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艺展路29号艺展中心B5栋2A号。法定代表人：洪应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明昊，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顾红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光，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树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通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通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不当，裁判显失公正。1.通用公司起诉请求明确，本案诉讼标的为双方的第一份合同的余款，并非三份合同累计结欠的款项；2.三份合同的订立时间、价款支付、履行地点毫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持续履行依据不足；3.通用公司主张的价款，应自2011年4月起两年内主张，而通用公司超过期限主张权利，即丧失了胜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非同一债务分期履行，不存在连续性债务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明显不当。通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红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9月9日，通用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签订《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通用公司为红树林公司加工生产推杆式滗水器设备，用于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价款为596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通用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于2009年10月试运行，于2010年4月投入正式使用。但红树林公司至今尚结欠通用公司价款78800元未付，现诉至法院，要求红树林公司支付价款78800元及利息损失（以49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日、以298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红树林公司一审辩称：对结欠通用公司合同项下价款78800元未付无异议，但通用公司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请求驳回通用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9日，通用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签订《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1、通用公司为红树林公司加工生产推杆式滗水器设备2套，用于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合同价款为596000元；2、结算方式，红树林公司在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预付款，货到红树林公司指定地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或货到工地现场之日起150天内，以先到为准，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价款作为产品的质量保证金，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一年后一周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通用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于2009年12月试运行，于2010年4月验收合格投入正式使用。红树林公司截至2010年2月5日向通用公司支付价款517200元。2011年9月9日，通用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签订《东莞市虎门五马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沥液处理系统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佛山市南海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加装污泥压干预处理设施—污泥处理主体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书》2份合同，合同总价合计为5189500元。红树林公司陈述其于2011年10月、2012年4月、2014年1月、2015年12月分四次向通用公司支付该2份合同项下全部价款5189500元，其中2015年12月23日支付267500元系最后一次付款。对此，通用公司对红树林公司上述四次付款事实无异议，但因红树林公司在付款时未指明付款用途，通用公司内部则认定在双方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红树林公司累计结欠通用公司价款78800元未付。关于红树林公司对通用公司诉讼请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红树林公司认为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于2010年4月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通用公司应在2010年4月起两年内主张合同项下价款，在2011年4月起2年内主张合同项下质保金，现通用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结欠价款788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红树林公司认为《东莞市虎门五马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沥液处理系统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佛山市南海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加装污泥压干预处理设施—污泥处理主体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书》与《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无关，前者与后者在履行时间上不存在交叉重叠，红树林公司分四次向通用公司支付价款5189500元，已经结清了《东莞市虎门五马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沥液处理系统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佛山市南海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加装污泥压干预处理设施—污泥处理主体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书》项下所有价款，虽然红树林公司在付款时没有指明付款用途，但根据付款金额、付款时间节点以及红树林公司内部请款资料判断，可以证明红树林公司支付5189500元与《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无关。通用公司则认为，双方在履行《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东莞市虎门五马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沥液处理系统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佛山市南海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加装污泥压干预处理设施—污泥处理主体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书》三份合同期间，从2008年起到2015年12月止始终保持业务往来，红树林公司在支付价款时没有指明付款用途，不能从现有付款结果来倒推红树林公司的付款意图，因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通用公司一直采用上门、电话、口头等催讨方式要求红树林公司付款，红树林公司上述付款事实亦证明通用公司通过催讨争取拿回了部分价款，通用公司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大额合同合作关系，在之前并未采取诉讼措施，但不能据此推定通用公司放弃和怠于行使主张债权的权利。通用公司提供2009年到2015年期间火车票、汽车票、高速公路通行费用票据若干，证明通用公司业务员多次到红树林公司催讨尾款。经质证，红树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通用公司与红树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经审查，红树林公司结欠通用公司价款78800元逾期未付，事实清楚。诉辩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通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本意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制裁权利人滥用诉权，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反之，对权利人的诉权进行限制亦有边界，不能滥用诉讼时效制度，使诉讼时效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工具，随意否定权利本身。本案中，通用公司与红树林公司在2008年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三个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持续不间断的履约行为，红树林公司在向通用公司付款时亦未指明付款用途，通用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存在延续性，结合双方交易往来情况判断，本院认为通用公司在交易中积极主张权利的可能性远大于其存在消极怠于行使权利的可能性，故对红树林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红树林公司应支付通用公司结欠价款78800元。对通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虽然红树林公司逾期未支付价款属实，但从衡平债权人债务人利益考量，将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酌情调整为自通用公司起诉之日起。判决：一、红树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用公司价款78800及利息损失（以78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通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890元，由通用公司负担800元，红树林公司负担209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时，通用公司提供了2011年5月、6月到广州的火车票，11月、12月广深珠高速公路发票，2013年3月、4月东莞汽车客运票，4月、6月到广州的火车票，2015年2月广深珠高速公路发票，6月到广州的火车票。证明为催讨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持续中断。红树林公司在一审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通用公司主张的2008年9月9日与红树林公司签订《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余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合同余款应当在2011年4月起两年内主张权利，从通用公司提供车票及高速公路发票的时间可以看出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持续中断状态，故应当认定通用公司对案涉款项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1.通用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6月到广州的火车票，此时，双方后两份合同尚未签订，可以推定证明通用公司为《东莞市麻涌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余款和质保金主张权利；2.2011年9月9日，双方又签订了两份合同，双方往来一直持续到2015年12月，通用公司亦多次去广州东莞，虽红树林公司对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出不予认可的消极抗辩，但无证据证明通用公司提供该证据不实，也不能排除通用公司主张权利的可能性。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东莞市红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蒋依澄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