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涛，男，196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上海默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圣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吕梦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宇，男，1971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浩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沈阳圣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文公司）、胡海涛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金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果公司）、沈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宇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送达程序送达应诉材料，导致我司缺席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2、因我司未收到应诉通知，无法对沈宇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无法确定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中公章是否为我司公章；3、一审沈宇未提供向胡海涛实际支付投资款的证据，该关键事实一审未能查清，应发回重审；4、沈宇与胡海涛签订的投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我司与沈宇、胡海涛签署的协议书也属于无效合同，我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我司查询得知，胡海涛与沈宇签署投资协议时，双方之间并未发生真正股权转让纠纷，而且胡海涛也不是茂荣（抚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荣（抚顺）公司]股东，其二人签署的投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而且主合同签署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但三方签署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6月16日，主合同与担保合同签署时间间隔过长。主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方签署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均未对其进行审查。在缺席审理的情况下，擅自判决我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胡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宇对本人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宇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所谓的《增加连带责任担保人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是沈宇与金果公司自行商定的，系明确约定由金果公司还款的计划书。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沈宇与金果公司已就同一款项达成还款协议书，按照一款不能两还的原则，该款项的支付义务已转移到金果公司，利息也应由圣文公司和金果公司负担。沈宇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承诺书》明确金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承诺书》没有免除、转移胡海涛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胡海涛的还款义务不能免除，一审就利息所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3、一审在无法直接送达的情况下，才采用邮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送达符合法定程序；4、本人已完全、适当地履行了2010年12月10日投资协议约定的义务，投资协议上也写明实到资金800万元。投资协议与三方协议虽有一定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互独立，本人没有义务在本案中就投资协议项目付款义务进行举证；5、胡海涛与本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不可被认定无效。胡海涛受让茂荣（抚顺）公司股东后未办理工商登记即与本人签订投资协议，显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是主合同，同时也是担保合同，不存在间隔，更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胡海涛针对上诉人圣文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同圣文公司提出的关于程序问题的意见。关于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公章真实性的问题，其认为是真实的。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不发表意见，是否有效由法院依法确定。圣文公司针对上诉人胡海涛的上诉请求辩称，根据一审中胡海涛的主张以及担保法的相关解释，主债权人变更主债务人的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胡海涛、沈宇变更了债务人，圣文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沈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胡海涛给付沈宇欠款5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其中810万元利息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500万元从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圣文公司、金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沈宇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0日，沈宇与胡海涛签订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沈宇自愿对茂荣（抚顺）公司开发于辽宁省新宾县刘家村的御翔山庄的项目进行投资，投资方式为参股于胡海涛名下的投资，投入资金800万元。2015年6月16日，沈宇与胡海涛、圣文公司订立协议，主要内容为“胡海涛、沈宇共同投资茂荣公司，后沈宇所持股权转让给胡海涛，为此胡海涛欠沈宇转让费810万元，及还款期间利息30万元，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圣文公司自愿为胡海涛所欠沈宇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自签字之日起，三个月付400万元，第四个月清偿剩余款项；在约定期限内，圣文公司未能足额履约的，承担沈宇的所欠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担保期限为两年，范围为本金、利息和实现权利的合理费用”。2015年10月16日，金果公司支付沈宇340万元，并于同月22日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承诺人自愿担任由胡海涛、沈宇、圣文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还款计划中债务人胡海涛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承诺人已详细阅读上述协议还款计划，并已充分理解担保行为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愿意担保及承担上述协议还款计划中的全部义务。承诺人自愿将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浑南二路10-1号601至606的六处房产抵押给债权人沈宇。现经承诺人金果公司、债权人沈宇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达成如下还款计划：金果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一次性还款340万元；于2016年1月16日之前向沈宇一次性还款剩余欠款500万元，利息按胡海涛、沈宇、圣文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还款计划执行。即在约定的期限内，圣文公司未能足额履行的，承担沈宇的所欠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嗣后沈宇与金果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胡海涛、圣文公司、金果公司亦未能归还剩余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沈宇转让与胡海涛合作投资项目股权而引起的投入款项的返还，并非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故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金果公司在向沈宇支付340万元时未约定清偿顺序，依法先抵充30万元利息，其次用于抵充本金310万元，故尚欠的本金为500万元。胡海涛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给付沈宇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协议约定的是圣文公司未按约履行，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损失，未对胡海涛应否承担进行明确，但圣文公司是为胡海涛所欠沈宇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连带责任保证人圣文公司的约束当然对协议当事人之一的主债务人胡海涛有效，故胡海涛应按协议承担500万元的逾期利息损失，因协议中对还款期间的利息确定为30万元，故沈宇再主张还款期间4个月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利息起算应从2015年10月17日起。金果公司向沈宇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愿作为债务人胡海涛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清偿结欠沈宇的债务，故金果公司应与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圣文公司对胡海涛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文公司、金果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海涛追偿。金果公司承诺的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未免除主债务人胡海涛履行义务，故胡海涛提出相关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因沈宇与金果公司未就相关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故沈宇提出的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圣文公司、金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与原告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胡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宇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沈阳圣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金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胡海涛的上述债务及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沈阳圣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金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胡海涛追偿。四、驳回沈宇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圣文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吕梦南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立案决定书，证明协议书中圣文公司的盖章可能不是其公章，并申请对此鉴定。沈宇质证认为：对立案决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立案决定书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吕梦南加盖印章是在此之前半年多，所以不能证明圣文公司在协议书中的公章和印章是虚假的，本人也不同意圣文公司提出的对印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证意见：对立案决定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立案决定书晚于圣文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时间达7个月，据此不能证明协议书中圣文公司的印章虚假，在圣文公司不能提供其它佐证的情况下，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沈宇有没有实际支付投资款，投资的事实是否成立？2、投资协议及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圣文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应否承担民事责任？3、根据《承诺书》，沈宇与金果公司是否达成了免除胡海涛债务的还款计划？4、如果明确胡海涛作为债务人的债务并未免除，则根据约定案涉债务利息是否应当由圣文公司和金果公司偿付？本院认为，沈宇与胡海涛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约定沈宇将所持股份转让给胡海涛，胡海涛支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810万元及还款期间利息3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胡海涛依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圣文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书上盖章，金果公司出具《承诺书》，与沈宇形成保证法律关系，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对胡海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应当认定沈宇实际支付了投资款。虽然沈宇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其支付投资款的直接证据，但其在一审中主张投资款数额时，胡海涛作为主债务人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胡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800万元款项是收到的，但是否为投资款由法院确认，并表示胡海涛确认协议书中的810万元。因胡海涛不能证明收到的800万元为其他用途而非投资款，兼之其对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中所涉债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定沈宇已经履行了投资协议中付款义务。二、投资协议及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圣文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沈宇主张其投资的目的是在胡海涛享有香港茂荣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茂荣公司）40%股权的一部分，胡海涛二审中虽称沈宇直接投资茂荣（抚顺）公司房地产项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投资协议载明沈宇的投资方式为参股于胡海涛名下的投资，按胡海涛总投资4000万元比例占股。而根据香港茂荣公司与胡海涛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胡海涛总投资4000万元并享有股权的是香港茂荣公司，香港茂荣公司再全资设立茂荣（抚顺）公司，胡海涛并非茂荣（抚顺）公司的股东。因此，按投资协议的文义，应认定沈宇出资800万元系隐于胡海涛名下，与其按比例享有香港茂荣公司的股权。其次，胡海涛与沈宇订立投资协议并非处分茂荣（抚顺）公司的股权，因而不存在圣文公司上诉所称胡海涛无权处分导致投资协议无效，该投资协议亦不存在其他违法悖规之处，应为有效。再者，投资协议并非圣文公司与沈宇之间保证合同的主合同，不能根据主从性原理，得出保证合同无效的结论。投资协议有效，沈宇对胡海涛的债权真实，其转让行为无其它违法悖规之处，亦应认定有效，圣文公司为转让行为产生的债所作的担保亦为有效。三、金果公司出具《承诺书》并未免除胡海涛的债务。首先，《承诺书》明确金果公司自愿成为由胡海涛、沈宇、圣文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三方共同签订协议还款计划中债务人胡海涛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其与沈宇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清楚，合法有效。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对连带责任保证之债务，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金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时胡海涛的主债务履行期已经届满，其在承诺书中具体列明还款计划，系对承担保证责任进一步具体化。第三，需要指出的是，只有在第三人承担债务的情形下，才有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可能性，这就是所谓免责的债务承担。而免除原债务人的债务显然需要原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作出意思表示并经债权人同意。如前所述，金果公司所作出的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而非单纯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其制订还款计划时，并未表示免除胡海涛的债务，更谈不上沈宇同意免除胡海涛的债务。四、胡海涛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虽然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圣文公司未能足额履约的，承担沈宇的所欠款项利息损失，但圣文公司在协议中的身份是保证人，故不能得出该利息由圣文公司单独偿还，而胡海涛无须担责的结论。因为法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而各方在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和实现权利的合理费用。既然协议各方已将利息作为担保债务列入担保范围，主债务人胡海涛当然负有偿还该部分利息的责任。至于金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有按前述协议书第五条执行的表述，但承诺书明确其承担的是2015年6月16日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债务人胡海涛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而如前所述该协议中利息已列入担保范围，同理胡海涛作为主债务人负有偿还利息的责任。圣文公司上诉称主合同签署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三方签署协议在2015年6月10日，主合同与担保合同签署时间间隔过长，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圣文公司显然是错误地将投资协议作为其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投资协议约定沈宇将800万元投资到胡海涛名下，双方并没有约定归还期限，无论间隔多长，都不会产生时效问题。只有双方协议转让股权，约定了给付期限，才会产生诉讼时效，而圣文公司担保的主合同应当是双方为股权转让而签订的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约定的期限，沈宇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程序问题，圣文公司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仅对开庭传票进行送达，但一审法院未向其寄送应诉材料，其办公地点也一直未发生变化。本院核查一审卷宗后发现，一审法院已向圣文公司邮寄送达应诉材料，但被拒收退回。而圣文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而未到庭应诉，系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圣文公司、胡海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6元，由沈阳圣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423元，由胡海涛负担27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建兵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