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少华。委托代理人：马启斌，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衡，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劲。委托代理人：阮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景区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志勇，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胜智，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劲、广州市荔湾区景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荔湾景区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少华在2012年3月5日以唐劲、广州市荔湾湖公园（以下简称荔湾湖公园）、广州市福胜庵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销对广州市福胜庵的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07年7月1日，唐劲及案外人冯某（合同乙方）与荔湾湖公园（合同甲方）签订《关于建设岭南名园--荔香园的合同》（以下简称荔香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有偿提供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租赁给乙方，由乙方出资修建成为具有园林景致，经营茶艺、健身、园艺等项目，统称为“荔香园”；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使用场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乙方要根据经营项目之实际，结合该场地的特点，提出经营规划布局设计方案，交甲方审议认可后，由乙方委托具有设计资质的单位绘制报建图纸及资料，由乙方在甲方派员协助下，前往对口审批部门办理有关手续；“荔香园”由乙方投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一切盈亏与甲方无关；待乙方依法成立相应的经营单位后，经征得甲方同意，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所成立的经营单位所有；租赁期20年，从2007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止；200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免租；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8万元，…；签约3天内，乙方须交付10.5万元给甲方作保证金；租约存续期间，若遇政府规划或建设需要收回场地时，甲方提前15天通知乙方，届时乙方应依时无条件交回场地，甲方不作任何补偿，甲方可协助乙方与有关部门商谈在国家政策范围内的补偿事宜，属国土房管规划性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属企业经营上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合同有效期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等等。2007年7月2日，唐劲依约向荔湾湖公园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5万元。2007年7月4日，唐劲与荔湾湖公园签订《荔湾湖公园荔香园（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场地移交协议》，将位于荔湾湖公园内的原荔湾变电站、白鸽棚、花架、厕所及九亩塘部分场地移交给唐劲和冯某使用。2007年11月28日，荔湾湖公园“荔香园”景观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经广州市公园协会评审同意通过。2008年2月22日，唐劲与冯某达成协议，约定冯某退出与荔湾湖公园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唐劲继续承租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场地。2008年4月起，唐劲与王少华就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修建“荔香园”项目开始进行合作，双方达成共识后，唐劲将合作项目用地交由王少华全权管理。2008年4月30日，唐劲与王少华签订《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王少华向荔湾湖公园承租的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项目，项目用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合作项目按唐劲占5%，王少华占95%的比例共同出资，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作项目建设、经营及相关的合同责任（包括租金的缴付等），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作项目风险及分享合作项目收益；王少华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建设及经营事务，唐劲不参与合作项目的建设及经营事务，但有权了解合作项目建设、经营的相关情况以及提出合理建议；合作项目建成后按有限责任公司方式组建合作项目公司，合作项目公司出资额按唐劲5%、王少华95%的比例执行；合作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合作项目预算投资1000万元，双方按实际发生的投资额及约定的出资比例出资；唐劲负责提供合作项目的相关资料，办理或协助王少华办理合作项目相关的审核审批手续，以及其他合作项目应办理的相关手续，负责协调或协助王少华协调合作项目建设及经营过程中所涉及与荔湾湖公园或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关系；王少华负责合作项目的统一规划及建设，包括合作项目的设计、报建、施工、装修等；唐劲原与荔湾湖公园签订合作项目租赁合同时已交付的租赁保证金105000元由王少华先行支付给唐劲，合作项目公司组建后，双方按出资比例分摊；本合同签订后，如有任何第三方对合作项目主张权利，致合作项目不能运作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唐劲应双倍返还合作项目租赁保证金给王少华，并按合作项目合作期限租金总额的100％向王少华偿付违约金；唐劲就合作项目前期运作所支出的费用，双方同意按如下原则处理：如确属合作项目支出，由唐劲列表并附相关凭证，经双方确认后，王少华按出资比例支付给唐劲或用于抵扣唐劲按本合同规定的出资额；本合同签订后，如合作项目因政府征用或其他政府及政府主管部门原因被收回，则政府部门对合作项目所作的经济补偿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如王少华已实际出资建设，则王少华享有优先受偿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均应按当年度租金总额的100%向守约方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均应按合作期限租金总额的100%向守约方偿付违约金，如因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等等。同日，唐劲将荔香园合同、“荔香园”景观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原件交给王少华。2008年8月6日，王少华向唐劲支付了“合作诚意金”10万元。2008年8月7日，荔湾湖公园向唐劲发出一份《关于贯彻落实穗建办（2008）727号〈关于严禁侵占荔湾湖公园建造建（构）筑物的通知〉的精神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广州市建委下发文件要求认真清理整顿占用荔湾湖公园建造建（构）筑物及其他园内经营性项目的情况，为贯彻落实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和严格执行市建委文件精神，要求唐劲从即日起停止一切项目建设工作，并与荔湾湖公园协调停止项目的后续工作，荔湾湖公园将对场地恢复原状。为此，唐劲与王少华合作的“荔香园”项目自始停止建设。2008年8月12日，唐劲函复荔湾湖公园，认为唐劲向荔湾湖公园承租的“荔香园”项目是报经广州市市政园林局批准、广州市公园协会评审通过的，不属于市建委文件通知清理整顿的项目范围，双方签订的荔香园合同合法，要求荔湾湖公园完善项目审批手续，维护唐劲的合法权益。2009年5月，唐劲、王少华联名致函荔湾湖公园，认为荔香园合同是合法签订的，“荔香园”项目经相关主管部门核准立项，要求荔湾湖公园继续履行合同及协助办理项目规划报建等手续，并同意他们开展项目的前期工作。因荔湾湖公园对唐劲、王少华上述函件未予答复，唐劲、王少华从2009年5月起未再向荔湾湖公园支付场地租金。2010年8月13日，王少华以荔湾湖公园要求收回项目场地及配合政府的整治等为由，在未与唐劲协商一致及取得唐劲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撤出了“荔香园”项目场地（包括驻场人员和相关设备）。同日，唐劲重新接收及管理项目场地，并负担场地所发生的费用。另查：“荔香园”项目场地2008年1月至8月的租金由唐劲支付给荔湾湖公园，2008年9月至2009年4月的租金由王少华支付给荔湾湖公园。另“荔香园”项目场地2007年7月至2010年7月的水电费由王少华在2010年8月初支付给荔湾湖公园，王少华撤出项目场地后，项目场地2010年8月至11月的水电费由唐劲支付给荔湾湖公园。2010年10月8日，唐劲以王少华违反合作合同约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荔法民二初字第465号］，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荔法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以“被告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由判决：“一、解除原告唐劲与被告王少华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项目合作合同》。”王少华不服该民事判决，遂提起上诉。经审理后，本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王少华从进场到撤场两年多来一直履行合同的义务。综合各种情况来看，王少华撤场的行为并不代表其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撤场后王少华未支付各种费用的问题，由于唐劲2009年6月已经向广州市荔湾湖公园要求暂停交付租金，之后也未支付，荔湾湖公园未有异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解除合同有误。基于双方均确认在（2010）荔法民三初字第2402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荔湾湖公园的代理人表示可以继续履行《关于建设岭南名园--荔香园的合同》，合作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合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唐劲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王少华要求驳回唐劲解除合同诉请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二审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驳回唐劲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唐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989号民事裁定，裁定案件由本院再审［案号为（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99号］。本院经过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5月10日，唐劲、王少华联名向荔湾湖公园发出《关于协助办理项目的相关手续及同意项目动工的函》，认为荔香园合同是合法签订的，“荔香园”项目经相关主管部门核准立项，希望荔湾湖公园协助办理项目规划报建、水电报装等相关手续，并同意唐劲、王少华进场开展项目的前期工作，包括场地平整、绿化整饰等，恳请荔湾湖公园同意“进场动工”。2010年6月9日，广州市规划局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荔湾区荔枝湾文化休闲规划审查意见的函》，称以荔湾湖公园为中心进行旧城更新改造，同意近期通过拆除违章建筑、建设绿地等开敞活动空间手段，改善和提升该区域城市综合环境面貌。2010年7月7日，荔湾区“五区一街”办形成《会议纪要》，同意《荔湾湖公园景观提升改造工程》设计方案，并明确荔湾湖公园景观提升改造（包括园林绿化景观、栈道项目）属于应急项目，可根据市建委等五部门联发的《关于加强迎亚运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管理服务的若干意见》的文件精神处理相关事项。本院再审认为：涉讼合作合同未能顺利履行主要是荔湾湖公园贯彻政府规划及文件精神所致，不能归咎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因荔湾湖公园在另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可以继续履行荔香园合同，消除了涉讼合作合同的履行障碍，二审据此认为本案合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并驳回唐劲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遂作出（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9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又查明：荔湾湖公园与唐劲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就双方签订的荔香园合同，因政府建设需收回合同项下场地，由荔湾湖公园向唐劲支付终止合同款2300771元；协议已经签订，荔香园合同及相关协议即终止履行等等。2011年7月29日，双方又签订《解除合同声明》，确认荔香园合同即时解除，互不追究责任。2011年8月1日，双方签订场地移交协议，确认唐劲向荔湾湖公园交回涉讼相关场地。2011年8月3日，唐劲向荔湾湖公园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荔湾湖公园支付的终止合同款2300771元。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向王少华以及唐劲释明后，王少华以及唐劲均坚持不申请进行对双方的出资投入情况、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再查明：广州市荔湾湖公园于2013年12月被撤销并入新成立的广州市荔湾区景区管理中心。王少华原审的本诉请求为：1.解除王少华与唐劲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项目合作合同》；2.唐劲向王少华支付违约金5840044.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36528.3元（经济损失构成如下：场地租金141000元、水电费11913元、荔香园项目杂费49686.30元、委托设计公司进行设计费150000元、场地平整人工费55318元、工作人员工资125611元）；3.唐劲向王少华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4.荔湾景区中心、广州市福胜庵对唐劲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由唐劲、荔湾景区中心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唐劲原审的反诉请求为：王少华向唐劲支付赔偿金53697.04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荔湾景区中心在本案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少华起诉原荔湾湖公园的理由是“荔湾湖公园在明知王少华是“荔香园”项目的实际建设者和经营者的情况下，没有通知王少华协调补偿就将“荔香园”项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广州市福胜庵”，可见王少华要求原荔湾湖公园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认为原荔湾湖公园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损害。但本案是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王少华是基于其与唐劲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提起诉讼，而原荔湾湖公园与王少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王少华在本案要求荔湾景区中心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合作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虽然原荔湾湖公园在另案中曾经明确表示可以继续履行荔香园合同，但王少华与唐劲之间的合作合同需以荔香园合同的履行为前提条件，而目前的情况是荔香园合同已经解除，场地已由唐劲交回荔湾湖公园。荔香园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而且王少华、唐劲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合作合同，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涉讼合作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未能顺利履行主要是荔湾湖公园贯彻政府规划及文件精神所致，不能归咎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理由已在（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中详述，在此不再赘述。因此，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方。虽然王少华与唐劲在合作合同中约定“合作项目按唐劲占5%，王少华占95%的比例共同出资，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作项目建设、经营及相关的合同责任（包括租金的缴付等），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作项目风险及分享合作项目收益”，但因合作合同尚未实际完全履行，各方的实际投入、支出情况尚未查清，合作合同解除后，应当在查明王少华与唐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各自实际出资情况、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的基础上，由双方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或承担。但因王少华及唐劲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均坚持不申请进行司法审计，导致无法查明相关事实，故王少华及唐劲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方，而王少华以及唐劲未尽举证责任，导致无法查明双方各自出资情况、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故对王少华起诉要求唐劲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双倍返还定金、荔湾景区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唐劲反诉要求王少华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少华与唐劲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黄沙大道152号原荔湾变电站及相连配套用地项目合作合同》；二、驳回王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唐劲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7886元及财产保全费33元，均由王少华负担；反诉费572元，由唐劲负担。判后，王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唐劲单方面擅自与原荔湾湖公园解除荔香园合同，导致其与王少华之间的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唐劲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和单方终止合同，王少华有权要求唐劲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支付违约金5840044.2元，及赔偿经济损失536528.3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王少华从未与唐劲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合同》，唐劲擅自与原荔湾湖公园解除《荔香园合同》也非因不可抗力所致。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规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唐劲于2010年10月28日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作合同》，王少华不同意，因此，才有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其后，在判决履行《合作合同》后，唐劲违反判决，擅自单方与荔湾湖公园解除《荔香园合同》并交还项目场地，直接导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少华才迫于无奈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唐劲进行赔偿，王少华和唐劲双方从未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合同》。原审判决以双方协商一致为由判决解除《合作合同》，明显歪曲事实。（二）在《合作合同》履行的初期，原荔湾湖公园曾以政府建设亚运景观工程为由提出收回项目场地，但是，到了2010年在审理（2010）荔法民三初字第2402号案期间，原荔湾湖公园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荔香园合同》和《合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证明亚运会过后所谓政府建设对《合作合同》履行的影响已经消除。原荔湾湖公园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原荔湾湖公园的解除是由不可抗力所致的证据。原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本案事实清楚，王少华提交的证据充分，无须通过司法审计就足以查明王少华与唐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各自实际出资情况和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但原审判决却将审判人员认定事实的责任推卸至司法审计，并以此归咎王少华举证不能，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由于荔香园项目尚未投入经营，不存在盈亏的情况，所以无需查明。（二）唐劲在与王少华签订《合作合同》前并无出资。在《合作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根据该约定，如唐劲确有前期运作所支出的费用，其应列表并提交相关凭证给王少华确认。双方发生纠纷，历经三件诉讼案，时间长达六年多，王少华从未收到唐劲在荔香园项目上前期运作支出的费用的相关凭证，显然唐劲根本就不存在荔香园项目的前期运作费用的证据，部分证据明显是伪造，不能证明唐劲在签约前已有出资。（三）王少华在签订《合作合同》后的出资情况根据王少华与唐劲在《合作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荔香园项目有关建设所需费用在签约后均由王少华支付。王少华实际出资一百多万元，在本案主张的是有单据的536528.3元。相应的凭证包括租金发票、水电费发票、支付证明单、《工程设计、施工管理服务合同》、收款收据、《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荔湾湖工地值勤人员工资明细》等，出资的证据清楚、充分。原审主张的司法审计只不过是其偏袒唐劲枉法裁决的借口，显失公正公平。四、唐劲在反诉中提交的荔香园项目上出资的证据不具真实性或根本与本案无关联性，部分明显证据明显是伪造，因此，应追究唐劲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两张冯某名义的《收条》、荔湾湖公园收取何某等4人还借款52万元的《收据》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荔香园经营项目评估书》及评估咨询费《收据》，内容不符合评估书制作的形式，不能令人信服，评估费高达叁万元也没有签订关于委托评估的合同，违反常理，唐劲主张曾委托对荔香园项目进行评估一事纯属造假。关于围墙绿化工程款《收据》及《种植绿篱围墙工程预算》、围墙绿化二期工程款《收据》及《种植绿篱围墙工程预算》，造假痕迹明显。关于广州市四季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景观方案设计费《收据》、景观设计方案听证会议费用《收据》、拆旧工棚、拆墙、平整场地及清运余泥等工程费用《收据》；广州市华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装修设计工程设计费《收据》。完全无中生有，弄虚作假。关于唐劲为佐证通过邹芸向梁某借款90万元而提交的《借款协议》、邹芸的《借条》、唐劲的《借条》、借款利息《协议》、借款利息《收据》、存折及存取款回单。这些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其主张，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五、原荔湾湖公园私下与唐劲解除《荔香园合同》并向唐劲单方支付补偿款，直接导致唐劲的违约和单方面终止《合作合同》，原荔湾湖公园与唐劲恶意串通的共同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少华的合法权益，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原荔湾湖公园应依法对唐劲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仅从程序上以本案是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为由驳回王少华的相关诉求，完全是为原荔湾湖公园的过错开脱，显失公正公平。王少华认为两个重要事件，对认定本案的事实有重要意义。第一是在2012年3月26日由荔湾景区中心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共三份，在这个时间之后王少华才知道唐劲已单方面终止了协议，与荔湾景区中心达成了协议，收钱终止了协议。第二是在2014年3月21日，唐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反诉补充证据目录及说明四，这个证据是他们拼凑起来所有关于荔香园项目的所谓费用的材料。王少华和唐劲的合作始于2008年4月份，从2008年4月份一直到2014年3月，唐劲才拿出来他们认为是与荔香园项目有关的费用，时间间隔差不多6年的时间。故王少华有充分理由质疑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综上，王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唐劲向王少华支付违约金5840044.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36528.3元；3.判令唐劲向王少华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4.判令荔湾景区中心对唐劲应支付的违约金5840044.2元及应赔偿的经济损失536528.3元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由唐劲和荔湾景区中心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唐劲答辩称：一、唐劲是《荔香园合同》唯一合法的承租人，与荔湾湖公园终止上述合同是荔湾湖公园贯彻政府规划及文件精神所致，唐劲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王少华声称唐劲将《荔香园合同》的大部份权利和义务转让给自己，视己方为荔香园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和建设者，达到其成为《荔香园合同》实际履行人的目的，进而将违约责任强加给唐劲，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也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唐劲与荔湾湖公园是《荔香园合同》出租、承租的相对人，共同承担和分享权利、责任和义务，唐劲是在2011年4月收到荔湾湖公园发出《关于商谈补偿的函》后才与公园就荔香园项目相关事宜进行协商的。唐劲与荔湾湖公园商谈有关补偿事宜和终止《合同》协议书并无违约行为。二、荔湾湖公园在另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可以继续履行《荔香园合同》后，王少华没有返回荔香园项目场地继续履行合同中所约定的主要义务和职责，己构成根本违约行为。三、王少华除妄想将唐劲与其合作前所办理的项目审批手续及相关工程等成果据为己有外，还恶意否定唐劲在荔香园项目的前期费用，妄图掠夺唐劲应得的补偿费用。唐劲就荔香园项目所产生的费用不申请进行司法审计的理由是：项目补偿费用是公园对唐劲与王少华合作前所产生的前期费用的补偿，与王少华无关，且前期费用已经由荔湾湖公园评估确认，无需进行司法审计。王少华于2010年8月已撤场，唐劲在此之后找不到王少华，王少华也不接听电话，唐劲与公园解除场地的合同是履行合同义务，与王少华无关。王少华陈述唐劲提交的证据关于整个荔香园项目的费用情况，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王少华在庭审和上诉书中肆意歪曲事实，混淆是非，恶意否定唐劲荔香园项目的前期费用，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荔湾景区中心答辩称：一、王少华所诉请的依据和本案的案由都是合同纠纷，王少华所依据的涉案合作合同，这份合同的签订双方是唐劲与王少华，荔湾景区中心及原荔湾湖公园并非唐劲与王少华所签订的涉案合作合同的当事人，所以王少华以这个项目合作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荔湾景区中心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签订的关于《荔香园合同》在冯某退出之后，双方当事人就是唐劲与荔湾景区中心，王少华并非荔香园合同的当事人，王少华没有权利根据这份合同向荔湾景区中心主张任何权利。荔湾湖公园与唐劲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终止条件，也是双方解除合同的依据，原审已作了查明。这份合同的终止，并无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荔湾景区中心同意一审对本案的处理意见。三、原荔湾湖公园与唐劲在2011年7月28日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终止关于建造荔香园的合同，双方在终止合同协议书当中充分确认了终止关于建造荔香园项目合同的依据，实际上是发生了政府建设需要的客观事由，符合双方签订荔香园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而终止双方的合同。原审有一个被告广州福胜庵，其于原审已提供了荔湾景区中心所提交的两份材料，提到黄沙大道荔湾湖公园西侧地块建设，就是《荔香园合同》所涉及的地块，在荔湾区规划分局已明确作为荔枝湾的改造，涉及的项目就是政府办公局所提到的建造，所以我方以政府建设的需要来终止荔香园合同，既有合同依据，也是有政府需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荔湾景区中心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表示：根据2010年6月9日广州市规划局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荔湾区荔枝湾文化休闲规划审查意见的函》、2010年7月7日荔湾区“五区一街”办形成的《会议纪要》、2011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荔区长会纪14届（2011）11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广州市规划局荔湾分局穗荔规发（2011）125号《关于荔湾湖公园西侧建设特色旅游景点的复函》等文件，以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的指示精神，原广州市荔湾湖公园在事前多次告知的情况下，于2011年4月29日书面致函唐劲，请唐劲就《关于建造岭南名园--荔香园的合同》的终止及补偿等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双方于2011年7月28日达成《终止﹤合同﹥协议书》。针对上述说明，荔湾景区中心提供了上述说明中所提及的文件复印件。王少华对其中2011年5月9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荔区长会纪14届（2011）11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唐劲和荔湾景区中心不构成违约。经本院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核实，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确认了2011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荔区长会纪14届（2011）11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一、由广州成功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于5月10日前完成福胜庵异地重建项目（即黄沙大道荔湾湖公园内西侧地块）的勘探、平地等前期基础性工作；二、由区政协副主席、区委统战部部长陆小荣同志负责协调，区景区管理中心等单位做好配合，于5月30日前完成福胜庵异地重建项目在区内的报建手续；三、由广州福胜庵负责，广州成功房地产有限公司配合，于10月1日前完成福胜庵异地重建项目的整个工程建设，以配合荔枝湾（二期）景观工程验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首要需解决的问题是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协议解除荔香园合同是否构成对王少华的违约，是否应向王少华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荔香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虽然王少华与唐劲签订了合作合同，但双方仅是就荔香园合同中唐劲一方的权利义务的分担进行内部的约定，唐劲并未表示将其在荔香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王少华，荔湾湖公园也未同意或确认王少华承接唐劲的权利义务，成为荔香园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王少华主张其与唐劲之间系合同转让关系，显然理据不足。原荔湾湖公园、现荔湾景区中心并非王少华的合同相对方，王少华基于荔香园合同向荔湾景区中心主张违约责任显然于法无据。唐劲与王少华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则双方同意按协商方式处理合同终止的相关事宜，如合作项目因政府征用或其他政府及政府主管部门原因被收回，则政府部门对合作项目所作经济补偿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由此可见，若荔香园合同系因政府征用或规划变更等原因造成无法继续履行，进而导致唐劲与王少华的合作合同终止，唐劲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现根据本院已查实的荔湾区政府的多份文件可知，虽然亚运之后，原荔湾湖公园表示可以继续履行荔香园合同，但是之后2011年广州市荔湾区政府对广州市福胜庵进行异地重建，将广州市福胜庵重建项目纳入荔枝湾（二期）建设规划，而广州市福胜庵异地重建的地址，恰是荔香园项目的所在地。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签订的荔香园合同明确约定，租约存续期间，若遇政府规划或建设需要收回场地时不作任何补偿，但可协助唐劲与有关部门商谈在国家政策范围内的补偿事宜。因此，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并非恶意串通解除合同。既然荔香园合同已因政府用地而解除，那么唐劲和王少华签订的合作合同显然也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此种情况显然属于双方在合作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唐劲与原荔湾湖公园解除荔香园合同并不构成对王少华的违约。王少华要求唐劲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由于唐劲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王少华基于违约责任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如前所述，如合作项目因政府征用或其他政府及政府主管部门原因被收回，则政府部门对合作项目所作经济补偿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现唐劲确认，其因荔香园合同的解除已经收到补偿款2300771元。那么，基于合作合同的约定以及王少华与唐劲双方的实际支出，该2300771元的补偿款双方应如何分配，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另案主张权利。现双方对解除合作合同均无异议，王少华要求唐劲返还2008年8月6日向唐劲支付的“合作诚意金”1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该10万元并非合同明确约定的定金，而合作合同亦非因唐劲违约而解除，因此王少华要求双倍返还并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少华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唐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少华退还10万元；四、驳回王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7886元，由王少华负担49083元，由唐劲负担8803元；财产保全费33元，由王少华负担28元，由唐劲负担5元；反诉费572元，由唐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6元，由王少华负担49083元，由唐劲负担8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