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同商终字第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矿区辰日玻璃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口泉交通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白晓宇，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新登镇官山村长山畈。法定代表人程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市矿区辰日玻璃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马卉妍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艳宏、郑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辰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晓宇，被上诉人普菲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菲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3月4日签订一份总金额为330万元的氮、氢系统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后签订了技术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30%预付款；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再付30%的合同款；货到六个月内再付30%的合同款，其余10%的质保金在到货后18个月内付清。原告已于2011年9月8日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并于2011年11月进行了现场安装，按照合同进度被告应当在2012年3月8日之前支付30%的合同款，在2013年3月8日之前付清所有合同款项。但截止目前被告在支付60%合同款（即198万元）后，就不再支付剩余的40%货款（即132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40%合同款132万元，及逾期利息22193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辰日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被告没有违约，被告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原告预付款和前期30%的货款，共60%的货款已经给付，其余的款项没有给付是因为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所以被告不存在违约，而违约的是原告。双方经过协商2011年3月4日签订价值330万元买卖合同，被告在2011年3月22日给付原告预付款99万元，交货期为预付款之后120天内交付，原告却是在2011年9月8日到货，原告严重违约，迟交设备47天。因为设备晚交，该设备一直没有启动，虽2011年11月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但没有调试完成。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普菲科公司与被告辰日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总金额为330万元的氮、氢系统买卖合同，并经双方协商后签订了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30%的货款；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再付30%的货款；到货安装、调试开车验收合格后，出玻璃后三个月内，或到货后六个月内再付30%的货款，其余10%为质保金，若无设备故障，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支付，质保期为设备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正常运转后12个月。原告于2011年9月8日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定制货物，并于2011年11月16日进行了现场安装。被告于2011年3月22日给付原告预付款99万元，又按约支付了第二笔30%的货款即99万元，共计198万元。之后再未付余款。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被告经充分协商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被告收到定制货物，理应支付货款，故对原告支付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答辩至今未投入使用、未安装好的意见，原、被告在2011年11月16日现场安装时，对后续工作处理、开车调试已达成合意，并不影响支付货款的主要合同义务，故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的逾期利息因被告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行为，故从最晚质保期满即设备交货后18个月后计算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矿区辰日玻璃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杭州普菲科空分公司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32万元；二、从2013年3月8日起按132万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杭州普菲科空分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同市矿区辰日玻璃工业有限公司负担。辰日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先行履行合同义务，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给付所欠货款，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未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属于违约一方，而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合同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4日签订一份330万元的氮氢系统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3日内上诉人付30%的预付款，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再付30%的货款，到货安装、调试开车验收合格、出玻璃后三个月内再付30%的货款，其余10%质保金，若无设备故障，质保期到期后的7日内支付。而上诉人按约已支付30%预付款99万元及发货前30%的货款，剩余的30%的货款，合同约定必须是被上诉人到货安装、调试开车验收合格，出玻璃后三个月内给付30%的货款。而被上诉人直至今日也未能对设备安装、调试好，更谈不上出玻璃。那么上诉人就不应该给付30%的余款；其余10%的质保金，若无设备故障，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支付，就更谈不上欠付。合同约定交货期为：PSA制氮和纯化单元预付款支付后120日内交货，上诉人于2011年3月22日给付上诉人预付款99万元，而被上诉人交付设备的日期为2011年9月8日，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迟交设备47天。错过了设备安装、调试黄金期（因设备安装、调试受气候影响），致使设备安装、调试至今未进行，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属于违约一方，为此其向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氮氢设备是专业性技术非常高，非等同于一般商品，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运行、人员培训，那么设备就无法启用，几百万的设备等于废铁一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错误的判决上诉人给付合同条款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普菲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辰日公司尚拖欠普菲科公司货款132万元的事实清楚无异议。一审庭审中，辰日公司对买卖合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合同总金额为330万元及仅支付了合同款189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所以本案中辰日公司拖欠普菲科公司合同款132万元的事实清楚明了；2、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卖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约定辰日公司应当在出玻璃后一定时间或到货后一定时间内支付余款和质保金，也即普菲科公司可以选择其中的任意一种付款期间要求辰日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以普菲科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辰日公司在到货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到货款和到货之日起18个月内支付质保金；3、普菲科公司不应当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理由如下：延迟交货系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普菲科公司单方违约，即使普菲科公司应当承担延迟发货的违约责任，也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普菲科公司在2011年9月5日即已经将货物发运给辰日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对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辰日公司至迟应当在2013年9月4日之前主张延迟发货的违约责任，然时至今日辰日公司从未向普菲科公司主张过延迟发货的违约责任，故辰日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4、买卖合同从给付义务履行瑕疵系辰日公司原因导致，其不能以此为由拒不支付货款。普菲科公司已经在2011年10月派员到现场安装调试，已经履行过安装调试义务，履行义务瑕疵系因辰日公司所属行业气候不佳迟迟不能投产导致的，辰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到的相关第三方检测证书也因未能投产而无法办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安装、调试，交付检验证书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买方不能因为卖方履行从给付义务瑕疵而拒绝履行买方的主要义务，即交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1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设备，双方就被上诉人延迟交货进行了口头协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先进行安装。2011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派员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并出具现场安装情况表，该情况表载明了现场安装工作的内容以及后续工作的处理办法，内容为：“由于天气及贵公司实际工程进度，贵公司在年前不能达到整体工程试车生产的要求，为了保护贵公司的利益，我公司建议催化剂、吸附剂现在不要装入转化器及吸附塔（长时间不活化适用，会影响其寿命及使用效果）。催化剂未能装入，转化器及相关管道的保温工作也就延后。我公司建议贵公司在工程进度确定的情况下，于装置投料生产前50天以书面来函或者传真的方式通知我公司再度入场，开车调试，达到贵公司使用要求”。上诉人在现场安装情况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后上诉人因设备未投入生产，故未通知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1320000元一节。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到货安装调试开车验收合格后、出玻璃三个月内，或到货后六个月内再付30%的货款，其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支付，质保期为设备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正常运转后12个月。由于上诉人不及时安排被上诉人对合同设备进行调试，现被上诉人选择到货后六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及到货之日起18个月内支付质保金共计132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迟交付设备47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错过了设备安装、调试的黄金期，致使调试至今未能进行，只有被上诉人先履行合同义务，将设备调试合格正常后，上诉人才能给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后派员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双方就设备的调试达成合意，待上诉人装置投料生产前50天通知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开车调试，而上诉人因为设备没有投入生产，所以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故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迟延发货导致设备未能进行调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买方应当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30%的预付款，发货前验收合格后再付30%的货款，到货安装调试开车验收合格后、出玻璃三个月内，或到货后六个月内再付30%的货款，其余10%为质保金，若无设备故障，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支付。质量保证期为设备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正常运转后12个月。现由于上诉人原因造成设备未能进行调试，而设备从交付至今已超过18个月，故上诉人未支付的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13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标准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最后期限支付30%货款（即99万元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从2012年3月8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另外10%质保金（即33万元）应从被上诉人交货之日18个月起即2013年3月8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从交付设备后18个月开始起算至货款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当，但被上诉人就此并未提出上诉，同意维持原判，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判决结果不当，因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同意维持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上诉人大同市矿区辰日玻璃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卉妍审 判 员  王艳宏代理审判员  郑 翔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