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超山，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张家口市怀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军，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占明，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下岗，闫永萍之夫，住张家口市怀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洋，男，199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吕占明与闫永萍之子，住张家口市怀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世香，女，194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闫永萍之母，住张家口市怀安县。上列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德，男，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怀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晨旭，男，199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张家口市怀安县，现在河北省涿鹿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浩峰，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张家口市怀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再审申请人武超山因与被申请人吕占明、吕洋、闫世香、樊晨旭、张浩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张民终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冀07民申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超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军，被申请人吕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德，被申请人张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超山申请再审称：1、武超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樊晨旭是“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的，而是认为武超山对雇员樊晨旭疏于管理。就侵权中的连带责任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让武超山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武超山作为雇主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但是管理责任是一个过错责任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引用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中的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武超山和肇事人之间并不是雇主雇员的关系，肇事者和张浩峰是私自之间的对接，是肇事者樊晨旭接的私活儿，张浩峰亲自把钥匙给的樊晨旭在接到私活并修好了之后自己开了很长时间。因此一审判决的时间点没有查清楚，樊晨旭是修好车之后直接从小区开出的车辆，武超山根本不知道樊晨旭修车这件事，因此不应当认定武超山作为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事故发生时间不是在工作期间，事故发生也是在樊晨旭回老家的路上，因此事故的发生和武超山没有关系。2、樊晨旭作为本案的肇事者及二审的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审理极为重要，但是二审法院并未依法让其到庭参加诉讼，从而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因此二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张浩峰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民事判决书狭隘地认定上道路行驶的车才需要上交强险，修理车不用交强险，这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误读，张浩峰将车钥匙交到维修工樊晨旭手里的那一瞬间就是一个过错行为，车辆没有年检也没有交强险，张浩峰对车辆维修补胎、清理化油器就是准备要上路，既然车辆要开动，就有缴纳交强险和年检的义务。在这一时间段，张浩峰随意将车钥匙交给他人，这就是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吕占明、吕洋、闫世香辩称：1、张浩峰存在过错，责任不可推卸。张浩峰将车钥匙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修车人樊晨旭，允许其将车开出上路直到修理部。如果张浩峰没有将车钥匙交给樊晨旭并让其上道路行驶，就没有后来樊晨旭随意将车开回家的机会。车辆修好后在修理部放了一周的时间而张浩峰不闻不问，其应当预见将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人，并应告知不可驾车上路行驶，张浩峰主观上存在过错。2、武超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肇事者樊晨旭与雇主武超山是雇佣关系，而雇员经常吃住在该修理店，他所承揽的修理的事是为雇主服务的，雇主是受益人，说该雇员承揽的私活，不是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雇员樊晨旭驾驶之车是该修理店所修之车而肇事的，而樊晨旭回家是会告知雇主的，雇员所驾之车是在修好后已放一星期，雇主应当知道。所以，雇主是失职和疏于管理的，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樊晨旭对本案的处理意见与一审相同。张浩峰辩称：1、张浩峰在本交通事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张浩峰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管理人，对该车已二年的时间末使用，其只是把该车当做一个小仓库而己，放点日常闲杂物品。2013年10月26日，张浩峰发现该车轮胎没气了，便到小区对面的超达汽配修理部要求修理工到小区内给轮胎补胎，在补胎过程中，该修理工说化油器需清洗，就和张浩峰拿上了车钥匙，但张浩峰明确地要求在院内修理。张浩峰因有事便离开了修理现场。修理工樊晨旭在修理完毕将车开出是擅自未经允许的行为。同时当张浩峰将该车让修理部的修理工修理期间，该车己实际脱离了张浩峰的控制和支配，修理部依服务合同取得了该车的支配控制权。该车在修理保管修理期间，无论是该修理部的工作人员还是其他人员驾驶该车发生事故，修理部或实际驾驶人应该承担责任，张浩峰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再说张浩峰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的规定，故张浩峰在该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2、张浩峰也不应为该车投强制险，更不应在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案件事实，该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而且根据该《条例》第16条的规定，因该车是注销状态，是符合依法不投机动车责任强制险的情形。故张浩峰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因该条是依法应当投保强制险的情形。故无论是从是否在道路上行驶方面还是从是否依法应当投强制险方面，对张浩峰来说均是否定的，当然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以及连带责任。综上，张浩峰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也不属于依法应当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情形，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案的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应用准确，故应驳回武超山的诉求。吕占明、吕洋、闫世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樊晨旭、武超山、张浩峰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08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张浩峰想给其管理使用的停放在柴沟堡镇粮园小区的冀Ｇ×××××号桑塔纳轿车补胎。于是其到粮园小区对面的超达汽配修理部找修理工。当时，樊晨旭自己在修理部，说明需修理的情况后，樊晨旭随即带好修理部的工具跟随张浩峰来到粮园小区。樊晨旭补好轮胎后，说该车化油器也需清洗。于是张浩峰将汽车钥匙交给了樊晨旭，张浩峰随即离开。樊晨旭将冀Ｇ×××××轿车开到超达修配门市部的旁边顺达洗浴部前。用修理部的工具清洗了该车的化油器。该车修好后，樊晨旭时有使用该车。2013年10月26日19时30分许，樊晨旭无证驾驶未经审验的冀Ｇ×××××号桑塔纳车回渡口堡乡西洋河村途经110国道郭家房村“顺至饭店”前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吕占明驾驶并载有乘车人闫永萍的小鸟牌电动自行车追尾碰撞后逃逸，造成闫永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吕占明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怀安县公安交警大队第2013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晨旭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占明、闫永萍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1、冀Ｇ×××××桑塔纳轿车实际车主为陈建明，该车由张浩峰管理使用。庭审中当事人各方都不要求追加陈建明为被告。事故发生时该车无年检，无任何保险。2、武超山为超达汽配修理门市部个体工商户，樊晨旭为武超山雇佣的在超达汽配修理部的雇工。3、樊晨旭给张浩峰修理冀Ｇ×××××轿车武超山不知情，樊晨旭亦未和武超山说过修车一事。4、闫永萍系吕占明之妻、吕洋之母、闫世香之女。吕占明、吕洋、闫世香主张赔偿的项目数额：1、死亡赔偿金410860元，提供火化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户籍证明。2、丧葬费19771元，按河北省2013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0232元，其中母亲闫世香21436元（5364元/年×12年÷3人＝21436），儿子吕洋18796元（12531元/年×3年÷2人＝18796元），提供证据有户籍证明、户口本。吕占明、吕洋、闫世香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500863元，樊晨旭、武超山、张浩峰质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樊晨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占明、吕洋、闫世香各项损失500863元。张浩峰在冀Ｇ×××××轿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伤残赔偿款104113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武超山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外39675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张浩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吕占明、吕洋、闫世香对张浩峰的诉讼请求。武超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武超山与樊晨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不能以管理不当为由，将责任推给武超山。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此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对怀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樊晨旭无证擅自开出被修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樊晨旭系武超山的雇员，樊晨旭在其修理门市部带出工具补好轮胎，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到修理门市部附近用超达修理部工具清洗化油器，也是从事业务范围。雇主武超山对雇员樊晨旭的修车行为失控，对其雇佣的人员疏于管理，不能在修好车后及时将车辆交给车主，以至于樊晨旭私自使用修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雇主武超山应对其雇员樊晨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冀Ｇ×××××桑塔纳轿车实际车主为陈建明，该车由张浩峰管理使用。让修理厂对上述车辆进行补胎等是接受修理厂的服务，修理厂工作人员擅自使用该车辆，造成如此严重后果，责任都是修理工樊晨旭的责任，上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而不是接受修理厂的修车服务机动车也应当投保交强险，故张浩峰对该起事故亦无过错，张浩峰上诉理由成立，不应承担对吕占明、吕洋、闫世香的赔偿责任。武超山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理解法律有误，理应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樊晨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占明、吕洋、闫世香各项损失500863元。武超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浩峰不承赔偿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浩峰修车时间是在2013年10月26日之前。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樊晨旭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的涉案机动车上路行驶与樊晨旭修理车辆行为之间存在关联，并且武超山作为雇主对雇员樊晨旭维修车辆的行为存在监管疏漏，致使该车辆修理完成后未及时交还给车辆管理人张浩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武超山作为雇主应当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浩峰对其实际管理的涉案车辆进行补胎，清洗化油器，并在未核实樊晨旭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便将车辆钥匙交给樊晨旭，其应当预见该车辆可能行驶到公共道路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张浩峰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武超山再审请求其不应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武超山再审请求张浩峰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张民终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9元，由再审申请人武超山承担6978元，被申请人张浩峰承担1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淑君审 判 员  韩建新代理审判员  谷海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昊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