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商终字第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58号3栋。代表人：李昆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小军，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国，无业。委托代理人：朱文博，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小军、被上诉人刘文国委托代理人朱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国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且上述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标的为鲁E×××××号轿车，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2014年9月4日19时30分许，梅文龙驾驶保险车辆沿东营市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黄河辅路北路段红盾小区门口处时，因操作不当，撞至路边花池树木，致车辆树木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梅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向被告理赔，被告拒赔。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769400元、拆检费500元、救援费200元、施救费3890元，共计773900元。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原告单方鉴定车辆损失数额过高，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告主张拆检费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但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并非保险合同载明的指定驾驶人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而梅文龙并非原告指定驾驶员，应按约定增加10%绝对免赔率；三、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原告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鲁E×××××号轿车，险种为车辆损失险、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等；车损险保险金额为8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第一受益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2014年9月4日19时30分，梅文龙驾驶保险车辆沿东营市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黄河辅路北路段红盾小区门口处时，因操作不当，撞至路边花池树木，致车辆树木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梅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因该事故支出施救费389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东营市永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中心对鲁E×××××号轿车车辆损失鉴定，确定车辆损失为769399元。原告因该鉴定支出拖车费200元、拆检费300元。庭审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投保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依据的检材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时拆检的事故车辆照片，鉴定结论确定车辆损失为387500元，并支出鉴定费38000元。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但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并非保险合同载明的指定驾驶人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单中载明指定的驾驶人系常建林、王汉香、李宏伟。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4项载明"如非指定驾驶员驾驶车辆出险需扣除条款规定的绝对免赔率10%后予以赔偿"。原告以被告提交的投保单声明中"刘文国"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为由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刘文国'笔名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并支出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原告投保车辆系贷款车辆，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案涉车辆于2014年9月15日解除抵押登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险单1份、保险条款1份、事故认定书1份、价格认证结论书2份、鉴定意见书1份、发票6份、照片2份、收据2份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被告应承担支付保险金义务，因案涉车辆已解除抵押登记，原告已还清车辆贷款，原告作为被保险人有权主张损失。关于被告主张增加绝对免赔率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故被告应对案涉保险合同有关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从查明事实看，投保单声明中"刘文国"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能够说明原告对有关指定驾驶员免赔的条款并不知情，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了保险合同内容的认定规则，保险单中虽然以特别约定的形式再次约定了关于指定驾驶员免赔的情形，但该特别约定并未经过被告说明以及原告同意，并不能认定该"特别约定"充分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虽然保险单中载明的指定驾驶员系原告指定，但并不能说明原告投保时知晓未指定的他人驾驶投保车辆将导致增加绝对免赔率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理赔款，在重新鉴定车辆损失数额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拆检费、拖车费，因重新鉴定依据的检材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时拆检照片，该费用系查明事故原因、性质和损失的合理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施救费，系减损必要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鉴定费均应由原告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文国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387500元、拆检费300元、拖车费200元、施救费3890元，共计391890元；二、驳回原告刘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元，减半收取5770元，由原告负担2849元，被告负担2921元。鉴定费420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在原审中经笔迹鉴定虽然投保单中“刘文国”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事后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文国已经交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对签字进行了追认，再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双方有效。第二，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项载明“如非指定驾驶员驾驶车辆出险需扣除条款规定的绝对免赔率10%后予以赔偿”，该约定并非免责条款，指定驾驶员系被上诉人指定的，同时可以获得少交保险费的利益，该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是公平的约定，非单纯的免责，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均有效。第三，原审中虽然经过鉴定确定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为387500元，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维修发票及维修明细，因此不能确定该车是否经过4S店维修还是进行了市场维修，经我方落实该车市场维修价最高22万元，因此无法确定该车的实际损失。第四，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查勘定损，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诉讼前已经将车卖掉，导致车辆损失无法确定，因此在原审鉴定中只能依据照片来确定车辆损失。故鉴定费、拆检费、拖车费、施救费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文国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交纳保费只能说明双方保险合同有效，而不能认定上诉人以针对相关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知该车辆仅能依靠拆检照片进行鉴定，并确定了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评估公司做鉴定，该机构出具的报告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能明确认定该车辆的相关损失。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和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拆检费、拖车费、施救费并负担本案原审鉴定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关于投保人刘文国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是否视为其对投保单签字的追认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主张，经过笔迹鉴定虽然投保单上“刘文国”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其事后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投保人的该行为导致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来进行认定，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双方特别约定第4项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主张，该约定非免责条款，其对双方均有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约定内容的实质是减轻保险人责任，因此其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上诉人只有在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才能生效。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涉案车辆是否经过维修及维修实际花费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主张，无法确定涉案车辆是否经过维修，即使进行了维修，维修价不会超过22万元。本院认为，原审中经过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就涉案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已经确定涉案车辆损失为387500元。无论涉案车辆是否进行了维修，涉案事故已经造成被上诉人刘文国经济损失387500元，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该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至于维修价的实际花费，因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拆检费、拖车费、施救费、原审鉴定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拆检费与拆检拖车费属于被上诉人刘文国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890元的施救费属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刘文国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鉴定费根据败诉方负担案件诉讼费用的原则，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负担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营支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秀梅审 判 员  晋 军代理审判员  李 宁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