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撤1号起诉人：吴中正，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2019年12月12日，起诉人吴中正对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王某、袁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称，本院（2018）鄂08民终750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本院予以撤销。理由如下：第一，2019年11月12日，吴中正看到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张贴的要求承租户腾退的通知，才得知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与袁某、王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法院作出判决。吴中正与案外人叶某于2013年8月15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协议，叶某没有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却以受让了叶某与袁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权利为由起诉袁某及王某，要求二人承担过户及房屋腾退义务。因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吴中正，其对房屋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8民终750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损害了其民事权利，吴中正有权提起撤销之诉。1、袁某、王某与叶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叶某和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无权向袁某、王某主张权利。2006年吴中正即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2011年12月因需还债（包括欠袁某的钱），吴中正准备用案涉房屋贷款，因征信存在问题，于是与袁某协商，将房屋暂时过户至其名下，贷款还清后再过户回来，并签定了协议。在将房屋过户至袁某名下后，房屋一直由吴中正占有、使用、收益，因袁某未能成功办理房屋的抵押贷款，且在此期间，袁某用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在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后加利息约400万元，无力偿还，吴中正就找到叶某，经协商，吴中正同意将案涉房屋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叶某，叶某帮袁某偿还对外债务后，房屋从袁某名下直接过户给叶某。叶某按照约定向袁某支付了400万元，因尚有500万元余款及相关问题，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案涉房屋总价为900万元，欠付500万元分20年付清，自2013年至2032年止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合同签订后，叶某支付房款117万元，剩余383万元未予支付。因叶某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且因其正在服刑，显然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吴中正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向叶某交付房屋且不让袁某将房屋过户至叶某名下；2、吴中正与叶锋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其有权占有市场一楼内东北角处的三个门面经营至2023年12月30日，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与叶某均无权要求袁某、王某腾退房屋；3、根据吴中正与袁某的协议，案涉房屋只是暂时过户至袁某名下，吴中正仍享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该房屋也实际一直由吴中正占有、使用，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袁某无法承担腾退房屋的义务。第二，原审判决袁焕郎、王玉萍协助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将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关公大道48号1幢1层101室、102室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叶某名下没有法律依据。既然叶某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叶某名下显然违背了合同本意。第三，原审判决袁某、王某将房屋腾退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叶某转让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的是合同权利，而腾退房屋请求权的基础是物权，该房屋没有登记在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名下，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无权要求袁某、王某腾退。第四，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与叶某的债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受让的是合同权利，却向法院主张物权，且规避了税款的缴纳，造成税收的流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辩称：一、吴中正不具有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1、吴中正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其主张叶某尚欠其500万元购房款，实际系其要求叶某给的好处费，吴中正不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225号及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8民终750号案审理的系叶某与袁某、王某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查明叶某与袁某、王某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400万元，同日，叶某支付了购房款。2013年5月29日，袁某、王某协助叶某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转移登记后的房产证号为荆门市房权证掇刀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叶某。二人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叶某，但未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后二人以上述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为由声明作废。2017年9月19日，叶某将其享有的请求袁某、王某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此后，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起诉袁某、王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叶某、腾退房屋并支付违约金。根据以上事实，案涉房屋2012年7月3日登记在袁某、王某名下，2013年叶某购得该处房屋后，房屋过户登记至叶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事实和法律上，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系叶某，而吴中正于2013年8月15日与叶某签订协议书时，其并非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对上述房屋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吴中正明知其没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仍与叶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叶某已支付400万元，下欠其500万元分20年还清的真实意思是向叶某索要好处费，因此，吴中正系无权处分，当事人可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予以解除协议或主张违约责任；2、吴中正与袁某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与原审无关，该协议不能证明袁某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吴中正与袁某签订协议书，在其将房屋过户给袁某后至今也未向袁某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袁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将房屋出售给叶某；3、吴中正主张其经营案涉房屋三个门面，系其与叶某之间的租赁关系，属一般债权，不具有法定优先性，且原审判决袁某、王某腾退房屋，没有判决吴中正腾退，未损害其民事权益。鉴于吴中正系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为防止该项诉权的滥用而损害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法院在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就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应当依法进行严格审查。因此，原判结果与吴中正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损害其民事权益，吴中正不是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二、吴中正已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从2019年2月26日荆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签（B类）《关于吴中正信访件关于尽快处理原掇刀水产市场债务纠纷问题的请示》调查情况可知，吴中正信访后，叶某及关联公司非法集资专案组通知吴中正到专案组听取了对其信访诉求的答复，已明确告知案涉房屋经法院判决并已进入执行。因此，在2019年2月底，吴中正已知晓原案判决结果，至其2019年12月4日起诉，已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叶某与袁某、王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级法院也对该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叶某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而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在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后，要求袁某、王某腾退房屋，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样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除主体为第三人、向作出原生效裁判的法院起诉外，还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的实体裁决事项有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与损害合法权益之间有因果关系；4、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民事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对上述条件进行实质审查。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与袁某、王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鄂08民终75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5月20日，袁某、王某（甲方）与叶某（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关公大道48号1幢1层101室、1幢1层102室的房屋出售给乙方叶某，建筑面积1479.65平方米，所售房屋产权证号：掇刀区字第00068603-××2、00068603-××2，房屋成交价400万元。若一方中途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房屋过户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内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5月20日，叶某（通过李小晶的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支付了400万元购房款。同日，袁某向叶某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叶某购房款预付金400万元整。2013年5月29日，袁某、王某协助叶某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过户手续，转移登记后的房产证号为荆门市房权证掇刀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叶某。袁某、王某将原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荆某（2012）第20122201号、20122202号、20122203号、20122204号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叶某，但未协助叶某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7年9月19日，叶某将其享有的请求袁某、王某协助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了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叶锋从袁焕郎、王玉萍处受让取得荆门市掇刀区关公大道48号1幢1层101室、1幢1层102室的房屋后，2013年5月29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叶某名下，按照上述规定，叶某即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吴中正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因袁某、王某未按约定协助叶某办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叶某将相关权利转让给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后，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袁某、王某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叶某名下，腾退房屋并支付违约金，本院（2018）鄂08民终75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述诉讼请求。此时，该判决处理的是湖北金砖担保有限公司与叶某、袁某、王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便吴中正与袁某、叶某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了相关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吴中正也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与该判决内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吴中正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对吴中正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万玲审判员  姜勇审判员  李欢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