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一(民)再重字第3号原告：童云峰，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系童云峰母亲)，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民，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瑞金二路***号。法定代表人：瞿介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若非。原告童云峰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03)卢民一(民)初字第2494号判决。原告童云峰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告童云峰仍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沪检民(行)监〔2014〕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3)卢民一(民)初字第2494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余渊民，被告瑞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施若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童云峰诉称，其因患足癣感染，于2000年8月8日至被告处住院治疗。并于同年9月1日出院。在住院期间，被告为其大剂量使用强的松、甲强龙等激素类药物，并擅自停药。同年9月9日，原告前往被告门诊就医时，被告又为其使用得宝松，导致其全身出现水泡、血泡，并伴有高烧而病危。后经华山医院确诊为病毒症、湿症，虽经抢救脱险，但造成其免疫力下降、精子活率不正常，须长期治疗。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在为其治疗中存有过错，故申请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该鉴定委员会于2002年8月26日作出“本医疗事件不属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但原告认为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系被告上级单位，其所作出的结论存在偏袒，原告无法接受。为此，原告方于2003年8月就被告提供的病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书及华山医院病历等医疗文书，委托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书证审查，结论为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被告滥用激素药物，导致原告患XXX疾病毒症、骨样骨瘤、脂肪肝、胆结石、甲状腺小结节、柯兴症、脾大、萎缩纹等疾病。期间，原告在本市华山、中山、仁济、龙华等医院进行治疗。2008年6月，原告方提供本市华山、中山、仁济及被告医院的病史，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被告在对被鉴定人童云峰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原则，滥用激素的医疗过错；用药过错与目前的一系列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当承担完全责任。据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康复费)人民币479,948.80元、电话费人民币25,950元、复印费人民币11,288元、交通费人民币339,987元、邮费人民币2,216.60元、购书费人民币554.80元、住宿费人民币89,923元、光盘制作费人民币2,197.20元、鉴定费人民币8,250元、上述赔偿项目的迟延利息人民币1,509,472.80元、营养费人民币350,745.10元、护理费人民币449,089.20元、误工费人民币313,27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302.30元、已发生的生活补助费人民币1,285,422.20元、今后发生的生活补助费人民币10,185,450.10元、继续治疗的医疗费人民币2,499,300元、继续发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人民币3,765,61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00元。原审中，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辩称，原上海第二医科大学虽为其上级单位，但根据纠纷发生时的规定，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有权对本起纠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鉴定人员无需在鉴定书签名，故该《医疗事件鉴定书》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明确被告对原告的治疗符合医疗常规，并无过错。为此，被告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00年8月8日，原告因患足癣感染，至被告处就诊。原告主诉四肢躯干反复皮疹一年余，两足底脓疮半月。被告以痒症、足癣感染、掌脓疱病待排，接受原告住院治疗。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因临床效果不明，被告于8月15日起为原告使用“强的松”药物每日30毫克口服，同月18日起停用“强的松”，改用“甲强龙”药物每日40毫克静脉滴注。8月22日起将“甲强龙”改为“强的松”每日30毫克口服，8月25日起，将“强的松”减为每日20毫克口服，8月28日，因原告病情反复，被告又将“强的松”增加到为每日40毫克口服。同年9月1日，原告出院，并按医嘱门诊接受药物治疗。同月9日，其至被告处门诊时，被告又为其使用“得宝松”2支，肌肉注射。同月11日，原告全身出现水泡、血泡，并伴有高烧，即入住本市华山医院，被确诊为病毒疹、湿疹。经治疗，原告于同年10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病毒疹治愈，湿疹好转。经原告家属申请，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于2002年8月26日作出《医疗事件鉴定书》，结论为：1、根据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和“上海市医疗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精神，本会认为本医疗事件不属于医疗事故。2、病员家属及瑞金医院若对本鉴定结论不服，可在接到本鉴定书后的十五天内，向上海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申请复议。原告家属对该结论不予接受。2003年8月30日，原告家属根据被告提供的病历、上述鉴定书及华山医院病历等医疗文书，委托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书证审查。同年10月20日，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书证审查意见说明人胡志强副主任法医师作出《书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上海瑞金医院在对童云峰足癣真菌感染使用大剂量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属治疗错误，由此造成的机体免疫状态和抵抗力的下降，可以诱发病毒疹的发生；童云峰生长发育过程中出现的不良反应与瑞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03年9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就治疗中的过错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先后在本市华山医院、中山医院、龙华医院、仁济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第九人民医院、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等多家医院就医或住院治疗。病史记载，原告存在病毒症、骨样骨瘤、脂肪肝、高血糖、胆结石、甲状腺小结节、柯兴症、脾大、萎缩纹、第二性征发育延迟、生长停顿、无喉结、阴茎小、睾酮低、忧郁焦虑等多种症状。鉴于原、被告分别对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事件鉴定书》及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书证审查意见书》存有不同的意见，均希望本院就本起纠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审拟指定司法鉴定单位进行重新鉴定。对此，原告主张该鉴定应在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被告则认为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书证审查意见书》程序已违反规定，故不同意原告意见。因双方对鉴定单位无法协商一致，导致原审无法对本起纠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08年6月，原告自行通过上海久久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治疗和用药是否存在违规和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一系列伤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鉴定人所需要的三期和继续治疗费用问题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08年7月10日依据原告单方提供的病史复印件，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08]医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为被告在对被鉴定人童云峰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原则，滥用激素的医疗过错；用药过错与目前的一系列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当承担完全责任；住院期间需要护理；目前需要继续维持治疗，所需治疗期限、治疗药物应以专科医院的意见为准，所需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告最终提出，被告在解决原告工作的基础上，要求被告赔偿已发生的各类损失，放弃对后续费用的主张。而被告方则坚持认为其在治疗和用药上均无过错，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自愿补偿原告人民币100,000元。由于双方分歧严重导致调解不成。原审认为：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患者对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若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医疗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患者的损害事实及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应当通过医疗鉴定所得出的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本案中，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作出《医疗事件鉴定书》已明确本医疗事件不属于医疗事故。至于南京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书证审查意见书》属于司法鉴定类文书，由于未按相关的程序进行，所得出的书证审查意见本院无法采信。而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则是原告单方面委托，所提交送检材料的真实性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有可能导致其结论存在偏差，因此，本院对该结论亦难以采纳。鉴于原告的损害事实及被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被告是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无法正确认定，以致对原告赔偿诉讼请求的支持，缺乏法律事实上的依据，对此原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其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自愿表示补助原告人民币100,000元，与法无悖，应予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童云峰要求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各项赔偿请求；二、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童云峰人民币100,000元。重审中，原告童云峰除坚持原审意见外，补充诉称，由于被告滥用激素，致使原告身体受到损害，原告还分别在华山医院、中山医院6次住院治疗，先后在中山医院、龙华医院、仁济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第九人民医院等医院就诊，先后被诊断为骨样骨瘤、甲状腺小结节、脂肪肝、胆囊结石、药物性肥胖(激素导致)、性腺发育迟缓、生长停顿、无喉结、睾酮低、精子活力低、焦虑症、柯兴征、萎缩纹、高血压、脾大等35种病症。根据相关医学文献和诊疗规范规定，应当慎重使用激素。被告医师在没有仔细检查和征求原告及其家长意见的情况下，即使用激素治疗。之后，在经镜检检查为真菌阳性，禁忌使用激素情况下，被告医师仍持续、大剂量使用激素，致使原告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在之后的十几年中，原告先后患有35种病症，无法正常就业，常年奔走于各大医院，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截至2016年10月20日，已经发生医疗费(含康复费)人民币605,582.70元、医疗费延迟利息费人民币1,487,000元、杂费(通讯费、打印复印费、交通费、邮费、光盘费、书费、住宿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伙食费)人民币611,596.90元、杂费延迟利息费人民币1,179,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67,440元、营养费人民币359,586元、护理费人民币691,863元、家属处理误工费人民币1,084,696元、原告本人误工费人民币2,512,8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600,000元。对于将来预计发生的费用，要求赔偿：预计伤残费人民币1,210,000元、预计后续误工费人民币7,573,204元(或安排就业替代)、预计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805,000元(或实报实销)预计后续治疗发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人民币4,946,031元。上述费用被告应当全额赔偿，案件受理费也应由被告负担。重审中，被告瑞金医院除坚持原审意见外，补充辩称，根据原告自管病史记载，原告初次来院就诊被诊断为痒疹、足癣，有使用激素治疗的必要。且原告体重偏胖，在激素使用的剂量上也是适当的。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根据原告病情的实际情况，予以积极的治疗。对于原告单方委托所得鉴定结论，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用于鉴定的检材并未经被告质证确认，鉴定中被告也未能充分发表答辩意见，程序并不合法，对该鉴定结论不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也没有法律依据。综观原告在被告医院接受诊治的全过程，被告采取的诊疗行为均未违反诊疗规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被告不能同意。除原审认定的事实外，重审查明，2000年8月1日，原告到被告瑞金医院专家门诊就诊，经检查诊断为痒疹、足癣、癣菌疹。被告给予药物治疗，其中包含“得宝松”。8月7日，原告再次到被告瑞金医院专家门诊就诊。8月8日门诊，诊断为痒疹、足癣感染，被告将原告收治住院治疗。2000年9月2日，原告到被告医院急诊。9月6日，门诊，被告给予地塞米松药物治疗。9月9日，原告到被告医院最后一次急诊治疗，病史记载原告体重87公斤。另查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作出的，认为本医疗事件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仅以2000年8月8日至9月1日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为医疗事件鉴定范围，遗漏了原告8月8日前和9月1日后的门急诊，所依据的病史不完整，存在缺陷。而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未通知被告充分陈述意见，且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中缺失了2000年8月7日门诊病史，也存在缺陷。在重审过程中，被告瑞金医院认为，原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所作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是在双方共同参加情况下作出的，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应当被采纳。现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医疗事故鉴定检材不完整，被告则申请医疗事故重新鉴定。对此，原告童云峰认为，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已为检察机关否定。而原告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做鉴定，原审法院是知晓的，并已通知被告，是被告自行放弃了答辩。该鉴定内容完整，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并经鉴定人当庭质证，其证明效力应当采信。故不同意重新鉴定。经释明，在被告提出原告单方委托鉴定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的前提下，为查明本案事实，有必要重新进行鉴定。鉴定目的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存有过错)及与原告所述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原告则坚持认为，对于原告单方委托所取得的鉴定结论，被告没有足以反驳的意见和证据，应当被采纳，没有必要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医疗机构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要求，需要具有专业资质的医疗鉴定机构，遵循公平、合法、科学的程序进行鉴定，方能得出公正而权威的结论，成为正确判断本案的基础。经审查，本案原审中双方的主张所各自依据的鉴定结论均存在缺陷，本院均不予采信，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重新举证。为此，被告方提出重新鉴定之申请，应予准许。但原告以被告没有足以反驳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的证据和理由为由，予以拒绝，致使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在本院向原告释明拒绝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原告仍坚持不同意重新进行医疗鉴定的意见，因此本院无从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的诉请亦难以支持。被告在原审中表示自愿补偿原告人民币100,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童云峰要求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赔偿因医疗费、医疗费延迟利息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9,034,255.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准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自愿补偿原告童云峰人民币100,000元(已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86,971元由原告童云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才明审 判 员  孙怀弟人民陪审员  时 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彦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