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敬富，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林果，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冠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开发区滨海新材料园区杜邦西路西、渤海路北,组织机构代码69440897-4。 法定代表人：夏全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娜，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敬富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冠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辰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59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敬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林果、被上诉人冠辰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敬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辰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农药系国家特许经营商品，其生产、销售资质系法定的专属经营管理，一审判决却认为崔敬富与冠辰化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同有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冠辰化工公司认可涉案除草剂系经山东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组织生产、销售，故冠辰化工公司生产的除草剂无论是否合格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不能向崔敬富主张付款。3、崔敬富原系冠辰化工公司职工，曾代冠辰化工公司与山东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却因此认定崔敬富对冠辰化工公司无生产经营资质是明知的，进而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有效错误。4、冠辰化工公司生产的除草剂质量严重不合格，崔敬富的经销商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崔敬富也被有关部门查处，足以证实。 冠辰化工公司辩称：1、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协商后自愿签订，崔敬富在一审庭审中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则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10月24日，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确认崔敬富在扣除各项支出后，仅需向冠辰化工公司支付195200元，签订协议时崔敬富也未提出任何异议。2、崔敬富在为冠辰化工公司销售除草剂过程中，掌握进货渠道，了解产品质量，涉案除草剂由山东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在销售过程中及至本案还款协议签订时，崔敬富从未就冠辰化工公司经营范围、货物质量等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提到其因产品质量问题而被案外人主张损失。 冠辰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敬富偿还冠辰化工公司货款195200元，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42059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崔敬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间，崔敬富为冠辰化工公司销售除草剂。2014年10月24日，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就欠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扣除运费等各项费用后，崔敬富需向冠辰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95200元，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前、2015年1月30日前、2015年2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5年4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成。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崔敬富未支付货款。 冠辰化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冠辰化工公司是否具有农药特许经营资质，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冠辰化工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具有农药特许经营资质，但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签订的还款协议，崔敬富对真实性认可，但抗辩冠辰化工公司不具备生产销售除草剂的资质，还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崔敬富不应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崔敬富自2011年始作为冠辰化工公司的代表对外签订合同，应明知冠辰化工公司是否应具有除草剂的生产经营资质，崔敬富抗辩其在与冠辰化工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后、冠辰化工公司起诉之前才得知冠辰化工公司无相应资质，明显有悖常理，在崔敬富确为冠辰化工公司销售除草剂，双方结算达成还款协议后，崔敬富又以冠辰化工公司无相关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辰化工公司要求崔敬富支付货款195200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崔敬富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已给冠辰化工公司造成损失，对冠辰化工公司要求崔敬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30日前、2015年1月30日前、2015年2月30日前（2015年2月实为28天）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5年4月1日前全部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应为15394.3元（50000×5.6%÷365×30+100000×5.6%÷365×30+150000×5.35%÷365×31+195200×5.75%÷365×456），对冠辰化工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敬富主张其为冠辰化工公司销售的除草剂系假冒伪劣产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证据不足，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敬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冠辰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952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394.3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营市冠辰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29元，由东营市冠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73元，崔敬富负担21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崔敬富向本院提交冠辰化工公司的宣传册一份。证明：涉案农药款指向的标的是冠辰化工公司非法生产经营的。 冠辰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宣传资料并不能够达到证明免除崔敬富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目的，同时崔敬富提交该证据，能够证实崔敬富与冠辰化工公司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崔敬富对冠辰化工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十分了解，在买卖过程中崔敬富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在又以冠辰化工公司的经营资质为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庭审中，冠辰化工公司确认生产或销售除草剂属于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的项目，而冠辰化工公司不具备生产或销售除草剂的特许经营资质；冠辰化工公司确认其与山东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买卖合作关系，冠辰化工公司从山东绿德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除草剂基础原剂，经过二次加工、分装后再销售。 崔敬富确认其从冠辰化工公司购买的涉案除草剂已全部销售完毕；但因冠辰化工公司生产的除草剂质量不合格，2013年9月2日，崔敬富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行政处罚，其将处罚情况告知了冠辰化工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产或销售除草剂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项目，冠辰化工公司不具备该特许经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无效，则崔敬富应当将其购买的除草剂返还给冠辰化工公司，而崔敬富已将除草剂全部销售完毕不能返还，故崔敬富应当折价补偿冠辰化工公司的损失。结合冠辰化工公司与崔敬富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扣除运费等各项费用后，崔敬富需向冠辰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95200元”，故195200元应为崔敬富出售除草剂的获利，其应将该195200元返还给冠辰化工公司作为补偿。同时，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冠辰化工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虽然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崔敬富主张其因涉案除草剂质量不合格而被行政处罚并有客户向其主张权利，但其既未提交缴纳罚金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除草剂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且崔敬富自2013年9月2日收到处罚通知至今未向冠辰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也未在2014年10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提出异议。因此，崔敬富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崔敬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上诉人崔敬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姜福先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