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2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诺戈(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戈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诉讼代表人方耀萱，男，1981年6月22日生。 辩护人杨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亮，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城固县东环一路城关医院家属楼，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阚宇、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诺戈公司、被告人薛亮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方耀萱及辩护人杨杰，被告人薛亮及辩护人阚宇、蒋代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在进口不锈钢管配件过程中，该公司进口报关业务负责人、被告人薛亮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公司进口货物的成本，自行制作或者指使诺戈公司员工吴某1、南某某(均另案处理)制作低价合同、发票等虚假单证，委托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经核定，被告单位诺戈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71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583,853.3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薛亮接到海关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公司接受调查，提供了公司留存的相关纸质发票、税单等材料及存有相关电子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1月28日、2月2日，侦查机关分别扣押了诺戈公司暂扣款4,000,000元以及涉案的一票货物计12箱。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和被告人薛亮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58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薛亮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偷逃税额所得的利益虽归属于诺戈公司，但除薛亮外并无其他公司高层参与，社会危害性较小；诺戈公司缴纳了暂扣款，并有一票货物被扣押，已弥补了国家的税收损失，希望法庭能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薛亮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由于诺戈公司从德国母公司采购货物的成本高、利润空间小，薛亮为降低成本才采取了偷税的方式；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且税收损失也已经弥补，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在从德国、美国等地进口不锈钢管配件过程中，负责该公司进口报关业务的被告人薛亮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公司进口货物的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自行制作或者指使诺戈公司员工吴某1、南某某(均另案处理)制作低价合同、发票等虚假单证，委托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经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核定，被告单位诺戈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71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583,853.31元。 2016年1月12日，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工作人员至诺戈公司开展调查，薛亮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公司接受调查。同日，侦查机关接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的线索后至诺戈公司调查，薛亮主动配合调查，提供了公司留存的相关纸质发票、税单等材料及存有相关电子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随同侦查人员至侦查机关接受处理。同年1月28日、2月2日，侦查机关分别扣押了诺戈公司暂扣款4,000,000元以及涉案的一票货物计12箱。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向本院预缴了2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单位诺戈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通讯录》、《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以及薛亮使用的《名片》等书证，证人刘某某、徐某、倪某、南某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薛亮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诺戈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诺戈公司授权薛亮负责公司进口报关业务等事实。 2、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海关代保管物品凭单》、《上海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薛亮到案的具体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诺戈公司暂扣款和涉案一票货物等事实。 3、相关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税单记录查询》及报关附随的《采购合同》、《发票》、《箱单》、《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诺戈公司的《采购入库列表》，相关公司提供的《运费明细》等书证，证人吴某1、顾某1、吴某2、滕某、陈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薛亮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诺戈公司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4、涉案货物《实际发票》、《税单》、低价《采购合同》、《发票》、《到货通知书》、《装箱单》、《提单》、《付汇记录》，相关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等书证，证人吴某1、南某某、倪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薛亮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薛亮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仍通过自行制作或者指使他人制作虚假低价单证的方式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的事实。 5、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核税说明》、公诉机关出具的《关于薛亮(单位)走私普通货物案认定偷逃税额的说明》等书证，证实了被告单位偷逃的应缴税额。 6、被告人薛亮到案后对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及其本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供认不讳。 7、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薛亮的自然身份状况。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诺戈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58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薛亮作为诺戈公司直接负责进口报关业务的主管人员，决定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进口货物，由其本人或指使公司员工具体实施低报行为，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和被告人薛亮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薛亮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进口报关业务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诺戈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诺戈公司和被告人薛亮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不仅当庭认罪认罚，而且案发后被告单位还缴纳暂扣款以弥补国家税收损失，并积极预缴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薛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诺戈(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 (已缴罚金二百三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薛亮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禁止被告人薛亮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进出口报关业务相关活动。 (禁止令的执行期限，从缓刑执行之日起计算)。 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货物予以没收。 薛亮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顾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