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行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平，男，1944年4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敏心，女，193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福建师范大学离休教师，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巧心，女，194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沙县青州小学退休教师，住福建省沙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少东、胡建中，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沙县凤岗镇府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汪志红，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县房地产管理所，住所地福建省沙县莲花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林端生，所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观文、曹翔，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城西北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琦，执行董事。 上诉人洪平、洪敏心、洪巧心因诉被上诉人沙县人民政府、沙县房地产管理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平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少东、胡建中，沙县人民政府、沙县房地产管理所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所称祖遗产业为其母亲余淑清购置，原告提供的沙县人民政府于1954年3月3日颁发的《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定买契纸》载明：承受人：余淑清；不动产种类：房屋；坐落：西郊北路门牌××；面积：一亩三分三厘八毫。1968年10月22日，沙县粮食局（甲方）与原告洪平（乙方）签订一份《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约定：甲方将灭资路××（即沙县城关碾米厂车间左边）的平屋一座90平方米、厨房一间26平方米，共116平方米迁移到革命路（即东门粮库后面）计地皮106平方米对换。1988年5月9日，沙县人民政府向凤岗镇人民政府、粮食局作出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内容为：同意县粮食局与房主协商、调整部分房屋宅基地给房主建房，其余遗留问题，按中共中央办公厅（1980）75号文精神，由粮食局与房主协商解决。鉴于凤岗镇短途运输队占用其一间房屋（原房尚在），应归还原房主；且城西北路十一号张吓兰（伦妹）多占房地围墙内14.8平方米的房地使用权也应归还原房主洪平同志。同年6月21日，沙县粮油加工厂（甲方）与洪平（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根据沙县人民政府沙政〔1988〕151号文件精神以及为确保我县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顺利进行，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以地易地，妥善解决的原则进行了多次协商，现特订立如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执行：一、甲方所属饲料车间北面东西长13.4米，南北深4.45米，计59.63平方米的宅基地原为乙方所有，现乙方同意将该地东边地段划出东西方向长3.8米，南北深4.45米，计16.91平方米的宅基地，以及与甲方厕所西侧毗邻的东西长11米，南北深9.5米，计88.5平方米的宅基地（见附图所标1、3号），对换给甲方（注：3号宅基地东西方向长度为4米，南北深4米，计16平方米的宅基地仍归乙方所有，即附图所标4号）。二、甲方同意将饲料车间西侧东西长7.4米，南北深6米，计44.4平方米的宅基地对换给乙方建房（见附图2号）。等共八条协议。并注明：由于旧城改造总体规划的局部调整，双方同意推迟执行。洪平与凤岗镇短途运输队、张吓兰（伦妹）之间的纠纷已解决。 1997年5月，福建省沙县粮油工业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沙县城西北路7号土地登记手续。同年6月，被告沙县人民政府为福建省沙县粮油工业公司颁发虬国用（97）字第13182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粮油工业公司，地址为城西北路7号，用途为综合楼，四至分别为东：庄松贻；西：房管所；南：后黄桥坑；北：大街。用地面积为2067.6平方米。同年7月10日，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沙县城西北路7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同年9月23日，被告沙县人民政府为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颁发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权性质为股份，房屋坐落为城西北路7号，产权来源为1969年新建，房屋状况为木质结构二层、建筑面积290．85平方米，备注为饲料车间。2012年8月，因权利人名称变更，沙县房地产管理所注销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权利人福建省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坐落于城××房产××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1990年4月，洪平、洪巧心以无住房和落实沙政〔1988〕151号文件为由申请在沙××××号建房。同年5月，沙县人民政府批准洪平、洪巧心在沙××××号建房，面积各为60平方米。1992年11月14日，沙县人民政府作出沙政地（1992）96号《关于注销沙政（1992）地28号〈关于李秋根等37户个人建房用地批复〉中的洪平、洪巧心在沙××××号建设用地的通知》：认定洪平、洪巧心在申请××××号建设用地时，隐瞒了该地于1968年10月22日已与县粮食局兑换用地的事实真相；也隐瞒了在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下发后，与张吓兰的14.8平方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的真实情况；同时还隐瞒了城西北路9号已有建筑物的事实等，决定注销洪平、洪巧心的建房批复。洪平于1993年2月11日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同年3月27日撤回起诉。同年7月13日，因洪平雇佣民工拆除沙县华良食品饼业公司厂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1993）沙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平赔偿沙县华良食品饼业公司经济损失8928．41元。沙县城关碾米厂原为沙县粮食局下属公私合营企业，先后使用沙县城关碾米厂、沙县粮油加工厂、沙县华良食品饼业公司、福建省沙县粮油工业公司名称，1997年企业改制后更名为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7月，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加冠福建省行政区划，更名为福建省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必须事实清楚，并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必须要有事实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表明：原告所称祖遗房产于1968年10月22日经沙县粮食局与原告洪平签订《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进行了一次地皮对换；原告所称“文革”期间被造反派霸占问题，属于落实政策问题，为此，沙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5月9日作出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对原告洪平房屋产权落实政策问题进行处理，要求县粮食局与房主协商、调整部分房屋宅基地给房主（即原告）建房。根据这一要求，同年6月21日，沙县粮油加工厂与洪平签订《协议书》，为原告调整了部分房屋宅基地，并解决了洪平与凤岗镇短途运输队、张吓兰（伦妹）之间的纠纷。该事实表明，对原告房屋产权落实政策问题已经解决。1992年11月14日，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沙政地（1992）96号《关于注销沙政（1992）地28号〈关于李秋根等37户个人建房用地批复〉中的洪平、洪巧心在沙××××号建设用地的通知》，以及沙县人民法院于1993年7月13日作出的（1993）沙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都充分证明了原告房屋产权落实政策问题已经解决，并证明原告对其提出的城西北路9号房屋及相应范围内土地不具有使用权的事实，且涉案虬国用（97）字第13182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址是城西北路7号，四至清楚，被告所颁发的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地址为城西北路7号，该房屋产权来源为1969年新建，并非原告提出的城西北路9号。综上，被告沙县人民政府为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颁发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8月，因权利人名称变更，沙县房地产管理所注销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权利人福建省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坐落于城××房产××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原告洪平、洪敏心、洪巧心提出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平、洪敏心、洪巧心的诉讼请求。 洪平、洪敏心、洪巧心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和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988年6月21日，沙县粮油加工厂与洪平签订《协议书》，为原告调整部分房屋宅基地。该事实表明，对原告落实政策的内容是宅基地问题，并没有涉及房屋问题”，上述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沙县粮油加工厂在1968年时将上诉人的祖遗房屋部分予以占用后拆除，重新予以建房，其建房所占用的土地属于上诉人的宅基地。1988年6月21日，沙县粮油加工厂虽与洪平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实际上并未得到履行。根据该协议，沙县粮油加工厂应当为上诉人调换土地给上诉人作为宅基地建房，但沙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11月14日，作出沙政地（1992）96号《关于注销沙政（1992）地28号中洪平、洪巧心在沙××××号建设用地的通知》，决定注销洪平、洪巧心的建房批复，致使上诉人无法利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进行建房，所以沙县粮油加工厂与洪平之间的土地置换实际上并未履行，双方仍然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根据“房地一致”的登记原则，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不能进行房屋产权的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涉及房屋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诉请针对的对象是位于沙县城关城西北路9号房屋及相应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城西北路7号房屋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等相关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祖遗房屋位于原西郊北路××（现城西北路9号），1968年10月22日，沙县粮食局虽与上诉人洪平签订《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但沙县人民政府于ｌ988年5月9日作出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对上诉人房屋产权落实政策问题进行了处理，同时亦推翻了1968年的《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故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权利来源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ｌ969年新建”并认定“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产权证的行为合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上述房屋系占用上诉人的宅基地所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沙县人民政府、沙县房地产管理所答辩称:1.答辩人颁发的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第三人于ｌ997年7月10日向沙县房地产管理所提出房屋登记申请，并提供了虬国用（97）字第ｌ3182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合法取得沙县城西北路7号的房屋所有权。沙县房地产管理所受理原审第三人的房屋登记申请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察勘等工作，认为原审第三人的房屋登记申请，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意为原审第三人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并报请答辩人颁发了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上诉人认为与沙县粮油加工厂仍然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沙县粮油加工厂于1988年6月21日与洪平签订一份《协议书》，同意调整部分宅基地给上诉人。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已经解决，双方应当依据该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认为沙县粮油加工厂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但上诉人始终未提出相关主张，现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认为ｌ968年其与沙县粮食局签订的《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己被答辩人作出的沙政（1988）151号文件推翻的观点不能成立。沙政（1988）151号文件只是规定：“同意县粮食局与房主协商，调整部分房屋宅基地给房主建房。”并没有要求县粮食局将房屋或宅基地归还给上诉人，更没有否定或者撤销1968年签订的《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4.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沙××××号房屋及相应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的祖遗产业，而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对沙县城西北路7号进行房屋登记。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于2012年7月因原审第三人申请变更登记后被注销，现上诉人再要求撤销，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6.本案属于落实政策问题，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属于落实私房政策问题，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者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六组证据：1.沙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沙财契字第02053号、第02145号收据和原所有人所立的《立断售约》，拟证明上诉人合法拥有诉争房屋所有权；2.闽土沙字（1990）第115、11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沙土（1992）49号《关于洪平同志城××号建设用地调查的情况汇报》、沙土（1992）51号《关于注销闽土沙字（1990）115、11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的通知》、沙政地（1992）96号《关于注销沙政（1990）地28号〈关于李秋根等37户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中的洪平、洪巧心在城××号建设用地的通知》，拟证明根据沙政〔1988〕151号《关于落实洪平同志房屋产权的通知》，上诉人与沙县粮食局达成协商意见，沙县政府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建房报告并颁发用地许可证，但后又被非法撤销，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沙人大〔1991〕033号《关于办理县十一届人大常委会委员洪平〈关于申请执行沙政（1990）地28号文件，保护权益人合法权益的请示报告〉的意见》，拟证明沙县人大常委会向沙县政府发文，支持上诉人的建房要求。4.沙县人民法院（1993）沙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在合法权益被侵犯的情况下，被迫采取私力救济措施。5.《沙县城区改造建设房屋拆迁协议》，拟证明拆迁人确认了上诉人的诉争房屋的产权。6.《沙县自有房产登记申请表》，拟证明上诉人位于沙××××号的房屋被城西北路7号所包含、替代。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1-5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6组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 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第1-5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第6组证据原审法院已予以采纳。 经审查，原审认定“原告房屋产权落实政策问题已经解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审法院其他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沙县人民政府、沙县房地产管理所依法负有对本辖区城市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洪平与沙县粮食局已于1968年10月22日签订《迁移房屋与对换地皮合同》，并将其部分祖遗房屋迁移至沙县粮食局的地皮上重建；1969年沙县城关碾米厂在对换来的土地上新建了饲料车间，上诉人洪平在二审庭审和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组织的现场勘查中也予以确认。ｌ997年7月10日，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向沙县房地产管理所提出房屋登记申请，并提供了相关权属证据。沙县房地产管理所受理了沙县万丰粮油工业贸易有限公司的房屋登记申请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察勘等审核工作，认为其房屋登记申请，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意为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并报请沙县人民政府批准于ｌ997年9月23日为其颁发了沙房证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的房屋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洪平、洪敏心、洪巧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王有章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素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