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鼓民再初字第1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张琰，女，汉族，1980年6月16日生，住南京市。委托代理人唐平，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静，男，汉族，1972年11月21日生，住所地南京市。委托代理人刘绍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秦健，男，汉族，1979年7月1日生，住所地南京市。申诉人张琰因与被申诉人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鼓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宁检民（行）监〔2014〕3201000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宁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胥宁、助理检察员黄献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琰的委托代理人唐平、罗璇，被申诉人陈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绍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秦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1日，原审原告陈静诉称，原告分别于2010年6月12日、2011年2月23日、2月26日，分三次借给被告秦健钱款1329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因被告秦健、张琰为夫妻关系，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329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原审被告秦健、张琰原审时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查明，陈静与秦健、张琰系朋友关系，秦健与张琰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12日，秦健因经营需要向陈静借款，金额为295000元；2011年2月23日，陈静与秦健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秦健向陈静借款68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2年2月22日；同年2月26日，秦健又向陈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静人民币35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6日至2012年1月22日”。借款到期后，陈静向秦健及张琰催要借款，秦健及张琰拒绝归还，引发诉讼。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陈静向秦健主张归还借款，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借款至今未归还的责任在于秦健。因秦健与张琰系夫妻，该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故应共同承担该债务。故陈静要求秦健及张琰归还借款1329000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秦健、张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秦健、张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静借款1329000元整。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1、陈静就出借给秦健三笔总计132.9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借款交付提供了证据证明，而对于另外32.9万元的现金交付情况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出借人虽主张已使用现金交付了上述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在张琰、秦健未到庭、亦未答辩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认定上述现金已交付，缺乏证据证明。2、张琰与秦健在2011年6月9日离婚，而秦健与陈静就29.5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1日，对此陈静解释该借款协议为后补。但该笔借款相对应的20万元本票的申请时间发生在2010年6月12日。法院在张琰、秦健未到庭、亦未答辩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张琰与秦健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还款义务，显属不当。3、张琰在诉讼前已与秦健离婚，法院也应陈静申请查封了登记在张琰名下的房产，完全具备单独向张琰进行直接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的条件，而法院仍然采取向张琰与秦健共同送达的方式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当邮件被退回，亦未向张琰直接送达法律文书，即决定公告送达，且原审卷宗中没有该公告在相应区域、相关媒体刊登的任何记载。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张琰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陈静提供2010年6月12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和本票记载的金额为20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9.5万元，且29.5万元借款协议于2011年12月11日签署，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6月12日时间相距甚远。即便该协议具备真实性，也应属秦健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张琰无关，且陈静主张的该笔实际借款时间已超出诉讼时效。2、对陈静提供的2011年2月23日金额为68万元的借条真实性存疑，认为该借条上的出借时间“2”月是由“7”月篡改而来的，其真实性质应为秦健离婚后的个人债务。3、陈静对于2011年2月26日出借354000元借款的主张，与其提交的银行凭证上载明的金额30万不一致，可能涉及高利贷。4、陈静主张现金支付的部分款项，与其举证的银行流水取款金额无法对应，且该取款时间也与案涉款项发生时间相距较长，其真实性无法确认。5、陈静在明知秦健从事非法票据贴现的行为的情况下，向秦健借款，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6、因张琰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字，且无证据证明秦健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张琰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要求撤销（2013）鼓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静对张琰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陈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申请人就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等事实，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被申请人与秦健的借款均发生在被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试图逃避责任。综上，张琰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2月23日，秦健与陈静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秦健向陈静借款6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2年2月22日。秦健于借款之日起每月归还15000元，剩余款项500000元于最后到期日一次付清。如秦健未按约还款，应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如陈静未按约借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审理中，为证明前述《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陈静举证其于2011年2月23日申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本票一张，收款人为秦健，经查，该款项已于当日入秦健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三元支行62×××18账户。2011年2月26日，秦健向陈静出具《借条》一份，载借到陈静35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6日至2012年1月22日。审理中，张琰对该借条上出借时间及落款时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认为该时间“2”月是由“7”月篡改而成，其真实时间发生在离婚以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静对张琰的陈述不予认可。另，为证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陈静举证其名下2011年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收据一份，转入户名为秦健，金额为300000元。2011年12月11日，秦健与陈静另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秦健向陈静借款29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1日至2012年6月10日。秦健于借款之日起每月归还7500元，剩余款项255000元于最后到期日一次付清。如秦健未按约还款，应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如陈静未按约借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审理中，陈静举证其于2010年6月12日申请的收款人为秦健、金额为200000元的本票一张，并称该笔款项即为前述《借款协议》对应的实际付款情况。关于付款时间与签订协议的时间差，陈静解释称借款发生时其与秦健系朋友，且正在商议合作开办典当行，故借款当时并未出具借条，后因秦健长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1年12月1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实际是对2010年6月12日200000元借款金额的确定。经查，该笔200000元本票金额已于2010年6月13日入秦健名下南京银行秦虹路支行62×××31账户。另查明，秦健与张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6月9日协议离婚。据离婚协议载：双方无子女；男方放弃所有财产，并负担所有债务；面积为146.89平方米的清江西苑房产及地下车库、面积为93.62平方米的姜家园凯鸿隽府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负责归还清江西苑房产中的贷款；保时捷、奔驰、本田CRV三部车辆均归女方所有。审理中，为证明秦健与张琰离婚后的关系，陈静向本院提交张琰在2012年12月4日与秦健短信交流的电脑截图2张，欲证明二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联系紧密。张琰对以上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陈静称其与秦健间涉案的3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对于本票及转账方式以外的金额交付，均以现金方式进行。另，陈静为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除银行转账之外的剩余款项329000元的事实，向本院递交其中国农业银行自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的账户明细对账单1份、光大银行账户明细及取款凭条复印件1份、华夏银行账户明细及存款回单复印件1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1份以及所经营公司的营业执照、验资报告等证据，欲证明其因工程资金需要，经常提取大量现金用于日常储备，故在向秦健出借现金时，其具有现金借款的经济实力，且有备用现金用于出借给秦健。经当庭质证，张琰对前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认为陈静提供的取款明细表中取款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吻合，不能证明现金部分已实际交付。经查，前述取款凭证与陈静所主张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之间无完整明确的对应关系。以上事实，有本院（2013）鼓民初字第365号卷宗、（2013）鼓民申字第30号卷宗、离婚协议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健在与陈静签订借款合同或向陈静出具借条并获得借款后，负有全额归还该笔借款的义务。关于2011年2（或7）月26日的借条，张琰虽不予认可且提出司法鉴定，但经本院查实，陈静确于2011年2月26日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向秦健汇入300000元。无论该借条的真实书写时间是2011年2月或7月，均不影响该笔款项真实交付时间为2011年2月26日的事实，并且2011年2月26日尚处于张琰与陈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张琰无法举证证明该笔债务与诉争借条无对应关系或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依据该张借条及相应转账凭证，张琰与秦健应共同向陈静归还借款300000元。关于2011年12月11日的借款，本院认为，虽陈静举证的实际款项交付时间发生在借款协议签订一年半之前，但其对于事后补打协议的解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能够成立。故现陈静对于该笔200000元的借款，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如陈静、张琰对该笔本票200000元的金额有异议或认为该笔金额并非对应涉案借款协议，应举证予以反驳。而审理中，原审被告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也未能另行说明2012年6月12日款项的发生具有其他原因。故根据相关证据规定，本院认定陈静对于其主张的2011年12月11日借款已实际向秦健支付款项200000元，且该笔款项发生在秦健与张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秦健与张琰负有共同向陈静归还该笔款项的义务。另，由于该补充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可视为秦健对原借款行为的认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张琰关于该笔借款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1年2月23日的借款，虽陈静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据金额一致为680000元，但其举证的实际交付凭证上的金额仅为500000元，且对于其他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剩余借款180000元，陈静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鉴于此，本院认定，依据该份借款协议及相应支付凭证，秦健、张琰应共同向陈静归还借款500000元。同理，对于陈静主张2011年2（或7）月26日及2011年12月11日的借款中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剩余款项149000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付款事实，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琰抗辩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2011年2月23日与2011年2月26日的借款发生在秦健与张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1年12月11日的借款协议虽系秦健离婚后签订的，但此借款协议对原有借款进行了认诺，且该行为并不能改变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10年6月12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审理中，张琰虽辩称案涉借款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张琰对于秦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仍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应共同向陈静归还借款100万元。关于张琰抗辩诉争债务系非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意见，因其对该意见举证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再审中，秦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鼓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秦健、张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陈静归还借款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7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2361元，由原审原告陈静负担3261元，被告秦健、张琰负担19100。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皮轶之审 判 员  刘桂占审 判 员  张 智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戴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