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健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A栋5层。法定代表人：赵伟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熙，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亮，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61号。法定代表人：丁长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亚男，女，1975年7月4日，汉族，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北京健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坤公司）、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一建公司)、原审被告陈亚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承担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陈亚男系新疆健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坤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组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只有经社区、单位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李德玉才能以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活动。本案一审中，李德玉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推荐材料，即按李德玉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进行送达，导致陈亚男未到庭。我公司认为李德玉无权代理。二、我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没有过错。我公司作为健坤房产公司的股东，已经按法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在经营过程中未抽逃出资，在清算过程中按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故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三、我公司不应向兵团一建公司支付利息。健坤房产公司是经过合法清算程序后才注销登记，对兵团一建公司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不是我公司愿意造成的，故不应向其支付利息。兵团一建公司辩称，健坤公司没有依法对健坤房产公司进行清算，导致我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故其应当对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包括未清偿的工程款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丽述称，我认可健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张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我不是清算组成员，我仅是健坤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健坤房产公司唯一的股东是健坤公司。我与健坤房产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当时是受公司指派进行清算，且公司法中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故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健坤公司。二、兵团一建公司不是清算时已知债权人。我在清算组工作时，在清理健坤房产公司财务过程中，依据健坤房产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得出结论。2014年8月21日，健坤房产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三、我在清算过程中，已经穷尽全部审慎义务，清算均是按法定程序办理，我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兵团一建公司与健坤房产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其应当知道健坤房产公司办理注销登记事宜，但其未履行申报义务。四、依照法律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与支付工程款是两种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兵团一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责任承担主体。兵团一建公司辩称，张丽是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成员。公司的清算报告及工商局备案通知书等均可证实张丽是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张丽作为清算组成员未能依法对健坤房产公司进行清算，致使我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损失的范围包括我公司对健坤房产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和利息，故张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健坤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张丽的上诉请求。本案兵团一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支付工程款。另，我公司认为张丽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陈亚男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兵团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损失2715017.44元、支付利息损失22500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兵团一建公司与健坤房产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10月15日、2008年4月5日分别签订三份《建筑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兵团一建公司承包承建健坤房产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鲤鱼山南路的龙庭华清园3期、4期、5期的住宅楼工程。其中2007年5月30日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0780000元；2007年10月15日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3410万元；2008年4月5日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5220万元。三份建筑施工合同均由健坤房产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健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国私章。三份合同签订后，兵团一建公司分别履行了合同义务。经健坤房产公司及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兵团一建公司对竣工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工程合格。兵团一建公司与健坤房产公司分别对竣工工程进行结算，健坤房产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协议书共十一份，应付兵团一建公司工程款共计133888253.74元。健坤房产公司自2007年7月至2013年8月，共向兵团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31173236.3元，尚欠工程款2715017.44元一直未付。兵团一建公司于2015年2月向健坤房产公司催要欠款时得知该公司已被注销。另查，健坤房产公司系健坤公司投资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亚男。健坤公司系健坤房产公司股东。2014年9月1日，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健坤房产公司出具了清算组成员为陈亚男、张丽、王东的备案申请通知书。2014年9月2日，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在《新疆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于45日内前来清理债权债务。2014年10月21日，健坤房产公司出具股东书面决定，确定清算工作已全部结束，债权债务均已清偿完毕，决定解散健坤房产公司。2014年10月21日，健坤房产公司出具资产清算报告，确定截止2014年8月21日，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2014年10月21日，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健坤房产公司出具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健坤房产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兵团一建公司与健坤房产公司签订的三份《建筑施工合同》和十一份《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兵团一建公司已依据《建筑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施工义务，且其所承建的工程已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健坤房产公司欠兵团一建公司工程款2715017.44元，该事实有兵团一建公司提供的十一份《结算协议书》为据，故对兵团一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715017.44元应予以支持。由于健坤房产公司未按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兵团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不能及时收回，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兵团一建公司主张从健坤房产公司注销之日开始按月利率4.875‰计算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并未高出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同期贷款利率6.15%，故对兵团一建公司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清算程序后注销的，其民事主体资格消失。公司债权人未获得清偿的不再清偿，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不再承担清偿责任。股东一般情况下不是公司债务的承受主体，不当然是公司债权人的被告。但如果公司股东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则作为公司清算主体的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健坤公司作为健坤房产公司股东，在健坤房产公司清算时是否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是兵团一建公司能否要求其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由此可知，对于明知的、确定的债权人，清算组应当采用书面通知的形式，对于其无法确定的债权人采用公告的形式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两种通知形式不能相互替代。本案中，虽然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在《新疆都市报》进行了公告，但其对于兵团一建公司与健坤房产公司签订并履行的三份建筑施工合同，涉及龙庭华清园3期、4期、5期住宅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应当清楚健坤房产公司与兵团一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应当以一个善良管理人的标准合理地采用书面通知的形式通知兵团一建公司申报债权，而不应当仅仅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因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未采用书面形式通知兵团一建公司申报债权，致使兵团一建公司无法参加清算程序，其债权未受到清理及受偿，可见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故作为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成员的张丽、陈亚男及公司股东健坤公司，应当对兵团一建公司的工程款损失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健坤房产公司最后一次向兵团一建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3年8月。之后，健坤房产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注销。由于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没有向兵团一建公司依法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故诉讼期间应从兵团一建公司确认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即从2015年2月计算。据此，健坤公司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健坤公司质疑给陈亚男送达开庭传票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亚男委托李德玉作为其在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向李德玉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李德玉接受委托后，在一审法院填写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了给陈亚男邮寄民事诉讼文书的地址。一审法院依据李德玉确认的地址，向陈亚男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并无不妥。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北京健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张丽、陈亚男支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715017.44元；北京健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张丽、陈亚男支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225007.07元（工程款2715017.44元，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月利率4.875‰）。本院二审期间，张丽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个人社保缴费明细单。用以证实其是健坤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清算组成员的相应责任。兵团一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张丽是健坤公司的员工。健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责任承担问题，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健坤公司和张丽的上诉请求以及兵团一建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现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健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健坤公司作为健坤房产公司的股东在对健坤房产公司清算期间，其对健坤房产公司对兵团一建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但清算组就清算事宜仅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债权人，显然没有尽到必要的通知义务。由于清算组在通知方式上存在问题，造成兵团一建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算和清偿。现兵团一建公司要求健坤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健坤公司关于不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该条虽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并没有规定清算组必须由全体股东组成，故有限责任公司在自行清算程序中，清算组成员并不限于全体股东组成。结合本案看，张丽虽不是健坤房产公司的股东，但不影响其成为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条是对清算组成员的义务与责任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看，张丽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首先应当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而本案中，健坤房产公司清算组仅在报纸刊登公告未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兵团一建公司未能在清算期内主张债权，以至于其权利遭受损失。对于兵团一建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与张丽没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张丽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负有过错，故其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兵团一建公司一审中主张的是赔偿损失，而其损失实际上就是由健坤房产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构成。鉴于此，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实际就是兵团一建公司的损失，该判决主文在责任承担的表述上虽存在不够严谨的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另，本案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中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健坤公司和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5.31元，由健坤公司和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勇审判员  何新审判员  谢彬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