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法定代表人：肖绍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劲，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娅，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伦，男，1963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芳，女，1979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宗祥，男，1956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劲松，男，1985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胜，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春，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平，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茂，男，196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平，男，1976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春（曾用名长春），男，1964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洪（曾用名陈长洪），男，1970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堂美（曾用名孙菊芬），女，196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龙，男，1967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聪，男，1977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74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平，男，1970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以上16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维，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昌勇，男，197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原审被告：陈仓，男，197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拓金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伦等16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拓金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劲、王文娅，被上诉人陈荣伦等16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昌勇、陈仓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拓金建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的被上诉人多达16人，以同一案由提起诉讼，原审中诉讼标的具有单一性、直接性、可分性，相互之间无共同享有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属于同种类的诉讼标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诉法司法解释》，法院可以采用普通共同诉讼进行合并审理，但应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原审法院合并审理此案直接通知上诉人，剥夺上诉人对诉讼程序选择的权利。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若上诉人为追索劳动报酬对象，则表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各被上诉人要有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为证据，方可按照普通民事诉讼向法院起诉，但在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均不是上诉人出具和认可的，更何况其中大部分欠条更未载明欠条类型属于工资类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盲目受理和审理此案已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仲裁前置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仅向业主单位授权委托了陈昌勇办理相关事宜，从未委托过陈仓办理或者管理，一审法院对陈仓行为是为拓金公司行为的认定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8份欠条不真实，不能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劳务费，18份欠条中，部分被上诉人存在多份欠条情形，且大部分并未载明欠款源于涉案工程，不能形成证据链。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陈昌勇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对涉案工程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进行了说明，足以对抗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在证据效力抵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撑。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向劳动行政机关进行了投诉，随后于2013年12月24日由陈昌勇出具了欠条，在该欠条上所载明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春节前支付”，2013年春节时间为2014年2月，该欠条约定的还款最后期限为2014年2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月起算至2016年2月终止，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该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不予保护，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该项抗辩，但一审判决并未记载和进行说明，剥夺上诉人胜诉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欠条主体为出具欠条的陈昌勇，并非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承担所谓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陈荣伦等16人辩称，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应诉答辩，应视为对合并审理的认可，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陈昌勇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承揽工程，其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仲裁前置的问题，不存在程序违法。陈昌勇代表公司行为，陈仓是他的管理人员。上诉人说陈昌勇出具的承诺陈述已经将民工工资付清，但只是陈昌勇和上诉人之间的承诺，并不能对抗对三人。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被拖欠，被上诉人一直向有关部门追索自己的劳动报酬，一审的时候提供劳动部门的证明，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陈昌勇是受公司委托，其行为代表公司，一审法院按照追活劳动报酬相关法律进行裁判正确。原审被告陈昌勇、陈仓未到庭，未提出答辩意见。陈荣伦等1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荣伦劳动报酬3268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琼芳劳动报酬20540.00元；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朱宗祥动报酬17855.00元；4、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劲松劳动报酬13140.00元；5、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荣胜劳动报酬10120.00元；6、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荣春劳动报酬8690.00元；7、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刘思平劳动报酬10465.00元；8、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昌茂劳动报酬13435.00元；9、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福平劳动报酬32680.00元；10、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长春劳动报酬12595.00元；1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陈荣洪劳动报酬10305.00元；1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孙堂美劳动报酬15316.00元；1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王文龙劳动报酬21217.00元；14、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杨发聪劳动报酬28800.00元；15、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王进劳动报酬7850.00元；16、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杨德平劳动报酬24748.00元；17、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重庆市武隆县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四川省冕宁县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宏模乡山河村农田改造工程”。由被告陈昌勇、陈仓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验收后，被告重庆拓金建司将此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陈昌勇、陈仓，被告陈昌勇未及时支付给原告16人，并分别出具了欠其16人的劳务费“欠条”。后原告16人多次找被告陈昌勇、陈仓，并向劳动主管部门进行投诉无果，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支付工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拓金建司中标建设四川省冕宁县宏模乡山河村小型农田改造工程，由被告重亲拓金建司授权的另一被告陈昌勇组织人工进行实际施工，其表现形式为“授权”，实际为陈昌勇和陈仓合伙分包拓金公司工程，由于陈昌勇和陈仓均不具有分包工程的工程建设资质证，其分包违反了建设工程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陈昌勇、陈仓的行为视为重庆拓金公司行为。因此，原告陈荣伦、陈琼芳、朱宗祥等16人主张支付所欠的劳务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原告16人的劳务费已经被被告陈昌勇实际占有不支付原告16人，应当承担直接付款义务。而被告陈昌勇与被告陈仓是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重庆拓金建司支付被告陈昌勇工程后，不履行督促支付农民工劳务报酬的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陈昌勇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陈荣伦劳动报酬32680.00元、原告陈琼芳劳动报酬20540.00元、原告朱宗祥老动报酬17855.00元、原告陈劲松劳动报酬13140.00元、原告陈荣胜劳动报酬10120.00元、原告陈荣春劳动报酬8690.00元、原告刘思平劳动报酬10465.00元、原告陈昌茂劳动报酬13435.00元、原告陈福平劳动报酬32680.00元、原告陈长春劳动报酬12595.00元、原告陈荣洪劳动报酬10305.00元、原告孙堂美劳动报酬15316.00元、原告王文龙劳动报酬21217.00元、原告杨发聪劳动报酬28800.00元、原告王进劳动报酬7850.00元、原告杨德平劳动报酬24748.00元；由被告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陈仓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堂美（即孙菊芬）持有两张工资欠条，一张为2013年12月24日出具，欠款金额为10316元，欠款人处有陈仓签名，该欠条备注陈昌勇签字生效，但陈昌勇并未在欠款人处签字，另一张为2015年6月14日出具，欠款金额为5000元，欠款人处有陈昌勇签名。陈昌勇为重庆拓金公司冕宁县宏模乡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中陈昌勇与重庆拓金建司为内部承包关系，陈昌勇有重庆拓金建司授权，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一是本案为普通共同诉讼一审应当征得当事人的同意，但一审未征得当事人同意而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该案一审16名原审原告共同起诉重庆拓金建司、陈昌勇、陈仓，且该16名原告共同推选了陈琼芳、陈荣伦、朱宗祥三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陈琼芳等16名原告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因此，该案为集体诉讼，并非为上诉人主张的普通共同诉讼，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是上诉人主张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各被上诉人要有上诉人所出具的工资欠条为证据才可按照普通民事诉讼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和审理此案，违反法律规定的仲裁前置程序。但经一、二审理查明，陈昌勇为重庆拓金公司冕宁县宏模乡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中陈昌勇与重庆拓金建司为内部承包关系，陈昌勇有重庆拓金建司授权，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务，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在该工程项目中陈昌勇对外能够代表重庆拓金建司。陈荣伦等16人为陈昌勇雇请的冕宁县宏模乡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项目施工人员，陈昌勇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欠条为该工程工资欠条，如前所诉，因陈昌勇在工程项目中能够代表重庆拓金公司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所以，陈昌勇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该工程工资欠条应当视为重庆拓金建司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工资欠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该案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应当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认为在该案涉及工程中，上诉人仅委托陈昌勇，未委托陈仓，一审将陈仓行为视为拓金公司行为无依据；18份欠条不真实，不能认定为涉案工程劳务费。但经本院审查，原审并未单独认定陈仓的行为代表重庆拓金建司的行为，而是认定陈昌勇、陈仓共同出具给陈琼芳等16名民工的工资欠条为重庆拓金建司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将该涉案工程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陈昌勇并委托陈昌勇为项目负责人，陈昌勇邀陈仓入伙共同从事工程施工，陈昌勇在该工程项目中能够代表重庆拓金公司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因此，原审认定陈昌勇、陈仓共同出具给陈荣伦等16人的工资欠条为重庆拓金建司的行为正确，但在陈荣伦等16人提供的18张工资欠条中，由陈仓于2013年12月24日向孙菊芬（即孙堂美）出具的10316元欠条中注明该欠条由陈昌勇签字生效，而该欠条陈昌勇并未签字，因此，该欠条应当不予认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一审认定的除孙堂美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欠条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孙堂美的工资欠条金额本院认定为5000元，对于陈仓于2013年12月24日向孙菊芬（即孙堂美）出具的10316元欠条本院不予认定，待孙堂美有证据证明该欠条为涉案工程拖欠的劳动报酬时可另行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之日起中断。”，被上诉人陈荣伦等一直在向陈昌勇、陈仓，以及冕宁县人社局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中断，陈荣伦等16人主张的诉权没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陈昌勇为重庆拓金公司冕宁县宏模乡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负责人，且有该公司授权，在该项目中陈昌勇与重庆拓金建司为内部承包关系，该事实，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予以认可。陈荣伦等16人为陈昌勇雇请的冕宁县宏模乡2011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项目施工人员，陈昌勇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欠条为该工程工资欠条，陈昌勇在该工程项目中能够代表重庆拓金公司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因此，陈昌勇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该工程工资欠条应当视为重庆拓金建司向陈荣伦等16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上诉人应当承担拖欠陈荣伦等16人工资的清偿责任，但一审判决由陈昌勇支付陈荣伦等16人劳动报酬，由重庆拓金建司和陈仓负连带责任，陈昌勇、陈仓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的，故上诉人应当对所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拓金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为：由陈昌勇支付陈荣伦劳动报酬32680.00元、陈琼芳劳动报酬20540.00元、朱宗祥动报酬17855.00元、陈劲松劳动报酬13140.00元、陈荣胜劳动报酬10120.00元、陈荣春劳动报酬8690.00元、刘思平劳动报酬10465.00元、陈昌茂劳动报酬13435.00元、陈福平劳动报酬32680.00元、陈长春劳动报酬12595.00元、陈荣洪劳动报酬10305.00元、孙堂美劳动报酬5000.00元、王文龙劳动报酬21217.00元、杨发聪劳动报酬28800.00元、王进劳动报酬7850.00元、杨德平劳动报酬24748.00元，限本判决送达十五日之内履行；由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陈仓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上诉人重庆市拓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毅夫审 判 员  马 燕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