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营民一终字第0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庆贵，男。委托代理人孙桂帅，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萍，女。委托代理人王功利，系营口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盖炳俊，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军，男。委托代理人郭金胜，系营口市站前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超，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地址：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郭明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波，系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地址：营口市金牛山大街。负责人孙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莉华，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庆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4）站民一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庆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桂帅，被上诉人刘艳萍的委托代理人王功利、盖炳俊，被上诉人唐文军的委托代理人郭金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波，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莉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思勇、任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14时许，被告唐文军驾驶辽HAX7**号轿车沿老边区金屯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老边北环路时与被告张思勇驾驶辽L959**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老边区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唐文军及辽HAX7**号轿车上乘客刘艳萍、刘艳华受伤。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老边大队认定：被告唐文军与张思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刘艳萍、刘艳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入营口市老边区人民医院、营口市中心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住院，截至2014年8月1日，原告发生医疗费共计人民币306，517.50元。被告唐文军驾驶的辽HAX7**号轿车（出租车）所有人为被告崔庆贵，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00元，其中意外医疗责任限额50，000.00元。被告崔庆贵与被告唐文军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崔庆贵将该车出租给被告唐文军，白班每天租金90.00元。被告张思勇驾驶的辽L959**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告任超，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3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告唐文军与张思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刘艳萍、刘艳华无责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各方被告责任问题，因原告系辽HAX7**号车辆上的乘客，故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由辽L959**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但由于本事故中受伤人员为3人，除原告外的受伤人员尚未起诉，且原告亦可能发生继续治疗费用，故本院为3人预留70%的份额，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原告3，000.00元；由于事故机动车责任方分别在被告人保财险、被告天安保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原告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人保财险赔偿原告151，758.75元、被告天安保险赔偿原告50，000.00元；被告崔庆贵与被告唐文军虽签订了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书，但从协议可以看出，针对出租车这一特殊车辆，双方的租赁行为是基于共同利益对车辆的使用权进行的支配，在此情形下，车辆的所有人及承租人都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同时也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故原告损失经保险赔偿的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崔庆贵、唐文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101，758.75元。关于被告人保财险、被告天安保险提出的根据保险条款对案件受理费免责问题，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艳萍医疗费3，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艳萍医疗费151，758.75元；上述一至二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54，75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刘艳萍医疗费人民币5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被告唐文军赔偿原告刘艳萍医疗费人民币101，75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被告崔庆贵对被告唐文军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原告承担257.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承担2，950.00元，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承担953.00元，由被告唐文军与被告崔庆贵连带承担1，940.00元，案件受理费已缓交，由上述原、被告将其各自应承担费用交付本院。判后，上诉人崔庆贵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关于连带责任的承担要求是严格的，必须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才能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机动车辆租赁关系，法律并未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未要求上诉人对其医药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文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机动车已经出租给被上诉人唐文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已经出租给被上诉人唐文军，该车辆由唐文军支配，也由唐文军受益，一审认定基于共同利益对车辆的使用权进行支配是不正确的，认定车辆的所有人及承租人都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更是错误的。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后，车辆的使用、控制、受益均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已经不能支配该车辆。《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并不是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只有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艳萍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为上诉人是客运合同中的承运人，而唐文军只是上诉人雇佣的司机。因为，该肇事车辆是由上诉人个人购买，《经营许可证》和《客运出租车准运证》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是实际承运人，与司机承担连带责任是合理的。二、根据《最高法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司法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雇佣活动，是指雇主授意或者指示的生产经营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出租车行业的性质，雇主不需要指定雇员做固定的工作，如走固定的路线，守固定的地点，但是营运的区域是雇主指定的，营运的时间是雇主控制的，车辆的保养维修、保险税费都是由雇主负责的，而且雇员的收入远没有达到一个司机的平均水平，其从事的是雇主授权内的简单的工作，所以，不能因为一份《租赁经营协议书》而否认双方雇佣关系的存在。三、虽然他们签订了《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书》，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因为出租车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实际获利人也是上诉人。每天白班下班后，上诉人要收回车辆，并对车况进行检查、保养维修。因此，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也可以认为存在雇佣关系。四、出租车在承包运营中，承包人与车主只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承包人仍然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运营，车主既是出租车经营者，还是客运利润的受益者，本着利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车主应当是责任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何况，对于受害人来讲，车主和承包人的内部关系无从知晓，因而基于对受害人的保护，车主应当承担责任。五，上诉人以《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对原审进行质疑，本人认为其理解不当。因为本案肇事车辆不是普通车辆，而是专营客运的出租车，出租车的所有人可以是承运人、可以是雇主，而普通车辆的所有人只能是车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和程度是大不相同的。综上所述，本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于法无据，事实不清，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唐文军答辩称，在现实的出租车行业中，驾驶员与出租车之间存在诸多的经营形式，例如：一是驾驶员作为出租车车主的雇员，每月向车主领取一定的工资，利润上交车主：二是驾驶员承包本应由车主所运营的机动车，定期向车主缴纳固定费用，其余归自己所有：三是部分承包车主所运营的机动车，即与车主在不同的时间段运营，例如车主白天运营，受雇驾驶员晚上运管，驾驶员定期向车主支付固定的费用。从上述列举的经营形式，也就可以看出驾驶员与车主之间，事实上就是雇佣关系或者是承包关系。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受雇白天运营，上诉人晚上运营，也就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和承包的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车辆的任何手续仍然由上诉人掌握，车辆的保险、年审、季审、检车、修车、保养、计价器、税收、及出租公司费用等均由上诉人自己办理，被上诉人只是在履行雇佣义务，驾驶车辆营运和交纳每天90元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在履行营运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作为雇主，同样也是车辆运行的支配、使用、控制和经营利益的受益者，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已经依据原审判决将本案理赔款赔付给原审原告，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涉及我公司赔偿责任问题，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涉及我公司，原审对我公司赔偿的事实认定清楚，我公司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思勇、任超未出庭，未进行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崔庆贵与被上诉人唐文军签订了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书，但出租车属于特殊的运营车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崔庆贵与被上诉人唐文军的租赁行为是基于共同利益对车辆的使用权进行的支配，车辆的所有人及承租人都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同时也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故被上诉人刘艳萍的损失经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上诉人崔庆贵、被上诉人唐文军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崔庆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福田代理审判员  张文生代理审判员  陈 巍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