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1，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2，男，201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某，即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3，男，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某，女，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4，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姚1、吴某某、姚某2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永华系高杏妹之子。姚某3系高杏妹继子；姚1系姚永华之子；姚1与吴某某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8月登记结婚，姚某2系两人之子；姚某3与潘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10月登记离婚，姚4系潘某某与前夫所生之女。高杏妹于2003年2月报死亡。2012年10月11日，姚某3与潘某某签订《自愿申请离婚补充协议》，约定：因男方现居住的上海市武进路XXX号XXX室属公租房，女方认为近几年可能会动迁，故希望将户口暂留在男方处(包括女儿姚4户口)，最长期限不超过30年，决不影响男方任何利益。 位于上海市武进路XXX号XXX、XXX室系争房屋是公房，承某人原为高杏妹，高杏妹去世后，承某人变更为姚某3。2014年3月，该房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该房内有户籍人口4人，分别为姚1(户口簿记载1993年6月，从武进路XXX号XXX室迁入，以下简称“236室”)、姚某3、潘某某(2006年5月，从宜川三村XXX号XXX室迁入，以下简称“404室”)、姚4(2006年5月，从404室迁入)。 2015年3月20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沪虹府房征补(2015)94号]，载明：被征收房屋居住面积12.70平方米，建筑面积23.12平方米，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及该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评估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5,638.85元、价格补贴197,065.64元、套型面积补贴为426,180元、该户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金额合计1,208,884.49元，其他补贴、补助：装潢补贴11,560元、搬迁补助费70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一)补贴85,490.1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达成协议后按《补偿方案》规定核发相关奖励；公有房屋承某人接受征收实施单位提供的补偿方案，但由于家庭内部原因，在签约后公有房屋承某人没有履行补偿协议自行搬离原址；该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房屋征收部门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公有房屋承某人，用于产权调换房屋地址为：1、上海市沿港河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房一厅，建筑面积82.67平方米，价值728,900元，2、上海市沿港河路XXX弄XXX号XXX室，一房一厅，建筑面积61.26平方米，价值533,436.93元，产权调换房屋价值与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结算差价53,452.44元，由公有房屋承某人支付给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二、房屋征收部门给予公有房屋承某人其他补助、补贴为：1、装潢补贴11,560元，2、搬迁补助费700元，3、未认定建筑面积(一)补贴85,490.10元，4、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证；三、公有房屋承某人姚某3应当在收到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搬迁至上述产权调换房屋地址，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与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办理移交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潘某某购买了404室房屋的售后产权。 现姚1、吴某某和姚某2涉讼，要求上述位于沿港河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房一厅建筑面积82.67平方米安置房及征收补偿安置款34,723.25元为其三人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中，姚1等三人称，高杏妹自1975年左右开始半身不遂，其配偶于1987年去世，姚1及其父母居住在同号236室案外人姚某5承某的公房内，姚1自户籍迁入被征收房屋后，在两处房屋均有居住；姚某3从外地回上海后并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高杏妹去世后自2003年下半年起被征收房屋由姚某3对外出租过一段时间，房屋被征收前姚某3短暂居住。姚某3称，姚1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被征收房屋由姚某3、潘某某居住，姚4有时在被征收房屋居住。潘某某、姚4称，被征收房屋由姚某3、潘某某、姚4居住。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吴某某、姚某2在征收决定作出时户籍不在被征收房屋，吴某某尚未与姚1结婚，姚某2尚未出生，故其二人不属于共同居住人，不应分得征收利益。潘某某购买了404室房屋的售后产权，属于在本市有其他住房，且根据其与姚某3签订的《自愿申请离婚补充协议》，姚某3让其户口暂留在被征收房屋内，属于姚某3对其的帮助，故潘某某不属于共同居住人，不应分得征收利益。姚1户籍迁入了被征收房屋，但从证据及生活常理推断其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但考虑到姚1户籍迁入时系征得原承某人高杏妹同意，可见原承某人有意向让其享受征收补偿利益，且其与其父母居住的房屋系案外人承某的公房，其在本市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属于在本市没有其他住房，而其户籍从居住的公房迁出后，亦不可能再享受居住公房的征收补偿利益，故从公平角度出发，姚1仍以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为妥，其可以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但由于其不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其征收利益由法院予以酌定。姚4户籍在被征收房屋内，按照姚某3的陈述姚4有时也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现也无证据证明姚4在本市有其他房屋，因此姚4可以认定为共同居住人。姚某3、潘某某、姚4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姚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1征收补偿款250,000元；二、对姚1、吴某某、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姚1、吴某某、姚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原承某人是姚1之祖父，且祖父母上缴了位于本市中华新路房屋后分得，祖父过世后，由祖母高杏妹作为承某人。高杏妹与姚某3是继母子关系，姚某3与姚4系无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姚1经祖母高杏妹同意，于1990年6月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与监护人祖母共同生活。姚某3直到1999年7月才将户籍从崇明县迁入系争房屋内，但实际却居住在潘某某名下的404室售后房屋内。祖母高杏妹去世后，姚某3以长辈身份取得承某人资格，并将系争房屋门锁更换，并于2006年5月、2009年5月，未经其他同住人同意，将潘某某、姚4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分别导致双方居住矛盾。由于系争房屋仅12平方米居住使用面积，上诉人姚1婚后为避免矛盾，只得另蜗居他处。系争房屋刚被征收时，上诉人要求选择房屋产权置换，但被上诉人姚某3等人不同意，故上诉人曾提起诉讼，后因姚某3签署的房屋征收协议被解除，上诉人遂撤回了起诉。在有关系争房屋被征收决定中，由于姚某3未提出居住困难户补助，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家庭又自然增加了人口，根据规定结婚、出生等不受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以上的限制等条件。姚某3在其离婚时，对其原有的婚房已经作了处理，潘某某、姚4的户籍仅是空挂户口，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原审判决认定以成年的女子与离婚的原继父共同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共同居住生活，显违背公序良俗，有悖常理。姚4亦从未争辩其系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姚1得到相应的补偿款，并将吴某某、姚某2排除在系争房屋同住人之外，违背司法实践，显失公平。在姚某3离婚已达两年的情况下，潘某某至今从未提出分割财产，原审法院将姚4等人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据此，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姚某3辩称：本案的核心矛盾是在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认定上。上诉人姚1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是其父亲借口上学为名，骗得原承某人高杏妹的户口簿、私章，将姚1的户口迁入了系争房屋内，高杏妹当时脑溢血，并不知晓此节事实。姚1父亲当时称姚1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是为了联系方便。但当姚某3询问姚1父亲为何姚1在第二年就转校，何来联系方便一说时，姚1父亲表示马上将姚1户籍迁出。但因其全家逃债在外，将房屋空关，近2年消失在外，没有回系争房屋内居住使用，其另处的236室房屋也出租他人。自从姚某3父亲去世后，姚某3高度监督系争房屋，姚1等人不可能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而且系争房屋只有12平方米使用面积，仅能放置一张1米宽的单人床和一只60公分宽的沙发，五斗橱等，姚1根本不可能在内居住生活。之前，高杏妹、姚某5、姚永华等人还密谋将236室房屋与系争房屋合并后置换成位于上海市宝昌路的房屋，由其兄弟二人平分，后经姚某3阻止而未成。目前，有关房屋被征收单位经理告知被上诉人姚某3，其仍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据此，姚某3认为上诉人姚1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潘某某、姚4辩称：系争房屋被征收单位的经理告知，是上诉人姚1的父亲在无理取闹。姚1父亲与其未婚的二哥姚某5共同居住在236室大房子内，房屋被征收时，姚1父亲取得了三份征收利益。原先姚1父亲一直称会将姚1的户籍迁走，不会要系争房屋的份额，而且其另外买好了房屋，让潘某某等人放心，却未料到其出尔反尔。有关沿港河路的安置房，潘某某等人明确表示，不属于潘某某等人。潘某某实际居住系争房屋近十年，404室房屋因潘某某兄弟残疾，故只写了潘某某一人名字，现兄弟住在该房屋内，潘某某无房。与姚某3离婚时的协议，双方明确，潘某某的户口不迁走，就是为了动迁，只要潘某某名下的动迁利益，不要姚某3名下的动迁利益。并且说好姚某3百年后，系争房屋给潘某某和姚4。被征收单位的经理曾明确潘某某是安置对象，而姚1等人不是，有很多人听到该经理的说法。姚1等人从未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属于空挂户口，是姚1父亲骗取了户口簿将姚1户籍迁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潘某某等人未签字，不认可该分配，故尚未生效，且姚4系无房户，故上诉人要求获得安置系无理取闹。据此，潘某某、姚4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现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尚未生效，故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决定书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虽然系争房屋被征收决定作出时，吴某某、姚某2户籍未登记在系争房屋内，但是其二人分别因结婚、出生而将户籍迁入。且无证据证明姚1、吴某某该户家庭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房屋动拆迁或被征收安置待遇，以及他处有房等。而且，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居住面积仅12平方米，维持两户家庭的居住生活，显属居住困难。因此，上诉人姚1夫妇，即使未实际居住使用过系争房屋，但根据上海市房屋被征收与补偿的相关规定，其应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属于被征收安置对象。姚某2系未成年人，其居住问题应由作为其监护人的父母解决，不应单独享有系争房屋被征收安置权利，但是作为姚某2的监护人姚1夫妇，可适当多分得关于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部分的相应被征收权益。原审法院关于潘某某享有过售后公有住房待遇，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不属于本次被征收安置对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姚4原户籍从404室迁入系争房屋时，其已经成年，原在404室姚4享有居住使用权利，后基于其母与姚某3的婚姻关系，于2006年5月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由于姚某3与姚4非亲生父女关系，姚4之母潘某某已同姚某3解除了婚姻关系，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家庭成员关系。有关潘某某及姚某3之间的《自愿申请离婚补充协议》明确潘某某等人的户籍只是暂留在系争房屋内，且潘某某母女对系争房屋并无贡献。因此，姚4并不当然能够取得本次系争房屋被征收补偿权益，其是否可以获得本次被征收补偿利益，应由系争房屋承某人姚某3决定。同时，潘某某母女如确属居住困难的，其可通过申请国家经济适用房等方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本院考虑到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历史原因，各方家庭长辈对该房屋的贡献大小，以及实际居住使用的具体情况，酌情对上诉人姚1夫妇享有的系争房屋被征收权益作出处理，即其二人享有上海市沿港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安置的权利，且无需再行支付房屋差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上诉人姚1、吴某某享有上海市武进路XXX号XXX、XXX室房屋被征收产权调换房上海市沿港河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安置的权利，并依法承担相应的税费及办理相关的过户、入住等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8.23元，由上诉人姚1、吴某某和姚某2负担522.03元，被上诉人姚某3、潘某某、姚4负担10,9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23元，由上诉人姚1、吴某某、姚某2负担522.03元，被上诉人姚某3、潘某某、姚4负担10,91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