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昌中民一终字第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泉，男，汉族，1959年4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春霞，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山，男，汉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涛，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出生。上诉人罗春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春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春霞，被上诉人王岩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份起，被告雇佣原告驾驶被告所有的玉米联合收割机收割玉米，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天支付原告200元劳务费。原告未取得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的相关资格。2012年9月6日下午，原告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的过程中，因收割机卷入杂草影响收割机正常工作，原告遂进行取草，致使双脚不慎滑入机器被绞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支出抢救费、放射费、救护车费等共1271.25元，因伤势严重原告在新疆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139天（自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1月24日），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经诊断原告所受伤势为：1、左侧胫骨中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侧小腿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并缺损；3、左侧小腿深部血管神经肌肉损伤；4、左侧内踝开放粉碎性骨折；6、右侧小腿踝足皮肤软组织剥落伤；7、右侧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8、右侧下肢血管神经损伤；9、右膝后侧皮软组织撕脱并深部血管神经肌肉损伤；10、右侧内踝闭合性骨折。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双侧胫腓骨正侧位及双侧踝关节正侧位片，适量运动，促进断端骨闸形成，继续行双下肢功能康复训练。原告在新疆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43628.32元、门诊西药费等386.10元，其中原告自付12500元，被告垫付131514.42元。2013年3月25日，原告在新疆职业病医院复查支出门诊检查费315元、材料费99元。2013年7月8日，原告在新疆职业病医院复查支出放射费246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9日，原告在新疆职业病医院进行双侧小腿外伤多处骨折并血管神经肌腱肌肉损伤修复手术，共住院9天，住院期间一人陪护，支出医疗费用7982.25元，出院医嘱：1、继续全体两个月；2、术区换药三日一次，术后十六日拆线；3、患肢避免暴力旋转、承重、碰撞等不良因素；4、半年后可考虑按受手术行右侧踝关节融合功能重造术；5、抬高患肢术区注意保护，避免外伤受潮及污染，如有异常变化及特殊不适及时来院复查；6、普通饮食。2014年6月6日，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0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左侧胫腓骨中下段闭合粉碎性骨折，右侧小腿踝足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右侧下肢血管神经损伤，右膝后侧皮肤软组织撕脱并深部篾官神经肌肉损伤，右侧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的损伤己构成六级伤残，评定误工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9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1630元。被告因该鉴定委托时间距原告最后一次住院治疗期间不足三个月，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4年9月25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新天诚司法临鉴字（2014）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右踝关节与右膝关节合计丧失功能占右下肢丧失功能26.93%，为九级伤残；2、右足第1-5趾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被告支出鉴定费700元。原告收到该鉴定后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鉴定未将右腿肌力纳入鉴定范围，原审法院向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对该情况进行说明。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回函肌力鉴定必须是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原告所受伤不存在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故不按肌力进行鉴定，应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及右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进行伤残评定。2015年10月15日，原告在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出检查费用510.4元、案卷复印费14元。另查明：原告王岩山系农业户口。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在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作业取草时是否有过错？2、原告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3、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间如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岩山受雇于被告罗春泉，在被告罗春泉的授意下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收割玉米时发生人身损害，其因人身损害造成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罗春泉承担。但原告在未取得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的相关资格的情形下驾驶操作收割机，对损害的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原告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考虑事故发生中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确认原告承担10%，被告承担90%。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9日，在新疆职业病医院进行双侧小腿外伤多处骨折并血管神经肌腱肌肉损伤修复手术。于2014年6月6日在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做伤残等级鉴定，从其最后一次治疗行为结束到委托司法鉴定的期限不足三个月，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时限要求，违反鉴定程序，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新天诚司法临鉴字（2014）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是案件审理过程中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其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鉴定机构对原告提出的鉴定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定情形需重新鉴定。故对原告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对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根据天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身体两处受伤，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故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按21%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间，原告因事故受伤后两次住院两次复查，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和医院医嘱，对原告的误工期间确认为612天（自2012年9月6日至2014年5月10日）。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1971.65元，经对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其中对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因无正式完税发票，故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确认为21142.25元；2、残疾赔偿金72960元，（7296元／年×20年×21%），根据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身体两处受伤，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按21%计算，确认为30643.2元；3、误工费83538元，（136.5元×612天），原告主张的误工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确认误工费为83538元；4、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医嘱中虽无加强营养的记载，但根据原告的受伤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5、护理费20202元（136.5元×148天），根据原告提供的新疆职业病医院的陪护证，对其护理人员的陪护天数确认为148天，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0202元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25元／天×148天），根据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和相关标准，确认为3700元；7、交通费33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复查、鉴定的时间、地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8、鉴定检查费510.4元，复印费14元，属原告在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作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支持。9、鉴定费2230元，因该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其鉴定意见未被采信，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700元，由被告自行负担。10、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本案事故对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和原告的伤残等级，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3000元。综上，对原告王岩山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66749.85元，该数额加上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131514.42元，原告因该起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为298264.27元。由于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原告承担10%的责任，故被告罗春泉应赔偿原告王岩山各项损失268437.84元（298264.27元×90%），扣减被告先前垫付的医疗费用131514.42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6923.42元。遂判决：一、被告罗春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岩山各项损失136923.42元；二、驳回原告王岩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4元，邮寄送达费88.8元，合计4832.8元，由原告王岩山负担1961元，被告罗春泉负担2871.8元，被告罗春泉负担部分与上述案款一并支付原告王岩山。上诉人罗春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当。一审中的证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一个有经验的收割机驾驶员，每年都给他人开收割机，故其应当知道在收割机夹草时，应当首先关闭动力装置后再行除草，且证人证实事发前一天发生同样的事情时，被上诉人也是关闭动力后去除草的，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道收割机夹草却在未关闭动力的状态下直接去取草，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其在本案中过错明显，应当承担50%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漏查上诉人在呼图壁县医院垫付1271.25元的事实，造成计算医药费数额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612天的误工天数既无医嘱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扣除垫付款后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岩山答辩称：1、被上诉人系给上诉人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划分双方责任比例适当，上诉人称其承担5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在呼图壁医院的1271.25元确实系上诉人支付，一审中对此也并未扣除；3、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除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外，上诉人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还为其垫付医药费1271.25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系在给上诉人从事劳务期间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农业部发布的《联合收割机及驾驶员安全监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联合收割机驾驶人应当经农机监理机构考试合格，领取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第三十九条规定：“联合收割机应当在停机或切断动力后保养、清除杂物和排除故障。禁止在排除故障时启动发动机或者结合动力挡。禁止在未停机时直接将手伸入出粮口或排草口排除堵塞。”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的玉米联合收割机属于农用机械，农业机械驾驶人员必须持有农机安全监理部门核发的农业机械驾驶证，方可驾驶农业机械，并按照国家规定定期接受审验。但上诉人作为雇主在雇佣被上诉人从事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工作前，并未核实被上诉人是否持有联合收割机驾驶证，而直接将其所有的联合收割机交由无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的被上诉人驾驶，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主观过错。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明知驾驶联合收割机需要持有联合收割机驾驶证，但其仍然在无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联合收割机，且在联合收割机未停机和切断动力情况下，站在排草口处排除堵塞，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是否正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先后两次住院，故原审法院结合其两次住院的时间、相关医嘱、伤情等情况，认定其误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还为其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垫付了1271.25元，故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为132785.67元（131514.42元＋1271.25元）。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为299535.52元（166749.85元＋131514.42元＋1271.25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09674.86（299535.52×70%）元，扣除上诉人先前垫付的医药费132785.67元，上诉人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76889.19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罗春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岩山各项损失136923.42元；二、驳回原告王岩山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罗春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岩山各项损失76889.1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岩山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其他诉讼费用88.8元，合计4832.8元，由被上诉人王岩山负担1961元，上诉人罗春泉负担28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被上诉人王岩山负担1338元，上诉人罗春泉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晓蕾代理审判员  毛春艳代理审判员  贾佳佳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宋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