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长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长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敏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敏于2003年4月1日进入长进公司工作，任采购经理一职，劳动合同每年签订一次，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任采购经理一职，每月工资为9,000元及奖金。事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3年12月31日张敏请病假，其中填单日期为2014年1月3日请假申请单显示，请假起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30日，填单日期为2014年3月13日请假申请单显示，请假起止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20日。上述请假单上均有长进公司总经理的签名确认。2014年3月21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单，建议张敏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4日休息。之后，张敏又至相关医院接受治疗。2014年2月17日，长进公司向张敏发送通知一份，大致内容为：“公司员工张敏，原职务是采购部经理，因其身体原因，休息在家，现公司决定其不再继续任职采购部经理一职……。”2014年3月20日，长进公司向张敏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大致内容为：“本公司与您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将于2014年3月31日到期，公司研究决定合同到期后本公司不再与您续订劳动合同。请您于2014年3月31日前到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并领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您的工资将结算到2014年3月31日……。”张敏收到该通知书后即回复给长进公司，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长进公司未予回复。之后，长进公司于2014年4月4日至相关部门办理了退工手续，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及发放工资。为此，张敏于2014年7月21日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自2014年4月1日起恢复其与长进公司的劳动关系等。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长进公司支付张敏赔偿金293,392元，对张敏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张敏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长进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无效，自2014年4月1日起恢复其与长进公司的劳动关系，并判令长进公司支付：1、2014年4月1日起至今的病假工资71,200元；2、自2013年7月起无故扣发的工资2013年7月1,500元、8月1,000元、9月1,000元、10月1,500元、11月1,500元、12月1,500元、2014年1月2,000元、2月2,000元、3月2,000元，共计14,000元，并加付赔偿金7,000元；3、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今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1,200元；4、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加班工资15,856.32元；5、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4,372.41元；6、本应由社保基金报销的医疗费5,304.9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张敏自2013年4月起每月工资为多少，长进公司应否支付工资差额；工资构成中“上月奖金及加班费”一栏的性质；二、张敏与长进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予以恢复，若不恢复，2014年3月31日之后张敏的各项请求是否支持；三、长进公司应否支付加班费及年休假工资。针对争议焦点一，张敏认为自2013年4月起每月工资为17,800元，其中3,700元每月现金领取，长进公司则认为，张敏每月工资由固定工资9,000元及考核工资构成，其中考核工资由奖金、加班费及考勤组成，考核工资系变数。对此，从张敏提供的银行明细及长进公司制作的工资单来看，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考核工资均显示每月4,700元，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均显示每月5,100元，而上述期间，根据长进公司提供的考勤显示有加班的情形，却在考核工资中的数额未变动。虽长进公司制作的工资单中有“上月奖金及加班费”一栏，即长进公司所称的考核工资，但未提供具体的考核标准，由此可见，该一栏中的数额实为张敏的固定工资。对张敏认为每月工资中有一笔3,700元现金领取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认为张敏每月工资由二笔构成，即9,000元及5,100元。现张敏要求长进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工资差额14,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据此要求长进公司加付赔偿金7,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张敏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持续病假，鉴于此情况，长进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书面通知张敏不再担任采购部经理一职，张敏亦未持不同意见；第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日虽为2014年3月31日，但之后张敏还处在法律规定的医疗期内，长进公司据此作出不续签劳动合同的决定，显属违法。综上所述，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若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将不利于双方纠纷妥善解决，反而导致新纠纷的发生，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由长进公司支付张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方式来弥补张敏因此遭受的损失较为妥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敏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已高于本市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故长进公司应以平均工资的三倍即14,076元（4,692元×3倍）的标准支付张敏赔偿金309,672元(14,076元×22个月)。因双方的劳动合同由于长进公司的违法行为至2014年3月31日终止，故张敏要求长进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医疗费的请求均无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长进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考勤，经核算，张敏请求时间段的加班时间均已折抵，已无加班时间；关于张敏主张的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列》相关规定，经核算，亦已休完，故张敏要求长进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9,672元；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敏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工资差额14,000元；三、驳回张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长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张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9,672元及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工资差额14,000元。其公司主要理由为：（1）张敏自2014年3月20日起未向长进公司履行请假手续，其公司自然认为张敏病休已经结束，向张敏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不存在违法行为；（2）假使其公司需要支付张敏赔偿金，计算基数按照张敏的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应为13,336元；（3）张敏的每月薪资为固定工资9000元及奖金，奖金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和张敏的考勤等确定，属于不固定部分，原审将奖金部分直接认定为固定收入并且取最高每月5,100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张敏则不接受上诉人长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长进公司对原审查明之“2014年3月21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单”提出异议，认为该病情证明单不存在。被上诉人张敏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将该病情证明单的原件提交给了长进公司，且就医记录册中医生记载的内容与该病情证明单的内容相吻合。经查，奉劳人仲（2014）办字第1596号裁决书载明，张敏向长进公司提交了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单，其建议张敏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20日休息及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4日休息；填单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的《请假申请单》显示，请假日期起讫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4日、请假事由为病假；长进公司在奉劳人仲（2014）办字第1596号仲裁庭审中陈述，2014年3月20日开始“还是按照病假处理申请人（张敏）”。据此，长进公司此项异议不成立。上诉人长进公司对原审查明之“张敏收到该通知书后即回复给长进公司，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张敏于2014年3月24日签收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于2014年3月31日将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快递寄给其公司，其公司于2014年4月2日、3日收到。张敏对此不予认可，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系2014年3月24日通过长进公司的员工转交给其，其遂于2014年3月27日将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寄出，2014年3月28日长进公司收发章签收。经查，长进公司该节异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涉，本院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长进公司陈述，对于工资表中“上月奖金及加班费”一栏，系根据员工出勤、工作岗位、加班情况以及公司上月经营情况予以发放；对于考核，其公司没有相应的制度；2013年7月之前，正常情况下张敏的考核工资应为4，700元，2013年4月至6月张敏的考核工资显示为5,100元系因超过4,700元的部分均是加班。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长进公司提交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其公司全体员工的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及银行打款凭证，以证明其公司已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张敏的奖金。张敏对上述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奖金汇总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表中有“奖金”、“业务奖励”、“加班工资”等栏，长进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显示其存在加班，但该奖金汇总表中“加班工资”一栏均为空白；长进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考核，其收到的奖金一直以固定金额发放。对此，长进公司陈述，“奖金”一栏是固定的数字，“业务奖励”则根据工作情况予以核发，张敏作为管理层，不参与考勤，且加班已通过调休等方式全部抵消了，故“加班工资”一栏均为空白。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上诉人长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敏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敏的工资构成以及考核工资是否固定发放。对此，长进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张敏每月工资由固定工资9,000元及考核工资构成，其中考核工资由奖金、加班费及考勤组成，考核工资系变数；长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考核工资根据员工出勤、工作岗位、加班情况以及公司上月经营情况予以发放，2013年7月之前张敏的考核工资正常情况下应为4，700元，2013年4月至6月张敏的考核工资显示为5,100元系因超过4,700元的部分均是加班；之后，长进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奖金汇总表则显示，张敏的考核工资实际由奖金、业务奖励组成，加班工资一栏为空白，长进公司还陈述奖金一栏是固定的数字，业务奖励根据工作情况予以核发，张敏作为管理层不参与考勤，且加班已通过调休等方式全部抵消了，故加班工资一栏均为空白。长进公司就考核工资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就其构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过张敏，也未提供考核标准和对张敏实施考核的证据，结合该公司并没有考核制度之陈述，对长进公司之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张敏提供的银行明细及长进公司制作的工资单，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张敏的考核工资均显示每月4,700元，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均显示每月5,100元，本院有理由采信张敏的主张即该笔款项为固定工资。原审认定自2013年4月起张敏每月工资由二笔构成，即9,000元及5,100元，并无不当。长进公司应支付张敏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差额，经核算，原审认定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首先，根据已查明之事实，上诉人长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敏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日虽为2014年3月31日，但此时张敏仍处在法律规定的医疗期内，长进公司在此期间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显属违法。其次，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进公司支付张敏赔偿金的仲裁裁决后，长进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服从该仲裁裁决，故长进公司应向张敏支付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数额，经核算，原审认定并无不妥，可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长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鸿代理审判员  顾颖代理审判员  叶佳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陆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