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曲中法民终字第00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甫，男，1941年12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洪，又名王贵红、王贵宏，男，1953年8月23日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火车站出口左拐200米处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孔春雷，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应甫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应甫、被上诉人王贵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应甫在倘塘镇倘塘村委会李家山大屯处有承包地1.5亩，周围曾有私挖滥采煤洞数口，现有矿渣堆积在地里。王贵红于2003年至2010年持合法手续在李家山开办煤矿，矿洞与周应甫地块直线距离约700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应甫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承包地里堆有矿渣，不能证明何人所堆，亦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有堆矿渣的协议和王贵红堆积矿渣在其地里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应甫请求判令王贵红恢复原状清除矿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应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交。宣判后，周应甫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缺少实地调查，认定证据错误。三名证人在一审中均到庭作证，证人之间的证言并不矛盾。周应甫和王贵洪先是有口头约定，后又补充签订书面协议，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2003年王贵洪在其地点旁开新井，2005年回到老井处。2003-2010年八年间，王贵洪每年实际支付给其1200元做租金租其1.5亩土地用于堆废渣，当时约定，不堆渣后王贵红应清除废渣、恢复土地原状。2010年以后，李家山煤矿没有再继续生产，王贵洪不需要再用其地点堆矿渣，应当清除原堆存的矿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王贵洪答辩称，周应甫随上诉状提交的“协议”不是新证据，并且，王贵洪未写过该“协议”，“协议”上盖的井口章是伪造的。王贵洪煤矿生产的矿渣堆在自己的煤矿上，矿井距离周应甫地点较远，与周应甫并无租地协议，也从未堆渣在周应甫的地上。并且，周应甫虽登记在大屯的地是1.5亩，但周应甫在大屯不只一块地，现在堆渣的地点显然没有1.5亩。周应甫2003年至2005年左右曾在李家山私挖乱开煤井，将开出的煤炭卖给王贵洪，涉案土地上的矿渣是周应甫挖煤形成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争议是：周应甫与王贵洪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一审中，周应甫提交吴某、高某、袁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法庭准许高某、袁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如下：1、吴某（倘塘村委会屋基村人）提供书面证言：2008年我和周应甫一起去李家山煤矿找王贵洪。我是去找王贵洪处理我们村饮水被煤矿挖掉的事，周应甫处理的是他的承包地被王贵洪租用的事。当时我听到周应甫与王贵洪洽谈：王贵洪租周应甫承包地，每年租金1200元，地由王贵洪堆废渣用，到王贵洪哪天不开煤矿后，王贵洪将1.5亩承包地里的荒渣清理掉，地里能够种庄稼。2、高某（倘塘村委会屋基村人）出庭提供证言：周应甫的1.5亩地从2003年被王贵洪堆废料，现在一直还在。我不知道堆废渣有没有签过协议。我听周应甫说每年是1200元。3、袁某（倘塘村委会屋基村人）出庭提供证言：当时我是王贵洪的管理人员，2004年我退出煤矿。2003年经双方协议堆矿渣，每年给周应甫租金，当时王老板（王贵洪）也说要把矸石除掉，在场的就是我和夏跃扩（已去世），下去有没有写书面的协议我不知道。后来一直没有除，到现在还在。王贵洪有主井和分井，主井离周应甫的地及分井有600-700米，主井废料堆在主井沟边，分井矿渣堆在周应甫地上。4、陈某（系周应甫之子）出庭提供证言：2003年王贵洪在那挖井时商量那个地用，每年给1200元，哪天煤矿不干了，把矿渣除掉。在地里商量的，没有写书面协议。当时有袁某、我父亲（周应甫）和他（王贵洪）在。夏跃扩也在场，他是王贵洪的管理人员，扯这个事时他在场，但没有搭话。王贵洪开有7-8个井口，在那的有3个井口。主井距地有一公里远，新井堆矿渣从2003年到现在，2010年后就没有堆了。二审中，周应甫提交《协议》，欲证明周应甫与王贵洪就租地堆煤渣签有协议。《协议》载明：“王贵红租用周应甫地堆荒渣一年1200元，不用时恢复土地能种庄稼。2003年3月16日”。协议上周应甫和王贵洪无签名，仅有一个章。据周应甫陈述，《协议》内容由周应甫书写，章上的字看不清楚，估计是李家山井的井口章。二审中，周应甫提交倘塘镇倘塘村委会屋基村民小组高某、袁某等13人签名的《证明》，倘塘村委会在《证明》上盖章并注明：“根据周应甫反应村民证实请相关单位给予核实调查处理”。《证明》载有：“云南省宣威市倘塘镇倘塘村委会屋基村民小组证明，李家山煤矿王贵洪占用周应甫1.5亩土地从2003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旺王贵洪清出你的废渣，还我村的基本农田为盼”。二审中，周应甫申请法庭准许周永先出庭作证，欲证明王贵洪的井口在周永先的土地上，荒渣就堆在周应甫的土地上。周永先（倘塘村委会屋基村人）出庭提供证言：王贵洪和周广平（周永先之父）协商，用我家的地挖煤井，周应甫地里的矿渣是王贵洪堆的。我在王贵洪的井里挖过煤。对于证人证言，王贵洪认为，吴某、高某、袁某、陈某、周永先的证言是假的。袁某是2006年来的矿上当过管理人员，夏跃扩根本不是管理人员，周永先没有在矿上挖过煤。对于《协议》，王贵洪认为，协议是伪造的，协议上的章不是李家山井的井口章，是周应甫伪造的，井口章是由煤管所发的，井口章是唯一的。《证明》上，倘塘村委会只是说请相关单位核实调查，对于本案的情况，实际上倘塘村委会并不知情。王贵洪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欲证明李家山煤矿有合法采矿手续。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欲证明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是王贵洪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于2000年9月1日成立，已于2011年6月27日注销。3、宣威市倘塘镇煤炭安全生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周应甫《协议》上的章是伪造的。《证明》上盖有一口章，内容是“倘塘镇李家山煤矿李家山井”，并载有“此章属于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唯一合法专用井口章”。二审中，王贵洪提交了符应南、崔茂安、孙承建、邹学宣、王贵祥（又名王桂强）的书面证言，并申请准许孙承建、崔茂安、王贵祥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如下：1、符应南提供书面证言：我于2001年到李家山煤矿上班，负责过磅。2003年下半年矿长安排我到周应甫煤井过磅，我本人工资由矿上扣周应甫煤钱发我。我在周应甫煤井大致过了2年左右的磅，后来政府把井口炸了，就没有挖过煤炭了。过磅期间，周应甫叫我杂质少管严格，从中给我点好处，我没有答应，为此事周应甫还和我多次争吵。2、邹学宣提供书面证言：我于2002年在李家山煤矿上班，2003年矿上派我到电厂配合下煤。矿长王贵洪通知我，电厂下煤盖验收章后要我收起运费联，以便以后周应甫拿存根联来对运费联，大约收单收了两年左右。3、孙承建出庭提供证言：我是2002年5月到倘塘李家山煤矿上班，由于矿长事头多，井口上下的工作由我代管。2003年距李家山煤矿井口1.5公里左右的地方，周应甫在那里开挖井口，大约挖了1500吨的煤堆着。周应甫经常到我住处找矿长卖煤，有一次我在场，谈成30元一吨。1500吨煤拉完后，周应甫提出水份折耗大，要求在井口边过磅，拉一车过一车（人力胶轮车），后来过磅的有5000吨左右。到2005年由于政策原因周应甫的井口被政府关闭。周应甫的井口就在我们矿井上去一两公里处，他今天在现场指的他的地边上，面对山坡，偏左的地方。4、崔茂安出庭提供证言：2004年我原来挖煤的煤矿停产整改，我在家里休息。有一天在倘塘赶街，周应甫说他有一矿山带我去看。看后我就到周应甫的井口上挖煤。井口上有个姓符的总吨位，每月十号左右发工资，没有签合同。中间有几个月份工资没发，我去要工资，周应甫说卖煤的钱老王（王贵洪）没有结给他，时间不长后周应甫就发清了。2005年下半年周应甫说暂时歇下，等要挖的时侯叫我，后来一直没有再叫我，我在周应甫煤矿上挖了一年多。再后来我就下来到王贵洪的井上挖煤。周应甫的煤井就在他今天指的他的地边上，面对山左边是矿井，挖出来的煤和渣都堆在他的地里，出井口后一边堆渣、一边堆煤。井里的煤挖了掉下来后，他在面对山坡、井口的右下侧又挖了一个口口出煤。5、王贵祥（又名王桂强，系王贵洪之弟）出庭提供证言：我是2002年8月到李家山煤矿上班。2003年年底矿长通知我，将李家山井口到周应甫堆煤处的路修通。矿长交待我，煤炭是周应甫的，已经卖给矿上，要我负责把周应甫煤场上的煤装运走，调运单第一联（存根联）由周应甫收。周应甫在场特别提出，如果他本人不在场，不得装煤。大致陆陆续续装了两年多。2008年因宣威电厂下达任务保供电煤，任务量加大，矿长通知我开装载机去周应甫以前煤场上拉煤矿石到矿部，拌煤发宣威电厂。当天拉到下午，周应甫知道后就到现场骂我为什么装他的矸石。后来矿长打电话给我说，不耐烦要，别装了。当天就停装了。经质证，周应甫认为，李家山煤矿办了合法手续没有意见。但是李家山煤矿的注销原因是其他原因，这个到底是什么原因不清楚。《证明》是宣威市倘塘镇煤炭安全生产管理所出具的没有意见，但是上面盖的章和协议上的不一样，《证明》上的井口章是假的。证人证言都是假的，周应甫从来没有矿井，不可能请人挖煤或者卖煤。2015年7月27日法庭向倘塘镇启龙村委会进行调查，获得两份调查笔录。对启龙村委会书记徐天松的调查如下：周应甫人和地都是倘塘的。王贵洪的主井在启龙村委会，王贵洪的一个井口挂七八个拖斗井，2007年国家政策变动，所有拖斗井、挂靠井全部封停。我是2007年来村委会的，当时那个片区是杨光俊副书记分管，具体情况他比较了解。对启龙村委会副书记杨光俊的调查如下：我1993年1月就在村委会工作，2005年12月任副书记。当时政策不紧，听说周应甫有一个井口，在周应甫家地边。后来政策变了，只给一个系统出煤，所有拖斗井、挂靠井全部封停。2005年、2006年周应甫的井口我们每个月都发封停通知，矿区范围内的封停通知直接发给矿区。2007年以前王贵洪有一个主井，还有五个拖斗井。周应甫挖的井和王贵洪的几个拖斗井口是同时存在的，2007年都封停掉，井口封停是矿区组织的。周应甫地边只有一个井，就是周应甫挖的那个井，周应甫地里的渣就是那口井出的。周应甫和王贵洪有没有协议我不清楚。经质证，周应甫对徐天松的陈述没有意见，认为杨光俊说的是假话，自己没有煤井，没有人给他发过封停通知。王贵洪对调查笔录没有意见。2015年8月4日，周应甫向法庭提交杨光俊于2015年8月2日作出的补充说明。在补充说明中，杨光俊重申矿区范围内煤井的封停通知是发给煤矿，就周应甫井口的位置作了更改说明，并陈述周应甫地里的渣是李家山煤矿堆放。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贵洪提交的《证明》，由宣威市倘塘镇煤炭安全生产管理所出具，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周应甫提交的《协议》上没有签名，仅盖有一章。《协议》中章上面的字看不清楚，周应甫陈述，《协议》上的章是李家山井的井口章。但是，经过与《证明》上盖有的“倘塘镇李家山煤矿李家山井”章对比，《协议》上所盖的章与《证明》上的章明显不同，因而，不能认定《协议》中的章系李家山井口章。周应甫在一审过程中亦从未提到书面协议一事，陈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明确陈述周应甫和王贵洪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并且，证人吴某陈述，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与证人高某、袁某、陈某陈述的时间为2003年亦不一致，证人证言亦相互矛盾。况且，从周应甫的陈述来看，起诉状中载明“租赁期限从2003年至2010年”，而在二审中，周应甫陈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而只是说王贵洪不需要使用出租的土地后，应清除矿渣后返还土地。周应甫对于租赁期间的陈述亦前后矛盾，相互冲突。综合上述情况，周应甫提交的《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该份《协议》不能采信。王贵洪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件，双方均无异议，且能证明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贵洪，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王贵洪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分别为曲靖市宣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宣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倘塘工商所依职权出具，能证明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已于2011年6月27日注销，作为投资人的王贵洪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对启龙村委会书记徐天松所作《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启龙村委会副书记杨光俊在法院调查和补充说明时对同一事项做出相反的陈述，其言语反复，对杨光俊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来看，周应甫欲证明其与王贵洪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煤渣系王贵洪堆放；另一方面，王贵洪欲证明周应甫卖煤给王贵洪，地里的煤渣是周应甫自己堆放的。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待证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现周应甫与王贵洪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真伪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应甫对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从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对己不利的诉讼后果。经二审审理查明，周应甫在倘塘镇倘塘村委会大屯处有承包地1.5亩，经现场查看，在倘塘村委会大屯周应甫的一块承包地里堆放有矿渣。2007年以前在该块地边上曾有煤井。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井口在周应甫的该块土地以下约一公里处。另查明，宣威市倘塘镇李家山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贵洪，住所为倘塘镇启龙办事处，经营范围是原煤采掘销售，于2000年9月1日成立，2011年6月27日注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周应甫未证明被上诉人王贵洪依据“协议”在上诉人的承包地里堆放煤渣，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综上，周应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丁 敏审判员  黄荟晔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温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