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雯鑫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春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忠杰，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森信纸业（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陈国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静，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兖州市雯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森信纸业（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一审诉称：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与雯鑫公司多次进行业务往来，雯鑫公司购买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的箱板纸。现雯鑫公司尚欠货款1920658.71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购货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结款，每满30日纸张价格上调50元/吨，并按每日千分之二偿付滞纳金。因此，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雯鑫包装支付货款1920658.71元，并支付至付清之日的违约滞纳金以及约定增加的货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雯鑫公司一审辩称：一、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应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约滞纳金，以及要求增加的货款均属于违约金的范畴，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超出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双方没有争议的案件事实为1、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与雯鑫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雯鑫公司曾多次购买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的箱板纸产品。2、2014年6月25日、26日、7月15日，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先后开具增值税发票29份，购货单位为雯鑫公司，价税合计款项为2820658.71元。雯鑫公司接受上述发票后，向兖州市国家税务局申请了抵扣认证。3、2014年，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曾派出工作人员赴兖州，并在厂区找到董美玉，董美玉以雯鑫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与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人员核对账目，认同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人员所主张拖欠货款192万余元的事实，但未在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人员提交的《对账函》上签字。4、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自认，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期间，雯鑫公司曾向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雯鑫公司对该项事实当庭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案件事实为：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购货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结款，每满30日纸张价格上调50元/吨，并按每日千分之二偿付滞纳金。截止到2014年8月14日，雯鑫公司应支付的上调货款为25449.91元，雯鑫公司应支付的滞纳金为80304.89元。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提交《订货单》（传真形式）三份、《送货单》6份、违约金计算明细3页，证明该主张。雯鑫公司认为，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订货单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出库单也不能证明雯鑫公司收货数量及货值。对于双方发生的每一笔业务，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都应按照相应的合同主张权利，不能按照三份订货单主张全部业务的违约损失，且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明显高于相关规定。经原审法院审查，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提交的三份《订货单》，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15日、22日和23日，货值分别为91533.93元、88960.71元和87687.71元。该订货单规定了逾期结算货款上调货物价格和支付滞纳金的条款。原审法院认为：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与雯鑫公司之间的板箱纸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雯鑫公司虽然对于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不予认可。但本案有证据证明，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确曾向雯鑫公司交付货物，在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向雯鑫公司开具全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后，雯鑫公司予以接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到税务部门申请了认证。在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与董美玉对账期间，董美玉亦对欠款事实予以了认同。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关于雯鑫公司拖欠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货款1920658.71元事实主张，形成的证据链条，已经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应予认定。关于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上调货款的诉讼请求，从《订货单》中的有关条款看，所谓上调货款，显系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性质上仍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在主张上调货款违约责任的同时，另行主张了日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两项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的成立，应当有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及雯鑫公司违约行为的存在。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提供的三份订货单，即便真实有效，亦仅能涵盖明确约定的货款支付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在合同履行期间，雯鑫公司已经支付货款90万元，远超三份订单约定的货款数额。在该三份订货单项下货款履行中，雯鑫公司是否违反约定，事实不清。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根据该三份订货单的约定主张全部剩余货款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雯鑫公司购买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货物，在接收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仍然未支付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兖州市雯鑫包装有限公司支付森信纸业（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货款1920658.71元。二、兖州市雯鑫包装有限公司赔偿森信纸业（北京）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920658.71为本金，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列一、二项所列款项，兖州市雯鑫公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雯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11元（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已预交），由雯鑫公司负担26549元，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负担1461元。宣判后，雯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雯鑫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920658.71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根据《订货单》、《送货单》履行。供货时传真《订货单》，确认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金额；送货时自带《送货单》由上诉人签收。但是本案中，仅提交了三份《订货单》，六份《送货单》的货值仅有40余万元，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剩余货款1920658.71元未支付。2、原审法院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货款系错误。3、董美玉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董美玉与石超是夫妻关系，但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视频资料，被上诉人未经许可录像，取证方式非法。董美玉的工作地点是磊鑫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而且董美玉也没有认可尚欠货款1920658.71元。二、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署名“石春伟”的保证书，系被上诉人伪造。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适用法律也错误。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询问上诉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往的工作人员是谁”，上诉人回答“石超，负责对外联系业务的业务员；董美玉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石超的妻子”。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录像的拍摄地系磊鑫公司。二审中，雯鑫公司主张磊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石春磊，与雯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春伟系兄弟。本院询问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为何要到磊鑫公司，向董美玉主张货款”。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回答“两个公司系同一办公地址，注册地址相同，共有一个厂区，两个厂区相连。石春磊和石春伟是兄弟，许多工作人员是共同的，即两个公司一套班子。董美玉是石春伟的侄媳妇。雯鑫公司支付的六张承兑汇票，就是董美玉交付给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的，财务事宜均和董美玉联系”。对此，雯鑫公司不认可，主张“两个公司都在兖州市颜店镇经济开发区，但是开发区范围很大。两个公司厂区相连，虽然紧挨着，但是彼此独立”。董美玉的丈夫系雯鑫公司负责涉案业务的工作人员。虽然雯鑫公司主张董美玉不是其工作人员、不了解涉案业务情况，但是录像中，董美玉并未拒绝森信纸业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账要求。本院要求雯鑫公司在规定期限内通知董美玉到庭接受询问，并提交公司原始凭证帐册和明细帐。但是雯鑫公司及董美玉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公司账册。还查明，二审中，本院询问雯鑫公司与森信纸业分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和交易习惯。雯鑫公司回答“交易时间自2014年4月至6月，交易总额不清楚，支付了90多万元货款，均以承兑汇票形式，无支付明细、收货明细，也无收货的原始凭证，付款的原始凭证于庭审后的下周一提交”。但雯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付款的原始凭证。再查明，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发票系根据当月交易额开具，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先开发票，雯鑫公司后付款”。对此，雯鑫公司主张“不清楚，庭后书面回复法院”。虽然雯鑫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发票的面值不等于全部货物价值，不是双方交易的全部体现，不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但是，本院二审中询问“发票中载明货物的名称、价款、税款、价税合计，雯鑫公司有无收到发票中的全部货物”。雯鑫公司回答“不清楚，庭后落实”。但是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针对上述两个问题，雯鑫公司均未作出回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雯鑫公司尚欠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总额为2820658.71元，并提交29份发票，主张雯鑫公司对上述发票进行了抵扣。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仅有三份订货单、六份送货单，货值共计40万元，但是上诉人已经支付90万元货款，因此，本院认为在送货单、订货单之外，双方存在其他买卖合同。上诉人已经支付90万元的货款，但是收取并抵扣29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未说明290万元发票的开具原因。本院要求雯鑫公司提交原始凭证帐册和会计明细帐，以确认双方交易总额。该公司既未否认公司持有账册、也未向法院提交帐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院认为，雯鑫公司持有会计明细帐册和原始凭证，却未提交，可以推定帐册记载的双方交易总额为2820658.71元。针对已抵扣的29份发票，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主张系双方全部的交易额，二审中本院询问“是否收到发票中载明的全部货物”，雯鑫公司既未肯定也未否定；针对发票载明的货物，也未明确说明哪些收到、哪些没收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因此，本院认定雯鑫公司收到了发票载明的全部货物，货款共计2820658.71元。因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自认雯鑫公司已经支付90万元货款，因此雯鑫公司还应支付森信纸业青岛分公司剩余货款为1920658.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9元，由上诉人兖州市雯鑫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