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10706号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原告：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原告：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原告：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MULTISUCCESSINTERNATIONAL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董事：黎俊生。原告：永陞贸易有限公司(WINGSINGTRAD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董事：黎俊生。原告：保朗集团有限公司(PROLONGGROUP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董事：黎俊生。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MEGAELITECONSULTANT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董事：黄宗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琛，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长公司”)诉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立公司”)、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創昇公司”)、永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陞公司”)、保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朗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并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被告的董事黄宗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胡琛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及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引进投资居间服务合同》于2015年9月24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宝长公司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六原告系关联公司。2015年3月19日、4月9日，六原告(委托人)分别与被告(居间人)签订《引进投资居间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居间合同”)，约定被告为六原告引进投资方提供居间服务，若经被告撮合，六原告与投资方签署投资协议的，六原告应当在股权转移前，向被告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非因六原告要求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除居间服务费外，六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其他任何形式的酬金。系争居间合同签订后，六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财务、运营资料等涉及自身商业秘密的资料、文件。被告知悉商业秘密后，遂以敲诈方式向六原告索要600万元，并要求六原告汇款至其董事黄宗耀的个人账户。六原告无奈委托案外人杨雪琴分两次向黄宗耀账户汇款共计600万元。后因被告引进的投资方对合作提出了种种限制条件，故合作未达成。2015年9月22日，六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解除系争居间合同，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收到通知。因此，系争居间合同已经解除，被告未促成交易，无权收取居间费，故被告应当将居间费返还原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系争居间合同确实已经解除，但不是原告所称的2015年9月24日解除，而是松江法院(2016)沪0117民初1697号、1698号案件生效时解除，因为该两案所涉的合作协议与本案系争居间合同系相关联的，因合作协议解除，系争居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系争居间合同在上述两案判决生效时解除；2.被告确实收到了600万元，这是六原告根据六份系争居间合同共同支付的部分报酬。且根据公安询问笔录，600万元是马自元个人支付，马驹也予以认可，审理中六原告称是宝长公司支付的，后又称是六原告共同委托支付。原告方的陈述前后矛盾；3.关于要求返还款项的理由，原告方的前后陈述也不一致；4.系争居间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将促成交易，交易价在12亿元左右，但原告方单方通知被告停止与投资者洽谈，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原告方先向被告支付以12亿元为基数计算的1%的报酬的一半，即600万元，但事后原告方没有支付，所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方支付了600万元，故该600万元是被告按照系争居间合同应得的款项；5.从程序角度而言，既然原告方认为被告存在敲诈勒索，就应当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审理本案，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或者中止审理。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4月9日，六原告(委托人、甲方)分别与被告(居间人、乙方)签订系争居间合同6份，均约定：甲方、甲方股东及其所有关联企业意欲引进潜在投资方投资(投资方式为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企业增资、融资、上市)，乙方同意就引进潜在投资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作为引进潜在投资方投资的全权唯一居间人与潜在投资方进行接洽、联络和协商，撮合甲方与潜在投资方达成投资意向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融资/上市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绕开乙方，与潜在投资方私下签署投资协议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约定。乙方仅提供居间撮合服务，交易条件和投资协议的条款内容由甲方和潜在投资方独立商定，投资协议的签署和履行均与乙方无关，乙方对投资方拟向甲方之投资协议的履行不承担任何性质的担保责任，非因甲方要求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同时包括在本合同有效期后的三年内，甲方合同期内与任何投资方签署投资协议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服务费计算的基准为13亿元，若最后确定的资产总和未超过13亿元的，甲方只支付乙方资产总和的1%为居间服务费，若超过13亿元，除了13亿元的1%外还应支付超过部分的5%作为居间服务费的总和。甲方应在与潜在投资方签订法律有效的投资合同或协议后，股权开始转移前，立即向乙方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并支付至被告公司账户。除居间服务费外，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形式的酬金。本协议的签订、效力、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本合同有效期限为自签约之日起5年。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开始为六原告寻找投资人，并提供了相关服务，但最终合同未能签订。2015年7月7日、7月24日，案外人杨雪琴分别向黄宗耀账户汇款各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杨雪琴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上述汇款系受宝长公司委托而向黄宗耀支付。审理中，六原告确认600万元系宝长公司委托杨雪琴支付，其他原告均同意由宝长公司向被告主张返还。2015年9月24日，被告收到六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言明因被告未履行约定义务，故6份系争居间合同自即日起解除。另查明，宝长公司、宝立公司与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还分别签订有《商务合作协议》，就该2份协议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案号：(2016)沪0117民初1697号、1698号】，要求宝长公司、宝立公司支付报酬、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本院经审理后认为，2份《商务合作协议》在2015年9月24日解除，并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判决，判令宝长公司和宝立公司分别向被告支付2015年9月24日前的报酬35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两案判决于2016年6月12日生效。又查明，2015年12月，马驹和马自元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马驹报案称，其与其堂哥马自元名下的六家公司与黄宗耀签订了系争居间合同，期间黄宗耀介绍了投资人，但没有谈成功，后来又签订了《商务合作协议》，但黄宗耀干了没几天就不辞而别了。黄宗耀回台湾后，以告发六原告偷税漏税为由向马自元敲诈600万元，马驹当时不同意，马自元说就算他个人的，所以马驹就让妻子杨雪琴向黄宗耀支付了600万元，后黄宗耀又向马自元提出要2000万元。马自元报案称，其于2014年4月委托黄宗耀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卖掉，同年7月黄宗耀找到一家叫贝恩资本的投资公司，但因为贝恩资本出价太低，所以没有成交。后黄宗耀称可以在三年内把公司业绩做到税前2亿元，所以宝长公司和宝立公司又分别与黄宗耀签订《商务合作协议》，但因为黄宗耀与公司一些高管意见不合，其自认为受到了奇耻大辱，故向马自元索要600万元，并威胁要搞臭公司与客户的关系并举报逃税问题。马自元无奈通过马驹向黄宗耀支付600万元。后黄宗耀又向马自元索要5900万元。黄宗耀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4年4月，马自元找到黄宗耀要求其找投资公司收购宝立公司等的股权，黄宗耀遂找到贝恩资本，马自元也同意，故在2014年9月签订系争居间合同，约定了服务费。后贝恩资本愿意以12亿元收购，但马自元反悔又说不卖了，鉴于已经为此事奔波了将近一年，故黄宗耀向马自元索要12亿元的1%的服务费。马自元说先给一半即600万元，并让黄宗耀参与他公司的管理，提高公司利润，故签订了《商务合作协议》，利润提高后再由黄宗耀负责卖出，按照系争居间合同给予服务费，但应扣除根据《商务合作协议》已经收取的费用。《商务合作协议》签订后，黄宗耀即开始参与公司管理，但总经理马驹等人不配合，造成无法开展工作，故黄宗耀找到马自元要求他支付之前答应的600万元，否则就告马自元合同欺诈并举报。后马自元同意给600万元，并说打公司账户来不及，叫黄宗耀给他私人账户，故黄宗耀就将其个人账户给了马自元，马自元通过马驹妻子的账户分两次共计汇款600万元，黄宗耀还就来源提出异议并询问如何开发票，马自元称是公司的钱，并说等他确定好再通知开发票。上述马驹和马自元的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侦查。以上事实，由六原告提供的系争居间合同、支付凭证、解除合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被告提供的其与马自元与投资者之间的邮件往来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税务处罚决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系争居间合同中约定，合同的签订、效力、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争居间合同系签订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六原告认为系争居间合同已经在被告收到六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时解除，被告确认系争居间合同已经解除，但认为是在本院(2016)沪0117民初1697号、1698号案件生效时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六原告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其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且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故该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现被告亦确认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故本院确认系争居间合同于前两案判决生效日即2016年6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方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600万元。原告方认为其是受到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威胁、敲诈才支付了600万元，但对此主张，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安机关也未就此事立案侦查，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因原告方反悔出售股权，故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由原告方向被告支付600万元，但对于合意变更合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系争居间合同约定，原告方应在与潜在投资方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后，股权开始转移前，向被告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现原告方并没有与任何投资方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故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被告取得600万元居间服务费均没有依据，故原告方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因六原告均同意将款项返还宝长公司，故被告应当将600万元返还原告宝长公司。因双方均确认被告为原告方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故被告必然有相关费用的支出，关于该部分必要费用，被告有权另行向原告方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永陞贸易有限公司、保朗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引进投资居间服务合同》六份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二、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报酬人民币600万元。若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58800元，由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永陞贸易有限公司、保朗集团有限公司、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蒋 慧审判员 虞增鑫审判员 刘红艳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