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5963号原告：沈卫祥，男，1962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原告：陈朝煌，男，1978年12月14日生。原告：瞿伟岗，男，196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标，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建鹏，男，1975年8月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被告：芮航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宋建鹏，执行董事。被告：宋蕾，女，197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晔，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诉被告宋建鹏、芮航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航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根据三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宋蕾为被告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沈卫祥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提出回避申请，因无法律依据，经本院院长决定驳回沈卫祥的回避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9月2日两次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后，于同年12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沈卫祥、陈朝煌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标，被告宋建鹏暨芮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姚晔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与被告宋建鹏于2014年10月22日签署的《股东协议书》无效；2.被告芮航公司返还原告沈卫祥投资款人民币395万元(以下币种同)；3.被告芮航公司返还原告陈朝煌投资款20万元；4.被告芮航公司返还原告瞿伟岗投资款5万元；5.被告宋建鹏、宋蕾在出资不实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芮航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沈卫祥经瞿伟岗介绍认识宋建鹏，宋建鹏称其公司业务发展前景好、业务量大、利润可观，目前缺少流动资金，希望沈卫祥投资。同年10月22日，宋建鹏通知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至芮航公司商议，并提供公司截止2014年9月31日的费用明细及预测统计表，三原告遂与宋建鹏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宋蕾25%的股份从公司退出，沈卫祥持股40%，宋建鹏持股35%，陈朝煌持股15%，瞿伟岗持股10%；芮航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再投资400万元，沈卫祥投320万元，瞿伟岗投80万元。2015年1月19日，三原告发现芮航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和所提供的财务数据不符，随即召开股东会，要求退还沈卫祥投资的395万元，但宋建鹏拒不同意，产生争议。2015年2月9日，三原告作出同意沈卫祥退出投资的决议。次日，沈卫祥与芮航公司签订《借款质押合同》，约定沈卫祥投资款转为借款，芮航公司以一张金额为2,675,641.4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设备抵押给沈卫祥。因该合同争议已另案处理。三原告与宋建鹏签订《股东协议书》时，宋建鹏与宋蕾恶意串通，欺骗三原告签订协议，违背了本意而遭受重大损失，故起诉。审理中，三原告明确系争《股东协议书》无效理由在于宋建鹏、宋蕾隐瞒芮航公司固定出资比例、出资金额，公司评估资产不实，欺诈三原告进行投资，损害三原告利益；且就系争《股东协议书》，芮航公司在股东会决议程序上违法，损害国家利益；《股东协议书》实质是宋建鹏、宋蕾对外转让股权，但二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还逃避个人所得税；陈朝煌系台胞，系争《股东协议书》签订后未及时向行政部门申报审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宋建鹏、芮航公司、宋蕾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股东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本身已经履行。三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系争《股东协议书》经各多方考量而签订，未损害国家利益。既然三原告确认了395万元是投资款，则应按公司章程，在芮航公司解散清算之前不能收回投资款；2.芮航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实际到位150万，但按芮航公司章程，出资20年之内到位即可，宋建鹏并没有抽逃出资；3.三原告是经过考察后才决定投资，签订协议，对芮航公司股权状况是知情的，芮航公司实际由宋建鹏负责经营，宋蕾只是挂名股东。在之后的股权转让中，把宋蕾将所持股权转给宋建鹏就是为了履行系争《股东协议书》，以便宋建鹏再将股权转给三原告，并不存在欺诈；4.系争《股东协议书》签订之后沈卫祥就一直作为董事长对芮航公司管理，才导致其伪造借款质押合同，欲侵占芮航公司经营资产267万元。相关案件已有生效判决；5.三原告所称的审批、变更登记等，完全可依法律程序办理。因陈朝煌是台湾籍，应以美元投资，经审批后才可将芮航公司变更登记为合资企业。因陈朝煌无法办理这些事务所以三原告尚未变更登记为股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芮航公司登记情况。芮航公司由股东宋建鹏、宋蕾于2014年4月1日设立，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宋建鹏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宋蕾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均自公司成立日之后20年内缴足。2015年3月4日，宋蕾与宋建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宋蕾将所持公司39%股权转让给宋建鹏。同日，芮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后，芮航公司登记股东宋建鹏出资额为495万元，占99%，宋蕾出资额5万元，占1%，并相应修改了芮航公司章程，股东出具均于2034年3月31日前缴足。二、系争《股东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0月22日，沈卫祥、瞿伟岗、陈朝煌与宋建鹏四方签订《股东协议书》1份，载明：为增加芮航公司产能，公司需再增加资产，故引入新股东；公司原股东宋蕾占有25%股份全部退出，现有股东变更为：沈卫祥持股比例40%，宋建鹏持股比例35%，陈朝煌持股比例15%，瞿伟岗持股比例10%；公司原资产经评估为400万元，注册资本500万元，现增加400万元，由沈卫祥投资320万元，瞿伟岗投资80万元，注册资本500万元不变；公司如今后有重大决议时(如增资、借贷、投资、新增股东、退出等)，由公司四名股东以投票作决议。2014年10月23日至12月18日期间，沈卫祥分别支付芮航公司投资款合计395万元；2014年12月9日，瞿伟岗支付芮航公司投资款5万元。芮航公司另收到陈朝煌投资20万元。账务处理上，芮航公司将上述款项计入实收资本科目内。沈卫祥、瞿伟岗投资后，在芮航公司组织架构中，沈卫祥任董事长，宋建鹏任总经理，陈朝煌与瞿伟岗任副总经理，公司采购部与财务部由宋建鹏负责，沈卫祥亦参与芮航公司的经营，作为部门主管，对部分报销单据审核签字。三、相关争议缘起及处理情况。2015年2月9日，三原告签字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由于新增资金的目的是为了增加产能，而这三个月的销售几乎为零，远未达到对新股东的承诺，所以新股东沈卫祥要求退出在芮航公司的投资，所投资金以借款形式归还；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一致同意沈卫祥退出，同意人数占股东人数3/4，持股比例65%，本决议生效。2015年2月11日，沈卫祥(贷款人及质权人，甲方)签订《借款质押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的相对方为芮航公司(借款人及出质人，乙方)。该载明：因乙方向甲方借款，并以自有财产予以质押，双方协商一致订约如下：一、乙方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18日共计向甲方借款395万元，甲方分别以投资款形式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均已收到；二、乙方同意将上述借款于2015年2月28日前归还甲方，并支付到期利息24万元；三、乙方同意以一台卡斯汀注塑机质押给甲方，将一张收款人为芮航公司，金额2,67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后质押给甲方；四、双方同意，如乙方到期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将质押设备和银行承兑汇票再背书后退还乙方；如乙方到期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则双方同意对质押的设备折价151.5万元由甲方优先受偿，质押给甲方的银行承兑汇票视为已经背书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上海卡斯汀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兑现权；等等。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沈卫祥签字，乙方盖有芮航公司公章。2015年5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芮航公司起诉沈卫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432号，以下简称“1432号案”】，芮航公司请求：确认2015年2月10日《借款质押合同》不成立，沈卫祥返还金额267.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扣押的注塑机及配套设备，模具价值约230万元等；沈卫祥反诉请求：归还借款395万元及支付利息24万元，沈卫祥对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享有优先受偿兑现权及对质押的1台卡斯汀注塑机享有优先权。该案审理中，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本院补记第二栏被背书人，并代为领取票款2,675,641.40元。后双方变更诉讼请求，对票款提出主张。1432号案经本院审理，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争《借款质押合同》系芮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借款质押合同》未成立，相应银行承兑汇票票款2,675,641.40元归芮航公司所有；沈卫祥返还芮航公司注塑机及配件等；驳回沈卫祥的全部反诉请求。后沈卫祥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供的芮航公司档案文件、《股东协议书》、付款凭证、《股东会决议》等书证、本院1432号案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双方提供的其余证据或因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或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三原告对芮航公司增资引起的纠纷，因系争《股东协议书》目标公司芮航公司系注册成立于我国大陆的企业，故本案应适用与系争《股东协议书》有最密切联系的我国大陆法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东协议书》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而无效。本院裁断认定，系争《股东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无效。结合三原告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三原告所主张的在投资后发现芮航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与宋建鹏所提供财务数据不符，欺诈三原告，损害三原告利益。首先，三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宋建鹏对所提供芮航公司财务数据作出过陈述与保证，且约定过宋建鹏违反陈述与保证，三原告有权解除系争《股东协议书》。其次，根据三原告主张，因欺诈所签订的合同，法律赋予相对方撤销权，但三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再次，系争《股东协议书》虽记载“公司原资产经评估为400万元”，但该记载内容得到三原告与宋建鹏的签字认可，如芮航公司原资产显著低于400万元，三原告可通知违约等方式向宋建鹏主张权利，并不导致系争《股东协议书》无效；二、三原告在投资之后，经芮航公司原股东宋建鹏认可，实际已取得芮航公司股东资格。宋蕾虽也登记为芮航公司股东，但其明确系名义(挂名)股东，且未对三原告股东资格提出过异议。而三原告之后担任相应职务也实际参与到芮航公司经营事务中，行使股东权利。可见，三原告对系争《股东协议书》的效力是认可的。三原告在发现投资可能失败的情况下，又主张系争《股东协议书》无效，要求返回投资款，有违诚信；三、因陈朝煌系台胞，参照外商投资有关规定，陈朝煌若要登记为芮航公司股东，应经审批。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未经批准，并不导致系争《股东协议书》无效，而是合同未生效。而且就系争《股东协议书》内容而言，并未明确约定陈朝煌应成为显名股东，陈朝煌亦可依据该协议约定间接享有股权。三原告主张系争《股东协议书》未经审批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在三原告于2015年2月9日所作的《股东会决议》中，三原告仍认可向芮航公司投资，确认履行系争《股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并未对该协议效力问题提出过异议。三原告虽决议芮航公司退还沈卫祥投资款，但该决议的相应股东会未按公司法及芮航公司章程规定召集，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五、就系争《股东协议书》的文义理解，该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应是增资协议，三原告通过对芮航公司缴纳增值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各股东股权比例由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确定。宋建鹏并未直接从三原告获取股权转让款，不涉及缴纳个人所得税事宜。且逃税应受到的行政处罚等，也不当然导致协议无效。综上，本院认为，系争《股东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无效，三原告基于协议无效，而要求芮航公司返回投资款，宋蕾、宋建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7,679元，由原告沈卫祥、陈朝煌、瞿伟岗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陈朝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其余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为国审 判 员  虞增鑫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