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6789号原告：杨秋桐，女，1992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东街3号院1号楼2层208室。法定代表人：张大伟，执行董事。被告：王金娟，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张大伟，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东城区。以上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京红，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秋桐与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王金娟、张大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杨秋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被告张大伟及其与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王金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京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秋桐（以下简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菲公司）、被告王金娟、被告张大伟在宜菲公司名义微信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决宜菲公司、被告王金娟、被告张大伟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判决宜菲公司、被告王金娟、被告张大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张大伟是宜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金娟是宜菲公司的投资人。原告于2015年3月25日入职宜菲公司担任珠宝设计师，2016年3月22日，宜菲公司负责人即被告王金娟找原告谈话，口头告知原告“劳动合同3月25日即将到期，不再续约”。2016年3月24日11时左右和3月25日凌晨，被告王金娟突然在微信号（微信号：×××,昵称：宝石荟娟姐）上发布信息，内容诬陷原告偷客户东西、偷宝石，严重侮辱原告的人格，并在微信内容中附上原告姓名。2016年3月25日8时21分，宜菲公司微信号（微信号：×××,昵称：宜菲珠宝原创珠宝设计师）上也发布了一条声明，内容为原告由于偷盗客户和公司财产，已终止劳动合同；并且同时发布了原告的多张照片。2016年3月25日8时50分，上述微信号上又重复发布上述信息。被告王金娟的微信号中有5000左右好友，宜菲公司微信号中有500左右好友。以上三被告主观上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贬损他人人格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在珠宝行业的名声，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名誉损害及精神损害。原告认为，被告发布的信息均为捏造事实诽谤原告，被告的行为是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民事侵权，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宜菲公司辩称，我方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我方的起诉。本案涉及的微信号实际使用人原为原告，后改为被告王金娟，微信号名为“宜菲珠宝原创珠宝设计师”；另一微信号为王金娟个人微信。我方对上述个人行为并不知情，故与我方无关。另外，原告原为我方员工，离职前三天，已确认终止合同，其违背合同约定，使用公司手机及微信号，要求客人添加其私人号，与公司不正当竞争，故此事件是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原则在先。微信声明事件后三天，原告带领家属来公司打杂滋事，打伤公司领导，导致多名女员工因受到惊吓而辞职，给公司正常经营带来困难和损失。综上，原告在此事件上存在过错，且无精神损害。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金娟辩称，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原告担任宜菲公司设计师，我为设计部经理，为原告直接领导。原告使用的微信号“宜菲珠宝原创珠宝设计师”是宜菲公司提供，由原告使用，联系客户、沟通设计成果等。原告在职期间无法达到岗位要求，故我受宜菲公司委托在原告合同到期前与其谈话，告知其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签，原告当时未提出异议。此后原告使用上述工作微信号在工作期间联系客户，要求客户添加其私人微信号、发送私人名片，名片内容为“CANDY原创珠宝设计私人定制、原告姓名、电话、地址”等，并告知客户需要为其保密。此后部分客户将上述微信私信内容告知我方，我得知后认为原告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宜菲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规定了保密义务、商业秘密等具体内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我方大量客户资源流失，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我才使用原告曾经使用的微信号发布声明，请客户明辨是非，并及时向我方举报。我方在微信号使用的照片为原告此前向客户所发布，声明内容真实，“客户资源、公司设计理念和方案”均为公司经营秘密，为公司资产。我方未发表过原告偷宝石等言论，原告对我方发布信息存在错误理解。微信朋友圈声明事件后3天，即2016年3月28日下午，原告因对不续签劳动合同及微信号公开其窃取客户资料的行为不满，带领亲属来宜菲公司滋事，并导致我受伤，现已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原告不存在精神损失，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我方发表微信声明的内容和范围未超过必要限度，涉及主要内容真实，未侵害原告名誉，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大伟辩称，我方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本案涉及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原为原告，后改为被告王金娟，账户名为“宜菲珠宝原创珠宝设计师”，另一微信号为被告王金娟个人微信，均与我无关，且我不知情。原告原为宜菲公司员工，离职前三天，已确认终止合同，其违背合同约定，使用宜菲公司手机及微信号，要求客人添加其私人号，与公司不正当竞争，故此事件是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原则在先。微信声明事件后3天，原告带领家属来公司打杂滋事，并将我方打伤，打人者受到行政处罚，但原告未受到任何处罚，我方保留对此另案起诉的权利。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大伟系宜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金娟系该公司设计部经理。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宜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在宜菲公司担任设计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第二十五条约定，原告应当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商业秘密系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第二十六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务公司同类的业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宜菲公司工作，2016年3月25日合同期限届满离职。2016年3月25日，王金娟使用微信（微信号：×××,昵称：宜菲珠宝原创珠宝设计师）发布朋友圈信息，信息内容为：“声明：原公司设计桐桐由于偷盗公司客户和公司财产，已终止劳动合同！请大家注意了，如有用图二中微信号添加您微信的请与我们联系。联系举报者娟子必感谢！杨秋桐在宜菲珠宝一年来，公司细心培养，由于设计功底和风格跟不上公司进度，更坚定了终止合同的信心！没想到又出现这个事！图8为杨秋桐设计，很多客户反应她的设计土，不大气，我一直给机会培养引导，可人品问题是宜菲珠宝绝对不能接受的！图9是公司新设计师的作品，大家一目了然！宜菲珠宝在进步是谁也阻挡不了的。这种小人行为我会用法律来维护”。上述文字信息后附图片9张，其中首2张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中间5张为原告本人正面特写照片，其余2张为首饰照片。上述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显示，原告将其本人名片（未标注宜菲公司名称）发送给客户，客户向被告王金娟反映原告向客户发送个人名片及添加客户为微信好友等情况。此外，被告王金娟还使用微信（微信号：×××,昵称：宝石荟娟姐）发布朋友圈信息，信息内容为：“声明：原公司设计桐桐-原创设计，在我这里做了一年设计，感觉到设计风格不合适，设计功底差，故此终止合同。没想到背着我加公司客户微信，一年来我耐心培养用心呵护，换来的是这个结局。本想着让她好好学习进修下，因为宜菲珠宝在进步！我必须要求员工也进步，设计必须要时尚高大上，我必须给我的客户一个交代！如有加你们微信的私信告诉我下，请大家看清这样的人品！做不好人怎么做事？”。上述文字信息后附图片2张，均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被告王金娟还在上述信息下点评“小偷！偷石头！偷客户”。诉讼中，原告主张上述尾号520微信账号的微信好友5000人左右，尾号001微信账号的微信好友500人左右。被告称原告所述的520微信账号中微信好友人数不属实，原告不掌握该账号好友人数；001微信账号好友人数为100人左右。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个微信账号中微信好友具体数量。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被告明确表示宜菲公司拥有微信公众号，现为正常使用状态，该微信号以宜菲公司完整名称命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1599号公证书、微信截屏打印件、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侵权行为及责任的认定。综合审查被告王金娟发布的微信信息可以发现，相关信息中对原告指名道姓并配有原告本人特写照片若干，在文字信息及相关点评中使用了“偷盗”、“小偷！偷石头！偷客户”等带有明显贬义色彩的言语。本院认为，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等事宜发生纠纷时，被告如果认为原告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采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在未经人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被告使用上述带有贬损他人人格性质的言语对原告进行指名道姓的评价，且将相关信息发布在微信朋友圈中，被告王金娟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必然导致原告在一定范围内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告关于其名誉权受到侵犯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王金娟分别使用两个微信号发布相关文字及图片信息，综合考虑被告王金娟与宜菲公司的身份关系、发布信息内容、双方对两个微信号实际使用人情况的陈述等，可以确认被告王金娟是在其单方认为原告存在侵害宜菲公司权益的情况下，向宜菲公司客户群体发布涉诉相关信息，故可以认定被告王金娟发布涉诉微信信息的行为属于履行宜菲公司职务的行为。被告王金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所用“偷盗”、“小偷！偷石头！偷客户”等言语具有人格贬损的基本含义，故其发布相关微信信息过程中存在明显重大过失，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告王金娟与宜菲公司应当对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宜菲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其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原告主张宜菲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张大伟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是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张大伟与宜菲公司、被告王金娟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故原告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求的认定。根据上述分析，宜菲公司及被告王金娟因过错侵犯原告名誉权，故原告要求其赔礼道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道歉具体方式、范围及时间由本院根据案情决定。宜菲公司及被告王金娟的侵权行为确实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案情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在其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内发布致歉声明，对其侵犯原告杨秋桐名誉权一事向原告杨秋桐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和版式及发布持续的时间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方可发表,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北京市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秋桐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三、被告王金娟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秋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原告杨秋桐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宜菲珠宝（北京）有限公司、被告王金娟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马维洪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