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1119号原告卢芳满，女，197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陈茉，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楠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高书琴，女。委托代理人邬辛伟，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广学，男，1958年4月15日生。委托代理人高照宇，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邬亮华，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芳满与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被告林广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睿、人民陪审员陆振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茉，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书琴、邬辛伟，被告林广学的委托代理人邬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芳满诉称：2014年1月1日，被告林广学以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室内设计委托合约书》，约定由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本市浦东新区花园石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进行室内设计，设计费为人民币100万元。原告已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司账户汇入设计费40万元，又于2014年4月20日向被告林广学个人账户汇入设计费60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要求加盖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林广学承诺签约后必定会加盖公司印章。但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至今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未向原告提供全套设计图纸，对原告多次提出的合理要求也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设计费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是：两被告收取了原告100万元设计费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返还义务。原告还明确表示不要求解除合同。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设计费100万元；2、若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不能偿还，则要求被告林广学对其中60万元部分承担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丰礼公司)已经将系争的房屋设计图纸交付给原告。2014年1月原告与上海丰礼公司签订了设计合约书，约定设计费为100万元，签约时支付40%，系统图完成后支付25%，主要立面图完成时支付30%，施工图完成时支付5%。此后，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于2014年2月7日向原告交付了系统图，同年4月8日向原告交付了施工图。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要求原告签收，原告说大家都是朋友，就没有书面签收。由于原告对设计图满意，之后的装修也是请求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4月20日将剩余设计费一并支付给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如果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交付图纸，原告不可能支付后续的60万元设计费。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公司愿意在系争合同上加盖公章。第二，系争房屋装修工程是由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依照上述设计合同中的设计图进行实际施工的，原告和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在2014年5月19日还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契约书。第三，自2014年5月起，系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在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多次对设计图纸进行了修改，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在修改图纸的同时，也按照变更后的图纸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如果原告没有收到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设计图，是不会要求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进行施工的。第四，被告林广学是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总经理及实际投资人，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授予被告林广学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被告林广学的签字行为就是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行为，其签字的一切后果均由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承担，不存在冒用的行为。被告林广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全部理由。另外，被告林广学是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总经理以及实际投资人，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签字行为是代表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后果也应由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承担。因此被告林广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作为委托人(甲方)，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室内设计委托合约书》(简称设计合约)，内容涉及：甲方委托乙方担任汤臣一品A栋楼中楼(胡公馆)设计工作；乙方在接受委托后，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办理拟定草图、绘制室内装潢施工详图及材料与色彩资料、编制预算及施工说明书、重点监督及指导工程之进行(检验施工及材料质量)等事项；设计费为每平方米1,200元，设计面积925平方米，设计费总计100万元；设计费付款方式为签约时支付总设计费的40%计40万元，系统图完成时支付总设计费的25%计25万元，主要立面图完成时支付总设计费的30%计30万元，施工图完成时支付总设计费的5%计5万元，甲方付款时乙方应提供相对应的税务发票；设计进度为自签约日起于平面图沟通确认后40日内完成平面系统图，自系统图完成后60日内完成全部室内施工详图；乙方完成各阶段设计图须提交甲方两份施工图，甲方须在签收后三日内作出确认，否则视为甲方同意设计内容；甲方不得以设计内容不满意的理由拒付设计费。在合同尾部，原告在甲方处签名，被告林广学在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上述设计合约签订的前一天，即2013年12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公司账号汇入了设计费40万元。设计合约签订后，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对汤臣一品A栋楼中楼(胡公馆)进行了设计，完成了设计工作。庭审中，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提供了系统图、施工图、效果图等图纸。原告确认曾收到过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提供的效果图。2014年4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林广学的个人账户汇入了设计费60万元。2014年5月19日，“汤臣一品胡公馆”为甲方，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和被告林广学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工程契约书》，内容涉及：工程名称汤臣一品复式胡公馆，工程总价款为2,600万元，在2015年农历年前完工。该份契约书最后一页第(五)项内容为“甲方若因更改设计图面或甲方土建工程影响乙方工程进度时不得以逾期完工论，甲方并依影响作业时间延长乙方工期”。原告的丈夫胡毓勇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被告林广学作为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审理中，原告确认系争房屋汤臣一品胡公馆已经从2014年开始进行了装修施工，但尚未完工，因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该房屋装修目前已经处于封存状态。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出具书面《证明》，确认：被告林广学有权代表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案系争设计合约是被告林广学代表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签署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该公司享有和承担。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室内设计委托合约书》、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提供的系统图、施工图、效果图、《室内装饰工程契约书》、《证明》以及本案庭审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林广学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具有涉台因素。由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系争设计合约的履行地位于中国大陆，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林广学与原告签订的设计合约是否能够约束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第二，如果系争设计合约能够约束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设计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从设计合约的形式上看，被告林广学是以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也出具了书面的《证明》对其身份予以确认。尽管设计合约上并未加盖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印章，但该合约已经由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也在《证明》中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该合约的权利义务。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还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愿意按原告的要求加盖公司印章，原告表示不同意，原告不能因此而要求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原告分两次履行了设计合约的付款义务，其中直接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付款40万元，向被告林广学付款60万元，本案审理中，两被告均确认：被告林广学收取的60万元是替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收取的，因此，原告已经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00万元。因此，本院认为系争设计合约的合同主体应当是原告和被告上海丰礼公司，被告林广学的身份是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至于被告林广学与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隐名投资关系，系两被告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被告林广学承担责任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按照双方设计合约的约定，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的设计图、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在约定的时间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提供了系争房屋的系统图、施工图、效果图等图纸，可以佐证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设计工作。尽管原告表示未签收图纸，但原告亦确认系争房屋已经进行了装修施工；系争房屋面积为900多平方米，原告也自认在正常情况下必须有图纸才能施工。按照正常的房屋装修过程来看，包括隐蔽工程、电路、给排水等多项施工内容，效果图仅仅是施工完成后的表面效果。施工单位要对一套面积超过900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装修，必然是在取得了施工图纸之后才能开始施工，对于原告称施工单位是凭“效果图”进行施工的意见，本院难以认同。庭审中，原告承认并未委托任何其它公司或个人对系争房屋进行设计，若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履行设计义务，则原告无法合理解释施工图纸的来源。第二，双方在设计合约中约定按照设计图的完成情况分四个阶段付款，除签约时支付40%设计费计40万元外，剩余60万元分别在系统图、主要立面图和施工图完成时支付。现原告已经将剩余60万元设计费支付给被告上海丰礼公司，也可佐证原告已经确认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完成了相应的设计工作。若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履行设计义务，则原告无法合理解释其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行为。第三，原告的丈夫胡毓勇与两被告在2014年5月19日还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契约书》，在该合同中也提到“甲方若因更改设计图面或甲方土建工程影响乙方工程进度时不得以逾期完工论，甲方并依影响作业时间延长乙方工期”，如果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向其提供设计图纸，则双方不会做出该项约定。现原告主张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履行相应的设计义务、未向其交付相应的设计图，但原告无法合理解释施工单位在没有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如何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的行为，也无法合理解释其向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60万元的行为，故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上海丰礼公司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被告上海丰礼公司已经履行了设计义务并向原告交付了相应的设计图纸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原告诉称被告上海丰礼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对原告要求其返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芳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卢芳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卢芳满和被告上海丰礼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广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代理审判员  张 睿人民陪审员  陆振华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李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