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7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长安兴融中心4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姚俊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会远。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泽平，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丁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期货公司）、上诉人徐泽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864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首创期货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徐泽平于2006年12月1日入职我公司，经过两次续签，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不服仲裁裁决，理由如下：一、徐泽平请求我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8月至9月应发工资差额无依据。徐泽平入职时为普通员工，2014年1月开始设立投资咨询部，徐泽平担任投资咨询部经理，月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7000元。考核标准为上半年至少完成15万元业绩，全年至少完成40万元业绩。至2014年7月，该部门只完成1400元的业绩，与考核目标差距巨大。2014年8月，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各部门的业绩考核情况和公司发展规划，经公司管理层讨论，根据公司制度对公司内部部门设置进行调整。因徐泽平所在投资咨询部业绩不佳，经考核决定撤销该部门，将原投资咨询部与研究部合并设立研究咨询部。根据公司对徐泽平考核情况，免去其投资咨询部经理职务，根据徐泽平工作能力将其岗位调整为研究咨询部员工，月工资调整为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1000元，并于2014年8月开始执行此标准。徐泽平在我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岗位和工资进行过多次调整，其均未提出异议。我公司对徐泽平岗位调整是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和员工考核情况统一进行的一次调整，期间履行了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考核和公示程序，因此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二、徐泽平请求我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拖欠未休年假的工资无依据。根据我公司考勤表，徐泽平于2013年带薪休假13天，2014年带薪休假21天，均已超出其应享受的每年5天年休假天数，所以不同意支付年休假工资。三、徐泽平请求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依据。徐泽平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30日，当天徐泽平向我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理由为未为其依法缴纳保险、拖欠工资及未休带薪年休假。但我公司不认可徐泽平的解除理由，我公司已足额支付徐泽平工资，未拖欠年休假工资。此外，我公司于2006年12月至2007年4月确未给徐泽平缴纳社会保险，但该事实发生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且以未足额交纳社会保险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徐泽平所依据的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关于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主要在于徐泽平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在办理完相关手续之后，我方同意出具离职证明。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不支付徐泽平2014年8月、9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2、我公司不支付徐泽平2013年至2014年9月期间12.5天的未休年假工资17929元；3、我公司不支付徐泽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0382元；4、徐泽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徐泽平辩称：我于2006年12月1日正式入职首创期货公司，在研发部担任经理。2014年1月，首创期货公司成立投资咨询部，我担任总经理，月工资为底薪12000元及相应补助。2014年8月起，首创期货公司单方面对我进行降职降薪，投资咨询部被撤销，我担任研究咨询部的普通员工，底薪变更为6000元。期间首创期货公司未对我进行过任何考核，也没有公示，不认可首创期货公司所述存在业绩考核的情况。现同意仲裁认定，不同意首创期货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首创期货公司对徐泽平作出的调岗及降薪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创期货公司为证明以上行为的合法性，提交了其公司的《员工手册》、《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会议纪要》等证据，但以上证据显示关于徐泽平所在部门考核具体指标的内容确定系在2014年1月，该内容与首创期货公司提交的《投资咨询部2014年工作规划（草案）》中规定2014年公司对投资咨询部不设任务考核目标的规定相矛盾，同时首创期货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将该考核指标向徐泽平公示或告知。根据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首创期货公司对徐泽平作出的降薪决定依据不足，故其应当按照徐泽平降薪前的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8月及9月工资差额，法院对首创期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徐泽平2014年8月及9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首创期货公司构成拖欠徐泽平工资的行为，徐泽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首创期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首创期货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起算，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首创期货公司未就仲裁认定的支付徐泽平2014年9月餐补300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400元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核算首创期货公司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徐泽平工作未满十年，其主张首创期货公司按照每年可享10天年休假的标准支付未休年假补偿，依据不足。但首创期货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徐泽平在2013年度已休年休假，故首创期货公司应当支付徐泽平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对首创期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徐泽平2013年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庭审中，首创期货公司同意为徐泽平出具离职证明，且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泽平二○一四年八月及二○一四年九月的工资差额一万二千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泽平二○○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十万零八千九百四十五元四角八分；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泽平向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二○一三年九月的有效餐费票据，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自收到徐泽平提交的票据十日内支付二○一四年九月餐补三百元；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泽平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共计四百元；五、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泽平二○一三年度五天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七千一百五十五元七角；六、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为徐泽平出具离职证明；七、驳回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首创期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2013年度首创期货后台服务岗薪酬、考核方案》、《关于发布〈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的通知》、《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首创期货投资咨询业务激励试行办法》、《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有用人自主权，根据徐泽平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调其岗位和薪酬待遇。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补发徐泽平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没有依据；2、我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徐泽平2013年已带薪休假13天，2014年已休假19天，远超出其应享受的带薪休假天数，考勤表与徐泽平的工资明细及考勤扣款情况也吻合。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应支付徐泽平2013年的未休年假工资7155.7元没有依据；3、我公司2006年12月至2007年4月未给徐泽平缴纳社保，但我公司已足额支付徐泽平工资，也未拖欠其年休假工资。徐泽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生效以前的事实，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4、《投资咨询部2014年工作规划（草案）》是徐泽平发给我公司其分管领导的邮件内容，徐泽平对该份文件的内容是清楚知晓的。原审法院却认定“首创期货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将该考核指标向徐泽平公示或告知”，明显是对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仔细审查而得出的错误结论。首创期货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五、第七项，改判支持其无需支付徐泽平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8945.48元以及2013年未休年假的工资7155.7元。徐泽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计算首创期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应为徐泽平的入职时间，而非2008年1月1日。徐泽平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0382元。经审理查明：徐泽平于2006年12月1日入职首创期货公司，双方签订了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至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当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14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徐泽平入职后岗位经过调整，于2014年1月担任投资咨询部经理，月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7000元。首创期货公司称因徐泽平所在投资咨询部业绩不佳，于2014年8月将该部门与研究部合并设立研究咨询部。首创期货公司于2014年8月6日作出人事任免通知及关于公司部门调整涉及相关人员调整的通知，免去徐泽平投资咨询部经理职务，将其职务调整为研究咨询部员工，月工资调整为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1000元，并于该月开始执行。2014年9月30日，徐泽平通过邮寄方式向首创期货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因首创期货公司未依法为徐泽平缴纳社会保险、单方面降低徐泽平工资、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与首创期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首创期货公司为证明其调整徐泽平岗位系经过考核后依公司相关制度作出，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其中第64条考核的目的在于考核员工的工作效率、工作成绩、能力、品德以及适应性，并以此作为调整工资、升迁及培养的参考依据。第69条公司基于培养人才和业务上的需要，有权随时调动某员工的职务和工作岗位。部门正、副经理的任免和岗位调动，由分管副总经理提名，公司总经理批准安排；业务主管的任免，由部门经理提名，公司分管副总经理批准。第70条内部调动指部门之间的人员调动。经批准的内部调动由办公室发出相应的任职通知，被调动的人员收到任职通知后，在调入、调出部门统一安排下进行工作交接。2、《2013年度首创期货后台服务岗薪酬、考核方案》，徐泽平调整后的工资标准属于表三项下部门副总经理一级档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1000元。3、《关于发布〈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的通知》、《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首创期货业务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证明具体的考核办法情况。4、《首创期货投资咨询业务激励试行办法》。5、2014年1月15日《会议纪要》，证明徐泽平所在的投资咨询部考核目标为：毛收入不低于40万元，半年度没有完成任务进度的40%，则对部门人员职务、岗位以及薪酬进行调整。6、2014年8月1日《会议纪要》，证明2014年1至7月投资咨询部总收入1643.65元，部门利润为负329973.01元，因与年初制定指标差距过大，决定撤销徐泽平部门经理职务，工资调整为基础工资5000元及岗位工资1000元。首创期货公司称徐泽平参与制订了《投资咨询部2014年工作规划（草案）》及相关制度规范，首创期货公司以上制度即根据徐泽平相关草案来制订。徐泽平对首创期货公司提交的公司相关制度规范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以上制度制定未经民主程序，亦没有履行相应公示及告知义务，并称根据《投资咨询部2014年工作规划（草案）》第四部分第一条规定，2014年公司对投资咨询部不设任务考核目标。首创期货公司称徐泽平工作期间每年可享5天年休假，并提交《员工手册》、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相关考勤记录及工资表，以证明徐泽平在以上期间已享受年休假。徐泽平称原《员工手册》规定徐泽平每年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2013年未休年休假，2014年有2.5天年休假未休，以上《员工手册》经过修改且未经公示，不予认可。根据徐泽平工资条，徐泽平应发工资数额2013年10月为13416元、11月13502元、12月41577元，2014年1月13598元、2月13300.4元、3月13671.9元、4月14246.64元、5月12450元、6月12451.75元、7月12450元、8月7400元、9月6000元。2014年11月，徐泽平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首创期货公司支付徐泽平2014年8月、9月的工资差额、2013年至2014年度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该委员会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裁决书，裁决首创期货公司支付徐泽平2014年8月、9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2013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4257.7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9547.77元、2014年9月餐补300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400元，首创期货公司为徐泽平出具离职证明，驳回徐泽平的其他申请请求。上述事实，有首创期货公司、徐泽平的当庭陈述、劳动合同书、人事任免通知、关于公司部门调整涉及相关人员调整的通知、《员工手册》、《2013年度首创期货后台服务岗薪酬、考核方案》、《关于发布〈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的通知》、《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首创期货业务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办法》、《首创期货投资咨询业务激励试行办法》、《会议纪要》、公证书、考勤记录及工资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创期货公司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首创期货业务部考核激励办法》等证据中，虽有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考核结果等因素对员工进行工资与岗位调整的规定，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投资咨询部2014年工作规划（草案）》中已明确规定由于2014年是投资咨询部市场化的第一年，公司对投资咨询部只设部门内的业绩评价指标，不设任务考核指标，且首创期货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2014年1月15日《会议纪要》中有关毛收入不低于40万元的考核目标向徐泽平进行过公示或告知，故首创期货公司以徐泽平未达到业务考核目标为由，对其作出降薪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首创期货公司补发徐泽平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泽平以首创期货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主张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徐泽平的月薪标准，并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对首创期货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徐泽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徐泽平关于计算年限应从入职时起算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首创期货公司未能就已安排徐泽平休年假或已向其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故原审法院判决首创期货公司应当支付徐泽平2013年的5天未休年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第三、第四、第六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首创期货公司与徐泽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元（已交纳），由徐泽平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首创期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徐泽平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代理审判员  杨海燕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