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滨功民初字第140号原告张建军。委托代理人李英为，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福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镇杨台村。法定代表人杜俊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玉环，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远涛，天津鼎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艳强，该公司职员。第三人苗春强。原告张建军诉被告天津市福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林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及第三人苗春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滨功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建军、被告福林公司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二中保民终字第3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3）滨功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英为，被告福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玉环、韩远涛，被告河北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赵艳强及第三人苗春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军诉称，被告福林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与苗春强、杨义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苗春强、杨义成承包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西北西南组团一标场地填土工程，工程总土方量146469.2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23.50元，工程造价3442026.20元，后增量6万，总价款为3502026.20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福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承包人苗春强、杨义成变更为原告，补充协议与原承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承包义务，并于2010年1月20日工程完工，该工程已实际交付。在合同履行中及工程完工后，被告福林公司以支付现金和实物抵债方式，陆续支付工程款。本案发回重审之后，原告确认被告福林公司尚欠工程款440906.20元未付。被告河北建工为该项工程的施工单位，二被告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为此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福林公司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440906.20元；2、被告福林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4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河北建工对被告福林公司所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及附加协议，证明苗春强和被告福林公司的合同关系；2、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福林公司的合同关系；3、土方量确认单，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被告福林公司辩称，福林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后，已陆续将工程款3509193元，以支付现金2707820元，以及实物折抵、其他债权相抵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不再拖欠工程款。已付现金中，包括有苗春强领取的29万元及6万元二笔款项。再者，即使存在尚欠工程款，原告之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福林公司为证明其辩解，提供如下证据：1、预算审核单，证明原告已完成工程量比约定工程量减少，经测算比标高少0.195米（此数据为发回重审期间测算）；2、现金支付凭证，证明福林公司支付原告现金1648820元；3、现金支付凭证，证明福林公司支付苗春强现金1059000元；4、协议，证明原告与福林公司达成协议，以三辆汽车折抵工程款45万元；5、说明及收据，证明福林公司支付王再刚款153300元，王再刚系原告所雇佣；6、工程协议，证明2009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应于三日内完工，否则罚款10万元；7、收据三张，证明福林公司给付任玉路92450元，垫付原告的加油款3943元，给付郑兆强1680元，以上应自工程款中抵销。被告河北建工辩称，河北建工与福林公司系分包关系，双方工程款项已经结清，未拖欠福林公司工程款。河北建工与苗春强无合同关系和任何经济往来。原告诉请河北建工与福林园林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河北建工为证明其辩解，提供如下证据：福林公司于2009年2月8日出具的保证，证明福林公司与河北建工系合同分包关系，福林公司就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和经济纠纷均由其承担。第三人苗春强称，在代收取福林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在转付原告过程中，确实扣留35万元，包括29万元和6万元，共二笔。因其本人介绍达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应收取中介服务费29万元。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俊国与其本人有债务，收取6万元系偿还杜俊国的债务。第三人就其陈述意见，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福林公司与被告河北建工系合同分包关系，被告福林公司于2009年2月8日向被告河北建工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确定由福林公司承接河北建工的位于天津开发区西区西北、西南组团场地填土及土地平整工程，由福林公司负责承包施工，保证严格按照合同条款进行施工，施工中出现的任何经济纠纷、利润盈亏、完全责任均由福林公司负全责，并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被告福林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与第三人苗春强、案外人杨义成签订协议，约定福林公司总承包的天津开发区西区西北、西南组团一标场地填土工程承包给苗春强、杨义成，工程量的确认按福林公司施工安排分段施工分段测量，福林公司实测后按实际土方量将测量数据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对方可复检确认签字后作为结算数据，方可进行施工。土方单价为每立方米23.50元，此价格包括工程造价全部内容（临路、机械设备、土方价格、临时设施、人工管理费用、一年养管费用等）一次性包死。就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进行相应约定，其中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为工程造价的7.5%，由发包人于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的十四天内支付。第三人苗春强、杨义成于2009年2月23日与福林公司签订附加协议，约定标内西侧入口道路由其铺设建设，工程造价由福临公司合理补偿6万元。被告福林公司与第三人苗春强于2009年3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原承包人苗春强、杨义成变更为原告张建军，具体工程事宜由原告主事。福林公司单方将杨义成撤销，承包人必须遵照合同条款，按照福林公司制定的施工工期施工，自5月1日起，三日内必须进入施工状态，进土平整，6月20日前完成标段工程量（除自然灾害、设计变更，可以顺延外）。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内容进场施工。2009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俊国签订工程协议，约定三日内（2009年8月22日至8月25日）把西区西南、西北工程中自己所承包的土坑填完，如未在三日内完成，将罚款10万元。原告未依约完成所承包的填土工程，2010年1月，原告完成承包工程项目。原告认为上述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但未主张权利，认可被告福林公司给予罚款10万元。庭审中，原告、被告福林公司、第三人苗春强共同确认：该项工程土方量为144649.2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23.50元，连同附加协议增量补偿，工程总造价为3502026.20元。原告完成施工撤场后，被告福林公司又进行竣工测量，工程量有相应变化，应核减工程造价，但就此未主张权利。被告河北建工于2011年5月完成工程竣工验收。被告福林公司的付款情况为：第一、现金方式，向原告累计支付1648820元，向第三人苗春强累计支付1059000元，苗春强领取款项时，除2011年1月31日领款6万元注明为“借款”之外，其他数次款项的明目均为工程款或土款，苗春强从中先后扣留“工程款”29万元和上述的6万元后，其余若干款项已全部转付原告。第三人称，所扣留的29万元系由其介绍福林公司取得天津开发区西区的填土工程项目，应收取福林公司的中介服务费用。扣留6万元系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俊国与其存在债权债务，杜俊国所应付其债务。原告坚持在本案中向被告福林园林主张支付工程款29万元，不要求苗春强返还此款。第二、实物抵债方式，福林公司于2009年8月6日、2010年1月19日先后与原告签订协议，将其所有的三部机动车折抵45万元，用以支付原告工程款。对此，双方已交接完毕，无异议。第三，代付债务方式，2010年2月11日，原告欠付案外人王再刚送土款153300元，此款由福林公司直接支付王再刚，原告当庭认可应自诉请中扣除。第四，其他方式，原告当庭认可福林公司垫付加油款三张收据系由其本人签名，加油款共计3443元，应自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工程总造价3502026.20元，扣除罚款10万元，以及上述四种方式的已付、代付、抵款后，福林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7463.20元。福林公司认为向案外人郑兆强所付1680元，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无证据证明此款项与原告承包项目的关联性。再有，福林公司委托案外人任玉禄进行工程项目垫土，所支出的92450元，尚无证据证明此款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当庭表示放弃要求被告福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规定，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本案中，被告福林公司与被告河北建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后，将其承包工程项目部分转分包给第三人及案外人，后变更分包承包人为原告。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苗春强与被告福林公司、被告福林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附加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依协议约定已完成承包的工程项目，且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福林公司应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被告福林公司及第三人苗春强当庭确认的工程总造价，福林公司已分别向原告、第三人所支付现金，福林公司以实物抵债，福林公司以向案外人支付填土款自应付工程款中应于扣除，原告认可承担罚款，就此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第三人自福林公司所付工程款中先后扣留二笔款项，是否为福林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应由福林公司再向原告支付的问题。通过各方陈述事实，原告承包被告福林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来源于第三人与福林公司的承包协议及附加协议。基于第三人与福林公司的关系，原告授权第三人向被告福林公司索要工程款，事实上福林公司陆续向第三人支付现金1059000元，所有的项目，除2011年1月31日领款6万元注明为“借款”之外，其他款项均为工程款或土款，第三人扣留其中29万元、6万元，合计35万元，余款全部转付原告。其中的6万元，被告福林园林的支付凭证记载的内容为“借款”，与苗春强的自认内容一致，不应认定为已付的工程款，故福林公司尚需向原告支付6万元工程款。其中的29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原告坚持主张福林园林再付29万元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苗春强返还29万元，就此原告与苗春强可另行处理。第二，福林公司主张的三笔费用应否自应付工程款中抵销问题。其中，代垫原告的加油费，重审期间原告认可收据签名的真实性，此款项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抵销。福林公司认为支付任玉禄、郑兆强的二笔款项自应付工程款予以扣除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福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47463.20元的诉请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高于此数额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当庭表示不再主张被告福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本院照准。对于被告福林公司的时效抗辩，依原告承接的第三人与被告福林公司签订协议的约定，以及该工程于2011年5月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原告于2013年4月起诉主张权利，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福林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河北建工与福林公司系合同分包关系为由，主张河北建工就福林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福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军工程款147463.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原告承担7342元，被告承担3690元。本诉被告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行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东代理审判员 闫 涛人民陪审员 苗庆香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洪英附：法律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请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简述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