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大盛村润丰路。法定代表人：梁岩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永刚，该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刘运波，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苏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法定代表人：赵春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朝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苏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远公司无需支付苏宇公司货款189922.43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宇公司称中远公司拖欠其货款共计384575元，理应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仅提交编号为X10M003067和编号GY0903175的《购销合同》作为辅助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中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苏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发票签字凭条的签收人为陈文超、邹艳红，但陈文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签字确认不能直接认定为中远公司的签收确认。3.一审判令中远公司支付给苏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苏宇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远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有完整证据链予以支持。陈文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中远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支付拖欠苏宇公司的钢材款合计384575元；2.中远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自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拖欠期间的利息3784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宇公司、中远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10M003067的《购销合同》，约定中远公司向苏宇公司购买钢材合计113257.3元（含税价），数量以仓库实际收货为准，合同数量为过磅，货到验收合格后当月26日前凭仓库实际收货数量开出17%增值税发票交中远公司，中远公司收到发票后2个月内付款。双方签订了编号为GY0903175的《购销合同》，约定中远公司向苏宇公司购买钢材合计225377元（含税价），数量以仓库实际收货为准，合同数量为过磅，货到验收合格后当月26日前凭仓库实际收货数量开出17%增值税发票交中远公司，中远公司收到发票后2个月内付款。苏宇公司提供签字凭条1张，主张中远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苏宇公司的发票5张。签字凭条内容显示，“陈文超”签收了编号为03547432（金额114378.42元）、03547433（金额80275.1元）、03547437（金额4337.05元）的3张（票据）。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票据）没有签收时间，上一笔签收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下一笔签收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中远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但确认陈文超在2010年期间是其员工。苏宇公司提供编号为05984937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张，下方有手写“共收到苏宇发票05975241/42/43叁份邹红艳21/2-2011”（手写内容为原件）。中远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但确认邹红艳在2011年期间是其员工。苏宇公司主张，其诉请的货款384575元是指上述陈文超签收的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发票及邹红艳签收的编号为05975241、05975242、05975243的发票对应的货款。对该5张发票，苏宇公司提供了记账联原件供一审法院核对，原件显示购货单位均为中远公司，销货单位均为苏宇公司，货款合计384575.95元，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发票出具日期为2010年6月7日，编号为05975241、05975242、05975243的发票出具日期为2011年2月14日。苏宇公司对上述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提供了送货单佐证，其中尾数为253、254、263、264、265、266、267的送货单出示了原件，并有“陈文超”签名，金额合计324374.04元。2010年6月27日，中远公司向苏宇公司转账支付593833.49元。苏宇公司主张，该款对应编号为02557403（金额为32791.97元）、02557404（金额为83127元）、02557405（金额为73280元）、02557406（金额为107767.4元）、02557407（金额为113329.91元）、02557408（金额为87383.73元）、02557409（金额为4579.39元）、02557410（金额为91574.09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诉请无关，并提供相应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中远公司不予确认。2011年4月11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黄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罗伟昆于2006年12月至2009年3月在先后担任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供应部经理、物资部副经理、物资部主管期间，利用主持供应部、物资部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张颂东（广州市柱峰贸易有限公司）、何志辉、芩志坤、李振定贿送的好处费共计83500元；认定罗伟昆犯受贿罪。2011年7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黄法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陈文超于2005年10月13日与广州市南冠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受该公司派遣到中远公司处任物资管理部仓库员，后又与广州市峰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受派遣到中远公司处先后担任物资管理部仓库员、采购员，2008年中秋节前及2009年春节前，陈文超利用其为中远公司采购钢材的职务便利，2次收受广州市柱峰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胡旭辉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00000元，2010年6月，陈文超与中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认定陈文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审法院认为：苏宇公司对中远公司已经支付的593833.49元材料款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该交易虽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但侧面证实双方有关于钢材的交易往来，且付款金额与发票相符。苏宇公司主张中远公司收取了苏宇公司价值384575元的钢材未付款，提供签字凭条（2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佐证。一签字凭条显示，中远公司的员工邹红艳确认收到苏宇公司编号为05975241、05975242、05975243的发票，苏宇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5975241、05975242、05975243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显示，购货单位为中远公司，销货单位为苏宇公司，交易的是钢材，价税合计189922.43元。另一签字凭条显示，中远公司的员工陈文超确认收到编号为03547432（金额114378.42元）、03547433（金额80275.1元）、03547437（金额4337.05元）的3张（票据）。苏宇公司主张该编号为发票编号，编号为03547437的发票已作废。结合陈文超曾在中远公司处从事钢材采购职务的事实，苏宇公司上述关于编号的解释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苏宇公司提供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内容显示购货单位为中远公司，销货单位为苏宇公司，交易的是钢材，价税合计194653.52元。苏宇公司对上述5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了部分送货单（有“陈文超”签名）佐证。另一方面，《购销合同》约定发票“凭仓库实际收货数量开出”，可推断发票开具时已核实过实际收货数量。苏宇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签字凭条、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已形成证据链条，其据以主张中远公司收取了苏宇公司价值合计384575元的钢材，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1）黄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2011）穗黄法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中远公司处的物资采购员及主管存在受贿行为，已被定罪，但中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2人的犯罪行为影响了案涉钢材交易的定价、质量及收货量等，本案应以现有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确定钢材款合计384575元。中远公司抗辩称苏宇公司据以主张还款的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发票所涉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购销合同》约定，中远公司应于收到苏宇公司开具的发票后2个月内付款。至于中远公司收到苏宇公司开具的上述2张发票的时间，可根据签字凭条的中记载的前后发票的签收时间来推定，其中上一笔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下一笔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因此，上述2张发票的签收时间应为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6月21日期间，中远公司最迟应于2010年8月21日前向苏宇公司付款。苏宇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苏宇公司主张此前曾以电话催款及上门催款，中远公司未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宇公司对编号为03547432、03547433的发票所涉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苏宇公司丧失胜诉权。综上，中远公司应支付苏宇公司货款合计189922.43元，对苏宇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中远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收到编号为05975241、05975242、05975243的发票，应于2011年4月21日前支付相应货款，苏宇公司诉请中远公司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89922.43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苏宇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苏宇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89922.4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189922.43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苏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6元，由苏宇公司负担3865元，中远公司负担377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中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苏宇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否真实。一审法院判令中远公司尚需支付苏宇公司货款189922.43元，有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签字凭条、送货单、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衔接，应当认定苏宇公司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中远公司认为陈文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签收发票行为无效。但是，中远公司并无证据材料证明陈文超在履行上述发票签收过程中亦存在职务犯罪行为，该员工的签收行为对中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苏宇公司尚需支付中远公司货款189922.4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亦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45元，由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