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委托代理人桂劲超，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丙。上诉人陈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乙与陈甲和陈丙系父子关系，陈乙系被继承人冯A配偶（双方于1967年9月登记结婚），陈甲和陈丙系陈乙与冯A所生之子，冯A无其他非婚生、领养子女。冯A生前与陈乙对夫妻共同财产未有约定。2014年6月22日，冯A因患抑郁症而自杀身故，生前未留下遗嘱。冯A过世之时，其父母已早于她过世。冯A生前患病期间长期与陈乙共同生活。陈甲则很少与父母来往。2004年8月8日，陈乙和陈甲，冯A与案外人蒋B等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共同购买系争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弄***号12G室房产（以下简称宜山路房产）。该房产购置后，产权登记为陈乙、陈甲、冯A三人共同共有。该房产总价为人民币（除特殊标注外，以下币种同）710,000元，当时，合同约定，购房款首期支付房款为220,000元，余款490,000元，用所购房产作抵押，向银行借款支付。之后，由陈甲出面，向银行等单位办理了组合贷款，实际贷款额为400,000元，贷款期限为10年和15年。嗣后，陈甲于2004年12月28日，将购房贷款全部还清。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弄***号102室房产（以下简称长宁路房产）系于1999年9月购买，购置后该房产的产权登记在冯A一人名下。另外，冯A曾于2014年11月6日，与案外人王C等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冯A将其名下的徐汇区凯旋路***弄***号503室房产（以下简称凯旋路房产）出售给王C等人，该房产的转让价为520,000元。冯A故世后，本案双方当事人经商议，由陈甲抛售了登记在冯A名下的股票，并将获取的资金173,000元转至陈甲名下。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前述转至陈甲处的股票抛售款，其中50,000元已用于购买冯A的墓地；4,200元用于冯A身后法事花费，并同意从遗产中扣除。剩余的股票抛售资金118,800元尚在陈甲处。另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冯A名下A股账户（资金账号：120**7295）内尚余资金102,576.03元；在B股账户（资金账号：120**7296）内尚存股票资金美金10,006.33元。原审另查明，陈乙名下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的股票账户（资金账号：120**7294）内截至2015年1月26日尚余股票：铜陵有色600股，中信证券500股，皖维高新35**股；在该账户内尚余股票资金125,237.85元。另陈乙曾在该账户内，于2014年12月5日转出资金14,000元。冯A故世时，陈乙的工资账户内尚有结余35,000元。冯A故世后，为办理其丧事，陈丙曾支付了各类丧事费用23,600余元（陈丙称其中20,000元是其个人钱款支付，其余部分钱款是用冯A所遗存款支付）。2014年12月，陈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继承宜山路房产；2、继承长宁路房产；3、继承股票抛售后的资金102,211元以及美金10,006.33元；4、继承冯A名下由陈甲抛售后占有的股票资金173,000元。原审审理中，因陈乙与陈甲和陈丙就是否存在陈甲主张的冯A所欠债务236,000元，陈乙是否应多分遗产和陈甲是否应少分遗产，以及陈乙名下的股票、存款等是否列入本案处理、陈丙支付的丧事费用之来源等问题无法协商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陈乙与陈甲和陈丙系冯A的丈夫和所生之子，均有权依法继承冯A遗产。冯A生前未留有遗嘱，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共同财产，如果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析归配偶所有，其余的方为冯A的遗产。本案陈乙系冯A配偶，故登记在冯A名下的长宁路房产和股票资金中的一半归陈乙所有，另一半财产作为冯A的遗产予以处理。同理，陈乙工资结余款35,000元及登记在陈乙名下的股票和股票资金中的一半亦可视为冯A的遗产，也应一并依法继承。关于陈乙主张应该多分遗产之争议。冯A生前一直与陈乙共同生活，陈乙对患有抑郁症的冯A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故此，陈乙符合多分冯A遗产的法定条件，陈乙要求多分冯A所遗财产之主张，依法可予支持。关于陈丙认为陈甲未尽到扶养义务，故要求陈甲少分遗产之主张。原审审理中，陈丙对前述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陈甲有能力而不尽扶养义务，而与冯A往来甚少并不能表明拒绝承担赡养义务。据此，陈丙的该项主张难以采纳和支持。另外，陈丙主张，冯A故世后，其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请求将该笔钱款从遗产中扣除。鉴于本案冯A丧事费用，双方当事人已确认一致从遗产中扣除，而陈丙所支付的该笔丧事花费，现无证据证明系来源于冯A的遗产支出，从公平原则考虑，也应从本案冯A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偿付陈丙。关于陈甲主张，在购买宜山路房产时，房产购置款710,000元，均是其支付，而冯A生前未支付购房款。故此，陈甲要求将冯A在系争宜山路房产中所占的三分之一份额，折算成236,000元，作为冯A的生前债务，在本案冯A的遗产中先予以偿付。首先，陈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冯A之间为购置系争宜山路房产，彼此之间建立了借款合意之事实。其次，陈甲也未举证证明系争房产的购房款中，首付部分和提前还贷部分均来源于其个人财产予以支付。再次，在购买系争的宜山路房产后，冯A就将凯旋路房产出卖获得房产转让款520,000元，不久之后，陈甲即还清了为购房所欠贷款；故此，有理由相信陈甲所提前偿还的贷款来源于冯A出售凯旋路房产所得转让款。综上，陈甲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冯A生前债务，法院难以支持。法院将根据系争两套房产的登记现状，及其他遗产的具体情况，结合遗产分配时应由陈乙适当多分等因素，对本案酌情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本市宜山路***弄***号12G室房产，其中，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归陈乙所有及继承所有、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归陈甲所有及继承所有、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陈丙继承所有；双方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办妥上址房产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二、本市长宁路***弄***号102室房产，其中，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归陈乙所有及继承所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陈甲继承所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陈丙继承所有；双方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办妥上址房产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三、被继承人冯A名下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A股账户（资金账号：120**7295）内的资金余额人民币102,576.03元（含利息）及B股账户（资金账号：120**7296）内的资金余额美金10,006.33元（含利息）归陈乙所有及继承所有；四、陈乙名下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股票账户（资金账号：120**7294）内的资金余额人民币125,237.85元（含利息）归陈乙所有；在该账户内购买的股票：铜陵有色600股、中信证券500股、皖维高新35**股归陈乙享有；五、现在陈乙处的工资结余人民币35,000元，股票资金人民币14,000元，归陈乙所有。六、现在陈甲处的被继承人冯A所遗的股票资金118,800元，其中20,000元归陈丙所有，98,800元归陈乙所有及继承所有。陈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钱款交付给陈乙及陈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3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465.90元，由陈乙负担9,425.90元，由陈甲负担7,372元，由陈丙负担2,668元。陈甲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改判：1、被继承人冯A名下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A账户（资金账号：120**7295）内的资金余额102,576.03元（含利息）由陈甲继承六分之一；2、陈乙名下在红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田林东路证券营业部股票账号（资金账号：120**7294）内的资金余额125,237.85元（含利息）及在该账户内购买的股票由陈甲继承六分之一；3、现在陈乙处的工资结余35,000元股票资金14,000元由陈甲继承六分之一；4、现在陈甲处的被继承人冯A所遗的股票资金118,800元作为遗产平均分割；另外，上述遗产应在扣除给付陈甲的236,000元后再行分配。陈甲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而陈乙作为冯A的丈夫理应对冯A给予更多照顾，陈乙与冯A共同生活不应当是陈乙多份遗产的理由，陈乙实际也未对冯A提供照顾，陈乙不应当多分遗产。原审判决认定陈丙曾支付各类费用2万元没有依据。宜山路房产是陈甲购买的，贷款亦是由陈甲自行归还，没有证据证明凯旋路房产的售房款用于支付了宜山路房款。上诉人已提供了收入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自行还款。另外原审针对陈甲的诉讼费计算不当。被上诉人陈乙辩称，陈甲已有8年多未与父母往来，其未尽到对冯A的赡养义务。凯旋路房产的售房款一部分用于支付了宜山路房款，一部分用于归还了宜山路房产的贷款。陈丙花费的2万元是三名当事人事先讲好的，相关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陈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丙辩称，上诉人有8年多单方面与父母断绝往来，对冯A去世也是十分冷漠。在冯A去世后，上诉人即单方控制资金账户。关于凯旋路售房款，冯A生前曾说过交给了上诉人。关于2万元费用，相关凭证已在原审中提交。陈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份。本案中陈乙作为被继承人冯A的丈夫，在冯A生前一直与冯A共同生活，可以认定陈乙对患抑郁症的冯A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陈甲主张陈乙未对冯A尽主要照顾义务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采信。在此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陈乙可以在遗产继承中多分，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案情后酌定的分配方案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甲否认陈乙可以多分遗产，上诉请求各继承人均分遗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宜山路房产的出资问题，陈甲主张首付款和贷款归还均是其一人出资，然而陈甲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完全来自于其个人财产，二审期间陈甲提供其单位开具的一份收入证明欲证明其具有支付宜山路房款的能力，在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仍无法就此认定该房屋出资完全来自陈甲个人资产。相反，在冯A出售了凯旋路房产后不久，陈甲随即还清了购房贷款，基于本案当事人及冯A之间的家庭亲密关系，从民事证据盖然性的角度，原审认定陈甲提前偿还的贷款来源于冯A的售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的遗产继承应先扣除冯A生前债务236,000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陈丙花费的2万元，陈丙已经提供了相关依据，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该2万元系来自冯A遗产的情况下否认陈丙的2万元开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经审查，原审法院要求陈甲分担的一审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本院在此一并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40元，由上诉人陈甲承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代理审判员 陈 敏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