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沁菲，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明宇，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刘杰、李沁菲因与被上诉人康明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李沁菲上诉请求：撤销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康明宇要求刘杰、李沁菲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的诉讼请求，利息据实计算；判令康明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涉案130万元本来不是借款，是康明宇为了承包刘杰、李沁菲公司工程项目而转到刘杰、李沁菲处，借条也只是后来刘杰、李沁菲顾忌亲情而出具的。一审法院将2015年1月21日的130万元错误地认定为“利息加部分本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活常理不符。从数字上明显地就可以看出2015年1月21日刘杰、李沁菲所付50万元、80万元与借据上本金完全相符，这种相符不可能是巧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中352890元为本金，其余为利息，明显不合理情理。此外，刘杰、李沁菲所付13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举证责任应由康明宇承担，而不应由刘杰、李沁菲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康明宇辩称，一、刘杰、李沁菲与康明宇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有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可以充分说明，绝非刘杰、李沁菲所说的照顾康明宇。二、刘杰、李沁菲所还130万元应先偿还利息，后支付本金，银行借款及民间借贷都是样子的，更何况刘杰、李沁菲并没有收回借条。如果刘杰、李沁菲主张130万元是偿还本金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正确。康明宇向一审法院请求：1、刘杰、李沁菲立即偿还康明宇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2、刘杰、李沁菲给付2015年1月21日之前所欠的利息14.71万元；3、刘杰、李沁菲给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按36%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4、刘杰、李沁菲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向康明宇出具借据两张，其中借款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刘杰今借到康明宇人民币捌拾万圆整，月息叁分，特此立据”，另一张借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刘杰今借到康明宇人民币伍拾万圆整，月息叁分，特此立据！借期壹年，从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康明宇提供了2012年10月16日向刘杰转账5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2012年4月24日陈德群向刘杰转账77万元的转账凭证。陈德群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康明宇向其借款77万元，康明宇要求其直接转账至刘杰的银行账户。借款后，刘杰、李沁菲称已归还康明宇利息25万元和本金130万元，共计155万元，康明宇称刘杰、李沁菲仅归还其利息105万元，另有2015年1月21日刘杰、李沁菲向康明宇转账支付的50万元并非本案的借款系其他工程款项。另查明，刘杰与李沁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向出借人清偿其债务。本案中，刘杰向康明宇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康明宇、刘杰和李沁菲均认可刘杰、李沁菲已归还康明宇105万元，另有2015年1月21日刘杰、李沁菲向康明宇转账支付的50万元，康明宇认为系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杰、李沁菲支付的是工程款，该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归还借款50万元，2015年1月21日之前刘杰、李沁菲共计归还康明宇155万元。2015年1月21日之前，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刘杰、李沁菲应支付康明宇借款利息1197110元，因此，康明宇已归还2015年1月21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并归还了本金352890元。刘杰、李沁菲还应归还本金94711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22日之后的利息。刘杰、李沁菲辩称归还的155万元已包含本金130万元，康明宇对此不予认可，刘杰、李沁菲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刘杰与李沁菲系夫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康明宇要求李沁菲与刘杰共同偿还上述债务，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杰、李沁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康明宇借款本金人民币94711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947110元为本金，按每年24%的标准自2015年1月22日起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康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康明宇承担5500元，刘杰、李沁菲负担2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杰、李沁菲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经本院查明，2012年4月24日的80万元借款实际由康明宇向其同学陈德球之弟陈德群筹措，大部分款项亦由陈德群直接汇给了刘杰。2012年10月25日，刘杰向陈德群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刘杰向康明宇转账支付5万元，2014年4月30日刘杰向康明宇转账支付5万元，2014年7月24日刘杰向康明宇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27日刘杰向康明宇转账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35万元，刘杰、李沁菲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1月21日刘杰向康明宇转账80万元和50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刘杰于2012年4月24日向康明宇借款8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再次向康明宇借款50万元，月利息均约定为三分。2015年1月21日，刘杰先后分两次分别向康明宇还款80万元和50万元，共计130万元。现康明宇主张该130万元还款是偿还利息，刘杰、李沁菲则称130万元还款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双方对两笔付款没有约定，如何认定其付款性质？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判断。首先，刘杰于2015年1月21日向康明宇还款50万元和80万元与当初的两次借款金额（2012年4月24日的80万元借款、2012年10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高度对应；其次，刘杰在此之前和之后所付其他多笔利息金额均为5万元或者10万元，而2015年1月21日刘杰一次性支付130万元远远大于平常数额，且超过了刘杰当时应付利息总额，按照其习惯做法不应当是支付利息。因此，对13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支持刘杰、李沁菲的上诉主张。二、关于刘杰所付利息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刘杰、李沁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付利息为25万元，现刘杰、李沁菲主张一审法院在25万元之外仍有10万元的利息没有认定。经查，刘杰、李沁菲和康明宇均认可已付利息金额为25万元，亦有相应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刘杰、李沁菲每次支付利息金额均为5万元或10万元，间隔为3个月或6个月或1年，而该笔10万元利息是在刘杰、李沁菲向康明宇借款80万元的6个月后支付的，这与刘杰、李沁菲的利息支付方式保持一致，且有该笔10万元利息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因此，虽然刘杰、李沁菲在之前陈述中只认可已付利息金额为25万元，但目前的证据足以推翻刘杰、李沁菲的上述自认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该10万元已付利息予以认定，刘杰、李沁菲实际已付利息为35元（25万元+10万元）。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之后已履行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按年利率36%计算，刘杰每次向康明宇支付的利息还款均不能清偿到期利息。80万元借款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每天利息应为0.08万元，共计13.68万元，130万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每天利息应为0.13万元，刘杰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的利息为21.32万元（35万元－13.68万元），故刘杰支付了164天（21.32万元÷0.13万元/天），即已支付至2013年3月30日。自2013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刘杰、李沁菲还应支付56.42万元利息。综上所述，刘杰、李沁菲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但尚欠部分利息没有偿还，刘杰、李沁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二、限刘杰、李沁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康明宇借款利息56.42万元；三、驳回康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50600元，由刘杰、李沁菲承担25300元，康明宇承担2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