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汉族，生于1980年7月27日，高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人。委托代理人：张继华，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汉族，生于1983年12月25日，初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人。委托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继华、被上诉人陈某某及委托代理人何国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7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7年3月5日自愿登记结婚，2007年9月28日生育一女取名马某乙。原、被告婚后与被告父母同住在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房产证：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填发时间为：2007年4月20日，土地证办证时间为2007年6月4日，建筑面积97.74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该房系被告与案外人何某某、刘某某于2007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成交价格为68000元。2007年6月19日，原、被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签订个人房屋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7年)消字第0127号。原、被告在购买了该房屋后，又用该房屋按揭贷款74000元，原、被告分别在该合同的抵押人和财产共有人处签字。贷款后一次性划入该房屋原户主（卖房人）何某某账户，该合同附有（2007）广恒信字第645号公证书。2011年10月25日，原、被告还清房屋贷款。原、被告刚结婚时夫妻感情较好，后因琐事发生纠纷，原告搬出共同居住的房屋，其婚生女现由被告及其父母照顾生活。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住房，原告认为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认可按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房屋价值300000元。被告称该房屋系父母所购并赠与给我的个人财产，认可按照每平方米2800元计算总价为270000元。被告曾于2014年3月起诉离婚，2014年8月13日撤诉。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婚生女由原告抚育、由被告支付抚养费并平均分割婚后共同财产。被告同意离婚，但要求由被告抚养婚生女，原告每月支付婚生女生活费，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在广元市南河正黄金域湘江农贸市场购买了114号和115号两个摊位，婚后的财产中有各自父母的资金投入，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之父向本院提出原、被告争议房屋中有他们的份额，并请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到诉讼中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房产证复印件（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计算机信息查询结果单复印件、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个人房屋贷款合同复印件（附有公证书）。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原件、被告及婚生女的户籍信息复印件、被告父亲马某某与何某某的购房合同、被告父亲的购房付款收据、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房产证和广国用（2007）第19**号国土使用权证、被告同住家属的身份证明、被告父亲生日礼清单、婚生女满月礼清单及证人证言、被告陈述。原判认为，原、被告均同意离婚，应予以准许。其婚生女现由被告及其父母照顾生活并无不妥之处，故婚生女随被告生活。被告辩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住房存在争执或有案外人的投入，系其个人财产，与备案的房产登记、购房合同及贷款登记等材料不符，对该辨称意见不予采信。上述房产证、房屋贷款合同、公证书等书证的证明力高于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住房系夫妻共同财产。经原、被告当庭竞价，因原告出价高于被告，故确认该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补偿被告差价。被告另辨称，所购两个摊位也应予以分割，但原、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当事人可在有新的证据后，另案提起主张。被告之父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本案系离婚纠纷案件，系处理身份关系的案件，不适合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某某诉与被告马某某离婚，本院准予离婚；二、婚生女马某乙（生于2007年9月28日）跟随被告马某某生活，原告陈某某每月支付抚育费500元至婚生女年满十八周岁止；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一套面积97.9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所有权人登记为马某某）归原告陈某某所有，该房屋上的债务亦由原告陈某某承担，被告马某某在该房屋中的私人物品归被告马某某所有；另由原告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被告马某某支付财产折抵补偿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由原告陈某某、被告马某某各负担65元。上诉人马某某（以下简称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房屋购买人是父亲，也是父亲支付的购房款，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某（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结婚之前，上诉人即与父母及妹妹居住在该房屋中，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上诉人父母的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之前，上诉人之父即与房屋出卖人何某某签订了合同，并于2006年9月6日支付首付款50000元，于2007年2月25日支付尾款80000元，2007年4月20日，房产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3月5日才领取的结婚证，故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一套面积97.97平方米（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归马某某所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的权属认定及对该住房的分配是否恰当。经审理查明，二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情况及子女抚养情况等事实的认定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向二审提交了广元市公共交通公司物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及其家人于2006年10月即已入住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房屋（即公交公司2单元1-1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此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上诉人向二审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黄某证实：本人与上诉人父子均系同一小学教师，上诉人父亲于2006年9月购买柳树林二手房，当时上诉人父亲与我同一办公室，我是听他说的，2006年10月上诉人全家入住该房屋，我还去帮忙搬家了的。证人凡某证实：本人与上诉人父子均系同一小学教师，上诉人父亲于2006年9月购买柳树林二手房，并先后二次支付购房款，我是听他说的，2006年10月上诉人全家入住该房屋，我还去帮忙搬家了的。证人马某甲证实：本人系上诉人父亲，我与卖房人何某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2006年5月首付购房款50000元，当年10月25日搬入该房屋居住，2007年2月付清尾款，我当时想买一套房子全家人居住，登记在儿子名下是为了将来继承时不交税，后感到偿还借款压力太大，故才以他们的名义去申请的贷款，贷款记载的房屋价款68000元是假的，是为了少交税费，贷款74000元部分用于偿还购房时的借款，部分用于家庭生活，是我与儿子用工资收入偿还的该笔贷款。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词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词相互矛盾，且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上诉人在接受询问时答：我与何某某在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时，我需要贷款，据中介讲“以出卖人为贷款收款人的贷款手续程序简单”，故何某某以其本人名字办理了一张中国银行卡交给我，贷款到账后，我从柜员机上取出钱，一部分用于偿还借款，一部分用于家庭开支。被上诉人在接受询问时答：该房屋系我与上诉人结婚新房，我们在临近结婚前入住的，后因为带小孩上诉人父母才来此房居住，该房屋系二手房，包括办证完毕总价款130000元，我们先支付50000元（我做生意收入），具体支付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是上诉人在我处拿钱去支付的，后在银行贷款74000元直接打入何某某账户，贷款是上诉人办理的，签字时我才去的，银行贷款是我将原经营摊位转让及收回借款共74000元偿还的。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及对婚生女的抚养和抚养费用的承担没有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的权属及对该住房的分配”这一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根据《房地产买卖契约》，认定该房屋交易价款68000元是错误的。其理由：1、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该房交易价款为130000元。2、虽然上诉人于2007年4月2日与卖房人何某某、刘某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房屋价款68000元（700元/㎡），但是，2007年6月1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财产共有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签订“个人房屋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评估值或原值为123900元，抵押率60%，实际抵押值74000元，且《房地产买卖契约》、《公正书》上仅有上诉人一人签字，故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证明力。3、《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房屋总价款68000元，2007年4月2日前支付定金5000元，2007年4月2日支付63000元。但是，没有交付定金5000元及支付购房款63000元的证据，且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个人房屋贷款合同”贷款并实际转款给卖房人何某某74000元，此款超出《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总价款68000元。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成交价为68000元，同时认定贷款74000元转入何某某账户支付购房款，相互矛盾，否定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马某甲与何某某于2006年9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何某某于2006年9月6日收到马某甲支付的购房款50000元的收条，于2007年2月25日收到马某甲支付的购房款80000元的收条，前述证据与双方认可的购房款金额一致，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购房人已经在所购房屋内居住的事实一致，与证人证词基本吻合，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据证明力。且被上诉人对第一次支付50000元购房款的时间、地点记不清楚，并陈述说“只在办理贷款手续时见过卖房人何某某”。上述事实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才是本案房屋交易中实际履行的合同，第一笔购房款50000元系上诉人之父马某甲支付的。2007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房屋作抵押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贷款74000元转入何某某卡号。被上诉人认为此款直接支付何某某购房款，上诉人认为自己取出该款用于偿还原购房借款和家庭开支，上诉人的意见与其父马某甲的意见一致，双方意见均证明该笔贷款用于了偿还原购房款（购房借款）和家庭共同开支。上诉人认为用自己及父亲的工资偿还的此笔贷款，被上诉人认为用自己转让门面及收回的借款偿还的此笔贷款，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应当认定系家庭共同收入偿还的该笔贷款。即剩余购房款80000元系家庭共同收入予以偿还的。上诉人与其父母及婚生女马某乙现在该房屋内居住。综上，《二手房买卖合同》是本案房屋交易实际履行的合同，且在双方结婚之前，上诉人之父马某甲已实际支付购房款50000元，故应当将本案住房判归上诉人所有。该房屋现价值应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竞价认可的最高价300000元计算房屋价值。上诉人认为本案房屋系父亲在自己结婚前购买的，是父亲赠与给本人的，属于婚前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金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之父于2006年9月6日支付的第一笔购房款500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之父给其个人的赠与，剩余购房款80000元系夫妻共同贷款及收入偿还的原购房借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婚后用共同财产还贷，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根据前述规定及该房屋现价值，从照顾女方原则考虑，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并将该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临江56号1栋2-1-1号住房[面积97.97平方米，广房权证城字第Fc033**号，广国用（2007）第1912号，所有权人为马某某]归上诉人马某某所有，由上诉人马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陈某某100000元。一审诉讼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上诉人马某某、被上诉人陈某某各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由上诉人马某某、被上诉人陈某某各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开信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