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伟程，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永芳，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卫平，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赵志娟，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淑燕，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伟程因与被上诉人谢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卫平与古伟程母亲叶某相熟，经其游说谢卫平于2010年4月1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6的账户中汇款200000元至古伟程账号为62×××10的账户中；2010年4月30日，谢卫平又汇款198000元至古伟程上述账户。2010年5月1日，谢卫平收到从古伟程母亲叶某账户（账号：62×××41）转入的4000元。此后，从2010年6月2日起至2011年6月2日，谢卫平上述账户除于2010年11月2日、2011年1月2日收到从叶某上述账户转入的27000元和15000元外，每月都收到从叶某账户转入的12000元。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月6日谢卫平上述账户每月收到从叶某账户转入8000元。古伟程从2005年3月起至2011年7月在广州市亿兆投资有限公司缴交社会保险费用。2009年8月1日，孔某坚作为甲方、古伟程作为乙方签订《引资协议》一份，约定：古伟程自愿将155万元作为甲方开拓业务所需的引入资金，期限至2012年2月1日止；甲方于每月1日以引资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引资手续费；乙方提供给甲方的银行账号为62×××10，协议还约定合同到期即自动作废，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012年1月1日，孔某坚又作为甲方、古伟程又作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条款除借款金额变为300万元、借款期限变为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1日止外，其余条款与上述《引资协议》约定一致。原审庭审中，双方承认与对方不熟悉，是通过古伟程母亲叶某进行交涉。又，双方确认于2012年6月28日由包括谢卫平及古伟程母亲叶某在内的八个债权人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古伟程转委托债权人之一刘某向广州市亿兆投资有限公司孔某坚追讨欠款；2012年8月25日，上述八个债权人又签订《追讨债务协议书》一份，确认：一致同意经由刘某向借款人孔某坚追收所欠借款，收回的借款将按照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以五折计算收回。在该《追讨债务协议书》中谢卫平的债权明细写为40万元。另，原审庭审中古伟程陈述并不认识谢卫平，没有与谢卫平明确说借款的用途，只是有和其母亲叶某说过；谢卫平收取的12000元实际是亿兆公司承诺的引资手续费，但亿兆公司的引资手续费并不是固定给的，因谢卫平与其母亲叶某关系比较好，所以由叶某负责垫付引资手续费。对于谢卫平帐户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1月止每月收到古伟程母亲叶某帐户转来的8000元，古伟程认为与本案无关，系谢卫平与其母亲的关系。又古伟程确认收到广州市亿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引资手续费是转入其母亲叶某的帐户，由叶某进行分发。以上事实，有谢卫平提供的帐户明细信息打印、个人业务凭证、银行转帐记录、个人借款协议，古伟程提供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引资协议、委托书、追讨债务协议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被上诉人谢卫平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古伟程向谢卫平偿还欠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按8000元/月计，自2012年2月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全部欠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古伟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欠款本金的实际数额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庭审中双方都承认与对方不熟悉，但也都承认了谢卫平与古伟程母亲叶某关系较好，是通过其进行交涉。古伟程以谢卫平汇来的款项其实都是汇入了古伟程提供给亿兆公司的引资帐户中，且款项实际是交给了公司经营，其实际并无向谢卫平借款为由进行抗辩，但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其并无就收取谢卫平款项的实际用途向谢卫平作明确的说明。又结合古伟程提供的2009年8月1日孔某坚与古伟程签订的《引资协议》，可以证实早在谢卫平汇款之前古伟程已与孔某坚自行达成了引资协议，虽然庭后谢卫平补充提供同是亿兆公司集资款债权人之一的刘某、杨某、唐某签名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谢卫平知道资金已投向亿兆公司，但上述证明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谢卫平不同意质证，且该证明的内容也无法证实谢卫平在汇出款项时已知道古伟程与孔某坚达成上述引资协议，并明确知道汇至古伟程帐户款项的实际用途。古伟程也无提供证据证明谢卫平与亿兆公司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反，从谢卫平提供的帐户明细信息、个人业务凭证、银行转帐记录，及古伟程有关“亿兆公司支付的引资手续费是转入母亲叶某的账户，由叶某进行分发”、“亿兆公司的引资手续费并不是固定给的，因谢卫平与其母亲叶某关系比较好，所以由叶某负责垫付引资手续费”的陈述等一系列直接证据可以证实谢卫平一直是通过古伟程母亲在与古伟程进行交易，也印证了谢卫平的主张：古伟程通过其母亲向谢卫平借款，且每月固定支付利息。又，古伟程以谢卫平与包括其母亲叶某在内的其他七个同是被亿兆公司骗去引资款的债权人一起签订委托债权人之一刘某向孔某坚追讨欠款的委托书、追讨债务协议书，是为对债务人的确认及债务转让为由进行抗辩，但结合上述委托书、追讨债务协议书签订的时间、背景、内容及谢卫平的本意，可以看出并非古伟程主张的是谢卫平对债务人的确认及债务的转让，故原审法院对古伟程的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欠款本金的实际数额问题。虽然谢卫平提供的汇款至古伟程帐户的凭证合计为398000元，但谢卫平在庭审中对该数额的构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有相关证据证实。另，在有对本案涉案款项来龙去脉较清楚的古伟程母亲叶某一同签署的《追讨债务协议书》中谢卫平的债权明细写为40万元，也可印证谢卫平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谢卫平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谢卫平起诉要求古伟程按8000元/月计，支付自2012年2月起计至实际清还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因从谢卫平提供的帐户明细信息可以看出，谢卫平出借款项后帐户每月都会规律地收到自古伟程母亲叶某转来的固定数额的款项，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1月止每月为8000元。古伟程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系谢卫平与其母亲的关系，但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无法与其其他陈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谢卫平主张上述款项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并附有一系列有规律的银行转帐收入信息及有古伟程母亲一同签署的《追讨债务协议书》对各债权人债权明细的确认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谢卫平主张予以采信，但每月固定8000元的计算方法如遇借款本金减少时相同给付不当，折算为按实际欠款数额月息2%计付较适宜。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属不定期有息借贷。谢卫平已按约提供借款，古伟程在经催告后仍拒不还款显属无理。谢卫平起诉要求古伟程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谢卫平起诉要求古伟程偿付利息，可予支持，但谢卫平要求的计算方法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古伟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400000元给谢卫平。二、古伟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400000元的利息给谢卫平（计息时间自2012年2月起至借款全部清还之日止，按实际欠款数额月息2%计付）。三、驳回谢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古伟程负担。原审法院判后，古伟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古伟程与谢卫平素不相识，没有交往，不可能商量借贷之事，原审判决查明了这一事实。同时认定古伟程的母亲叶某与谢卫平关系密切，借贷之事是叶某与谢卫平商量的结果。谢卫平在诉状中称，受叶某的游说才将款项打入古伟程的账户，那么叶某就是借款人，或许是谢卫平失误的结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古伟程并没有向谢卫平借款，这当中的事实只有叶某清楚，而叶某在本案中既不是被告也不是第三人，原审判决在未向叶某查明的情况下，把古伟程认定为借款人是张冠李戴。另外，谢卫平将款项划入古伟程的账户，其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或者是其他什么性质，本案没有查清。谢卫平从叶某的账户中收取20多万的款项，谢卫平称之为利息，这些款项的性质到底是不是谢卫平所说的利息还是叶某的还款，原审法院也未查明。另外，谢卫平提供证据证明其明某自己的40万是借给了亿兆公司孔某坚并委托刘某向亿兆公司孔某坚追收；谢卫平情况相同的多名苦主也证实谢卫平明某其款项是借给亿兆公司及孔某坚并多次集体去向亿兆公司追讨。谢卫平却在诉状中不知道40万元是借给亿兆公司孔某坚，到底事实真相是古伟程向谢卫平借款，还是叶某向谢卫平借款，亦或是亿兆公司孔某坚向谢卫平借款。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这当中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胡乱认定不认识谢卫平的古伟程是实际借款人，同时又认定叶某是游说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人；即认定谢卫平委托刘某去向亿兆公司追讨其借出的40万元款项，同时又认定谢卫平对亿兆公司获取其借出的40万款项不知情。很明显，这是因为事实不清而导致的法律关系混乱。二、原审法院判令古伟程向谢卫平返还4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错误的。古伟程不认识谢卫平，也没有向谢卫平借款，更不是谢卫平4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判令古伟程向谢卫平归还40万元及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古伟程只知道提供给亿兆公司的集资账户中进了300万元，不知道具体多少个人集合汇成300万元，也不知道每个集资的人是谁，更不知道每个参加集资的人分别汇入的金额是多少。如果说，谢卫平的40万元是由于叶某的游说而划入古伟程账户的，那么，谢卫平应当起诉的是叶某，而不是古伟程。再如果，谢卫平的款项是由亿兆公司的孔某坚实际收受使用，谢卫平又知情的话，那么谢卫平应起诉亿兆公司孔某坚，而不是古伟程。总之，谢卫平起诉古伟程追讨其给付的40万元及利息是告错对象，原审法院判令古伟程清偿这笔债务是错误的。三、谢卫平明某亿兆公司孔某坚以集资名义借款，为获高利而主动将款项划入古伟程账户参与集资。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谢卫平明某亿兆公司集资，并主动参与。第一，谢卫平提供了古伟程与亿兆公司孔某坚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谢卫平说该份协议是叶某给他的。另外，古伟程也提交了孔某坚签订的《引资协议》，说明叶某已对谢卫平告知了向亿兆公司集资的情况。第二，在谢卫平提交的2012年6月28日书写的《委托书》中明确表示：“由于广州市亿兆投资有限公司孔某坚自2012年6月借款总额人民币三百万元，逾期不还，经全体债权人商议，一致要求追回其借款。”谢卫平在该《委托书》中签名确认，说明谢卫平很清楚自己的40万元是借给亿兆公司孔某坚的，而不是借给古伟程的。第三，在委托书中，谢卫平签名委托刘某去依法追讨上述款项，说明谢卫平确认债务人是亿兆公司，并委托了代理人向债务人追债。谢卫平的债权还在依法追讨之中，刘某追到后会按照委托协议将追回的款项还给谢卫平。第四，与谢卫平参与集资的几个案外人，他们都以书面的形式证实谢卫平的款项是借给亿兆公司孔某坚的，还证实了谢卫平是故意歪曲了事实。这几个集资人的陈述更佐证了上述借款事实。四、谢卫平汇出40万元，无权获得两份40万元的债权。谢卫平知道自己的40万元是借给了亿兆公司孔某坚，并委托刘某代位追讨。也就是说，谢卫平对亿兆公司孔某坚拥有40万元的债权，一旦追到，谢卫平即可以实现债权回报。另外，谢卫平通过本案的判决，对古伟程又获得一份40万元的债权，如果古伟程执行判决，谢卫平又多收货40万元。这显然是债权的重复。谢卫平汇出40万元，不应当获得两份40万元的债权。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谢卫平的诉讼请求；3、判令谢卫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谢卫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古伟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古伟程收到谢卫平支付款项的事实，双方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尽管谢卫平提供的汇款凭证合计为398000元整，但是古伟程并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涉400000元债权数额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谢卫平与古伟程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古伟程主张案涉款项是谢卫平出借给亿兆公司及孔某坚，但是从《引资协议》、《个人借款协议》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孔某坚与古伟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卫平并不是合同当事方，谢卫平与孔某坚并不成立借贷关系，且即使谢卫平知晓古伟程收取其款项后的用途，也不能取代古伟程在《引资协议》的合同地位；其次，谢卫平支付的款项确实汇入了古伟程的账户，谢卫平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古伟程否认其是向谢卫平借款，在款项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其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借款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谢卫平向古伟程账户汇入案涉款项后，有规律地定期从古伟程的母亲叶某处收到固定数额的款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固定钱款符合利息的特征，佐证了案涉款项系借款；最后，《追讨债务协议书》、《委托书》虽有谢卫平的签名，但结合签订的时间、背景、内容及双方对事件过程的陈述，并非是谢卫平对债务人的重新确认或者债务的转让，也无法推翻谢卫平与古伟程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至于古伟程主张谢卫平与叶某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叶某仅为借款关系成立的介绍人以及双方履行借款合同的协助人，借款关系始终且仅成立于提供借款和收取借款的谢卫平与古伟程之间。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古伟程实际收取谢卫平提供的借款，并用于履行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引资协议》、《个人借款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谢卫平与古伟程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古伟程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古伟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施阮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