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初字第23144号原告：肖快快，女，1985年11月5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赵立军（肖快快之夫），男，1980年8月1日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国际合作司副调研员。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超，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怀祖，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号。法定代表人：严松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渭丁，男，1993年3月15日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医患办科员，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快快、赵立军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妇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立军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李怀祖，被告北京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渭丁、聂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快快、赵立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11034.23元；2、交通费584元；3、后续治疗费1万元；4、后续护理费1万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事实理由：2014年7月27日，肖快快在北京妇产医院产下一子赵未央，新生儿阿氏评分10分，后出院。7月30日，因新生儿黄疸较重，到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研所）住院检查并治疗，经诊断为“先天无脑回”。我们认为，肖快快怀孕期间一直在被告北京妇产医院处产检检查，该院未尽到合理的诊疗注意义务，在肖快快产前检查发现胎儿左侧脑后角宽约1.1cm，超声提示进一步检查时，未行进一步检查，导致新生儿出生后无脑回，存在重大医疗过错，严重侵害了二原告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给二原告及家庭造成重大损失，故要求被告北京妇产医院赔偿：1、医疗费11034.23元，是赵未央治疗相关疾病花费的医疗费，具体包括：（1）2014年7月30日在儿研所急诊花费的医疗费1792元；（2）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8月2日在儿研所住院治疗黄痰、无脑回等疾病花费的医疗费2947.36元；（3）2014年8月7日在儿研所门诊治疗的费用315元；（4）在北京妇产医院进行缺陷检测的费用880元；（5）2014年9月24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检查费用60元；（6）2014年9月29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门诊费用67.32元；（7）2014年11月12日在朝阳医院发烧门诊花费的医疗费175.67元；（8）2014年12月2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进行基因分析检查的费用4500元；（9）2015年1月21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检查费用60元；（10）2015年2月1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专家治疗费300元；（11）2015年4月2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治疗癫痫的费用3元。2、交通费584元，是肖快快带赵未央治病时打车、停车及加油的费用；3、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都是估算的，也要求被告北京妇产医院赔偿；4、赵未央先天缺陷给二原告及家庭造成精神损害，故要求北京妇产医院赔偿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北京妇产医院辩称，2013年12月4日，肖快快因“先兆流产”到我院就诊，后建档产检。我院按照诊疗规范为肖快快进行排畸筛查等产检，未见异常。肖快快孕期平顺，于2014年7月27日在我院自然分娩产下一子赵未央，并于2014年7月29日出院。现其主张赵未央在儿研所确诊为“先天无脑回”，因“先天无脑回”属于现有医学技术不能在产前确诊的先天性疾病，且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并和其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我院诊疗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二原告所述的“胎儿左侧脑后角宽约1.1cm”不具有特异性，根据产妇孕周情况，孩子已经足月，当时并无必要在妊娠中做进一步检查，即便能够确诊存在异常，也不能终止妊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商被告北京妇产医院同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1、被告北京妇产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肖快快、赵立军的知情权与优生优育选择权受损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2、原告肖快快、赵立军之子赵未央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如果需要，后续治疗项目是什么”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27号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四、分析说明”部分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结合听证会双方陈述及专家询问情况，分析认为:1.胎儿先天性畸形是指由于内在的异常发育而引起的器官或身体某部位的形态学缺陷，又称为出生缺陷。常见的胎儿畸形包括无脑儿、脊柱裂、脑积水、唇裂和唇JR裂等。据现有病史资料记载，本例患儿所患疾病为先天性无脑回，为先天性畸形。先天性无脑回是神经元移行障碍所导致的脑的发育畸形，特点是大脑半球表面的正常的沟、回结构消失或减少，引起大脑表面平坦、光滑，本病发病率低，是一种罕见疾病。CT,MRI是其诊断的主要手段。2.先天性疾病种类繁多，表现复杂多样，不是所有疾病均可以在产前筛查及产前诊断予以确定，必要时需要多次复诊，有时需要在出生后做新生儿检查才能确诊，产前筛查及诊断范围一般是常见的染色体病、开放性神经管缺陷和超声下可见的体表畸形和严重的脏器畸形，如无脑儿、脊柱裂、脑积水等，对上述疾病产前诊断亦未强制要求诊断率100%。而先天性无脑回属于罕见疾病，MRI检查亦不属于常规检查项目，其在胎儿期明确诊断困难。3.目前一般将侧脑室宽度10mm作为正常侧脑室宽度上限，侧脑室宽度≥10mm、本例医方在对患者39+W超声检查，胎儿左侧脑室后角宽约1.1cm.超声提示:单活胎，建议进一步检查。后复查，胎儿左侧脑室后角宽1.1cm。依据上述检查结果，胎儿侧脑室轻度增宽诊断成立，医方注意侧脑室轻度增宽，并予以复查，检查结果侧脑室宽度未见变化，不存在脑积水情况。鉴于侧脑室增宽预后的差异，我们认为医方应当告知患方超声检查结果及预后可能，此告知可为口头告知，如未告知，视为不足，鉴于孕周限制，且胎儿其他检查正常，轻度增宽亦无特征性的病理学意义，结合产前诊断的目的，我们认染色体及MRI等进一步检查不符合临床实际，亦是不必要的，医方未行相关检查不考虑存在过错。7.产前诊断是指胎儿期应用各种检测手段，诊断其有无明显畸形、染色体病甚至基因病等遗传综合征。其目的旨在为宫内治疗或选择性终止妊娠提供依据。胎儿畸形诊断明确时，产科处理需结合发现的孕周、畸形的严重程度、预后情况、有无合并的其他结构异常和染色体异常，以及孕妇和家属的意愿综合决定。对于无存活可能的先天畸形，如无脑儿、严重脑积水等，一经确诊应行引产术终止妊娠，以母亲免受损害为原则，分娩若有困难，必要时可行毁胎术。本例发现侧脑室轻度增宽时为足月儿，生长发育完备，终止妊娠可以存活，即便产前明确诊断为先天性无脑回，亦不存在毁胎术指证，其出生在临床上已无合理的干预措施，客观上不存在“优生优育”选择机会。8.患者分娩后，医方建议带新生儿到外院进一步行颅脑检查，提示医方尽到了注意和告知义务。9.医方孕期检查、监护及产程及产后处理符合医疗常规。综上所述，北京妇产医院在对患者肖快快的诊疗行为中无明确医疗过错。北京妇产医院应当告知患方超声检查结果及预后可能，此告知可为口头告知，如未告知，视为不足，患儿出生在临床上已无合理的干预措施，客观上不存在“优生优育”选择机会，即便存在告知不足，亦与患儿出生无关，与家长的“优生优育”选择无关。五、鉴定意见北京妇产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无明确医疗过错。原告肖快快、赵立军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派鉴定人闫晓宝出庭接受了质询，就二原告提出的“1、进一步检查的具体含义；2、书面告知和口头告知的范围和依据，为何认为建议进一步检查的内容属于口头告知；3、应该告知的内容；4、为何染色体及MRI等进一步检查不符合临床实际，也无必要；5、谁享有优生优育选择权，拥有与行使该权利是否等同；6、为何分析说明的第三点之后就是第七点，为何会出现家长这样的用词”进行了一一答复：1、进一步检查指的是增加筛查次数，做B超检查，医方给予了B超复查；2、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妇婴保健法规定，产前诊断明确的情况下需要书面告知，其余均为口头告知；3、鉴定意见中已经列明了告知内容，医方应告知患方超声检查结果及预后可能；4、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已经说明了产前检查的目的，本例患者为孕晚期，胎儿发育成熟，娩出后有存活能力，可以存活，即便产前诊断为先天性无脑回，客观已经不符合宫内治疗及终止妊娠（即产前诊断的最终目的）的情况了，所以染色体及MRI等进一步检查没有必要也不符合临床实际，临床实践中很少对孕妇进行核磁检查；5、优生优育选择权是患方享有的，拥有不等同于行使该权利，权利在客观允许的基础上才可以行使；6、分析说明的第三点之后就是第七点是笔误，使用“家长”一词是习惯用语，没有特别意义，鉴定结论是经过审核后签发的。原告肖快快、赵未央不认可鉴定结论及鉴定人的出庭答复，认为鉴定人所述“进一步检查”指的是仅需复查，与常理不符；核磁共振检查不属于常规检查项目不代表医院在超声已经提示进一步检查的情况下，不应对肖快快增加相应的检查方式；临床上是否有合理干预措施，不代表父母不应在产前知道胎儿可能存在的健康情况，也不是侵害父母优生优育选择权的理由。被告北京妇产医院认可鉴定意见，也认可鉴定人出庭答复。经询，双方均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原告肖快快、赵立军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患者享有医疗知情权和选择权，医疗机构负有如实向患者或其家属告知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的义务，如医疗机构存在违反告知义务等过错，使患者未能行使选择权，以致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二原告申请，商被告北京妇产医院同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北京妇产医院对患者诊疗行为中无明确医疗过错。原告肖快快、赵立军虽不认可，但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北京妇产医院对肖快快的诊疗行为无明确医疗过错，未侵害二原告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故对原告肖快快、赵立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快快、赵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元，由原告肖快快、赵立军负担（已交纳）。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由原告肖快快、赵立军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原告肖快快、赵立军负担（已交纳25元；余款47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东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人民陪审员  郭秀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