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22刑初1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杨，男，1986年9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沛县众信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司机，住沛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经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周忠喜，江苏善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诉刑诉（2016）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周忠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张杨驾驶苏Ｃ×××××号出租车带乘客张某3行至沛县王朝大酒店大门前公路边停车时，与张某3因出租车费发生争执后厮打，被告人张杨将张某3打倒在地，张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3日死亡。经法��鉴定，张某3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杨犯故意伤害罪有异议，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双方之前并不认识，被害人系颅脑损伤死亡，疏忽大意，属于过失行为，被告人张杨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案件发生后被告人张杨拔打110报警，被告人张杨积极的委托别人把被害人送到医院，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3、被告人张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张杨驾驶苏Ｃ×××××号出租车在沛县大屯煤电公司147路口，承载喝完酒的的张某3、李某1、姚某回家并约定车费，张某3坐在副驾驶位置，中途姚某下车回家，被告人张杨开车带张某3、李某1到沛县城区王朝大酒店门前公路边停车时，张某3不愿意支付车费，被告人张杨与张某3因出租车费发生争吵，张某3呕吐被告人张杨的车上，随后张某3下车离开，被告人张杨下车追赶继续索要车费，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张某3先对被告人张杨进行殴打，被告人张杨进行还击将张某3一拳打倒在地，张某3头部着地，当场昏迷，被他人送至沛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6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3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张杨在案发现场因报警，沛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29日沛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日持传唤证到沛县华佗医院将被告人张杨传唤到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张杨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3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杨患有强迫性神经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杨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8日晚上9点多，其从煤电公司接三个人，中途在安泰小区后排座下一个人，两个人到王朝大酒店下车，到王朝大酒店红绿灯处，其收25元车费，三个人没有人给其车费，其下车追坐副驾的男的，其绕到停车的右前方，其说“你给我钱，你坐车你得给我钱。”副驾的人给15元说：就给你这些钱。其说：不行，还差10元，从后排座下来的乘客要给剩下10元，副驾驶的乘客说：“你再要钱，我就揍你。”其说你坐车不给其钱，男的用手往其胸口上推，其继续上前给他要车费，随后坐副驾驶乘客踹其一脚，用拳头打其，过程中其没有还手，其没有揍他。其被打晕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其不知道，其不知道他那么不禁打，他喝酒的，站的不稳摔倒的。他打其、吐其车上，少给其10元钱，其是出于本能还手打他一拳，其打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有意的。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晚上7点多，其和张某3、姚某到大屯聚鑫饭店吃饭，喝有2斤多白酒。张某3打车送其回家，在王朝大酒店附近，张某3和出租车司机吵架吵醒，因为什么吵架不清楚，是张某3出酒吐车上了，司机给张某3要钱，两人争吵打起来，互相用拳头打，用脚跺，这时又来一个出租车司机，两人就拉架，刚拉开，司机上去一下把张某3打倒。张某3鼻子和嘴出血，打120，让打人的司机送去医院，他说他肚子疼不能开，是拉架的出租车司机开打人司机的出租车送去医院。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22时许，在沛县沛城镇王朝大酒店十字路口，看见路口东南角位置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与乘客争吵，其驾驶出租车停在车后面，其下车问咋回事吵架，出租车司机说乘客坐车不给钱，其说报警。乘客想离开，出租车司机拦着他，乘客用脚踢司机，司机又围上去不让走，咋呼着坐出租车不给钱还打人，乘客和司机打起来。其当时想拉架没拉开。两人厮打到路边，其到出租车上拿手��准备报警，回来发现乘客已经躺倒在地，他鼻子、嘴上都流血，乘客的妻子到现场，打120没有救护车来，其开着参与打架的司机的出租车带受伤的乘客和他妻子到人民医院。是乘客先动手打的出租车司机。其听到出租车司机说是要出租车车费的事，其看到出租车右侧的门上有呕吐物，打人的出租车司机报警，蹲在路边说自己肚子疼。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其和李某1、张某3晚上在聚鑫饭店吃饭，每人喝大约8两白酒，9点打的回家，其先在安泰小区下车的事实。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21时许，其给李某1打电话他说快到，其去小区门口接他，其看到一辆出租车在新沛路T字路口，张某3在副驾驶车门外站着，司机在车里，看到司机从车里出来，听到在吵架，听到坐车不���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下车往那跑，看到张某3和出租车司机厮打在一起，互相拳打脚踢，李某1和后来的司机在中间拉架，司机上去一拳打张某3头上，把张某3打倒躺在地上嘴里出血，司机拿电话打110，打120说没车，张某3妻子李某2打张某3电话其接的，李某2跑过来把张某3架到出租车上让打人的出租车司机开车送医院，他说肚子疼不去，拉架的出租车司机开打架的司机出租车送去人民医院。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晚上9点半左右，在王朝大酒店门口路边，其丈夫张某3跟出租车司机发生纠纷，被出租车司机殴打昏迷，送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到徐州二院进行抢救，经过抢救无效死亡。张某3、李某1和姚某在煤电公司147附近聚鑫饭店吃饭喝酒。其给张某3打电话，张某1接的电话，说张某3跟出租车司机打架，其到歌风市场路口红绿灯，看到张某3躺倒在路边，嘴里往外吐血，其把他送医院，在医院问张某1、李某1说张某3吐到出租车上，张某3和出租车司机打起来，其让围观的另外一个出租车司机开打人的出租车送张某3到医院的。7、证人张某2、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儿子张杨有精神类疾病，他在家不大说话，是在沛县中煤五公司精神病医院看的病。8、证人王某1、郝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10时许，骑电动车路过王朝大酒店门口十字路口，看到好多人围观，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嘴里出血，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的事实。9、证人赵某2、卢某、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认识张杨，他在村里表现挺好的，没听说过他患有精神病，张杨家人都是正常人，他现在县城开出租车��10、入院记录、住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明张某3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脑疝、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创伤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额顶部及右侧颞骨骨折，肺挫伤。11、关于张永兴损伤程度的情况说明、（徐）公（物）鉴（毒物）字【2016】200号物证鉴定意见、（沛）公（物）鉴（法）字[2016]103号法医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张某3枕部头皮挫伤，额顶骨及右侧颞骨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病理解剖检见多处脑挫裂伤，多处脑内出血，脑水肿等;另据毒物报告示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结合简要案情，分析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张某3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12、沛公（刑）勘【2016】40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的概貌情况及现场情况。13、视听资料及视听资料说明书，现场监控视频证明案件发生的基本过程被告人张杨与张永兴争吵并相互厮打，被告人张杨一拳将张某3打倒在地上。14、报警记录摘抄、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28日21时许，正阳派出所接110指令，被告人张杨报警称沛县王朝大酒店门口有纠纷请求出警。2016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杨被沛县公安局传唤到案。15、被告人张杨的户籍证明及照片、宁脑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488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张杨的自然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张杨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合法收集，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张杨是否属于故意犯罪，被告人张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张杨在与酒后的被害人张某3发生争执中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倒地，造成被害人重型颅脑外伤、昏迷，后经医院6天的抢救治疗无效死亡。从案件证据看，虽然被害人张某3系酒后行为，对自己的行为控制平衡能力不强，但是被告人张杨实施的击打行为是被害人张某3倒地摔伤的直接因素，被害人案发后即时入院正常治疗，证据显示被害人死因系重型颅脑外伤，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杨的打击行为与被害人张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张杨实施打击行为时的主观目的对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是否明知并希望或者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看，本案的事发突然，属于激情犯罪，当事人双方并不认识，系被害人张某3拒不支付车费的行为引起的矛盾，争执发生时被害人张某3先行对被告人张杨进行击打，被告人张杨在遭受对方击打时使用拳头还击，徒手打到被害人的头面部致其倒地，被告人张杨见其倒地即停止侵害，没有进一步伤害的行为，并在现场报警，被告人张杨归案后及当庭的供述其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没有想到，不是有意的。综上，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杨在本案中对被害人张某3的死亡后果明知，进而认为其希望或者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公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本案中，被害人张某3酒后与被告人张杨因琐事发生争执，在对方先行对其实施击打行为时使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时，直接导致被害人���地后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的死因并不是被告人张杨朝被害人头部的击打行为本身造成的，而是死于受到拳击后头部撞在地上造成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不具有伤害的故意，死亡结果的发生显然出乎被告人的预料，但被告人张杨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其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其殴打行为系轻微的暴力行为结合被害人酒后自控平衡能力不强的介入因素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案件发生后被告人张杨拔打110报警，被告人张杨积极的委托别人把被害人送到医院，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张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报警记录登记表，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杨在现场报警称发生纠纷，请求处警，出警民警在现场未能找到被告人张杨，次日立案侦查，后持传唤证在沛县华佗医院将被告人张杨传唤到案，到案后三次笔录对其殴打行为不予供认，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被告人张杨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杨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后因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杨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杨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杨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新沛审 判 员  王 康人民陪审员  王 博二〇一七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