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24民初105号原告东阿县华通轴承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司尚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告楼志达，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杰，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阿县华通轴承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与被告楼志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楼志达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鲁1524民初10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上述管辖权异议。楼志达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鲁15民辖终9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我货款553188.16元并赔偿逾期给付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撤回对王龙龙的起诉，只要求楼志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诉求金额变更为381947.16元”，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将诉求金额变更为335020.2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楼志达在2014年不断从我公司购买钢管，双方约定，所购货款次日给付。2015年2月，经双方对账，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30日间被告楼志达欠我货款553188.16元，被告楼志达未按约定给付，对此，被告王龙龙提供了担保；后经我催要，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拒付，被告王龙龙也不履行担保义务。楼志达辩称，被告楼志达是原告慈溪公司的业务员，从来没有在原告处购买过钢管，相反，楼志达是替原告卖钢管的。被告王龙龙出现在本案中，完全是为了配合原告的起诉，其担保是虚假的，那么等待王龙龙的将是一场牢狱之灾。被告认为，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系买方（提货单位）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而且每个月都在变化。至今没有付清的货款应该只有20万左右，原告应该直接向买方催讨，被告楼志达作为业务员，不是债务人，最多有责任协助原告向钢管的买家催讨货款，为此，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华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8组证据：华通公司与楼志达2014年6月份对账单一份，证明华通公司出卖给楼志达货物价款、重量及截止2014年6月30日的欠款。华通公司2014年6月1日—6月30日发货单16份，证明证据1所列的货物交付给楼志达，楼志达与华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与楼志达2014年7月份对账单一份，华通公司出卖给楼志达货物价款、重量及截止2014年7月31日的欠款。华通公司2014年7月1日—7月31日发货单9份，证明证据3所列的货物交付给楼志达，楼志达系收货人，楼志达与华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6月份对账单一份，证明华通公司出卖给楼志达两种规格钢管单价均为5.95元/公斤。楼志达书写的2014年6、7月开票资料一张及华通公司开具的发票五张，证明原告按被告意思开具了发票，同样规格的钢管被告给不同单位的单价不一，与证据5共同证明由此产生的利润均归被告所有，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与楼志达2014年12月—2015年1月份对账单一份，证明华通公司出卖给楼志达货物单价、重量及截止2015年1月30日的欠款为553188.16元。银行汇款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5月31日楼志达给付货款47898元，从而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楼志达质证认为，楼志达签字属实，是楼志达签的。关于对账单，基本上每个月都有，最后一张是证据7，是两个月汇总起来的。对账单是原被告的业务对账，是业务员的对账。本案中，发货单中的提货单位是货物买方，买方和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提货单和货物的销售发票是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楼志达在发货单上的签字是楼志达替提货单位代签的，有很多提货单系提货单位自己签收，原告没有提供，只提供对其有利的提货单。发票复印件属实，发票上的双方，被告认为就是买卖双方。对于价格，对账单上的价格系原告给被告的底价，也就是结算价格，发票上的价格是楼志达替原告的销售价，两者之间的差价就是楼志达的提成。对于证据6，这些被开票单位不是楼志达来指定，是收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指定的，也就是对账单上的收货单位指定的。对于证据7,2015年1月份以后，欠款单位还在陆续的付款，所以到目前为止欠款金额远低于对账单上的金额，具体哪家单位欠款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原告清楚。对于证据8，这个付款是存在的，但是这笔货款是被告楼志达从钢管的买方胡百明胜山锴升厂那里收来的，胡百明给了我5万元的汇票，经过汇票的贴点贴现为47898元，扣除退货的开票成本，最后支付慈溪公司的是46700元。本院认为，楼志达对上述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8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所以对上述8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华通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其是华通公司的浙江销售经理，和楼志达曾经是同事，楼志达是华通公司的客户，华通公司提供给楼志达钢管，然后他的货款直接给我，货物是楼志达提供信息，我们按照他的信息发到其他单位，进行发配，楼志达是在慈溪华通公司门市上签字，物流公司直接把货物送过去，收货单位在收货单上签不签字是楼志达决定的，楼志达和收货单位怎么结算我不清楚。华通公司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反映了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楼志达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有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不符合事实，与本案其他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本院认为，证人李某与华通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楼志达围绕辩称，提交证据如下：对账单五份，一是说明不存在担保，担保人是虚假的，2014年6月和7月原告也提交了，3月份-4月份和5月份的原告没有提交，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虽然和原告重复，但是我方持有的单据上没有担保人。对账单相互是连贯的，是一个整体。2014年3-4月份对账单抬头为钢管销售流水账，是销售记录。2014年5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楼志达钢管销售对账单，写出了楼志达的业务员身份。从整体看，这些对账单是原告慈溪公司和业务员楼志达的业务对账，没有买卖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发货单五份，提货单位和收货人均是胡百明，证明提货单位就是货物的买家，也证明2014年3-4月份对账单的真实性。胡百明所在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楼志达系原告慈溪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以及胡百明所在公司直接向原告购买钢管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告开具给胡百明公司的发票，证明原告与胡百明公司的买卖关系。慈溪市永烨轴承厂出具的证明两份、发票两张及入库单一张，证明楼志达的业务员身份，原告和永烨公司的买卖关系。慈溪市特斯轮轴承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发票六张、发货单一张，证明楼志达的业务员身份以及原告与特斯轮之间的买卖关系。孙建土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楼志达的业务员身份以及原告与孙建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华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2014年6、7、12月份的三份对账单属实，2014年3-4月份和5月份的流水对账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证据效力。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恰恰说明了该发货单经被告签收后，原告按照被告指定的收货人进行收货。证据3，该两份证明从形式上来看没有出具人，就内容来看其陈述的内容不属实，被告是否是我公司的业务员应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予以确认，而不应凭主观臆断，假设被告对外宣称是原告业务员，锴升厂通过被告陈述，推断楼志达与原告的关系，不符合事实。发票不能作为确认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唯一证据。该证据不应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4、5、6、7均不能证明原告与锴升厂、永烨厂、特斯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开票资料开具了发票，其他意见同证据3的意见。本院认为，华通公司认可楼志达提供的证据1中2014年6、7、12月份的三份对账单及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中的2014年3-4月份和5月份两份对账单，因自2014年3月份至2014年7月份的四份对账单，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具有连贯性且可相互吻合，结合华通公司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2014年3-4月份和5月份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证据3、5、6、7中的六份证明，出具的单位没有直接参加华通公司与楼志达来往的过程，且出自同一单位不同日期的证明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处，该六份证明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弱。证据4、5、6中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入库凭证（入库单）系案外人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六中发货单所记载内容能够与2014年5月份对账单中信息吻合，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开庭前，原告撤回对王龙龙的起诉。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首先将诉求金额由553188.16元变更为335000元，后将诉求金额由335000元变更为381947.16元，只要求楼志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将诉求金额变更为335020.26元，称因钢管质量问题减收楼志达货款48143元（其中胡百明处23343元、孙建土处24800元）、2015年5月26日支付承兑方式支付货款22126.9元、2015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7898元、借款折抵10万元。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3月份起，华通公司根据楼志达的信息，通过运输公司将钢管发往慈溪，大部分钢管由楼志达在发货单上签字后再发往发货单中所记载的提货单位，一部分钢管由提货单位直接签收，钢管款由楼志达向提货单位收取后，转交给华通公司在慈溪的销售经理李某。华通公司根据楼志达提供的信息，为提货单位开具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双方来往期间，形成了五份对账单，该五份对账单由华通公司提供、楼志达签字确认，均显示日期、规格、重量、单价、金额、提货单位，并记载了付款、欠款、发票开具等情况。对同一批货物，华通公司和楼志达存在价格的约定，楼志达和提货单位存在价格约定，后一个价格华通公司无法决定，该价格和前一个价格的差价即楼志达的收入。其中2014年3月-2014年4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钢管销售流水账”、2014年5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楼志达钢管销售流水账”、2014年6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楼志达6月份钢管对账单”、2014年7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楼志达7月份钢管对账单”、2014年12月-2015年1月份的对账单抬头为“2014年楼志达12月份—2015年1月份钢管对账单”。双方均提交的“2014年楼志达12月份—2015年1月份钢管对账单”中，原告持有的对账单中显示“担保人：王龙龙身份证：371524198810121218”外，而被告持有的对账单中没有显示。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华通公司与楼志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楼志达应否承担支付钢管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均未提交直接证据，故需从双方来往方式、来往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钢管的卖方为华通公司是确定的，买方是楼志达或是提货单位原被告的意见则不一致。首先，华通公司经楼志达出售的货物实际使用人为慈溪市特斯轮轴承有限公司等提货单位，并由华通公司为提货单位开具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持有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排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可能。华通公司提供给提货单位的钢管的规格、重量、单价，均是经过楼志达之手，华通公司和提货单位之间对上述事项没有直接的联系且华通公司对提货单位使用的其钢管价格没有决定权，而标的、数量、价款是买卖合同中缺一不可的要素。其次，五份对账单的抬头名称不完全一致，但载明的事项及形式基本相同，应系同一性质，其内容均显示“欠”或“总计欠款”等字样。通常来说，如被告作为业务员，经其售出货物而未收回货款，在流水账或对账单上均不应显示为债权债务关系的“欠”或“欠款”的字样。另外，如该五份对账单系业务员的销售对账，亦不应将特定时间段内所有提货单位的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合计汇总，而是应将每个提货单位的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分别列明。再者，关于钢管款的给付，是由楼志达向提货单位收取后再交给华通公司，对于给付的时间系由楼志达掌握，华通公司无法直接向提货单位要求。综上所述，华通公司与提货单位没有进行买卖活动的合意，原告与提货单位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通公司在楼志达与提货单位来往中仅是起到货物提供方和增值税发票开具方的作用。华通公司、楼志达、提货单位三者之间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楼志达根据提货单位需求向华通公司购买钢管、由其与华通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楼志达将华通公司生产的钢管出售给提货单位，楼志达与提货单位之间对货款进行结算。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4年楼志达12月份—2015年1月份钢管对账单”系华通公司与楼志达买卖合同关系中对债权债务的最后一份双方书面结算材料，被告应承担支付钢管款的责任。对于尚欠钢管款的金额，原告诉求金额首先由553188.16元变更为335000元，后将诉求金额由335000元变更为381947.16元，而381947.16元系553188.16减去47898减去23343减去100000计算而来，双方一致认可的签字后给付金额为47898元，对于产品质量扣减被告应付货款23343元及被告对原告销售经理的到期债权100000元，虽被告不予认可但因系原告自认，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称还给付过原告特斯轮的承兑汇票5万元、被告另称至今没有付清的货款应该只有20万左右，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楼志达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将诉求金额减少为335020.26元，系自381947.16基础上减去24800减去22126.9而来，诉求金额的减少系原告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应支付货款的金额为335020.26元。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6%，从对账单的次月起即2015年2月1日到判决书生效止”赔偿逾期给付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该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被告自立案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起以335020.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华通公司在开庭前撤回对王龙龙的起诉，系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楼志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335020.2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止，以335020.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东阿县华通轴承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6元，由原告东阿县华通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503.35元、由被告楼志达负担3162.65元。保全费3320元，由原告东阿县华通轴承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124.9元、由被告楼志达负担21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玉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