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素姣，女，汉族，1980年8月17日出生，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代理人：石冰，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德桥，男，汉族，1975年8月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代理人：石冰，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桂林市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金贷款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安新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航，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苏明伦，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蔡素姣、蔡德桥因与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桂03民申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素姣、蔡德桥的委托代理人石冰，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航、苏明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14日，一审原告惠金贷款公司起诉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称，被告蔡素姣与其夫秦路军（已故）因经营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双方在2013年11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30万元，期限7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归还本息，逾期还款按约定利率上浮20%。为确保借款合同履行，被告蔡德桥以在灵川县××镇龙头××开发区××地××、××号“二月花大酒店”的经营权作质押保证，于2013年11月13日与原告签订《酒店经营权质押合同》。同日，借款人秦路军又以其投资开办的广西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资产作还款保证，并签订《保证合同》，秦路军及广西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均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被告蔡素姣夫妇借到款后，同日以还款困难为由来原告处提出将位于广西灵川县灵川镇龙头岭四小区2号地5、6号第1至7层房屋（无土地证）抵偿原告，双方在2013年11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卖方同意买方在《借款合同》到期不履行之日以后3日执行《房屋买卖合同》，现借款人秦路军已死亡，被告蔡素姣无力归还到期借款本息并着手变卖转移财产，出现不可预见的情况且危害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到期借款及利息共计45万元。 一审被告蔡素姣、蔡德桥未出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 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蔡素姣与秦路军系夫妻关系，被告蔡德桥与蔡素姣系兄妹关系。2013年11月13日，蔡素姣、秦路军与原告惠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蔡素姣、秦路军（借款人）向惠金公司（贷款人）借款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利率及调整约定：月利率15‰，如果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贷款人有权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贷款人做出调整前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借款人以一个月为一期，按期还款，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分七期还款，从借款次月（12月12日）之后每月12日归还本金42857.14元，利息每月4500元。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借款人未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预期利率或挪用的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时，合同对贷款的具体发放、还款方式、双方其它权利义务、争议解决、合同效力及变更进行了相关约定。同时，蔡德桥、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作为本次借款保证人与惠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两份，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担保范围内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同时，保证合同还对保证人义务、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详尽约定。另蔡德桥还与惠金公司签订《酒店经营权质押合同》一份，蔡德桥以灵川县二月花大酒店经营权作为质押，为本次借款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11月13日，惠金公司以转款方式放款30万元给蔡素姣、秦路军，两人也出具借据及收条交原告收执。2013年12月，被告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47357.14元；2014年1月12日，被告归还本息47357.14元；2014年2月11日，被告归还本息7200元；此后被告未及时归还借款，原告在2014年2月18日向被告发送《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被告至当日尚余款40157.14元未还清，并督促被告尽快还款。被告蔡素姣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但仍未还款，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前之诉请。 另查明，原告惠金公司为经有关金融管理机构批准的可以从事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业务的小型金融公司，有相关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系秦路军开办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灵川县二月花大酒店系蔡德桥开办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秦路军已于2014年1月20日因病死亡。原告诉至法院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蔡素姣在2014年3月归还利息4500元、2014年7月归还190000元。故原告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4589.5元及利息2358.27元（截止2014年9月12日止）。其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以每期未还本金加利息及罚息，计算每期被告应付本息总数，每期本金利息逾期则按15‰加收20%罚息按逾期天数计收，复利以每月应还利息及罚息按逾期天数计收；合同2014年6月到期后，不再另计利息，只计算复利。庭审时，原告惠金公司明确表示，其自愿放弃对秦路军其他继承人对本案债务的追偿。 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惠金公司与秦路军、被告蔡素姣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双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付款凭证及收条予以证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次借款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被告应按期归还每一笔借款，但从2014年2月开始，被告未足额还款本息。而在原告起诉之后，被告虽归还了大部分借款，但至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日，被告仍有借款本金54589.5元及利息2358.27元未归还，已违反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作为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具有金融放贷资质的民间小微金融企业，有权与借款方约定在不能如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对借款人处与相应罚息，而其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法也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总额未超过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4589.5元及利息2358.2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准许。 对于本案借款人秦路军死亡后的本案债务承担问题。因秦路军在借款期内死亡，尚有部分借款未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蔡素姣及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借款系发生在蔡素姣和秦路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借款，符合该法律所规定的情形，故现原告要求被告蔡素姣归还剩余款项，依法应予准许。对于本案担保人责任问题，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系秦路军开办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系以业主自身财产对外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中灵川县盛景胶合板厂的担保行为实际是以秦路军及蔡素姣自身的财产对自己的债务承担担保，该担保行为应为无效。蔡德桥与原告之间的保证合同从形式及内容均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担保行为；在保证期间虽发生了借款人秦路军死亡的情形，但其担保内容是蔡素姣与秦路军两人的夫妻共同借款，并未限制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夫妻另一方即被告蔡素姣追偿的权利；故其应在担保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蔡德桥承担本案借款本息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应予准许。 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象民初字3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蔡素姣归还原告桂林市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4589.5元及利息、罚息2358.27元（利息、罚息算至2014年9月12日止）。二、被告蔡德桥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蔡素姣、蔡德桥承担。 再审申请人蔡素姣、蔡德桥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蔡素姣与其夫秦路军（已故）于2013年11月13日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被申请人借款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期限7个月，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分七期还款，即每月还款47357.14元（其中本金42857.14元，利息4500元）；再审申请人蔡德桥以灵川县××镇龙头××开发区××地××、××号“二月花大酒店”的经营权作担保。同日，被申请人放款30万元给蔡素姣与秦路军。2013年12月，蔡素姣与秦路军按约定归还了47357.14元，2014年1月12日归还了47357.14元。后因秦路军于2014年1月20日病故，蔡素姣在2014年2月11日归还本息7200元。2014年2月18日，被申请人向蔡素姣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后，便向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之后，蔡素姣于2014年3月又归还了利息4500元。就在本案开庭前，蔡素姣与被申请人协商一致，同意蔡素姣一次性归还19万元了结全部债务。于是，蔡素姣于2014年7月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9万元，被申请人亦于2014年7月2日向蔡素姣出具《还款证明》，载明“兹有客户蔡素姣，身份证号：，于2013年11月13日在我公司贷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上述贷款已结清。特此证明。”。同时，被申请人还口头承诺撤回起诉，终止诉讼，告知蔡素姣不用去开庭了。再审申请人以为借款已还清，被申请人也撤诉了，本案就此已经了结。但被申请人并没有撤诉，而且还故意隐瞒了再审申请人已经还清借款并出具了《还款证明》的事实，导致法院缺席审理，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尚有未清偿债务并判令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56947.77元。由于《还款证明》是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7月2日结清的凭证，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是2013年11月13日蔡素姣及其丈夫秦路军（已故）向答辩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蔡德桥以其“二月花大酒店”的经营权作还款保证，双方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酒店经营权质押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7个月，分七期还本付息，即每月归还本金42857.14元及还利息4500元，另约定借款人未足额还本付息计收复利。蔡素姣及其丈夫借款当日，以如果还款出现困难，愿以位于灵川县灵川镇龙头岭四小区2号地5、6号第1至第7层房屋抵偿，双方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还款保证该合同约定《借款合同》到期不履行就执行《房屋买卖合同》。蔡素姣及其丈夫秦路军借款后，于2013年12月归还了47357.14元；2014年1月12日归还了47357.14元；2014年2月归还了7200元；2014年3月归还了4500元；2014年7月归还了19万元。上述，至本案原审前，蔡素姣、蔡德桥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54589.50元及利息罚息2358.27元。为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蔡素姣、蔡德桥以答辩人故意隐瞒贷款已结清的《还款证明》，提出申诉要求再审，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蔡素姣、蔡德桥对上述还款数额无异议，因此借款本、息尚未还清，答辩人的业务员在未经财务人员及公司负责人核实的情况下，出具的贷款已结清的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和失误。经核实在原审诉讼过程期间，蔡素姣于2014年7月19日到答辩人处声称“今天只还19万元，不然就不还了”，答辩人业务员担心蔡素姣不还款，答应收下该款，在未经核实、授权的情况下，当时业务员按照蔡素姣的口述出具了款已结清的《还款证明》，款已结清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因此，《还款证明》存在重大失误。同时，《还款证明》中答辩人未表示同意减免借款本息，双方未就减免借款本息进行协商过，鉴于《还款证明》中“贷款已结清”存在重大误解及法律效力问题，答辩人未出示该证明不影响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 综述，双方对还款数额无异议，蔡素姣、蔡德桥尚欠答辩人本金54589.50元及利息、罚息2358.27元是事实。答辩人未与蔡素姣、蔡德桥就减免借款本息进行协商妥协，答辩人的业务员出具的证明存在重大失误，不能证明答辩人放弃或者减免其还款本息。因此，答辩人在认可其还款19万元情况下，未出示该证明，不影响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恳请依法维持（2014）象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驳回蔡素姣、蔡德桥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7月2日，再审申请人蔡素姣归还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借款19万元。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向再审申请人蔡素姣出具《还款证明》，该还款证明记载：“兹有客户蔡素姣，身份证号：，于2013年11月13日在我公司贷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上述贷款已结清。”并加盖惠金贷款公司的公章。再审申请人蔡素姣自在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贷款30万元后，共归还了贷款本息共计296414.28元。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与秦路军（蔡素姣之夫，已故）、再审申请人蔡素姣签订了借款合同并按合同的约定发放了30万元贷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予以认定。在双方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蔡素姣归还了借款本息296414.28元后，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确认蔡素姣借款30万元的贷款已结清。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有的财产有处分权，权利可根据当事人的意愿作出放弃的处置。本案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在向申请人蔡素姣出具了还款证明已载明30万贷款已结清。该还款证明是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在再审申请人蔡素姣归还了大部分贷款本息的情况下，自愿放弃要求对方归还余下贷款本息的权利,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变更。惠金贷款公司放弃这部分权利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据此，再审申请人蔡素姣与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蔡素姣提供了被申请人惠金贷款公司向其出具的《还款证明》作为证据，已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由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作为担保人的再审申请人蔡德桥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再审申请人蔡德桥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桂林市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5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由被申请人桂林市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曙光 审判员  谢国泉 审判员  许志成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柳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