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123号1栋八楼。法定代表人：黄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见，男，生于1965年6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生于1972年8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见、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被上诉人梁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被上诉人吴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冯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杜毅系借款主体，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同时应追加罗小兵、唐怀君为本案当事人；2012年底杜毅、罗小兵已向梁见还款350万元，加上梁见���认的72万元，杜毅的实际债务为100万元左右，而2013年11月19日的承诺书还注明存在553万元的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在承诺书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原审不同意上诉人对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当；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令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梁见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吴小平答辩称：本案应追加杜毅为当事人。原审原告梁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53万元及该款从2013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部分的事实。2012年8月7日，杜毅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见人民币现金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用于金光道��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修建青川县楼子乡经茶坝乡至观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楼子至茶坝段）施工（工标段）项目的工程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使用期限三个月）。在借条的底部，书写字样：此保证金由金光道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吴小平在3月内从业主返还保证金或工程款中扣除支付梁见本人，直至将此款还清。担保人处加盖有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落有吴小平本人的签字和当日日期。同日，原告之女梁钰向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汇入款项224万元，原告之妻蒋蓉向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汇入款项300万元，共计524万元。2012年9月11日，业主方青川县交通运输局出具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载明收到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524万元。2013年4月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罗小兵和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建涉案工程，并和唐怀君、杜毅合伙，后杜毅退出该合伙。《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罗小兵需向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交管理费17万元。吴小平和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2013年度《承包协议》，约定吴小平以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办事处名义在地区开展公司资质范围内的经营活动。承包期限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16日。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出示一份《承诺书》，载明：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青川县楼子乡经茶坝乡至观音店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楼子至茶坝段施工2标段项目的工程）保证金在梁见处由公司拆借资金600万元，其中转账524万元，现金76万元��现已归还47万元，尚欠553万元，本公司承诺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落款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吴小平，并加盖有“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一枚印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对此份《承诺书》，原告认为可以证明债务由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及还款，并将还款期限延长。被告吴小平认为其作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在不知道具体已还金额的情况下受原告胁迫签字盖章的，对《承诺书》载明的已归还的47万元无异议。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承诺书》系无效的，系被告吴小平和原告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承诺书》中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真实的，《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5年而非《承诺书》载明的2013年11月19日。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对《承诺书》中印章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印章形成时间鉴定对待证事实无意义，因此不予组织此项鉴定。对于印章真实性的鉴定，涉及本案的一个基本客观事实。真实与否关系到该公司是否直接担责和应否向被告吴小平进行追偿的问题。原审法院准予了印章真实性鉴定申请。对于鉴定样本，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委托鉴定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作为样本，被告吴小平申请本院调取了（2015）青川民初字第68号卷宗中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授权委托书、本案管辖权异议书和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的印章作为样本。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组织原、被告对鉴定检材和鉴定样本予以确认后将其送至鉴定机构。2016年11月10日，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撤销鉴定申请，申请撤销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理由是原审法院未准予公章形成时间鉴定和鉴定费用过高。就此份《承诺书》而言，被告吴小平没有举证证明系受原告胁迫书写，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坚决要求公章真实性鉴定到申请撤回公章真实性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所称理由明显不足。公章真实性对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关重要，关系到该公司是否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但在双方确认了盖有该公司印章的其他样本后，被告撤回鉴定申请，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可《承诺书》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二）关于还款部分的事实。吴小平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告之妻蒋蓉打款30万元，并留言注明退保证金；吴小平于2013年11月15日向原告之妻蒋蓉打款17万元，注明还保证金；吴小平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之妻蒋蓉打款25万元，注明还款。2015年，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回梁见保证金72万元，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该份收条。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小平举出5张转账凭条，2012年12月14日罗小兵转账100万元给杜毅，同日杜毅转账100万元给原告之女梁钰；2012年12月14日罗小兵转账100万元给郝坚；2012年12月17日罗小兵转账150万元给杜毅，同日杜毅转账150万元给原告之女梁钰。以此证明除原告得以偿还的72万元外，杜毅和罗小兵还偿付原告350万元。原告对罗小兵转账100万元给郝坚的转账凭证不予认可，认为并未指定郝坚接受还款，与本案无关。对于罗小兵转账给杜毅，杜毅转账给原告之女梁钰的转账凭证予以认可，认可杜毅共归还了原告借款250万元，但认为杜毅和原告有多年的经济往来，杜毅归还的是其他款项而非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对罗小兵转账���郝坚的转账凭证，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不能证明和本案有关。对其余4张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纳，能够证明杜毅通过原告之女归还250万元，但是否归还的本案借款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告为证明杜毅归还的250万元系其他款项，和本案无关，向法庭举出12张2010年4月至2013年1月的银行业务回单，共计270余万元。被告吴小平质证后认为无其他债权凭证进行佐证，不能证明杜毅归还的系其他款项。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中两张只有杜毅的名字，其中一张是2013年1月，和本案中2012年12月的还款事实矛盾。原审法院认为，该12份银行回单仅能够证明原告和杜毅之间有经济往来，存在归还和借款的多种可能性。杜毅转账给原告之女的250万元是否归还的本案借款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如前所述，在确认《承诺书》效力的���况下，《承诺书》的时间在杜毅转账给原告之女的250万元的时间之后，既然抵扣47万元已归还的款项，而不对数百万的已归还欠款予以核实和抵扣，不符合常情。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罗小兵出庭作证时，提供了一份2012年12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吴小平现委托罗小兵返还梁见交付的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对该份证据原告认为和己方无关，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吴小平认可该份委托书，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份委托书，只是认为该公司没有广元分公司。如前所述，既然2012年12月10日被告吴小平就委托罗小兵返还原告350万元保证金，在2013年11月19日出具《承诺书》时，对该大笔金额不予核实和抵销显然自相矛盾。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坚持被告吴小平在2013年11月19日出具《承诺书》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但最终却放弃对《承诺书》中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罗小兵出庭而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都确认保证金通过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至业主方青川县交通运输局后，法庭要求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吴小平分别提供保证金交至业主方后的资金走向的相关财务证据。但两被告在规定时限内说明无法提供。后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说明》：于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先后退还保证金至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账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广元市分行营业部。对此份《说明》，原告无异议，被告吴小平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保���金尚未完全退完，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业主方没有写明退还具体金额，公司不清楚。法庭认为，此证据能够证明保证金由业主方退还至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但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拒不提供保证金资金走向，到此为止，原审法院只能确认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掌握了该笔返还的保证金。综上所述，除原告认可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回梁见保证金72万元外，对于杜毅于2012年12月归还的250万元，从举证不能和证据优劣而言，原审法院认可杜毅归还的是其他款项。以上事实，有借条、承诺书、收条、转款凭证、承包协议、合伙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鉴定申请、撤销鉴定申请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涉及到债务主体和债务金额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梁见通过其亲属向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入524万元而借予款项，同时认可收到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72万元，债务没有清偿完毕，应承担继续清偿的义务。被告吴小平和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都认为借款主体是杜毅，但被告吴小平以该公司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名义签订了《承诺书》，认可公司拆借资金，并加盖有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小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认可了债务转移至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向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讨债务，也是认可债务转移的表示。同时原告起诉被告吴小平，理由是被告吴小平是担保人，在2012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被告吴小平在担保人处签字，但从担保的内容看，仍是履行职务行为，字里行间没有被告吴小平个人担保的意思表示，被告吴小平没有承担还款的责任。且从2013年11月19日对债务予以确认和承诺，到2015年11月18日起诉，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杜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是600万元，而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实际出借524万元，另9万元现金，和67万元口头利息。9万元没有收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结合，2013年11月19日中的《承诺书》载明公司借到600万元，其中524万元转账，76万元现金，也表明杜毅在借款之初和梁见约定有利息，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接债务时也认可其利息，但本案利息远超年利率24%，超出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认可归还借款72万元，注明是收到退回保证金，没有强调是利息，也没有归还的是利息的其他证据，��理解为认为归还的本金72万元。据此，债务金额应为452万元（524万元-72万元），从2012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债务还清时止。为此，判决：一、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见归还借款本金452万元，并从2012年8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梁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90元，由原告梁见承担13000元，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6090元。二审中，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8月7日梁钰、蒋蓉向金光道账户转款的明细；2.2012年8月7日金光道向青川交通局转款的明细；3.2012年12月10日金光道收到青川交通局退回保证金的明细；4.青川交通局2015年3月3日《证明》；5.2012年12月13日金光道向吴小平转款的凭证；6.吴小平给罗小兵转款的凭证；7.罗小兵给杜毅250万，郝坚100万的单据；8.2012年12月15日杜毅给罗小兵出具收条；9.杜毅给梁钰转款的凭证；10.2012年12月唐怀君给杜毅转款的明细；11.2012年11月到2013年2月罗小兵转款给唐怀君的凭证；12.2013年10月26日杜毅全部收回保证金的说明；13.杜毅、罗小兵与唐怀君身份证；14.金光道公司支付‘楼茶观’项目款到吴小平汇总表；15.600万（524万+76万）还款流程汇总表。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梁见对杜毅向梁钰转款无异议，但认为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吴小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金光道环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从案涉债务发生时杜毅向梁见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此保证金由金光道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吴小平在3月内从业主返还保证金或工程款中扣除支付梁见本人”内容看，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诺该笔借款由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吴小平直接从业主返还的保证金或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梁见，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以签章的方式予以确认；从2013年11月19日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双方不仅按上述承诺内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同时公司还承诺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该承诺的性质为债务加入，公司应承担的是直接还款责任，在借款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梁见仅起诉公司，未起诉杜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还款的认定，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杜毅已还款项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该理由一方面与其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另一方面亦与借条载明的由吴小平直接从业主返还的保证金或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梁见的承诺不符，在梁见与杜毅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毅已还款项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关于鉴定，在承诺书的真实性已确认的情况下，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利息，虽然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应当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许可的范围，原审作出相应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0元，由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