明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泽，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天津）光华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沙盐路海都花园**层。负责人：李东，经理。原审被告：吴壁光，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李东因与被上诉人龙川逸富蔬菜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逸富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天津）光华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深圳光华)、原审被告吴壁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富公司一审起诉称：2001年3月19日，深圳光华与紫金县临江镇人民政府（下称临江镇府）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由深圳光华租用位于紫金县临江镇塘角、塘尾村的土地120亩，租用期限为30年，租期至2030年12月30日止，土地租金按照每亩每年400元计算，如遇粮价上涨超过40%，则上涨部分由深圳光华补足。2002年11月28日，深圳光华与逸富公司签订《原有土地合同再补充合同》，约定在原有深圳光华与临江镇政府签订的上述《租赁土地合同》基础上，深圳光华将上述120亩土地交给逸富公司规划使用，土地租金由逸富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期限以及租金标准与上述《租赁土地合同》一致。逸富公司于2002年底进驻该土地，此后由逸富公司独立投入巨资进行各项建设，兴办绿色蔬菜种植以及猪只养殖基地，至2013年底，逸富公司累计的投资已经超过1500万元。2005年9月1日，逸富公司以自身名义与120亩所属村民小组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租金由每亩400元升至每亩500元；逸富公司在此后一直以自身名义直接向村民缴纳相应的租金和电费等费用。2013年3月，临江镇府以逸富公司以及深圳光华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逸富公司和深圳光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退还土地。经逸富公司和深圳光华的据理力争，最后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河紫法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下称第62号调解书）。在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对上述120亩土地的上盖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等财产进行评估的基础上，最终临江镇府向逸富公司和深圳光华提供财产损失补偿款580万元，逸富公司和深圳光华的租赁合同解除，逸富公司退出经营。根据逸富公司与深圳光华的约定，逸富公司经营120亩土地的期间所获得的补偿款，应按逸富公司和深圳光华对120亩土地的投入比例进行分配。实际上，上述土地上的绝大部分设施和财产都是逸富公司进驻后投入的，深圳光华在逸富公司进驻经营后，并再无任何投入。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纳入评估范围的财产中约90%都是由逸富公司独立投资逐步建设所得。第62号调解书生效后，临江镇府将补偿款580万支付到法院的账户上。逸富公司向深圳光华和李东要求按照逸富公司对上述120亩土地的投入比例分配补偿款，但遭到深圳光华和李东的拒绝，逸富公司至今未收到补偿款。后经逸富公司调查了解才得知，深圳光华和李东隐瞒逸富公司，已经私自委托法院将580万元补偿款全部转至吴壁光的银行账户中。深圳光华在2004年12月就已经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深圳光华的上级总公司中国（天津）光华公司亦不复存在，深圳光华企业法人的外壳完全为李东所非法使用。深圳光华被吊销多年，已经失去继续经营的资格和能力，李东作为深圳光华的完全控制人，本应对深圳光华展开清算工作，妥善处理深圳光华的债权债务，但李东却使用其掌握的深圳光华印鉴，将本应属于逸富公司及深圳光华所有的赔偿款，私自委托法院全部转至吴壁光的银行账户中。综上，李东应与深圳光华一起对逸富公司应得的财产损失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壁光并无任何理由获得上述补偿款，因此应向逸富公司返还补偿款。逸富公司请求判令：1.深圳光华立即向逸富公司归还财产损失补偿款524万元，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李东对深圳光华上述的债务向逸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吴壁光对深圳光华上述的债务向逸富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返利义务。深圳光华及李东共同辩称，1.深圳光华从临江镇府处承租120亩土地，发展高新技术农业产业，后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果树、鱼塘等设施交由逸富公司管理。因逸富公司在经营期间改变土地用途、开办养猪场，未及时支付租金、建设需要等原因，导致临江镇府向紫金县人民法院起诉，提前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收回土地。根据第62号调解书，补偿款580万元不包含养猪场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也不是对120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故逸富公司无权参与分配；2.逸富公司在履行《原有土地合同再补充合同》期间严重违反合同义务，改变土地、房屋的用途，砍伐深圳光华种植的果树，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养猪场及其他附属设施被紫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关于临江逸富菜场地上附着物及猪场设施、设备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逸富公司获得补偿的依据。3.逸富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逸富公司独自承担。逸富公司现要求深圳光华、李东、吴壁光返还财产损失补偿524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东是深圳光华负责人，参与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吴壁光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3月19日，深圳光华与临江镇府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由深圳光华租用位于紫金县临江镇塘角、塘尾村的土地120亩，租用期限为30年。2002年11月28日，深圳光华与逸富公司签订了《原有土地合同再补充合同》，约定在原有××光华与××镇府签订的上述《租赁土地合同》基础上，深圳光华将该120亩土地交给逸富公司使用，土地租金由逸富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期限以及租金标准与上述《租赁土地合同》一致。双方约定如出现政府征收土地造成损失得到所有补偿，按深圳光华与逸富公司双方投入比例进行分配。逸富公司于2002年底进驻该土地后改变土地用途、开办养猪场并建筑地上附着物。2013年3月19日，临江镇府以逸富公司及深圳光华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诉讼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第62号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第62号调解书第三项协议载明：“临江镇府补偿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财产损失补偿款共580万元，此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给深圳光华（自行支付）”；第六项协议载明：“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或与其他方约定的合同关系或权利义务关系，由深圳光华负责处理”。此后，临江镇府将580万元补偿款支付至原审法院账户，深圳光华又委托原审法院把580万元补偿款转至吴壁光的银行账户中。逸富公司认为补偿款应按其与深圳光华的合同约定进行分配，深圳光华及李东的行为侵犯了逸富公司的合法权益，逸富公司遂于2015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逸富公司与深圳光华、李东在庭审中确认第62号调解书的第三、六项协议，补偿款580万元应属于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共同所有，并由深圳光华对该款负责处理。双方都是（2013）河紫法民二初字第62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最终各方当事人能够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证明各方当事人对提前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财产损失补偿等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现依双方的《原有土地合同再补充合同》，约定对政府征收土地造成损失得到所有补偿，按深圳光华与逸富公司双方投入比例进行分配。但双方对各自的投资额及投资比例，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平公原则，推定双方投资比例各占50%份额。为此，对补偿款580万元，逸富公司应得份额为290万元（580万的50%）。逸富公司请求深圳光华向逸富公司归还财产损失补偿款应调整为2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逸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24日起计至债务清偿日止，逸富公司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光华虽在2004年12月就已经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李东作为深圳光华的负责人，明知深圳光华已吊销了营业执照，但仍然以深圳光华名义进行经济活动，并将补偿款580万元委托法院全部转至吴壁光的银行账户中。李东的行为已侵害了逸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逸富公司请求李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逸富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东与吴壁光串通共同损害逸富公司的利益，因此，逸富公司请求吴壁光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义务，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李东辩称认为，补偿款不能确定为政府征收土地的补偿款，不符合深圳光华与逸富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且逸富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改变土地、房屋的用途，养猪场及其他附属设施被紫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故《关于临江逸富菜场地上附着物及猪场设施、设备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逸富公司获得补偿的依据。但因涉及双方利益的第62号调解书第三项协议明确“临江镇府补偿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财产损失补偿款共580万元……”，为此，对李东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壁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光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逸富公司归还财产损失补偿款290万元及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4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李东对深圳光华上述的债务向逸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逸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80元，由逸富公司负担18480元，深圳光华、李东负担30000元。上诉人李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120亩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现有固定财产及果树、树木等归属问题。《租赁土地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乙方在两个月内必须对租赁土地进行规划投入资金进行生卢建设；如乙方签订合同两个月内没有投资资金建设或中途租金半年未缴交，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深圳光华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20亩土地的三通一平、市政道路、排污、排水、水电设施、砌围墙、建造化肥厂及员工宿舍楼、铺好周边的水泥路、开挖鱼塘、在农场周边种植16000多棵优良果树(包括台湾进口的荔枝、杨梅、龙眼、红宝石)和桉树等，对农场投入几百万元。深圳光华为支持逸富公司发展蔬菜种植，将已经形成规模的120亩农场交给逸富公司管理、使用。为明确地上建筑和构筑物、农场果树、鱼塘等归属问题及使得逸富公司能按《租赁土地合同》使用土地，《原有土地合同再补充合同》约定：1.深圳光华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现有固定财产归深圳光华所有；2.逸富公司遵从双方议定的方案，将农场周边果树培植好，鱼塘及其他设施的安全管理；3.逸富公司把形成有规模蔬菜种植，发展生产、土地不能拿作其他用途；等等。土地使用权、地上现有固定财产、果树、鱼塘及其他设施归深圳光华所有，逸富公司负责将果树培植好、保障鱼塘及其他设施的安全等。据此可知，深圳光华是120亩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鱼塘及树木的权属人。二、逸富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未及时付清土地租金，致使《租赁土地合同》被临江镇府提前解除，造成深圳光华丧失对剩余18年土地租期的使用权，逸富公司无权参与补偿款分配。三、补偿款580万元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府征收土地造成损失得到所有补偿”，逸富公司无权参与补偿款分配。补偿款580万元是在逸富公司违约的前提下，临江镇府为提前收回土地对深圳光华作出的适当补偿，该笔补偿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四、逸富公司一直无偿使用120亩土地建筑物、构筑物等所有设施近十年，从中已经获取巨额利润。逸富公司在管理过程中擅自砍伐深圳光华已种植的珍贵果树造成1600多万经济损失。五、按照紫金县物价局作出的紫价鉴字(2013)131号《关于临江逸富菜场地上附着物及猪场设施、设备价格鉴定结论书》可知，菜场鉴定价格为1351711元，养猪场鉴定价格为2829682元，总的价格鉴定为4181393，该鉴定结论书中所载鉴定项目大部分是深圳光华完成和种植的。逸富公司经营期间的实际投入非常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各占50％分配补偿款缺乏依据。六、上诉人是深圳光华的负责人，属于履行职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上诉人请求判决：l.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上诉人和深圳光华无须返还财产损失补偿款29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逸富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12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财产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书面的证据证明其投入以及对地上财产的所有权。2.租赁土地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程序中与临江镇府经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不存在被单方面解除的情况。3.580万元补偿款是在调解程序中经各方协商一致由临江镇府支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所有的，被上诉人有权分配补偿款。4.被上诉人在使用案涉土地期间每年按期向土地所在的村民小组支付租金，上诉人所说的1600万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反而是被上诉人在超过十年的经营期间持续的投入遭受了重大的损失。5.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各占50%的比例分配补偿款，公平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深圳光华光未答辩。原审被告吴壁光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光华系由中国（天津）光华公司设立，成立于1999年1月27日，营业期限自1999年1月27日起至2004年1月27日止，现已经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第62号调解书确认补偿款580万元属于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共同所有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鉴于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并没有确定各方在租赁期间的各自投入比例，对580万元的各自应得份额也没有协议，原审法院根据等分原则处理，确定深圳光华和逸富公司各得29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被上诉人应得份额的290万元，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建忠审 判 员  张振华代理审判员  李 翀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卢子铭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