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鲁中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亓俊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征，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219951138734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钢城区颜庄镇民营经济园金健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于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晓刚，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2201510372689。上诉人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张秀征，被上诉人岱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岱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的标的是一个系统的技改工程，该技改工程实际包括三部分，即电除尘系统、除尘管道系统和除尘灰输送系统，上述三系统均由岱霖公司设计、制作、安装，所以合同才约定岱霖公司对上述三项系统的工况及运行质量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9月9日，岱霖公司为铁源公司施工完毕的电除尘系统移交给了铁源公司，铁源公司为岱霖公司出具了电除尘器用户使用证明，该用户使用证明仅仅说明的是电除尘器使用效果达到要求；但由岱霖公司设计、制作、安装的另两项系统，其设计、制作因不符合合同要求，根本无法正常使用，铁源公司经多次与岱霖公司交涉无果后，为了不影响正常生产，被迫于2012年7月将除尘灰输送系统和除尘管道系统进行拆除，所以该两项系统根本没有移交铁源公司，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而一审法院仅以电除尘系统的合格证明，便认定岱霖公司为铁源公司施工的全部技改工程已交付铁源公司使用并已超过1年保质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铁源公司就岱霖公司技改的设备无权提出质量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是《商务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是交钥匙工程，且本案并不是单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一个包括大型设备的设计、制作、买卖、安装、调试、技术服务等的综合性合同。本案出现质量问题的输灰系统，是岱霖公司设计、制作的技改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安装完成后，因不能正常输送除尘灰，所以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岱霖公司虽然也进行过多次改进，但因该问题属于设计上的缺陷，所以岱霖公司对输灰系统无法正常投入运行也无能为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否定铁源公司的质量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岱霖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全部工程完工，乙方（岱霖公司）向甲方（铁源公司）移交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规定的全部竣工图及竣工资料，并经竣工验收后，甲方付至合同总款的9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如无质量问题，乙方也无其它违约情形的，一年后支付给乙方。”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出，岱霖公司为铁源公司施工的综合工程，必须是三个系统全部完工，并全部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铁源公司才向岱霖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岱霖公司向铁源公司交付全部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的义务在先，铁源公司向岱霖公司支付竣工验收款的义务在后，现由于岱霖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铁源公司交付全部竣工验收后的包含三个技改系统在内的综合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铁源公司有权拒绝岱霖公司提出的支付工程款的要求。岱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岱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源公司偿还岱霖公司工程款696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铁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合同约定由铁源公司将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分包给岱霖公司施工，岱霖公司负责该工程设计、施工技术服务、电器设备配套和关键零部件配套，合同并对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方式、质量与验收等均作出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岱霖公司按期将承包范围内工程全部完成。工程竣工后铁源公司进行了验收并出具用户使用证明，对岱霖公司承包的工程质量予以了肯定。后铁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仍欠696000元，依合同约定铁源公司还应向岱霖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为维护岱霖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岱霖公司、铁源公司双方签订《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商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岱霖公司承包铁源公司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球团厂氧化球团烧结系统除尘改造工程设计、施工技术服务、电气设备配套和关键零部件配套；合同价款采用一次性定价的固定价格方式，共计199.6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40%，设备到货后，付合同总价的30%，全部工程完工，岱霖公司向铁源公司移交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规定的全部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并经竣工验收后，甲方（铁源公司）付至总合同款的90%，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若无质量问题，乙方（岱霖公司）也无其他违约情形的，一年后支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技术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工程总体要求、主要工艺参数及性能指标、工程分包范围、技术要求等内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2008年9月16日，铁源公司出具《用户使用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我单位设计、制作、安装的NP600型宽间距电除尘器，已于2008年9月9日完工，我单位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从设备运行到整体除尘效果我单位都非常满意，达到了我们所要求的节能减排效果。特此证明”。铁源公司已支付岱霖公司工程款130万元。岱霖公司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系岱霖公司自行委托所作，在铁源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该院对两份报告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铁源公司提交的静电除尘输灰系统故障统计表及莱矿建安公司试运行记录均系铁源公司的单方证据，该统计表及运行记录上均没有岱霖公司方人员签字或捺印认可，故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铁源公司辩称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岱霖公司与铁源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合同及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岱霖公司按照商务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于2008年9月9日交付使用并已过一年质保期，故岱霖公司要求铁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工程造价为199.6万元，扣除铁源公司已支付的130万元，尚欠岱霖公司工程款69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而本案中铁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且铁源公司以岱霖公司施工的输灰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铁源公司若主张因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岱霖公司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岱霖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岱霖公司要求铁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9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696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其中自2008年9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16日止以4964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696000元为基数计算）。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计5380元，由被告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技术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该项目所需的电除尘器非标设计、除尘管道系统设计、除尘灰输送系统设计均由岱霖公司负责完成，铁源公司向岱霖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岱霖公司对该项目的设计质量施工质量和使用效果负责。《山东莱钢铁源炉料有限公司氧化球团烧结工艺系统除尘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全部工程完工，乙方（岱霖公司）向甲方（铁源公司）移交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规定的全部竣工图及竣工资料，并经竣工验收后，甲方付至合同总款的9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如无质量问题，乙方也无其它违约情形的，一年后支付给乙方。”2008年9月16日，铁源公司出具《用户使用证明》证明载明“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我单位设计、制作、安装的NP600型宽间距电除尘器，已于2008年9月9日完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铁源公司应否支付给岱霖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69.6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来看，岱霖公司为铁源公司施工的是综合工程，包含电除尘器非标设计、除尘管道系统设计、除尘灰输送系统设计，应该是三个系统全部完工，并全部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铁源公司才向岱霖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也就是说，岱霖公司向铁源公司交付全部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的义务在先，铁源公司向岱霖公司支付竣工验收款的义务在后，现由于岱霖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铁源公司交付包含三个技改系统在内的综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的证据。目前，岱霖公司只有电除尘器设计的完工验收证明，而没有提交除尘管道系统、除尘灰输送系统的竣工验收证明，根据《商务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经竣工验收后，铁源公司付至合同总款的90%，现岱霖公司所施工的项目，并没有全部竣工验收，不具备付至合同总款的90%的条件，因此，铁源公司没有向岱霖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岱霖公司现要求铁源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69.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因没有提交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铁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5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均由山东岱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新江审 判 员  蔺双祝代理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