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兰萍。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婷婷。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蒋建耀，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甘林。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松。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飞，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兰萍、王婷婷与上诉人周甘林、周小松健康权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武前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蒋兰萍、王婷婷与周甘林、周小松对该判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蒋兰萍、王婷婷共同诉称，我们系母女关系，周甘林、周小松系父子关系。由于历史原因，我们自1992年起至今一直种植周甘林在石子坝河西的一块土地，后因周甘林索要土地，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4月13日晚上8点左右，村委领导及村干部通知我们到上述土地现场解决纠纷。蒋兰萍在与周小松讲话过程中遭周甘林突然袭击，被按倒在地拳打脚踢，蒋兰萍下意识反应呼叫救命，王婷婷上前阻拦时被周小松打伤。后蒋兰萍、王婷婷均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治疗。因周甘林、周小松不予赔偿，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甘林、周小松向蒋兰萍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005.20元，向王婷婷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4.80元，并由其承担诉讼费。周甘林辩称，蒋兰萍所称其被我按倒在地进行殴打不是事实，相反，是蒋兰萍、王婷婷伙同他人对我进行殴打，我因此花费大量医疗费用，同时还造成经济损失。周甘林反诉称，我将石子坝河西承包田租给蒋兰萍家种植，由于蒋兰萍家拒不支付租金又违反政策规定及未经我同意在田中开设排水沟，为此，我于2014年4月13日晚上八点左右与周小松前往将排水沟填平，在填沟过程中我被蒋兰萍伙同王建荣、王建刚等人打伤，现请求判令蒋兰萍、王婷婷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0947.56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周小松辩称，我并未殴打蒋兰萍、王婷婷，该两人的损失不应由我承担。针对周甘林的反诉，蒋兰萍、王婷婷辩称，周甘林所称是我们伙同王建荣、王建刚等人将其打伤与事实不符，我们并没有将周甘林打伤，事实上是周甘林将蒋兰萍打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蒋兰萍、王婷婷系母女关系，周甘林、周小松系父子关系，该四人为同村村民。周甘林在石子坝河西有1.52亩的承包田一块，2000年前后，周甘林因故将上述承包田交由蒋兰萍家种植至今。2013年起，两家为上述承包田的种植权产生争议。2014年，蒋兰萍家因种植需要在上述承包田内开挖了排水沟，周甘林以未经其同意为由，叫了周小松于2014年4月13日晚上8点左右前去争议的承包田中欲将排水沟填平，蒋兰萍、王婷婷得知后赶往上述承包田进行阻止，在此过程中，周甘林与蒋兰萍发生了揪拉，周小松则和王婷婷发生揪拉。揪拉中，蒋兰萍、王婷婷、周甘林均有不同程度受伤。该纠纷后经村民等劝阻平息。礼嘉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纠纷发生后，蒋兰萍、王婷婷当日即被送到武进人民医院治疗，蒋兰萍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王婷婷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蒋兰萍并于2014年4月16日到同年5月2日在上述医院住院进行了治疗。为治疗，蒋兰萍共用去医疗费7932.20元（包括急救费150元），王婷婷共用去医疗费894.80元（包括急救费150元）。蒋兰萍出院时，医嘱休息两周，同年5月19日蒋兰萍复诊时医生建休一周。纠纷发生后，周甘林也于当日被送到武进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肾挫伤等，周甘林并于2014年4月15日到同年5月8日在礼嘉卫生院住院进行了治疗。为治疗，周甘林共用去医疗费5941.03元。周甘林出院时，医嘱休息一月，6月8日，医嘱休息半月。此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蒋兰萍、王婷婷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周甘林提起了反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上述权利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石子坝河西1.52亩承包田的种植权产生争议，在蒋兰萍、王婷婷一方因种植需要在该承包田内开挖排水沟的情形下，周甘林、周小松一方未能通过合适的途径解决纠纷，自行前去填沟，在蒋兰萍进行阻止时双方发生揪拉，致蒋兰萍、王婷婷、周甘林不同程度受伤，对此损害后果，周甘林、周小松一方应负主要责任，蒋兰萍、王婷婷一方应负次要责任。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以蒋兰萍的损失由周甘林承担60%赔偿责任，王婷婷的损失由周小松承担60%赔偿责任，周甘林的损失由蒋兰萍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周小松未致伤蒋兰萍，故对蒋兰萍不承担赔偿责任。周甘林未致伤王婷婷，故对王婷婷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婷婷未致伤周甘林，故对周甘林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蒋兰萍、王婷婷、周甘林的损失，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确认蒋兰萍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7932.20元，2、营养费1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4、误工费，根据其伤情，结合医嘱，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天数酌定30天，按60元／天计算，计1800元，5、护理费800元，6、交通费酌定30元，合计11042.20元。王婷婷的损失为医疗费894.80元；周甘林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941.03元，2、营养费27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4、误工费，根据其伤情，结合医嘱，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天数酌定40天，按60元／天计算，计2400元，5、护理费1150元，6、交通费酌定20元，合计10201.03元。综上，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由周甘林赔偿蒋兰萍损失6625.32元；2、由周小松赔偿王婷婷损失536.88元；3、由蒋兰萍赔偿周甘林损失4080.41元；4、驳回蒋兰萍、王婷婷的其余诉讼请求；5、驳回周甘林的其余反诉请求；6、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蒋兰萍、王婷婷负担115元，由周甘林负担80元，由周小松负担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周甘林负担160元，由蒋兰萍负担40元。蒋兰萍、王婷婷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们与周甘林、周小松系同村村民，双方因石子坝河西1.52亩承包田的种植权产生争议，我们因种植需要在该承包田内开挖排水沟，周甘林、周小松未能通过合适的途径来解决纠纷，自行前去填沟，在我们前去阻止时，周甘林将蒋兰萍打伤，周小松将王婷婷打伤。而在此过程中周甘林被王建江打伤，周甘林在一审中也明确确认而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王建江与我们一方系共同故意。我们系女性，而且蒋兰萍出院不久身体较弱，即使周甘林身上有抓痕或者皮肤擦伤，也系蒋兰萍因被殴打时反抗所致。纵观整个事件过程，我们一方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周甘林系被他人所伤，更不应由我们承担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甘林、周小松也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没有将蒋兰萍家在我们的田地中开设排水沟是否正确合理作为争议焦点，在此情况下认定蒋兰萍家开设排水沟是因生产需要明显错误。2、原审认定“在填沟过程中，周甘林和蒋兰萍发生扭打，周小松和王婷婷发生扭打”错误，上述事实认定是基于蒋兰萍、王婷婷、王建江的证言，而该三人是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小，在我们均否认的情况下，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3、原审认定王婷婷伤势为软组织挫伤明显错误，王婷婷未能提供其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的证据，根据其医疗发票，所有费用均为检查费和救护车费，没有任何药品支出，由此也可看出王婷婷并未受伤。4、原审认定医疗费金额有错误，蒋兰萍事发前刚因自身原因进行过手术治疗，其出院记录反映其患有××，即使认定其受伤是周甘林造成，也应在其医疗费中扣除高血压部分和前期手术需继续休息治疗的费用。5、原审认定双方的误工费明显不合理，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蒋兰萍为养鸡农户之妻，其病历卡却显示其职业为退休，而周甘林为私企的法定代表人，周甘林的误工费标准应该高于蒋兰萍的工资标准。原审对双方误工天数的认定也与事实不符。6、原审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协议，承包人不能任意改变责任田的水系，即使要改变水系，也要事先征求周甘林的同意。在得知自己的田地被无故开设排水沟后，周甘林及时找到村委，村委也表示不允许蒋兰萍家开设排水沟并要求她们恢复原状，但她们未遵从村委指示。在此情况下周甘林带人到自己的责任田中将田地恢复原状，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蒋兰萍、王婷婷与周甘林、周小松就对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在法定答辩期内均未作书面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甘林、周小松提交一份其诉讼代理人王飞于2015年4月19日向毕科峰（政平村调解室主任）所作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承包户王建荣违反土地承包协议，打乱原来的责任田水系，在未取得村委和周甘林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到本案所涉的土地中开设排水沟。该谈话笔录显示谈话人仅有王飞一人。对此，蒋兰萍、王婷婷认为，一审中已经就打架起因进行了审理查明，该谈话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蒋兰萍、王婷婷未提交新的证据。后蒋兰萍、王婷婷在本院听证中称其有一份事发现场的录音资料需提交法院，对此，周甘林、周小松认为，一审期间法院已经给双方足够的举证期限，蒋兰萍、王婷婷没有提交任何录音资料，其现在才提交属于逾期举证，故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本案纠纷的发生过程看，起因是蒋兰萍家在石子坝河西1.52亩承包田内开挖排水沟后、周甘林、周小松自行到该地填沟而引发双方的肢体冲突。在此之前，两家就因该责任田的种植权产生争议，该争议系基于该责任田过去曾发生过互换、流转的事由，双方应通过协商或诉讼的办法解决，在该问题未彻底解决前，基于多年来该责任田实际一直由蒋兰萍家庭种植的事实，应承认蒋兰萍家庭目前对该田的种植权，蒋兰萍一方在该田内开挖排水沟应视为系因种植需要。周甘林一方在该责任田的种植权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自行到蒋兰萍种植的田内填沟，此举不仅不能解决两家原有的责任田种植权归属问题，反而引起双方矛盾激化，该行为明显不当，也是本案冲突发生的主因，故周甘林、周小松一方应负主要责任。蒋兰萍一方开挖排水沟虽是出于种植需要，但同时也属于对原有田地结构的改造，在该田的种植权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加强沟通、协调并慎重处理，而事实上因其开挖行为导致双方的矛盾加剧，表明其行事方式欠妥，也是本案纠纷的起因之一，同时其在冲突过程中也与对方家人揪打，故其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且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原审庭审笔录，本案系两家各自的家人分别实施的行为造成对方损害后果，即事发时是周甘林和蒋兰萍直接发生揪打，周小松和王婷婷直接发生冲突，故原审根据双方的行为性质、过错程度结合纠纷的起因等，确定双方各自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周甘林对上述当事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予以否认，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蒋兰萍家开设排水沟未经村委同意、或不具有合理性，周甘林亦应依法通过合法途径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并不能由其自行处理，其自行前去填沟，显然不符法律规定，故周甘林以蒋兰萍、王婷婷开设排水沟缺乏正当性为由主张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周甘林在原审庭审中确实称其在与蒋兰萍揪拉过程中被王建江（当时任生产队长、系蒋兰萍的远房亲戚）击打腰部，但从当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看，周甘林的弟弟周根良作为现场目击者向派出所反映其看到的是王建江用手打了周甘林头部一下，其就马上拉开王建江的，该陈述明显与周甘林所述不一致，故周甘林所称其系被王建江打伤腰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王建江虽是蒋兰萍的远房亲戚，但其当时是作为村干部到现场参与协调两家争端的，且其平时与周甘林一方并无矛盾，现有证据表明其只是在现场进行劝架，故周甘林认为系蒋兰萍伙同王建江共同将其打伤，属其主观推测，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不存在其他的侵权行为人，而周甘林在本案中就其损害后果也提起了反诉，表明其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仅为蒋兰萍一方，故不能以其口头陈述或主观推测的事实认定其系被王建江打伤。蒋兰萍、王婷婷关于周甘林系被他人所伤、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损失赔偿范围的确定问题，经查，王婷婷在原审中提交了事发当日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其上明确载明其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其医疗发票虽无药品支出，但包括小抢救费、检查费等项，表明其因伤接受治疗是事实，上述病历、医疗发票证据经对方质证，周甘林并无相反证据否定或反驳，故依法可确认其证明效力。周甘林以王婷婷未能提供其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的证据、其医疗发票没有任何药品支出等为由否认王婷婷受伤，明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蒋兰萍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其事发前患有××，该疾病治疗和控制效果的好坏与多种因素有关，不排除患××的可能，故蒋兰萍被周甘林打伤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中有××的药物应属合理而必要，该费用应纳入本案损害赔偿范围。周甘林关于应在蒋兰萍医疗费中扣除高血压治疗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关于应扣除蒋兰萍前期手术需继续休息治疗费用的主张，指向不明，语义不详，故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原审对双方误工费的确定依据充分，理由正当。周甘林以其系私企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为其误工费标准应该高于蒋兰萍的工资标准，属其个人推断，并无实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二审所提及证据的证明力问题，首先，周甘林、周小松提交的、其诉讼代理人王飞向毕科峰（政平村调解室主任）所作的谈话笔录显示的谈话人仅有王飞一人，其调查程序有违法律规定，证据形式亦不合法，且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条件，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在一、二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蒋兰萍、王婷婷均未提交其所称的事发现场的录音资料，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欲提交该录音证据显属逾期举证，且无正当理由，同时该证据亦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蒋兰萍、王婷婷共同负担400元，由周甘林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瑜净代理审判员  钱 锦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