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7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玲，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施宏民，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滨，男，1962年6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青华，女，1971年8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程帆，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丽，女，1964年2月5日出生。上诉人陈碧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滨、罗青华、陈亚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种仁辉、葛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碧玲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月，王滨以帮助陈碧玲所在公司开拓市场资金不足为由，向陈碧玲提出借款。陈碧玲于2014年1月4日向王滨指定的罗青华银行账户内汇款200万元。王滨于2014年9月16日向陈碧玲后补收条一份。因王滨称罗青华系其妻子，陈碧玲出于对王滨与罗青华夫妻关系的信任，才将涉案款项汇至罗青华名下账户，且罗青华向王滨出借银行账户，存在严重过错，故罗青华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碧玲起诉前，经向民政局查询得知王滨的妻子实为陈亚丽。陈亚丽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王滨的妻子，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陈亚丽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陈碧玲起诉要求王滨、陈亚丽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要求罗青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王滨、罗青华、陈亚丽负担。王滨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款项系于2014年1月7日收到，王滨当时向陈碧玲出具了收条，内容为帮助陈碧玲在宁波办事的前期费用。后办事未果，陈碧玲于2014年9月16日将涉案款项转为个人借款，并要求王滨在陈碧玲准备好的收条上签字，之前的收条亦未还给王滨。王滨现同意偿还借款200万元。罗青华在一审中答辩称：罗青华将银行账户出借给王滨使用，并未获取任何利益，亦不知道王滨会用该账户接受陈碧玲借款。罗青华并非王滨的妻子，也未与王滨共同生活。陈碧玲要求罗青华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罗青华不同意陈碧玲的诉讼请求。陈亚丽在一审中答辩称：陈亚丽与王滨虽曾系夫妻关系，但王滨已离家出走十余年，涉案借款并非王滨与陈亚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亚丽已于2013年12月起诉离婚，法院亦已判决离婚。陈亚丽不同意陈碧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陈碧玲向王滨指定的罗青华银行账户内汇款200万元。2014年9月16日，王滨给陈碧玲出具了一张落款为2014年1月4日的收条，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1月4日收到陈碧玲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作为借款使用。”一审法院另查，王滨与陈亚丽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陈亚丽于2013年12月23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滨自1998年起离家，现下落不明，判决结果为王滨与陈亚丽离婚。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碧玲向王滨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0万元后，王滨向陈碧玲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收条中明确注明“作为借款使用”，故可据以认定陈碧玲与王滨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碧玲可随时主张权利，现陈碧玲要求王滨偿还借款200万元，理由正当，故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罗青华并非王滨之妻，亦非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陈碧玲以罗青华向王滨出借银行账户，存在严重过错，陈碧玲系出于对王滨与罗青华夫妻关系的信任才将涉案款项汇至罗青华账户内为由，要求罗青华对王滨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时陈亚丽虽系王滨的妻子，但王滨自1998年起即已离家，涉案借款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据陈碧玲所称，陈碧玲在出借款项时认为王滨之妻为罗青华，并不知道陈亚丽的存在，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陈碧玲出借给王滨个人的借款，而非出借给王滨、陈亚丽夫妻的借款。现陈碧玲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亚丽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5月6日判决如下：一、王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碧玲借款二百万元；二、驳回陈碧玲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碧玲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王滨自1998年起离家，没有充分的事实及其证据可以证明。假设王滨自1998年起离家，陈亚丽也不可能在时隔长达15年后才提出离婚，这显然有悖情理和日常逻辑，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在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一审开庭时作为旁听到场）。一审法院援引“陈碧玲在出借款项时认为王滨之妻为罗青华，并不知道陈亚丽的存在”，显然，陈碧玲的误认是一个错误的事实，从一个错误的事实进而推断出涉案借款为个人借款，那当然是错上加错的。一审法院忽视了其夫妻及其家庭之间原本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背后真实夫妻关系的存续，仅凭离婚判决书和援引错误事实就断然认定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属个人借款，实属太过牵强，存在根本性的认定错误。其次，罗青华违法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存在过错，而且在本案中是多次出借，情节严重；更何况本案200万元借款不是一次性转出，也没有显示为转入王滨账户，因此，罗青华并没有向王滨完成交付200万元。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罗青华和王滨存在特殊的情人同居关系，有两份通话录音为证，王滨和罗青华之间存在着非常大的利害关系，根本不能采信王滨为罗青华开脱责任的说法。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将上述作为认定罗青华存在过错的事实，以致于错误地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时陈亚丽虽系王滨的妻子但以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属于个人借款为由，认为对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而不予支持，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虽然是以王滨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是陈亚丽和王滨均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鉴于罗青华和王滨的特殊亲密同居关系和罗青华多次出借银行账户存在本身过错的违法行为以及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交出涉案借款等的事实和理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之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亚丽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罗青华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滨、罗青华、陈亚丽共同承担。王滨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陈碧玲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王滨与陈亚丽离婚，王滨确实对不起陈亚丽，且王滨在外的借款也都是其个人承担，陈碧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罗青华，王滨不否认有过男女关系，但是陈碧华没有查清事实，且王滨与罗青华之间没有孩子。罗青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陈碧玲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陈碧玲提出的罗青华应为王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碧玲认为罗青华的银行账户没有显示将200万元款项一次性转入王滨账户，罗青华与王滨之间存在特殊利害关系。罗青华则认为上述账户一直由王滨持有，200万元款项的收和支均由王滨一手操作，通过银行交易明细亦可看出在收到200万元后，有多笔大小不等的支出，即王滨开拓市场而进行的花费，因为账户内资金的处分权本就掌握于王滨手中，故无需多此一举再次转账至王滨名下账户，更何况若当时王滨名下有可使用的账户的话，就不需要特意要求陈碧玲打款至罗青华账户了。若陈碧玲想证明罗青华与王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负举证责任，仅凭三性均存疑的通话录音进行佐证欠妥，且其提供的短信内容中，王滨已多次明确表态了事件经过和款项与罗青华无关。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期间，罗青华对于其借予王滨的账户中的收支交易一无所知，且不认识包括陈碧玲在内的交易对象，甚至于事后才得知王滨已向陈碧玲出具收条，将200万元的性质由投资款改为借款。因此，罗青华既未与陈碧玲达成借款或担保的合意，也未享受该笔款项带来的利益，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至于陈碧玲所称系听信王滨所言与罗青华的“夫妻”关系才放心打款。罗青华认为，陈碧玲没有提供证据佐证王滨确有此言论，即使有，陈碧玲在未向罗青华本人确认的情况下轻信王滨单方面言论，应由陈碧玲本人承担风险，与罗青华无关。二、陈碧玲援引的法律条文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无论根据陈碧玲援引的哪项法律规定，都无法明确在本案这类情况下，罗青华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合理合法，理应维持。三、关于缔约对象的认识。根据本案一审中各方的陈述可知，陈碧玲在和王滨发生经济关系时是明知该笔款项系王滨使用，虽然银行账户是罗青华的，但王滨系实际用款人，包括事后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陈碧玲亦是直截了当地向王滨进行主张，收取欠条，说明本案自始至终均系陈碧玲和王滨在进行意思表示的合意，当时陈碧玲并未在主观意识中将罗青华作为应当承担责任的一方，仅因嗣后向王滨追讨不成方才将罗青华列入连带清偿的对象，显得十分牵强，罗青华不应为未有合意以及无获益的借贷担责。综上所述，罗青华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无法归还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亚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陈碧玲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陈亚丽离婚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当时陈亚丽对法律不太了解，不知道可以通过缺席判决离婚。直到法院公告送达离婚案件传票和文书的时候，王滨都不知道，王滨一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才知道陈亚丽起诉其离婚。关于身份证户籍的问题，由于孩子要上大学，在2008年才将户口迁移出去。从1998年王滨离家出走开始，陈亚丽这些年一直都与王滨没有联系和往来，这个事实街道和派出所都可以证明。但街道和派出所都不对个人出具证明，如有需要法院可以调取。期间陈亚丽也多次联系王滨，想要他把户口迁走，但是联系未果，陈亚丽也因为王滨失踪多次向派出所报案，但是派出所因为慎重起见没有批准。后来由于其他特殊的案件原因，通知到陈亚丽的地址，王滨当时也不同意离婚，也不同意迁户口，后来也找不到人了。直至一审审理案件期间，陈亚丽才见到的王滨，王滨在整个夫妻存续期间，从来没有尽过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直到陈碧玲一审起诉时通过户籍关系才查到陈亚丽和王滨曾经是夫妻关系。陈碧玲借给王滨钱时，陈亚丽并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陈碧玲提供的收条、银行账户明细，陈亚丽提供的（2014）东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1月4日，陈碧玲向王滨指定的账户转账汇款200万元，后王滨出具收条称收到款项，并注明作为借款使用。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碧玲与王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陈碧玲上诉提出的罗青华与王滨存在特殊亲密同居关系，因此罗青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罗青华与王滨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且罗青华亦非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者保证人，故陈碧华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碧华还提出，罗青华多次出借银行账户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滨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已收到全部借款，陈碧华要求罗青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陈碧玲提出的借款发生时陈亚丽与王滨系夫妻关系，陈亚丽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时，陈亚丽与王滨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碧玲向王滨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晓陈亚丽的存在，更无将款项出借给陈亚丽、王滨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此外，根据（2014）东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王滨自1998年起即已离家，涉案借款显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陈亚丽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陈碧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碧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欣审判员 种仁辉审判员 葛 红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霍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