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锁民初字第501号 原告姜波，男，198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高徐，江苏倍宁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金龙，男，1966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被告朱萍，女，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亚军、马**，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波与被告张金龙、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徐，被告张金龙、朱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波诉称，被告张金龙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79万元。2013年10月20日，经被告核算，此前多笔借款的利息为20万元，扣除19万元还款后，欠款总额为180万元。同日被告将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收回销毁，并要求再借10万元，合并出具了一张19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2013年10月25日，原告支付了被告追加的10万元。2013年11月12日，被告再次借取了50万元。此后不久原告开始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2015年5月25日，原告再次找到被告要求还款时，被告仍表示无法偿还，并把190万元及50万元的借条收走销毁，同时出具一张新借条，载明欠款合计240万元，并将利息结算标准由原先的每月2%降低为每月1.5%。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40万元及利息（以220万元为本金，其中160万元自2013年10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算，10万元自2013年10月26日起按月息1.5%计算，50万元自2013年11月13日按月息1.5%计算，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被告张金龙、朱萍辩称：原告诉称部分与事实不符。原告所称的2015年5月25日被告出具的借条系被告张金龙陪父亲就医时出具的，当时双方并没有对账，不能反映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双方应在对账后按实结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姜波与被告张金龙系朋友关系，原告系南京首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金龙系南京通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金龙与被告朱萍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 2015年5月25日，被告张金龙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张金龙于2013年10月20日向原告借款190万元，于2013年11月12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合计240万元，利息按每月1.5%计算。 审理中，双方对以下款项无争议：1、2012年12月26日，首华公司向案外人南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汇款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2、2013年1月31日，原告向案外人王某汇款5万元。3、2013年5月22日，原告向案外人王某汇款10万元。4、2013年10月25日，原告向案外人王某分别汇款4万元、1万元，合计5万元。5、2013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张金龙汇款36000元。以上款项合计436000元，原告称上述款项均为履行涉案借款的交付，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双方的争议焦点是： 一、原告有无实际向被告张金龙交付借款。 原告称：涉案240万元借款中包含本金220万元和利息20万元，具体情况与诉称一致。原告陆续向被告张金龙交付239万元，扣除被告张金龙于2013年6月13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15万元及通过现金形式还款4万元外，尚欠本金220万元。2013年10月20日，张金龙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言明借到原告190万元，该借条原件被张金龙收回。 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的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金额为15万元）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1份（记载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另提供了录音资料1份（被告张金龙在录音时对原告主张的本金2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未提异议）。 被告称：1、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的借条是被告张金龙在忙于陪其父亲看病的情况下根据原告的口述而书写的，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情况。为此，被告提供了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病历等证据。2、对承兑汇票无异议，但认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确系张金龙所出具，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所载190万元当中有20万元是未偿还的利息，另170万元也是由部分利息重复计算而来。3、对录音资料，张金龙只是对原告所述的220万元本金和20万元利息予以默认，不能证明真实的欠款情况。 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借款的交付，除双方无争议的43.6万元外，双方对以下款项存在争议： （一）2013年9月4日、11月12日，首华公司向案外人南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分别汇款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5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合计70万元。 原告称系根据被告张金龙的指示付款，系履行涉案借款的交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与借款无关。为此，被告提供了××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金额分别为86000元、87978元、86000元，合计259978元）。 对被告的上述意见，原告称：被告举证的合计金额为259978元的三张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70万元不符，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70万元是货款，被告如果认为70万元是货款，应提供货物买卖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为此，原告提供了紫金农商银行通用凭证1份，证明首华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向××公司转账259978元，与被告举证的三张增值税发票相对应，从而证明70万元不是货款，而是借款。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2013年5月29日，首华公司向通马公司汇款4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原告称系根据被告张金龙的指示付款,系履行涉案借款的交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与借款无关。 同日，首华公司向通马公司汇款15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原告称其中60万元是借款，余款与借款无关，是根据被告张金龙的指示付款，也系履行涉案借款的交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与借款无关。 （三）原告称：2013年1月至2月，原告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张金龙15万元、3万元；2013年5月18日、5月23日、6月14日、10月25日，原告通过现金形式分别支付给被告张金龙3万元、2万元、1万元、1.4万元；以上现金合计25.4万元。为证明该主张，原告提供了户名为首华公司的紫金农商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原告有现金交付能力。 被告称：张金龙只收到部分现金，其中没有收到原告所称的2013年1月至2月期间的现金18万元，2013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形式向张金龙交付3.6万元，原告又称当天通过现金形式交付1.4万元，不合常理。 对首华公司与通马公司之间其他款项往来，原告称均与本案无关，被告则称首华公司和通马公司及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有大量账务往来，应整体核算，通过整体核算，被告张金龙已不欠原告款项。双方具体争议如下： （一）2013年1月5日、1月11日、1月21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分别转账30万元（备注为货款）、30万元（备注为货款）、30万元（备注为货款）。 原告称该款系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通马公司向首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0张（编号为01260322至01260331），金额总计为1014386.20元，余款通马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二）2013年2月1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转账1196652.16元（备注为货款）。 原告称该款系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通马公司向首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7张（编号为01260322至01260333、01260338至01260352），金额总计为2489700.16元，被告主张的是部分付款。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三）2013年4月1日、5月23日、9月4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分别转账20万元（备注为还款）、15万元（备注为还款）、2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3年3月13日、4月27日、9月4日，首华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分别向通马公司转账20万元、15万元、20万元。 原告称通马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转账给首华公司的20万元与首华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转账给通马公司的20万元相对应，通马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转账给首华公司的15万元与首华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转账给通马公司的15万元相对应，均属于短期拆借，原告未收取利息；通马公司于2013年9月4日转账给首华公司的20万元与首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转账给通马公司的20万元相对应，张金龙当天将20万元退回，要求原告转账给××公司，原告于当天将20万元转账给××公司。 对原告的上述意见，被告不予认可，称通马公司转账给首华公司的三笔款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 （四）2013年7月5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转账725877.67元（备注为货款）。 原告称该款系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通马公司向首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8张（编号为34818114至34818120、34818131），金额总计为768056.87元，其中编号为34818120的增值税发票当中另包含有一笔42179.20元货款，扣除该款，总金额为725877.67元。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五）2013年8月22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转账10万元（备注为货款）。 原告称该款系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通马公司向首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张（编号为34818141），金额为111204.45元，余款通马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六）2013年10月9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首华公司转账128768.10元（备注为货款）。 原告称该款系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通马公司向首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1张（编号为21925565至21925575），金额总计为1128768.10元，比转账额多100万元，通马公司转账的是尾款。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七）2013年11月4日、11月13日，通马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支付给首华公司362405.12元、203273.76元。 原告称上述款项属于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货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为此，原告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其中编号为21925576至21925580的发票的金额合计562405.12元，与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362405.12元相对应，通马公司另支付了20万元；编号为21925581、21925582的发票的金额合计203273.76元，与通马公司支付给首华公司的203273.76元相对应。被告则称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而拼凑出来的，不予认可。 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称：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被告称：被告朱萍并不清楚被告张金龙向原告借款，张金龙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朱萍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紫金农商银行通用凭证及交易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应当对其与借款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以及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张金龙之间就张金龙向原告借款240万元达成了合意。对款项交付，双方对43.6万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款项，考虑到被告张金龙于2013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条，又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40万元的借条，两份借条之间具有延续性，且被告在电话录音时认可欠原告22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等事实，虽然原告对款项交付负有举证义务，但在原告提供款项交付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被告如果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则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基于此，本院具体认定如下： 对原告主张的首华公司汇款给通马公司的100万元（一笔为40万元，另一笔为150万元当中的60万元），由于原告系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金龙系通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通过首华公司向通马公司汇款的方式完成借款的交付，亦属合理，被告虽称该款项系货款，但被告未提供供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100万元系原告交付给张金龙的借款，而不是首华公司支付给通马公司的货款。 对原告主张的首华公司汇款给××公司的70万元，因××公司出具证明，明确表示该70万元系首华公司支付给××公司的货款，故本院不予认可该款项系原告与张金龙之间的借款，相关权利人可以对该款项另行处理。 对原告主张的现金交付，原告提供的首华公司的交易明细表可以证明首华公司在2013年1月至3月期间确有现金交易，且被告亦认可收到部分现金，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现金25.4万元予以认定。 被告称通马公司多次向首华公司转账，其中有55万元注明为还款，对此，原告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明上述55万元系其它借款的还款，而非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予以采信。通马公司与首华公司之间的其他款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张金龙交付的借款为169万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还款19万元，张金龙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对于利息，双方均确认在2013年10月20日出具借条之前的利息为2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被告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未记载有关利息的内容，只在2015年5月25日出具借条时记载月利率1.5%，双方对该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原告未举证双方在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5月24日期间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本院支持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时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因张金龙向原告借款时，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的债权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张金龙约定该债务为张金龙的个人债务，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故张金龙向原告的借款应当视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金龙、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姜波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20万元（截至2013年10月20日），合计17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万元本金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原告姜波负担2950元，由被告张金龙、朱萍负担1005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张金龙、朱萍在支付上述借款时加付此款给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余款13000元由本院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李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佳 见习书记员  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