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龙，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满族。委托代理人：陈晓龙，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培，女，199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罗静，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兴民，男，193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罗静，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马洪博，系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晓龙与被上诉人郝培、郝兴民、杨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金晓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刘春杰、刘小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培、郝兴民原审诉称：2014年年初，受害人郝某某应聘到金晓龙成立的货运队打工，任装卸工。工资按照装卸活干完后，金晓龙收取百分之二十费用后，剩余80%归郝某某。2014年11月18日，郝某某受金晓龙指派到杨雪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物流装卸货物，下午16时左右，郝某某在工作过程中摔伤死亡。郝培系死者的女儿，郝兴民系死者的父亲，死者的配偶已经去世。1、请求判令杨雪、金晓龙连带赔偿郝培、郝兴民死亡补助金210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660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86455元；2、诉讼费费用由杨雪、金晓龙承担。杨雪原审辩称：不承担郝培、郝兴民的赔偿责任。我方是给金晓龙成立的装卸队打电话叫的工人，受害人郝某某是金晓龙的雇员，我方给工人打条，不直接给工人开资，之后由金晓龙装卸队的人拿条结账。我方不存在过错，对受害人不承担责任。金晓龙原审辩称：我与死者不存在雇佣关系，死者听从杨雪现场的指挥，死者给我20%的费用属于信息费，我与死者属于合作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郝兴民（1936年11月18日出生）与郝荣英（已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名子女，儿子系死者郝某某，女儿叫郝荣花。死者郝某某与付某某（已故）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名子女郝培（1996年2月11日出生）。金晓龙为金鑫装卸队经营者。2014年初，死者郝某某到金晓龙经营的装卸队担任装卸工。由金晓龙提供食宿，接受其管理和指派，每次工作后，金晓龙将收取的装卸费用的80%发放给工人，作为劳动报酬。杨雪系鑫宏粤公司经营者。2014年11月18日，杨雪找到金晓龙，找二名工人到沈阳市于洪区物流装卸货物，金晓龙派死者郝某某去装卸货物。郝某某站在货车上负责从叉车接货。在卸货过程中，郝某某从车上面朝下掉下导致死亡。另查明，金晓龙所经营的装卸队与杨雪经营的鑫宏粤公司均无相应资质及经营手续。郝某某与郝兴民均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郝某某与杨雪、金晓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如何适用法律。首先，郝某某与金晓龙之间的法律关系，郝某某到金晓龙的装卸队从事装运工作，由金晓龙提供食宿，支付报酬，并接受金晓龙一定的管理和支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虽然金晓龙在回款中提成20%，与中介服务较为相似，但其不同于中介机构，金晓龙本身经营装卸业务，有一套相对固定的人员，也包括财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属于没有经营资质的装卸机构，20%属于其经营收入，另80%是其雇用人员的劳动报酬，不能单纯以分配方式的比例判定为中介费用以及中介事实。关于金晓龙与杨雪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案件事实，法院认为，其二人属于承揽关系，由金晓龙装卸队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杨雪提定的货物装运任务。郝某某属于受金晓龙指派，具体实施的承揽方工作人员。关于如何适用法律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条的理解应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应适用过错原则，这一法条的出台是对雇员受到伤害完全适用无过错原则，一律由雇主承担责任在公平性方面的突破，但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种类不同，有生活性劳务关系也有商业性质的劳务关系，接受劳务一方的所获利益也大有区别。个人之间因雇佣保姆、家政服务、家庭装修等生活性劳务关系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所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个人之间因生产经营及营利性商业活动所形成的雇佣关系，因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对雇员负有指挥、监督、管理职责，雇主应为雇员提供更为充分的劳动保护，因此雇主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金晓龙雇用郝某某从事装卸业务，并获取相当大的经济利益，属商业性活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无过错责任）。关于被告杨雪是否担责的问题：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在指示、选任等方面不存在过失，因此不承担责任。关于郝培、郝兴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23元标准计算为210460元（10523元×20年）。关于郝培、郝兴民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郝兴民（1936年11月18日出生）需要郝某某扶养。郝兴民共生育二名子女，郝某某需要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费用。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159元标准计算，郝兴民的生活费为17897.5元（7159元×5年÷2）则实际死亡赔偿金额确定为228357.5元（210460元＋17897.5元）。郝培、郝兴民主张的丧葬费根据2014年标准确定为2315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郝某某死亡的后果，确给郝培、郝兴民的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晓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培、郝兴民死亡赔偿金228357.5元；二、金晓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培、郝兴民丧葬费23155元；三、金晓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培、郝兴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驳回郝培、郝兴民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金晓龙承担。宣判后，金晓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雪是郝某某劳务的使用和受益者，装卸货物受物流公司指挥和管理更符合物流行业性质，金晓龙与郝某某之间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杨雪委托金晓龙发布用工信息，金晓龙未向其收取任何费用，是郝某某等劳务提供者向金晓龙支付信息费用。金晓龙与杨雪之间不属于承揽关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原判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郝培、郝兴民二审辩称：在同意一审原判的基础上请求追加杨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雪和金晓龙是共同雇主，收益由二人共同享有，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郝某某是受金晓龙的指派为杨雪工作中从车上摔下，在工作中受杨雪的指挥和管理，应具有双重雇佣性。杨雪二审辩称：郝某某是受金晓龙的指派为杨雪装运货物，其所派人员的收入由金晓龙支配给郝某某及其他工作人员。金晓龙为郝某某提供食宿，并对其到哪家工作进行分配和管理，符合雇佣关系。郝培、郝兴民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认定其对一审判决认可。要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金晓龙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记载，金晓龙自述其为装卸队经营者，郝某某是其装卸队的员工，杨雪经营的货站给金晓龙打电话说雇装卸工，金晓龙指派郝某某到货站干活。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个人之间因提供劳务引发的纠纷，金晓龙以“金鑫装卸队”名义对外承揽装卸任务，由其指派郝某某从事具体劳务活动，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郝某某的劳务收入，故郝某某与金晓龙之间具有人身依附性，构成雇佣关系。郝某某在工作中受伤，金晓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郝某某在工作过程中，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高处接货，其自身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工作的危险性，并应予以谨慎注意，故郝某某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雇主的部分责任，根据过错程度由郝某某一方自负20%的责任为宜。杨雪作为货站的经营者，其应当为工人提供安全的环境和必要的防护措施，本案中，在装卸过程中，郝某某站在高处装卸货物，而杨雪并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造成郝某某死亡的结果亦负有责任，故酌定由杨雪对损害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金晓龙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金晓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郝培、郝兴民180907.5元；杨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赔偿郝培、郝兴民60302.5元；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郝培、郝兴民承担1379.2元，由金晓龙承担4137.6元，由杨雪承担13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悦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五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