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七七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唐秋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荣，湖南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尽忠，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佳,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系龚尽忠表弟、龚佳姨夫），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兴亚，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游兴国，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仙，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德市七七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七七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尽忠、龚佳、原审被告游兴亚、游兴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常德七七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荣，被上诉人龚尽忠、龚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黄琦，原审被告游兴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原审被告游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七七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龚尽忠、龚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游兴亚已将案涉车辆卖给游兴国，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错误；挂靠期内，游兴亚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不按规定年检，未购买交强险，常德七七七公司迫于无奈，已登报解除挂靠协议，游兴亚与公司不再存在挂靠关系，游兴国驾驶自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常德七七七公司不能控制案涉车辆的运行支配，也未从该车的运行中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游兴国是肇事车辆所有人、实际使用人赔偿责任应由其承担；华美林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且住所地在农村，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龚尽忠、龚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没有证据证明游兴国与游兴亚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常德七七七公司与游兴亚之间的挂靠期限是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事故发生在挂靠期内，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没有解除。挂靠合同明确约定由常德七七七公司统一购买保险，且解除合同约定还应收回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注销车辆相关手续。游兴国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游兴亚与常德七七七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美林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提交的盘塘镇人民政府文件、盘塘镇回龙庵居委会证明及桃源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均能证明华美林生前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游兴亚述称，其与游兴国之间车辆买卖关系成立，常德七七七公司未告之游兴亚挂靠关系已解除，亦未按合同约定购买保险，收回车辆牌照，导致车辆继续上路行驶，由此造成的损害，应由常德七七七公司与游兴国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华美林死亡赔偿金标准。游兴国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游兴亚之间不成立车辆买卖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华美林死亡赔偿金标准。龚尽忠、龚佳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常德七七七公司、游兴亚、游兴国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36400元（已扣减前期支付死亡赔偿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8日15时许，游兴国驾驶装载易燃易爆品的湘JA55**号货车行驶至桃源县盘塘镇黄叶岗村兴隆坡组一下坡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将沿道路左侧边缘正常相向步行的怀抱孙女龚晗玥的华美林撞倒，造成华美林死亡、龚晗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游兴国负全部责任，华美林、龚晗玥不负责任。龚晗玥受伤后入住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治疗22天，其伤经司法鉴定，不构成伤残等级，损伤需住院治疗，需1人陪护60天，医疗终结时间90天，医疗费用以医疗终结时间内实际所需为准。游兴亚购买湘JA55**号车辆，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并挂靠在常德七七七公司，双方约定：挂靠营运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合同期内，由常德七七七公司统一办理保险，包括交强险、三者责任险，如果解除合同，由其收回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并在交警车管部门注销车辆手续。在挂靠营运期间的2014年8月26日，常德七七七公司以游兴亚未履行相关义务为由在常德民生报刊登解除合同公告，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但并未收回湘JA55**号车辆的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和在交警车管部门注销车辆手续。2015年6月9日，游兴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在服刑期间。华美林与龚尽忠系夫妻，龚佳系华美林、龚尽忠之子。游兴国已支付龚尽忠、龚佳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龚尽忠、龚佳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游兴亚、常德七七七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龚尽忠、龚佳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龚尽忠、龚佳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合计586400元。常德七七七公司、游兴亚、游兴国均认为：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他损失依法核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死者华美林身前居住地已纳入城镇区域范围，华美林亦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事故责任人已被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予以赔偿。故认定龚尽忠、龚佳损失：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20年），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合计536400元，已支付的100000元，应予以扣减，龚尽忠、龚佳的最终损失为436400元（536400元-100000元）。二、关于游兴亚、常德七七七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游兴国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因此致华美林死亡给龚尽忠、龚佳造成的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作为机动车挂靠人的游兴亚和被挂靠人的常德七七七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游兴亚提出的事故车辆已转让、应驳回对自己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常德七七七公司提出的事故车辆已转让、双方不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龚尽忠、龚佳的损失436400元，由游兴国赔偿，游兴亚、常德市七七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4元，龚尽忠、龚佳负担1710元，游兴国负担74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常德七七七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由游兴亚转卖给游兴国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尽忠、龚佳认为，该份调查笔录中游兴国的妻子对车辆交易价格并不知晓，不能证明车辆已经买卖。游兴亚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游兴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其妻对车辆交易情况根本不清楚，游兴国本人已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该车没有发生交易。本院认为，常德七七七公司未能提交车辆买卖合同或交易记录对待证事实予以佐证，且车辆是否转让，与常德七七七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常德七七七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常德七七七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华美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常德七七七公司与游兴亚签订挂靠运营合同，实质上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常德七七七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游兴亚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常德七七七公司在终止上述行为时，应负有较高注意义务，即应采取足够的、必要的防范措施，阻止挂靠车辆继续从事运输活动，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现常德七七七公司仅单方宣告解除合同，却未按合同约定收回车辆牌照、道路运输许可证、行驶证，也未将车辆重新过户给挂靠人，使其不能再以被挂靠人名义运营，故对阻止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具备有效性，由此产生的损害结果，被挂靠人常德七七七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根据常德七七七公司与游兴亚的约定，常德七七七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有义务为被挂靠车辆购买保险，分散被挂靠车辆风险，但本案中，常德七七七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促成不具备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其后又未采取彻底、全面的防范措施，消除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所带来的隐患，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常德七七七公司主张，挂靠车辆已转让他人，其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具体到本案，首先，常德七七七公司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依法买卖。其次，案涉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牌照均未被收回注销，仍能以常德七七七公司名义运输经营，常德七七七公司应对这种扰乱运营市场秩序并可能加大对第三人带来危险的放任行为自担风险，承担责任。该责任并不能因实际车主的转换而免除。本院对常德七七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令常德七七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龚尽忠、龚佳一审提交的桃源县盘塘镇人民政府文件、盘塘镇回龙庵居委会证明及武陵区贵华水泥砖厂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华美林生前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桃源县公安局亦证明华美林事发前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常德七七七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华美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德七七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常德市七七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英审 判 员  戚 盛代理审判员  廖泽轩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宋金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