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文盛花园4幢首层27-28A-C二、三层27-281.8M+A-C轴。法定代表人：卢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慧珠，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裕，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卓华，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茗霖，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三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卓华、尹茗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杨卓华、尹茗霖共同支付货款306536.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65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三开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卓华、尹茗霖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卓华无须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是明显错误的。三开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三开公司与中星九车间往来对账单》，虽然杨卓华认为该对账单不是原件，但逾期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虽杨卓华未直接在对该账单上明确注明是共同欠款人或其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根据对账单的特殊法律性质，即对账单至少具有以下两个方面的法律效力：（1）有效地证明了交易关系的存在；（2）有效地证明了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以及其亲笔书定“同意”这一文字表述，完全可以推定杨卓华是同意与尹茗霖承担共同确认、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虽然在一审庭审中，三开公司与杨卓华各持已见，杨卓华主张他因为懂财务知识而替尹茗霖对帐，是有违常理的，倘若本案债务与其无关，根本不可能在对帐单写上“同意”并签名，而且其签名还是在尹茗霖签名之后，因此，杨卓华的抗辩理由是不可信的。杨卓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很清楚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的法律效果。在双方均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有力的证据只有杨卓华在对账单上书写同意并签名的对帐确认，但从对该账单的形式和内容分析，不难看出，杨卓华书写同意并签字系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自愿书写的，该行为足以证明是其自愿加入到本案债务中来，具有保证债权人债务清偿的目的，杨卓华书写同意并签字的行为应定性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其理应与尹茗霖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计算方法中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将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１.５倍，是法律适用错误。以上条款的适用是在“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只是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三开公司同意按法定的最高标准计算。而且，一审中，尹茗霖、杨卓华均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主动作出调整是不恰当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由此而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杨卓华辩称：一、杨卓华并不是本案的交易买卖双方之一，其与三开公司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尹茗霖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其作为交易双方的案外人，仅对尹茗霖对账时的金额核定提供会计帮助，并不存在承担债务的意思表达。二、三开公司主张杨卓华与尹茗霖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或承担债务或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三、三开公司推定杨卓华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充分的，如本案中存在着指定收货人外的第三人进行签收货物的情况，如周光进，但并不能因此而推定该第三人周光进也是涉案买卖的双方主体之一，不能推定其对本案货款支付承担责任。同理，在杨卓华存在类似情况下，也不能推定杨卓华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尹茗霖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三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茗霖、杨卓华支付三开公司货款306536.4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从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起）；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尹茗霖、杨卓华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开公司与尹茗霖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购货单位为中星工业园9座B车间，商品名称、规格、产地、数量、金额按每次交易时原告开具的货物送货单为准。尹茗霖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之后，三开公司向尹茗霖送货并出具购货单位名称为中星电镀厂（九车间尹茗霖）的《发货单》，由尹茗霖或其员工签收。2015年8月1日，三开公司出具《三开公司与中星九车间尹生往来对账单》与尹茗霖进行对账，确认7月31日止尹茗霖应付货款306536.40元。尹茗霖在对账单签名，杨卓华在对账单上书写“同意”并签名。杨卓华当庭陈述其因懂财务知识而替尹茗霖对账，否认与尹茗霖合伙经营。杨卓华认为该对账单不是原件，但逾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开公司与尹茗霖、杨卓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茗霖拖欠三开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是多少；二、杨卓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开公司与尹茗霖签订书面《商品购销合同》，三开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给尹茗霖的义务，由尹茗霖或其员工签收货物，并于2015年8月1日双方对账确认尹茗霖欠三开公司货款306536.40元，但对账后尹茗霖没有付清货款给三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三开公司与尹茗霖未约定结款方式，那么尹茗霖应当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但尹茗霖至今未付货款，因此，三开公司主张尹茗霖支付货款306536.4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三开公司与尹茗霖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三开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但其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参照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即1.5倍。综上所述，尹茗霖应当支付三开公司货款30653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65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三开公司主张杨卓华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杨卓华在对账单上书写同意并签名，但并未明确注明承担共同经营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是保证人保证责任，且杨卓华当庭否认其与尹茗霖合伙经营车间，因此，三开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卓华与尹茗霖共同经营涉案车间而主张杨卓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尹茗霖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茗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653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65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三开公司；二、驳回三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尹茗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三开公司与尹茗霖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逾期不付清货款的，以逾期金额按月息2.5%计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2、杨卓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尹茗霖拖欠三开公司货款306536.40元，且认定尹茗霖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有证据显示，三开公司与尹茗霖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即以逾期金额按月息2.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涉案《商品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条款系三开公司与尹茗霖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尹茗霖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开公司诉请尹茗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并未超出涉案《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杨卓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三开公司上诉认为杨卓华在涉案《三开公司与中星九车间尹生往来对账单》中书写“同意”并签名，应视为其自愿加入涉案债务，主张杨卓华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三开公司与中星九车间尹生往来对账单》明确载明涉案交易的双方为三开公司以及“中星九车间尹生”，对账单中仅列明了交易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以及金额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关于杨卓华承担涉案债务的约定内容。虽然杨卓华在涉案对账单书写“同意”并签名，但并未明确这一“同意”的意思表示所指向的具体内容，更未表示同意承担涉案债务。本案中，三开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进一步佐证杨卓华曾参与涉案交易或表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在此情况下，仅凭杨卓华在对账单中书写“同意”的字样并签名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杨卓华作出了加入涉案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三开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关于三开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尹茗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6536.40元及违约金（以306536.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给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尹茗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04元，由江门市江海区三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