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姝，女，汉族，1973年9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惠，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永定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937823639。法定代表人：沈清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宏，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锦森，男，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羁押于龙岩监狱。上诉人王姝因与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曾锦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惠、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及原审被告曾锦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姝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曾锦森、上诉人王姝偿还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遗漏以下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13年8月向原审被告曾锦森主张还款，此后并无再向原审被告曾锦森主张还款。因此，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曾锦森、上诉人王姝偿还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涉案（2014）永刑初字第245号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即：2013年8月，200万元借款将要到期前，沈清全向曾锦森表示资金周转困难，暗示曾锦森还款200万元。在沈清全要求下，原审被告曾锦森向被上诉人还款50万元，尚欠15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审被告提及欠款。可见，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份向原审要求还款，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2013年8月份起算，诉讼时效截止到2015年8月份。但是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姝的诉讼请求。1、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所引起的债务。原审被告曾锦森原系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年薪50万元，上诉人王姝系厦门市人防部门公职人员，年薪达13万元，夫妻双方仅生育一女，无其它债务，在家庭收入达60几万元的家庭情况下，夫妻二人完全不需要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而向他人借款。2、本案中包括德泓公司名义向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再转借给原审被告曾锦森等一系列行为，上诉人王姝均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不可能与原审被告曾锦森达成举债的合意。3、本案借款金额达200万元，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4、被上诉人出借时明知道该借款系原审被告曾锦森用于个人投资“众赢国际金融中心”项目需要，属于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遗漏案件事实，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鉴此，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首先，答辩人与曾锦森之间的借款关系在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下称51号刑事裁定书）作出之前，只有口头约定，没有任何书面形式，因此答辩人无法行使权利。其次，答辩人与曾锦森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最后，曾锦森于2014年5月22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刑事拘留，曾锦森被检察机关调查的受贿犯罪涉及本案借款的事实认定和定性。2015年4月17日，曾锦森因受贿罪由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1号刑事裁定书，确认了答辩人与曾锦森存在本案借款并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因此，答辩人于2016年7月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上诉人与曾锦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为曾锦森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金额过高，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以及答辩人明知曾锦森借款系用于个人投资“众赢国际金融中心”项目需要，应属于个人借款。答辩人认为，当事人筹借款项并不一定直接用于家庭生活，而可以通过投资等方式获取利益并最终用于家庭生活。答辩人并不知道曾锦森借款的目的，且即使曾锦森所借款项确实直接用于“众赢国际金融中心”项目的投资，也不能证明该投资所获得的期待利益不会用于家庭。因此，上诉人主张借款未直接用于家庭生活、不能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曾锦森答辩称，其与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有约定借款期限。约定的借款期限就是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期限。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其已提前偿还了本金50万元。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锦森、王姝共同偿还原告代偿的曾锦森实际使用的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7.5万元；并对代偿款项187.5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曾锦森、王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合同号HS20120919001），约定：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年利率15％、期限一年（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2012年9月20日，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从兴业银行龙岩新罗支行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2012年9月21日，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将200万元实际交付曾锦森使用，曾锦森未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借条，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2013年8月，曾锦森分三次归还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本金共计50万元。2013年9月，该借款展期三个月，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由其实际使用的200万元借款利息由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先行支付，2013年12月，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将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曾锦森实际使用的200万元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年又三个月的借款按《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5万元（自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曾锦森实际使用的200万元借款，应当由其支付的利息27.5万元，自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曾锦森实际使用的150万元借款，应当由其支付的利息7.5万元）。2014年5月22日，曾锦森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0日，曾锦森因受贿罪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5）岩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二审裁定书确认了上述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截至2013年12月，曾锦森实欠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保全人曾锦森、王姝的财产在价值200万元以内予以保全（查封被保全人曾锦森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金钟路13号2403房、2404房，被保全人王姝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厦禾路893号3007房的房地产），原审法院另行裁定。另查明：曾锦森与王姝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截至2013年12月，曾锦森结欠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有（2014）永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2015）岩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为据，能够证明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后将借款200万元交付曾锦森使用，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曾锦森双方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曾锦森未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借条，双方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生效的刑事裁定书作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成立要件；因此，曾锦森、王姝抗辩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按《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5万元，虽然已经支付给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但（2014）永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2015）岩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35万元属于曾锦森的受贿犯罪行为，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索贿200万元的借款利息35万元已作为赃款，曾锦森已把赃款向相关部门上缴国库。因此，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请求支付35万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王姝抗辩对曾锦森的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姝年薪10多万元无需向他人借款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认为，王姝主张曾锦森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姝是曾锦森的配偶，是本案的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共同偿还。因此，王姝抗辩曾锦森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曾锦森尚欠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应当由曾锦森、王姝共同归还。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请求借款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曾锦森向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2016年7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㈠项的规定，判决：一、曾锦森、王姝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6年7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20元，由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70元，曾锦森、王姝负担9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姝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异议认为对原审被告曾锦森借款这一事实不清楚，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曾锦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本案中，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后被上诉人将该200万元交付原审被告曾锦森使用，该讼争200万元的性质经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的（2015）岩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确定为曾锦森向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且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审被告主张借款期限就是龙岩市华盛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期限，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王姝认为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王姝承担。但上诉人王姝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曾锦森将涉案借款用于投资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曾锦森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曾锦森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王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上诉人王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刘彬辉代理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笑平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