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振达饲料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卫星。原审第三人邵昌标。上诉人王浩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振达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卫星、邵昌标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浩明、被上诉人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审第三人邵昌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卫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振达公司以王浩明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浩明缴付出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万元。王浩明在原审辩称，不同意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出资款75万元在振达公司成立之初以货币出资25万元、技术出资50万元，故已履行完毕。金卫星在原审中对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表示无异议，邵昌标在原审中不同意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王浩明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振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邵昌标，原始股东及工商登记出资额、持股比例分别为***出资75万元占15%股权、王浩明出资75万元占15%股权、邵昌标出资150万元占30%股权、金卫星出资200万元占40%股权，且工商登记的出资方式为分两期出资（于2012年7月23日前出资到位），均为货币出资。2011年2月25日，***、王浩明将其持有的振达公司各15%股权转让给***（转让后振达公司的股东组成及持股比例分别为***持有30%股权、邵昌标持有30%股权、金卫星持有40%股权）；2012年11月13日，***将其持有的振达公司3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浩明各15%；上述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多次股权转让后，振达公司的现登记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出资175万元占35%股权、王浩明出资75万元占15%股权、***出资150万元占30%股权、***出资100万元占20%股权。振达公司股东分两期共计出资500万元均由第三方代垫资，且验资后全部归还第三方。2011年1月10日，振达公司向王浩明出具出资证明1份，记载公司股东王浩明于2011年1月向本公司缴纳货币出资25万元，王浩明占总资本的15%股份中的10%股份属于技术股（干股），不需缴纳货币资金，落款处加盖了振达公司公章，且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昌标签字确认。同日，振达公司向***出具出资证明1份，内容与王浩明的出资证明相同。2011年7月29日，振达公司向***、王浩明补开收条1份，记载今收到***、王浩明投资公司股本金30万元整，落款处加盖了振达公司公章，且邵昌标作为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王浩明、邵昌标均称该30万元款项系***、王浩明各占一半）。后振达公司向***、王浩明共计退回了上述30万元中的5万元款项。2013年5月27日，振达公司的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股权转让前***以货币出资75万元即15%的股，王浩明以货币出资75万元即15%的股，转让后***以货币出资175万元即35%的股，王浩明以货币出资75万元即15%的股等，且***、王浩明等全体股东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3年12月3日，王浩明支付振达公司5万元，其中2.50万元系代***向振达公司支付。2014年3月17日，振达公司向***发函称“回函中所谓的干股，有关人员的股份比例，系你们一面之词，我们不予认可，应当经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等依据为准，你们汇入公司账户的5万元只能是股份款的一部分，希你们按出资比例在本月25日前将股金到账”。因振达公司要求王浩明缴纳出资款70万元未果，故涉诉。另查明，振达公司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6月20日，金卫星向***转账25万元，同日，***转账支出30万元。审理中，王浩明申请***出庭作证，***称：因邵昌标欠其款项无法偿还，故让其成为振达公司股东，其成为振达公司股东前听邵昌标和金卫星说***、王浩明各持有振达公司15%股权，其中10%（即50万元）是技术出资，5%（即25万元）是货币出资，且该两人共计还有25万元货币未出资，***要求其成为振达公司股东前该两人的货币出资必须到位，后金卫星于2012年6月20日向***转账25万元，***称于同日转支30万元用于支付振达公司的设备款，且其于次日向邵昌标和金卫星询问，该两人称该25万元是***和王浩明的25万元出资款；***并称关于***、王浩明各持有的10%技术出资，当时谈好在八年内分批还给振达公司，方式为振达公司分红进行扣除，后其改变说法称，因其是后进入振达公司的，对于其他股东怎么谈的记不清楚了，当时只要求在三年内将***投入振达公司的钱还给其就行了，关于技术出资应该是八年内可以享受技术股对应的分红，但是八年后如果不补足该部分出资则不能再享有对应的分红。振达公司不认可***的证人证言，并称证人与邵昌标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人提及的***、王浩明的技术股及出资款证人没有相关依据，30万元的款项用途证人也说不清楚，也无法证明2012年6月20日金卫星转账的25万元是***和王浩明的出资款。***、王浩明、邵昌标对于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并称因为邵昌标欠***和王浩明的借款未归还，故***和王浩明的共计25万元出资款（各占一半）由邵昌标缴纳，且邵昌标系向金卫星借款25万元并由金卫星转账给***作为***和王浩明的出资款，款项用途是为振达公司支付设备款。金卫星提交书面意见称，不存在技术出资，且其转账给***的25万元不是***和王浩明的出资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结合振达公司成立时间、工商登记出资款的交付时间等，本案应适用2005年公司法。对于王浩明持有的振达公司15%股权（即75万元）的出资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浩明作为振达公司的原始股东持有其15%股权，并于2011年2月25日将该股权转让给***，后于2012年11月13日***又将该15%股权转回给王浩明，且上述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振达公司认为王浩明系该15%股权对应出资款的缴纳主体，并无不当。其次，振达公司工商登记的500万元出资款均为货币出资且工商登记显示该出资款全部出资到位，但实际上该500万元出资款均由第三方代垫资并经验资后归还第三方，2013年5月27日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记载***和王浩明均为货币出资，且该二人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振达公司及其原始股东之一金卫星否认存在技术出资，亦否认出资证明的记载内容及王浩明出资到位，虽然出资证明上有振达公司盖章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邵昌标签字确认，但考虑到该出资证明的记载与工商登记不一致、邵昌标与***、王浩明之间存在借贷的利害关系、振达公司及其原始股东之一金卫星对出资证明的记载不认可等，故原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出资证明的记载认定全体股东对于技术出资达成合意或王浩明已实际出资；虽然证人***称存在技术出资事宜，但是其关于技术出资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并称“技术出资是振达公司的原始股东谈的，其不是很清楚”，且***与邵昌标之间、***、王浩明与邵昌标之间均存在借贷关系，***与邵昌标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加之证人***陈述的技术出资（不论是在先陈述的“***、王浩明各持有的10%技术出资在八年内以公司分红抵扣的方式分批还给振达公司”，还是在后陈述的“***、王浩明各持有的10%技术出资在八年内可以享受技术股对应的分红，但是八年后如果不补足则不能再享有该部分对应的分红”）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技术出资的要求；王浩明所称以销售渠道作为技术出资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浩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全体股东对于技术出资达成合意，且该技术出资的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利后果应由王浩明承担。综上，对于王浩明辩称其持有振达公司15%股权中的10%（即50万元）为技术出资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王浩明持有15%股权中的另外5%股权（即25万元）的出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振达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向***、王浩明补开的收条1份中明确记载收到该二人的股本金30万元，振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邵昌标亦称收到了该二人的上述股本金30万元，足以证明该二人已实际出资30万元（各占一半），扣除随后退还该二人的股本金5万元（各占一半）后，原审法院认定，王浩明已实际出资12.50万元；第二，金卫星于2012年6月20日向***转账25万元，虽然***、王浩明、邵昌标、***均称该款项系***、王浩明的出资款，款项用途是为振达公司支付设备款，且***、王浩明、邵昌标进一步明确因邵昌标欠***和王浩明的借款未归还，故该二人的合计25万元（各占一半）出资由邵昌标支付，且邵昌标系向金卫星借款25万元并由金卫星将款项转账给***作为***和王浩明的出资，但金卫星对于该25万元系作为***、王浩明的出资款不予认可，对于该款项的用途亦不予认可，考虑到该款项系金卫星支付且其否认该款项系***和王浩明的出资款，加之，***、王浩明、邵昌标、金卫星之间存在借贷等利害关系，故仅凭***、王浩明、邵昌标、金卫星的陈述意见不足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鉴于邵昌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向金卫星借款25万元作为***和王浩明出资款的凭证，且王浩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不利后果应由王浩明承担，故对于王浩明辩称金卫星于2012年6月20日向***转账25万元系***和王浩明的出资款（各占一半）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2013年12月3日，王浩明转账支付振达公司5万元（其中一半即2.50万元系代***支付），虽然当事人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不同意见，***和王浩明认为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振达公司欠银行的到期贷款，振达公司不认可***和王浩明的上述意见，并认为该5万元应抵扣王浩明未缴纳的出资款，但该性质的认定不影响振达公司主张将该款项用以抵扣***、王浩明未缴纳的出资款，结合王浩明明确表示该5万元的一半系代***支付、2014年3月17日振达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的一半即2.50万元应当在王浩明未缴纳的出资款中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浩明应当向振达公司缴纳出资款6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4日判决：王浩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达公司缴纳出资款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振达公司负担1,000元，王浩明负担9,800元。王浩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振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振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出资证明表明，王浩明持有公司10%的技术股，并且与***另行合并出资50万元的事实，故王浩明实际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追加金卫星、邵昌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追加原因及他们应否承担民事责任；2、金卫星与振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原审在其未出庭、仅提供书面意见，且王浩明等人对金卫星的意见存在质疑情况下，仍然采纳金卫星的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振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邵昌标述称，同意王浩明的上诉意见。金卫星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二审期间，王浩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的对账单，证明金卫星转给***的25万元中，其中12.50万元系其出资款；2、邵昌标的证明、***的证明、投资款收条、2013年6月5日股东会通知，证明振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原始股东邵昌标、第二任法定代表人***均证实王浩明存在技术股，投资款收条及股东会通知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3、***、王浩明与金卫星的电话、谈话录音，证明振达公司实际由金卫星掌控，且与振达公司现在的股东即法定代表人***有利害关系，金卫星表示由于公司亏损太多而否认技术股；4、金卫星起诉邵昌标的应诉材料，证明邵昌标在该案中提供了25万元借条，而该款系***、王浩明的第二笔出资款；5、关于工商登记的说明，证明当初工商登记为何没有记明10%技术股的原因；6、振达公司的会计账页，证明当初所有股东的出资都是明确的。振达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已举证，不再质证；证据2不予认可，邵昌标、***与王浩明有利害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存在技术股，金卫星也无法证明王浩明的投资款已支付；证据4中除借条之外的诉讼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借条虽然载明借款目的，但不能证明邵昌标实际把款项作为投资款打入振达公司；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6有异议，未能体现其出处。邵昌标对王浩明的上述证据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证据1及证据2中邵昌标、***的证明及投资款收条，王浩明均在一审已举证，并经质证，故本院不再采纳；证据2中股东会通知不能证明王浩明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也不予采纳；证据3、4不足以证明***、王浩明向公司履行25万元的出资义务，证据5也不能证明王浩明的待证事实，证据6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本院对证据3-6均不予采纳。振达公司、邵昌标、金卫星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王浩明的上诉请求及振达公司的答辩意见等，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是王浩明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振达公司现有登记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的记载，王浩明出资75万元，占15%股权。首先，关于10%技术股。王浩明上诉称，10%技术股存在，且振达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中也有记载；振达公司则不认可王浩明的上述主张，认为该10%股权王浩明未实际出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本案中，王浩明所称的技术股中的技术并不明确具体，未进行且也难以评估作价，更不能证明可以依法转让，故在此情形下，振达公司以王浩明未履行该部分股权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补缴出资款，于法有据。王浩明还上诉称，该10%股权属于干股，不需要实际出资，但王浩明该主张与公司章程关于所有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的规定不相符，因该10%股权登记在股东王浩明名下，如确实为公司赠送的干股，则应由公司以自有资金替王浩明出资，从而由王浩明享有干股权利，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振达公司出资50万元赠送王浩明10%的干股。综上，王浩明关于其名下10%股权系技术股（干股）、不需实际出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王浩明的另外5%股权即25万元是否实际出资。王浩明上诉称，金卫星于2012年6月20日转账给***的25万元实际系***和王浩明两人的共同出资款，但金卫星作为该款的付款人并未认可系代他们履行出资义务。王浩明还称该款实际系邵昌标向金卫星所借，因邵昌标也欠***和王浩明借款，故向金卫星借款后直接通过金卫星代他们履行出资义务，但王浩明对该主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此，原审对该25万元并未认定为***和王浩明的共同出资款并无不当，相关理由原审已充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浩明实际出资15万元正确。最后，关于邵昌标在担任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王浩明出具的出资证明，虽然该证明中载明王浩明的25万元货币出资到位，但未记载具体的出资日期，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故原审对该出资证明未予采纳正确。王浩明还上诉称，原审追加金卫星、邵昌标为第三人，但在判决中并未明确追加原因，亦未认定他们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金卫星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采纳其意见，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原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振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振达公司对金卫星、邵昌标并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故原审对他们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未予审理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金卫星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供了书面意见，原审是在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最终认定案件事实，并非简单采纳金卫星的意见。因此，王浩明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王浩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王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军欢审 判 员  朱国华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晟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