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4民初430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丽，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骏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穗盐西路23号骏雅大酒店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ＸＨ。法定代表人：胡国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庆萍，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诉被告佛山市骏雅大酒店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艳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健莹、何咏君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离不开天空的云》）；2、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根据著作权人的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著作权的授权及参与诉讼。《我是传奇（2）》是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该套专辑1张光碟，收录了《离不开天空的云》等MTV音乐电视作品。孔雀廊公司对上述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原告与孔雀廊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专属授权。原告对孔雀廊公司的权利管理包括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两项专有权利，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孔雀廊公司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原告管理的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为证明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我是传奇（2）》正版DVD光碟及相应的封面、封底、《公证书》及附件【（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6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693号、（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4号】、公证费发票、取证消费收据、取证人员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告辩称，一、被告没有侵犯涉案MTV的著作权。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MTV享有权利。原告提供照片载明《我是传奇》，而非原告所主张的《我是传奇（2）》。两个是不同的专辑，而孔雀廊公司并没有授权原告享有《我是传奇》的权利。原告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补充协议》和《声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载明，孔雀廊公司并没有将所有音像作品、制品授权给原告，且原告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我是传奇》的权利。出品公司不同，原告所主张的是孔雀廊公司出品的，而被告的点歌系统的唱片公司并不是该公司，系“友友音乐”公司的，据此，被告点歌系统里的MTV版权与孔雀廊公司无关。2、被告的点歌系统里的MTV是制品，不是作品。首先，MTV是由表演者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其功能重点是记录和复制，后期制作中通过简单的剪辑和处理而形成的MTV，由于其尚达不到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涉案MTV充其量就是录像制品。其次，退一步讲，由表演者最初演录而成的MTV可能会是作品，但一首歌曲的MTV可能由不同的制片公司收录并获得版权，除非该MTV系由唱片公司导演编辑而成的，否则唱片公司复制出版的MTV也是录音录像制品，也仅是享有著作权的邻接权，本案并未见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涉案MTV系由孔雀廊公司编导的，也未见原告提供证明孔雀廊公司是涉案MTV的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案不应认定孔雀廊公司享有涉案MTV著作权。录音录像制品并不包括放映权，据此，使用者在封闭的空间内播放录音录像制品并不侵权。3、被告的涉案MTV系经合法取得，不构成对涉案MTV复制的行为。首先，被告系经授权许可才提供点播服务的。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与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的附件二和附件三《卡拉ＯＫ场所版权使用费缴费通知》，约定被告每年应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交纳58400元，并约定被告需收到《卡拉ＯＫ场所版权使用费缴费通知》后才按照附件二约定的期限和价格支付版权费。签订上述附件并交付2013年的版权费后，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广州市天汇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为答辩人安装视频点播系统。被告系经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许可后才提供涉案歌曲点播服务的，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另外，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被告系从该公司取得涉案MTV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不管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否授权许可被告提供点播服务，被告均不用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其次，如前文所述，被告已与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系被告与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系合法有效的，被告充其量就是违约，而不是侵权，被告即使要支付版权费用，亦应依合同约定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而不是向原告支付。请法院应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原告主张的费用不合理，且过高。1、维权费用不合理。首先，从不符合常理住两个酒店及有与本案无关的人的飞机票，可推出，公证处来佛山KTV场所不只是被告处，而且同时在其他KTV场所公证，不应将在其他KTV公证的费用在本案一起主张。其次，原告一共向原告主张45件案，用的是同一维权费用，存在重复主张费用，不合理。再次，公证处违法跨地域公证，程序违法而支出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如原告来佛山委托公证根本不会产生该费用。最后公证费本应包含差旅费，不应重复主张。2、被告通过MTV获得的收入甚微。被告是经营酒店，提供酒店服务，只是附带MTV点唱服务而已，被告的经营除了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内含的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和服务，且点歌机中存储的歌曲数量众多，涉案歌曲对其经营所起的作用较小，因此，原告主张明显偏高。涉案MTV大部分不是流行、经典歌曲，很少人点唱。著作权侵权本是补偿性赔偿，而不是惩罚性赔偿，原告作为非营利性机构，却以营利性为目的，向被告主张高额赔偿，明显不合理。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被告提供了被告点歌系统中《爱情码头》的截图、《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附件二、三复印件及证据清单等证明材料予以佐证。依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我是传奇（2）》是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DVD专辑，该DVD专辑的包装上印有“孔雀廊公司（出品）”“ISBN978-7-7984-0281-0”“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该专辑内收录了含涉案ＭＴＶ音乐电视《离不开天空的云》（演唱欢子）。原告是经国家民政部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7月28日，原告与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ＯＫ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原告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原告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孔雀廊公司授予原告的权利，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不影响孔雀廊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但孔雀廊公司应告知原告该第三方的名称、与授权原告管理的权利有关的协议内容、涉及的作品、协议期限等信息，孔雀廊公司应在向原告进行音像节目登记时，就此做出特别说明。该协议到期后，除孔雀廊公司提出书面声明不授权原告管理外，所涉及音像节目自动根据本合同授权原告管理，并受本合同的约束。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还就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合同第二条第1点所述的授权内容变更为：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ＯＫ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原告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014年7月21日孔雀廊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上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7月28日。2016年5月13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工作人员赵桢及原告的代理人游耀港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盐步骏雅大酒店名称标识为“金龍夜總会”的处所二层“VIP101”房间。进入场所前，公证人员对该处所门面、名称牌匾及房间号情况进行拍照，随后公证人员对原告代理人携带的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其后，公证人员随同原告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上述房间内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原告代理人在该房间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上进行操作，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涉案MTV音乐电视《离不开天空的云》在内的100首音乐电视，并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100首音乐电视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原告代理人支付费用并现场取得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一张【收款单位：被告】、中国银联签购单持卡人存根【商户名：被告、2016年5月13日，金额425元】及带有“金龙夜总会”字样的联系卡一张。公证人员将照片打印，并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并密封于证物袋中，并出具了《公证书》及附件【（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4号】。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内有《离不开天空的云》MTV的正版DVD光碟并进行播放，本院当庭拆封公证处封存的光盘并进行播放，其内含被控侵权视频《离不开天空的云》，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及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MTV音乐电视相同。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6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旅馆业、桑拿、卡拉OK歌舞厅、沐足等，其在2013年4月22日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卡拉OK场所版权，使用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诉讼中，原告明确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费425元为与本案被告相同的45件系列案分摊；交通费、住宿费及餐饮费等是涉及多批不同案件的费用（平均到不同被告为235.57元），具体请法院酌定；律师费无票据提供。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涉案MTV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由原唱歌手和演员演绎的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在涉案MTV音乐电视中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了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及第四条第（十一）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规定，涉案MTV音乐电视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关于涉案MTV音乐电视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我是传奇（2）》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出版人等版权信息，是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已明确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署名信息，结合原告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系孔雀廊公司。原告作为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作品行使复制权与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抗辩认为《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补充协议》及《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复印件经公证人员核对并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亦予以确认，在被告未举证证明上述合同非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4号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公证地址为被告经营场所，被控侵权视频在公证证据保全时虽未完整录制，但点播全程均在公证员监督下进行，保全内容与诉请保护作品相同，在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公证取证外的视频画面与涉案音乐电视不同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原告依授权所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案中因难以明确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的经营规模、消费档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批量取证、系列案维权工作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抗辩认为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属异地公证，且未有两名公证员公证，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保全证据公证系由申请人向公证法所规定的受理机构提出，保全公证事项亦非相关公证规定所禁止的异地公证范畴，相应的保全证据公证已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两人完成，相应的公证程序符合公证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认为其已购买相应版权未构成侵权的意见，诉讼中被告虽提供版权购买凭据，但该凭据无法显示被告具体购买版权的内容，其次购买使用期限亦不在原告主张的侵权期限内，故被告上述抗辩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骏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离不开天空的云》；二、被告佛山市骏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已含合理费用支出）1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山市骏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艳斌人民陪审员  李健莹人民陪审员  何咏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