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并民再终字第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志红，女，汉族，太原市晋源区村民，住太原市晋源区。委托代理人：张晓红，男，汉族，（系邢志红之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太榆路2号。法定代表人：储德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远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金日制药有限公司（2013年9月9日已更名为金日制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金日路金日工业村。法定代表人：李冠华，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卢宏鹏，男。上列当事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迎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驳回邢志红的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860号民事判决，改判美特好超市公司退还邢志红3190元，金日制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邢志红其他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一、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邢志红及委托代理人张晓红，被申请人美特好超市的委托代理人张远福，被申请人金日制药（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邢志红于2012年3月26日27日在美特好超市公司（广场店、火车站店）处购买了由金日制药公司生产的金日高营养蛋白质粉，价款共计3190元。涉案食品包装标签标注配料表有“植脂末”。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8日。2012年4月起邢志红分别向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局等部门举报、申诉。2012年4月6日，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原告进行回复言明：对邢志红反映的金日高营养蛋白质粉标签“植脂末”的标注问题，金日公司于2010年7月13日起已采用不干胶加贴的形式对其复合成分予以标注。2011年7月9日，此产品已采用新配方，不再使用“植脂末”。另在日常检查中，未发现金日公司存在所反映的问题。2011年3月7日、福建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检测报告，对金日高营养蛋白质粉样品检测结果符合Q／XMJR037S-2010《蛋白质粉》相应要求。2011年7月1日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国家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项目符合Q／XMJR0037S-2010标准要求。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举报回复、检验报告、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迎泽法院认为，邢志红向美特好超市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涉案商品，邢志红主张其瑕疵是包装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规定，而不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商品的包装标识，是外部标明的，是明示给买方的。邢志红购买此商品是自选后付款，是自愿完成买卖合同的定立及履行过程的。此过程不存在欺诈及违背其真实意志。故此买卖合同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合同可撤销、解除的法定事由，故邢志红要求美特好超市公司、金日制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购买此商品的价款的诉讼请求不院不予以支持。2009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此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此通则从2012年4月20日正式实施。此通则的发布正式确立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邢志红主张其购买的商品标签应当在“植脂末”后面加上括号，并在括号里按照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植脂末”的原始配料。其依据是《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规定。此规定是由全国食品工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组织起草的行业标准，而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邢志红于2012年3月26日27日购买的商品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8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尚未正式实施。在这之前有关强制性标准不应视为食品安全标准。故二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界定的“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综上，邢志红主张其购买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应由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二被告承担十倍赔偿及相关误时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邢志红的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我院二审认为，邢志红于2012年3月26日、27日购买的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8日的金日高营养蛋白质粉包装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未在其后面加括号标示复合材料的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的要求，但此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尚未正式实施，邢志红主张其购买的上述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邢志红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美特好超市公司、金日制药公司承担十倍赔偿及相关误时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金日高营养蛋白质粉包装标签配料标注不符合当时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的要求，美特好超市公司、金日制药公司应退还邢志红购买上述商品时的价款3190元。对邢志红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迎泽法院（2013）迎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二、美特好超市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邢志红3190元；三、金日制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邢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邢志红提出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涉案食品配料标注“植脂末”，未在其后面加括号标示植脂末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的规定，标签明显违规。该食品明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美特好超市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的行为，只要生产和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论是否造成人身损害，都应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故应由二被申请人退还货款319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31900元，承担误时费12000元。美特好超市辩称：1.我公司进货渠道合法，已查验了供货者的相关证明文件，包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生产者的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国家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福建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等，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继续销售的问题；2.本案未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故不适用十倍赔偿；3.其请求我公司承担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山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33条规定，只有在经营者违反该条例第19条规定并经销费者两次交涉仍不解决的才需支付误工、交通等费用。而本案并没有两次交涉以上，故不存在支付误工费；4.我公司已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原审法院全部履行了二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支付邢志红货款3190元，诉讼费204元，合计3394元。依《民事诉讼法》402条第三项，第406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应终结本案，驳回邢志红的再审申请。金日制药（中国）有限公司辩称：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是由食品工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制定的行业标准，当时《食品安全法》尚未制定实施，还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概念。虽然GB7718-2011与GB7718-2004有同样的规定，但法律并未规定GB7718-2004可以自动成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涉案食品金日高营养蛋白粉生产于2011年8月8日，该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而GB7718-2011于2012年4月20日才正式实施。因此再审申请人的十倍赔偿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其再审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美特好公司已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原审法院支付邢志红货款3190元，诉讼费204元，合计3394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旨在一方面能够强化对消费者权益的法律保护，激发消费者的维权意识，从而有利于群众监督食品安全，净化食品市场环境；另一方面能够对违法经营者起到震慑作用，促使食品生产经营者诚信经营，确保食品安全，从而防范和减少食品纠纷的发生。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在购买此食品后，就可以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也可以选择主张。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等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据此本案应查明如下问题：第一，邢志红是否是消费者；第二，本案所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美特好超市公司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第四，邢志红要求赔偿价款3190元、十倍赔偿金31900元及误时费12000元是否合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关于邢志红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的概念，邢志红购买本案所涉食品，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而美特好超市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邢志红购买食品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故邢志红主张其为消费者的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所涉食品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问题。邢志红诉称涉案食品未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规定，其标注的“植脂末”，未在其后面加括号标示复合配料的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食品标签明显违规，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该条款亦同时规定：“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而涉案的食品包装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并无证据证明其加入量大于食品总量的25%，且未经法定的检验检疫机构通过检验认定，而人民法院仅凭标签标注中“植脂末”未在其后的括号里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就认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缺乏科学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故邢志红所述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美特好超市公司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经营者负有保证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美特好超市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在进货时，已审查了供货商太原维华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商品生产者厦门金日制药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国家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福建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已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故其主观状态不能认定为“明知”。第四，关于邢志红主张赔偿的问题。其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其货款3190元，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1900元及误工费12000元。本院认为，适用该条款应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生产或销售；其次必须是不安全食品。“明知”是一种主观故意状态，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主观状态为“明知”。其次，涉案食品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的加入量是否大于食品总量的25%，无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为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重在强调食品安全，不安全食品会对食用者造成现实或者是潜在的危险，这也是《食品安全法》规定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应有之义。故其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及支付误工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本规定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终字第8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勇审 判 员  李 峻代理审判员  关文静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