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亚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顾文，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喻，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锦龙达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亚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丰，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深东方精密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进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姚治中，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宪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亚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亚瑞公司）、海安锦龙达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深东方精密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东方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长亚瑞公司股东为陈X、陈X忠，各持有50%股份。锦龙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陈X为唯一股东，持有100%股份。深东方公司与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交易模式为，深东方公司与长亚瑞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将加工后的货物送至长亚瑞公司，双方进行对账，深东方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锦龙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锦龙达公司根据对账结果及合同约定通过公司账户或个人账户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深东方公司与长亚瑞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多份《加工合同》，约定长亚瑞公司委托深东方公司加工电子背光板。在合同中，双方对代加工项目、型号、单价、数量、价款、付款方式、质量保证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之后，深东方公司依约向长亚瑞公司交付加工的货物。经双方对账，2012年11月加工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85393.58元，2012年12月加工费为1671118.44元。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双方并未对账，但根据《加工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1月加工费为712555.99元，2013年2月加工费为409229.24元，2013年3月加工费为206788.2元，2013年4月加工费为105120元。以上加工费共计5190205.45元。在付款方面，2012年10月之前的加工费已经付清，2012年11月之后的加工费，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共支付2193146.8元，其余2997058.65元至今未付。深东方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长亚瑞公司向深东方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3147014.85元；2、长亚瑞公司向深东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自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2013年4月30日，金额为31347.09元）；3、锦龙达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共同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中，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虽然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分工不同，长亚瑞公司负责签订合同，接收货物，进行对账，锦龙达公司根据对账结果及增值税发票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但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实际上是共同的定作人，深东方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并交付货物后，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应当向深东方公司支付相应加工费。根据双方的对账及深东方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尚欠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997058.65元至今未付，因此，深东方公司主张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院予以支持，但加工费数额以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实际未付的2997058.65元为准。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3年4月，《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因此深东方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6月1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评析如下：1、虽然深东方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部分未有长亚瑞公司印章，但结合该案的送货单、银行转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长亚瑞公司辩称的与深东方公司没有交易往来，与事实不符。2、长亚瑞公司辩称2013年3月26日之后锦龙达公司与深东方公司未再有交易，但是深东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3年3月26日之后是双方仍有交易发生，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与之前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已付款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基本一致。3、锦龙达公司称深东方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在对账中深东方公司对返修的货物并未计算加工费。因此，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2997058.65元；二、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东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97058.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16日计至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三、驳回深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7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东方公司负担2573元，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负担346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深东方公司已预交，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负担部分径付深东方公司。上诉人长亚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长亚瑞公司无需向深东方公司承担加工费。3、改判长亚瑞公司与锦龙达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改判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长亚瑞公司支付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997058元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原审中，深东方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送货单均无原件，都是复印件或者传真件，没有任何经双方确认的原件作为依据。无法真实反应委托加工数量及加工情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基于无效证据作出的论证推断，均不具备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长亚瑞公司与锦龙达公司是共同的责任主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长亚瑞公司与锦龙达公司存在投资人（股东）上的牵连关系，但是仍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长亚瑞公司具有自己独立的业务范围。长亚瑞公司定作、购买的货物并不当然是为锦龙达公司购买。对于锦龙达公司应当与长亚瑞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深东方公司仅仅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投资者的牵连关系，并不能证明涉案交易全部是由长亚瑞公司与锦龙达公司共同参与。二审庭审时，长亚瑞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与理由，长亚瑞公司承认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存在交易事实，并确认应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2640686.6元。深东方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亚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长亚瑞公司口头答辩同意长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锦龙达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锦龙达公司无需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3、改判锦龙达公司与长亚瑞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深东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锦龙达公司支付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997058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确定，锦龙达公司与深东方公司的交易惯例是“先开具发票，后收取款项”，根据深东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深东方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日期是2013年3月26日，之后深东方公司与锦龙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已经结束。由此可以判定：（一）锦龙达公司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关于2013年3月26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开具发票并已经结清（2013年3月36日当期货款尚欠35万元）；（2）2013年3月26日之后，锦龙达公司与深东方公司之间未发生交易，故深东方公司再未开具过发票。（3）现尚欠深东方公司35万元加工费，锦龙达公司拒付加工费的原因是委托加工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待该案处理后，锦龙达公司保留对深东方公司因品质问题导致产品损失的追诉权。综上，即便锦龙达公司需要承担加工费用，也应当在35万元范围内承担，而不是法院认定要求锦龙达公司承担2997058元的加工费。二、原审法院认定锦龙达公司支付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997058元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深东方公司主张与长亚瑞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无论深东方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是否得到法庭确认，均与锦龙达公司没有关联。同时，深东方公司主张锦龙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即便长亚瑞公司通过深东方公司加工了大量的货物，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全部是为锦龙达公司加工。长亚瑞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独立的业务。深东方公司在一审中提及的交易及货物，除了锦龙达公司开具发票并直接付款的部分外，全都没有出售或移交给锦龙达公司；其次，深东方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送货单均无原件，都是复印件或者传真件，无法真实反应委托加工数量及加工情况，而原审法院却以无法确认真实性的送货单、委托加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违反证据规则。三、锦龙达公司与长亚瑞公司无需对深东方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即使需要承担支付加工费（35万之外）的责任，也应当由长亚瑞公司承担。除了锦龙达公司开具发票部分的货物外，深东方公司与长亚瑞公司是否存在交易、存在多少交易，均与锦龙达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却认定锦龙达公司与长亚瑞公司作为共同定作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深东方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龙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长亚瑞公司口头答辩同意锦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诉讼期间，深东方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从最后一笔应付货款到期日即2013年6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二审庭审时，长亚瑞公司主张其与锦龙达公司分别与深东方公司发生交易关系，其中长亚瑞公司向深东方公司采购货物4936683.6元，已支付加工费2295997元，尚欠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640686.6元。为此，长亚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长亚瑞公司与恒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智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三份（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20日、10月18日、12月20日），证明长亚瑞公司将深东方公司加工的货物销售给案外人恒智达公司，长亚瑞公司与锦龙达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共同定作人。2、送货单若干份，证明长亚瑞公司系独立的市场主体，不是锦龙达公司的代理人。深东方公司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锦龙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锦龙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其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三份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均为复印件），以证明锦龙达公司除深东方公司外还有其他供应商，且均是通过“公对公”的形式支付货款，从未以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深东方公司加工费。经质证，深东方公司认为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同时深东方公司认为锦龙达公司无法提供双方之间采购合同可以证明锦龙达公司和长亚瑞公司系作为共同一方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发生交易。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是否为涉案交易的共同定作人，应否共同偿还拖欠深东方公司的加工费；二、原审认定尚欠的加工费数额是否准确。关于焦点一，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上诉认为其分别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应各自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双方的交易模式为长亚瑞公司负责与深东方公司签订合同，接收货物，进行对账，深东方公司开具销货单位为锦龙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再由锦龙达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个人账户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分工协作、紧密联系，深东方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为共同定作人。其次，二审期间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为证明其不是涉案货物的共同定作人，分别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各自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发生加工承揽关系。锦龙达公司主张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惯例，深东方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之后没有开具发票，故双方自2013年3月26日后不再有交易往来。本院认为涉案《加工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记载的金额均为未含税价格，锦龙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深东方公司与锦龙达公司之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而且，从深东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双方在2013年3月26日之后仍有交易发生，锦龙达公司以深东方公司在2013年3月26日后没有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双方此后没有发生交易，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一审诉讼期间长亚瑞公司否认与深东方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认为仅仅是帮助锦龙达公司监督深东方公司生产的进度、质量等问题，因此无需支付任何加工费用。二审庭审时，长亚瑞公司推翻了其在一审时的陈述，承认与深东方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并确认拖欠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640686.6元。本院认为长亚瑞公司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做出合理解释，有违诉讼诚信原则。综上，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长亚瑞公司股东与锦龙达公司股东存在混同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共同定作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根据深东方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认定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加工费共计5190205.45元，扣除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已支付的2193146.8元，尚欠加工费2997058.65元未付。二审期间长亚瑞公司承认拖欠深东方公司加工费2640648.6元；锦龙达公司则同意支付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35万元，但对超出部分的加工费则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作为共同定作人与深东方公司建立加工承揽关系，深东方公司完成加工承揽并交付货物后，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应当共同向深东方公司支付加工费。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主张各自支付拖欠的加工费2640648.6元及35万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锦龙达公司还主张深东方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长亚瑞公司、锦龙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长亚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海安锦龙达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长亚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海安锦龙达光电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二审受理费30000元，本院多收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