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川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新洲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寿文，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陆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英，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陆川县，经常居住地陆川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林，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川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寿文、陈丽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川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28日10时03分，患者刘某因二天前受凉后出现咳嗽、咳痰等，第11次入院治疗。诊断：1、肺部感染；2、尿毒症心脏损害全心扩大、窦性心动过度，心功能IV级；3、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补充诊断：1、I型呼吸衰竭；2、代谢性酸中毒。入院后予抗感染、血液透析及对症治疗，患者病情危重。2016年4月5日9时10分许，护士给患者刘某输第一瓶0.9%氯化钠注射液+头孢哌酮舒巴坦，约10时许，12床刘某和13床患者的传呼器同时响起，护士拿起12床刘某的奥硝注射液和13床患者的氧化钠注射液+头孢哌酮舒巴坦走进病房，先把12床刘某的输液管关紧，并在询问患者姓名后把液体接上去，因马上发现错接13床患者的药水给12床的刘某，遂马上换接上奥硝注射液并分离输液管和针头，并把输液管前端的药水挤掉，13床的药水并未进入12床患者体内。10时40分，患者出现咳嗽明显、不能平卧同时伴有大量粉红色泡沫痰，考虑患者出现心功能衰竭加重，予吸痰，加大氧流量等治疗，吸痰时吸出大量粉红色泡沫痰，患者病情仍然加重，出现神智不清，呼之不应，面色紫绀、肢端发冷，当时立即呼值班医护人员参加抢救，经抢救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转ICU进一步治疗，患者家属签字不同意转ICU进一步治疗。一直予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心脏复苏术，抢救至12时20分患者仍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颈动脉搏动不能触及，临床宣布死亡。上述入院检查及诊疗经过表明，上诉人对刘某采取的诊疗措施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错输药液给刘某，导致刘某出现险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完全错误。2、综合本案证据，尿毒症终未期患者刘某已11次入院治疗，出院后坚持血透及输血治疗，近年来病情明显加重，本次治疗中虽出现错接其他患者药水给刘某的差错，但当班护士发现后及时纠正，错接的药水也未进入刘某体内，该差错与刘某出现咳血等病情加重没有关联性，且13床患者的药液是0.9%氯化钠注射液+头孢哌酮舒巴坦，与刘某第一瓶药液是同样消炎药，假如有药水进入其体内，也不至于因增加几毫升导致患者出现病情加重至死亡，而上诉人明确告知患者家属为了查明死因，建议进行尸体解剖，但患者家属拒绝该建议，应视为接受了医方的死亡诊断结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存在证据不足的错误。3、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主张因医方过错造成刘某死亡，医方曾告知刘某家属进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因，但其拒绝进行尸体解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显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刘寿文、陈丽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寿文、陈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76264.98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女儿刘某约于2004年开始患病，多次到被告处住院诊断“慢性肾炎，尿素症，肾性贫血”治疗，刘某又于2016年3月28日到被告处被诊断为：1、肺部感染；2、尿毒症性心脏损害全心扩大，窦性心动过速，心功能IV级；3、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2016年4月5日，刘某病发再次到被告处治疗，并在该院内四科12号床接受输液治疗，当日9时10分许，内四科12号床、13号床传呼器同时响起，护土随后错把应输给13号床患者的药液输给刘某，刘某随即咳嗽明显，吸痰时吸出大量粉红色泡沫痰，病情加重，神志不清、呼之不应、面色紫钳、肢端发冷。该院值班医生对刘某进行了抢救，12时20分，刘某仍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劲动脉搏不能触及，临床宣布死亡。死者刘某，女，1993年2月28日出生，系原告刘寿文、陈丽英的女儿。刘某死亡前，随两原告在陆川县温泉镇××居住、生活持续超过一年。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参照2016年8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28320元，2、丧葬费27492元，合计5558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刘某在患有1、肺部感染；2、尿毒症性心脏损害全心扩大，窦性心动过速，心功能IV级；3、慢性贤炎，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情况下，在被告处接受输液治疗过程中，因被告的医护人员错把第三患者的药液输给刘某，致刘某出现险情，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被告对死者刘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被告的护士错把应输给13号床患者的药液输给刘某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的护士对死者刘某实施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认定被告方的护士对死者刘某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请求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情，酌定被告承担本次损害的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次损失次要责任，赔偿其损失30%，即赔偿166743.60元，符合本案实情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事故导致刘某死亡，给原告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承担责任能力，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被告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9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均发生在事前，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无理，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主张应输给第三患者的该药液没有输进刘某体内，被告方的医护人员对患者刘某实施的治疗行为没有过错，其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疾病所致，与被告的治疗行为无关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川县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75743.60元给原告刘寿文、陈丽英。二、驳回原告刘寿文、陈丽英要求被告陆川县人民医院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5元（原告刘寿文、陈丽英已预交1795元），由原告刘寿文、陈丽英承担50元，被告陆川县人民医院承担3775元。二审中，陆川县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有：内四科1-63床陈武惠的《长期医嘱》1份。欲证明2016年4月5日，其护士虽将13号床患者的药液错输给12号床的刘某，但该药液与刘某第一瓶所输的药液相同，均为0.9%氯化钠注射液+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即使注射了部分药液给刘某也不会导致其死亡。经质证，刘寿文、陈丽英对陆川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足以证明待证的内容。本院认定如下：陆川县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系内四科1-63床患者的长期医嘱，并不是1-13床的医嘱，而本案受害人刘某住院床号为内四科1-12号床，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错输给刘某的药物的具体名称，亦不能证明其对刘某的诊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某因肺部感染，尿毒症性心脏损害全心扩大，窦性心动过速，心功能IV级，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于2016年3月28日到陆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陆川县人民医院在对刘某的诊疗过程中，其护士于2016年4月5日错把应输给13号床患者的药液输给刘某，导致刘某出现咳嗽明显，吸痰时吸出大量粉红色泡沫痰，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发生，陆川县人民医院就上述损害的发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护士实施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医疗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陆川县人民医院在对刘某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并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寿文、陈丽英因本案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28320元、丧葬费27492元，合计555812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刘寿文、陈丽英的诉请，确定陆川县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66743.60元（555812元×3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给刘寿文、陈丽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陆川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元，由陆川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政审判员 钟 雄审判员 潘斌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