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甘刑一终字第6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华，男，1982年12月29日生于重庆市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沈阳腾跃建筑公司兰州新区碧桂园项目务工人员，住重庆市潼南县。2014年9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甲，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康乐县，汉族，住康乐县。系被害人蔡某乙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女，1974年3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康乐县，汉族，住康乐县。系被害人蔡某乙之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甲、丁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龙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6日10时许，同在兰州新区中川镇碧桂园建筑工地作业的南通二建公司塔吊司机蔡某乙与沈阳腾跃公司塔吊司机母某某，在工作中驾驶塔吊臂发生碰撞。为此，蔡某乙伙同宋某某、祁某某、胡某某来到沈阳腾跃公司工地追打母某某，在腾跃公司一方职工被告人龙华及吴某某等人上前劝阻过程中，被告人龙华追至塔吊基座时恰遇蔡某乙返回，遂持方木迎面猛击蔡的头部，致其当场倒地。被害人蔡某乙被工友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蔡某乙系生前头颅顶部遭受���性物体外力作用后，造成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住院病历、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南通二建公司、沈阳腾跃公司于案发后分别向被害人亲属补偿经济损失75000元；被告人龙华亲属代为赔偿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葛，持械击打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龙华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亲属遭受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龙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龙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甲、丁某某经济损失35722元（含已支付的25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甲、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龙华上诉提出：1.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一审认定罪名错误，其防卫过当造成重大损害，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3.上诉人与被害人素无恩怨，只是为了阻止被害人上到基座上来，而打了被害人一棒，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小，一审处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10时许，在兰州新区中川镇碧桂园建筑工地上，南通二建公司塔吊与沈阳腾跃公司塔吊发生碰撞。为此，驾驶南通二建公司塔吊的司机蔡某乙伙同其同事宋某某、祁某某、��某某来到沈阳腾跃公司工地追打沈阳腾跃公司驾驶塔吊的司机母某某，腾跃公司职工被告人龙华及吴某某等人上前劝阻。期间，被害人蔡某乙等人将母某某追打至塔吊基座下方，被告人龙华在基座上方持方木击打蔡某乙头部，致其当场倒地。蔡某乙被工友送至医院抢救，于2014年9月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蔡某乙系生前头颅顶部遭受钝性物体外力作用后，造成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8月26日10时52分，厍武会（沈阳腾跃建筑公司兰州新区碧桂园项目经理）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公司与南通二建的塔吊臂发生碰撞后，对方人员殴打其公司职工，对方有人被打伤，请求出警。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新区中川镇碧桂园项目沈阳腾跃建筑公司工地，该工地位于碧桂园项目工地西北角，东邻南通二建建筑工地。塔吊位于工地北侧，塔吊台上有散落的钢筋、方木等物品。塔吊台北为土坡，连接东西向土质便道，塔吊东西南面均为地基坑，深约1.5米。塔吊台东西侧有土堆，西侧土堆上插一钢筋，长约60厘米，东侧土堆上有凌乱的脚印，并放有两根方木，一根长约1米，一根长约60厘米，一端有新鲜断茬。现场提取方木两根，钢筋一根。3.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蔡某乙于2014年8月26日16时12分被送至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硬膜外血肿，并伴有脑挫伤，给予脱水治疗后，发生脑疝，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加去骨瓣减压术；9月2日17时1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尸表检查：被害人蔡某乙头颅左颞部至左头顶部有一长28cm的U形创口（手术切口），左额顶部有一5.0×3.0cm头皮下青紫淤血，右颈部有三处穿刺针孔；右肘部外侧、左手腕背侧、左手尺侧、左手中指掌指关节等处有多处表皮擦伤。（2）解剖检验：头皮下广泛淤血，中央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左额、颞、顶部硬膜广泛淤血，额、颞、顶部脑组织挫伤，右顶部硬膜下有一9.5×5.0cm淤血，脑组织轻度软化，左侧脑室积血，左侧脑疝2.5×1.0cm，小脑脑疝处组织液化，脑水肿明显，额、顶部颅骨有一长10cm骨折线。（3）分析：①被害人蔡某乙生前由于头颅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头皮下广泛淤血，颅骨骨折，硬膜下广泛淤血，左额、颞、顶部脑组织挫伤，左侧脑室积血，脑水肿明显，脑沟变浅，脑回变宽，左侧小脑脑疝形成，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②损伤部位主要在头颅部，显系钝性物体一次性打击所致；③根据创口形态，特征分析，死者头皮下广泛淤血，颅骨骨��，硬膜下广泛淤血，脑组织挫伤等分析，作案凶器应系钝性平面物体。鉴定意见：死者蔡某乙系生前头颅部遭受钝性物体外力作用后，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5.证人祁某某、宋某某、胡某某（南通二建务工人员）证明，2014年8月26日9时许，南通二建公司与沈阳腾跃公司的塔吊臂碰在一起，南通二建塔吊司机蔡某乙和宋某某拿着方木，祈某某捡起钢筋棒先后过去与对方司机争吵、撕打，南通二建的保安胡某某也赶来与对方职工厮打在一起。蔡某乙等人将母某某推下塔吊基座，母某某上来后双方又撕扯在一起，宋某某和母某某相互扭打着到了塔吊台下，后发现蔡某乙趴在塔吊台下的土堆上，对方另一男子拿着方木站在蔡某乙倒地上方的基座上，当时只有这名男子一人拿方木。6.证人梁某某（均系南通二建务工人员）证明，2014年8月26日上午���我们工地的塔吊与沈阳腾跃公司的塔吊碰在了一起，我们的塔吊司机从塔吊上下来，和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宋某某）以及另一个小伙（祈某某）向沈阳腾跃工地走去，我们工地的保安也跟在后面。我们这边的三个小伙与对方的塔吊司机相互责骂、推搡，我们的保安在一旁站着。他们将沈阳腾跃的塔吊司机推到塔吊台子西面下去了，沈阳腾跃工地上的工人都走到塔吊台子上围观。后来沈阳腾跃的塔吊司机又从台子下面走上来，原站到台子上，我们一方的这三个小伙都走到北面路上了，沈阳腾跃的塔吊司机又骂我们这边的塔吊司机，我们这边的三个小伙又回到塔吊台子上打那个司机，这时场面比较混乱，我们这边一个小伙和沈阳腾跃的司机掉到台子东面下去了。我们的塔吊司机也下到台子下面，看样子是想帮他一起的小伙打沈阳腾跃的司机。这时我看到有一个小伙拿��方木站在台子上打了我们塔吊司机一下，我们的塔吊司机就趴在地上了，打人的小伙扔下方木从北面的土路向西跑了。7.证人母某某（沈阳腾跃公司塔吊司机）证明，双方的塔吊臂发生碰撞后，对方撵过来责骂并卡住其脖子将其推到塔吊基础下面，“龙哥”等人见状赶来，其站在塔吊基础下面骂了那个司机几句后又回到塔吊基础上，对方的四个人这时已离开了塔吊基础往回走，但那个推了其的塔吊司机还站在土坡上骂其，其就又和他对骂起来，对方三人听见骂的厉害又折返回来，他们四个人将其围在中间打，其在戴眼镜的小伙头面部打了几拳，二人就撕扯着一起掉到塔吊基础下面了，和其发生碰撞的塔吊司机也跳了下来，其感觉腰部被人用东西打了一下，等再次站直，发现戴眼镜的小伙拿了一把铁锨过来要打其，这时和其发生碰撞的塔吊司机已经倒在地��了。双方这才停止打架，回头发现“龙哥”已不知去向。8.证人吴某某、李某某（龙华姨父夫妇）、肖金鑫、杨中禄、杨博文（均系腾跃公司务工人员）均对上述基本事实经过予以证实，所证情节基本一致。其中，吴某某证实龙华站在塔吊基座边，抡起方木正对着被害人头部打了一下，被害人当即倒地，其他人将龙华手中的方木打断，龙华便丢下半截方木逃离；肖金鑫证实听到对方司机大喊一声，回头见已倒在土堆上，“龙哥”拿着长约1米的方木站在塔吊基座边，距离司机最近；杨中禄证实龙华在对方司机倒地后丢下方木逃离；杨博文证实龙华在被害人倒地后逃离现场；李某某证实在双方打起来后其上前劝解，被对方打落头盔后先行离开。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母某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龙华就是参与殴打被害人一方的男子；经吴某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龙华就是持方木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男子，提取的有断茬的方木就是龙华打人所持方木；经肖金鑫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龙华就是被称为“龙哥”的男子。10.被告人龙华供述，2014年8月26日9时许，我公司的塔吊与南通二建的塔吊发生碰撞，对方公司的职工拿着方木、钢筋等物赶来我公司工地骂我们的司机，我便与李某某、肖金鑫、杨博文等人赶到塔吊基座处劝架，我夺下对方司机所拿方木并将双方拉开。后见对方的保安将我三姨（即李某某）推了一把，我便走过去查看，这时在塔吊基座下打我方塔吊司机的两个小伙正想跑上基座，我便抡起方木朝其中一人的头部打了一下，他就倒在地上了，对方另一个小伙朝我挥动方木，我抬手一挡，手中的方木断为两截，我便丢下方木跑了。归案后，被告人龙华指认位于兰州新���中川镇的碧桂园沈阳腾跃公司建筑工地塔吊基座就是其击打被害人的现场。以上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人龙华关于“被害人伙同多人主动闯入上诉人所在工地，持械对塔吊司机等人进行殴打，属于对他人人身进行不法侵害的情形。自己持方木击打被害人蔡某乙头部是出于阻止被害人伤害其三姨李某某的目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主观恶性小，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现场目击证人祈某某、宋某某、胡某某、梁某某、母某某、吴某某、李某某等均证实，在龙华持方木击打被害人蔡某乙的时候，母某某和宋某某厮打在一起，龙华的三姨李某某站在基座台子上，被害人蔡某乙处于基座台子下方，与李某某的距离相对较远。而且蔡某乙与李���某并无直接矛盾冲突，没有伤害李某某的理由及现实危险性，龙华的行为也没有针对正在和母某某厮打的宋某某，故不构成正当防卫，一审判决根据犯罪的具体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上诉人龙华定罪、处刑均正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龙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南永绪代理审判员  郭 鹏代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