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暗流乡原110厂职工宿舍。法定代表人：饶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卫城镇麦巷村。法定代表人：翟雨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潘潘，贵阳市百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清镇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卫城镇八千头奶牛基地内。法定代表人：谭必光，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青农业合作社）、清镇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7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河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合同约定待工程完工并经市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总款的95%，而涉案工程仅经过清镇市发改委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县级验收，故原判认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错误；2、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指出问题后没有按照规定返工，原判对工程质量问题没有审查清楚，仅依据清镇市发改委的验收意见就认定验收合格。上述验收部门没有质量评定权限，其出具的验收意见也是因为财政拨付资金需要而出具，工程的质量评定应由专业的质量监测部门来评定；3、上诉人2016年7月6日支付15万元给翟长华系个人借款，并非涉案工程款，原判将此15万元认定为工程款错误；4、本案双方争议较大，原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系程序错误；5、本案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为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长青农业合作社答辩称：合同双方均签字认可，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也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合同应属有效。而15万元系工程款，不是个人借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未到庭进行答辩。长青农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2.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8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贵州省财政厅以黔财建（2014）191号文件下达了《贵州省财政厅关于2014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的通知》，该通知确定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预算资金为130万元。2015年1月15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黔发改农经（2015）78号下达了《关于2014年清镇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作为项目承担单位，对2014年清镇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予以实施。为此，2015年5月29日，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将其所实施项目中的部分项目发包给被告银河生态公司,双方为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的工程内容为：“1.在张家坪修建高位粪水池2个，每个400立方，共计800立方；2.安装Φ75的粪污利用管网3800米、污水水泵2台”。付款方式为：“1.合同总包干价款550000元；2.待工程完工并经市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总款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日起满一年后的15日内支付”。2015年6月5日，被告银河生态公司将其从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处所承包工程中的两项（1.在张家坪修建高位粪水池2个，每个400立方，共计800立方；2.安装Φ75的粪污利用管网3800米）工程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为此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的工程内容为：“1.在张家坪修建高位粪水池2个，每个400立方，共计800立方；2.安装Φ75的粪污利用管网3800米”。付款方式为：“1.合同总包干价款390000元；2.待工程完工并经市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总款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日起满一年后的15日内支付”。工程质量标准“1.乙方严格按照国家现行施工规范、质量评定标准、发包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标准和相关工程质量标准。2.施工中因质量达不到规范、标准的部分，乙方应拆除和重新施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合同还对双方责任、合同工期、违约责任及其他等作了约定。同时查明，原告长青农业合作社系以翟雨佳为法人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该社实际的主要经营者为翟雨佳之父翟长华。因之前翟长华与被告银河生态公司曾进行过合作，2015年6月5日，被告银河生态公司将盖有其单位公章的关于在卫城镇张家坪修建“高位粪水池及粪污利用管网建设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交给翟长华，翟长华则以原告长青农业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银河生态公司签订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即翟长华组织施工人员开始进场施工，至2015年8月底，该工程完工。2016年3月，经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申请，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组织清镇市财政局、审计局、农业局对该项目和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组织实施的其他有关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进行了县级验收。其验收意见为“清镇卫城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全面完成了2014年清镇市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的各项建设任务。各项完成情况如下：1.完成400立方米高位水池2个；2.完成机耕道建设3公里；3.购置高速污水泵2台；4.购置12立方米吸粪车1辆；5.安装粪污利用管网3.8公里”。施工过程中被告公司法人饶海峰以其名义向翟长华个人账户分三次汇款共计210000元，其中2015年8月31日汇款50000元，2015年9月30日汇款10000元，2016年7月6日汇款150000元。对于2016年7月6日向翟长华汇款150000元，被告认为该笔款项是翟长华向其个人所借的借款，并不是其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翟长华向其借款的相关证据。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原告在修建粪水池和管网工程中因拖欠部分工人工资未付致工人到被告公司催讨工资，后经协调，被告向该部分工人支付了工人工资共计23660元。这其中包含卯勇6720元、周顺刚9900元、李从富6980元、周元进60元。对于被告上述支付款项，原告方经质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长青农业合作社与被告银河生态公司2015年6月5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银河生态公司法人饶海峰向翟长华支付的150000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工程款；三、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清发改复【2016】36号《关于2014年清镇市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县级验收的批复》能否确定原、被告双方争执的工程项目已经获得验收。关于焦点一，被告认为其并未作为法人在上面签名，只是拿了一份盖有单位公章的合同给翟长华。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合同签订确有瑕疵，但双方对该合同的实质内容均已认可，并且原告方也对该合同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予以实施，被告也向原告方履行了一定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在张家坪修建“高位粪水池及粪污利用管网建设项目”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二，因被告银河生态公司两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均系通过被告法人个人账户向原告委托代理人转账，现原告委托代理人也认可该款为被告公司向原告所支付的工程款，被告辩称2016年7月6日转款150000元给原告委托代理人翟长华系翟长华个人借款，但就这一抗辩理由被告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第三人卫城奶牛养殖合作社提供的其向有关单位所呈报的项目实施方案来看，该工程项目的主管单位为贵阳市发改委、贵阳市农委、清镇市发改局、清镇市农业局。而从本案原告提供的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清发改复【2016】36号《关于2014年清镇市卫城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奶牛标准化养殖小区建设项目县级验收的批复》文件中则可以看到，该项目申请验收人为本案第三人，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系根据第三人的呈报申请，组织相关部门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并作出了清发改复【2016】36号文件批复，在该批复中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发改局已认可“400立方米高位水池2个；粪污利用管网3.8公里”的工程项目合格。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完毕。按照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被告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余款（即总工程款的95％）160500元。诉讼中，被告提出已为原告垫付工人工资23660元，原告已予认可，则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时应从中扣除。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被告可另案诉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被告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工程款136840元（已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23660元）；三、驳回原告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212元，被告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738元。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5张、施工总体目标一份，证明施工总体目标是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且施工的具体要求在总体目标中都有规定，而被上诉人未按总体目标要求施工，管道不符合标准，并且也未填埋。被上诉人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体现具体地点，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工程，对总体目标也表示从未看到过，也不知晓合同存在附件。上诉人还提交刘兴贵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代被上诉人向刘兴贵支付了5000元，该款系之前被上诉人同意支付给刘兴贵的。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其业务范围：“农作物种植与销售、农业技术咨询与服务。（国家禁止或限制的除外”，上述营业范围均是与农业有关的种植、销售和咨询服务，并未包括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银河生态公司与长青农业合作社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判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本案争议工程经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组织清镇市财政局、审计局、农业局对项目进行了验收，最终认定为工程审批手续完备，工程设计、施工、财务支出、各种图册、年度施工的原始记录、资料检验记录、工作总结等资料齐全，内容真实完整。虽然上诉人认为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组织的验收系县级验收，而合同中约定的是市级验收，故不能以上述验收意见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验收部门是“市级主管部门”，而清镇市本身属于县级市，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属于“市级主管部门”，故原判认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于上诉人称15万元系个人借款的主张，由于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而上诉人提交的翟长华和饶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明确载明双方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欠付工程款1368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工程款136840元（已扣除垫付的工人工资23660元）二、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82元，由被上诉人清镇市长青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贵州银河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黄智静二○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