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钰，女，1939年10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辐射防护与核安全医学所（国家卫生计生委核事故医学应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康街*号。法定代表人：苏旭，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辐射防护与核安全医学所（国家卫生计生委核事故医学应急中心）（以下简称辐射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57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理由如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实为因退休工资引发的劳动争议，而一审法院在立案时，错误引导张家钰将案由填写为人事争议，导致双方争议事实、争议焦点以及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案由应当由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由法院确定；如存在法律关系竞合时，法院应当提示告知当事人作出选择。张家钰主要是对退休后的工资待遇的计算和单位发生了争议，故要求单位依法支付并赔偿张家钰因此受到的损失。张家钰到法院立案并填写为赔偿纠纷，但一审法院立案庭错误引导，要求张家钰必须将起诉书修改为人事争议。而审判庭在审理过程中不查明案件事实，不纠正案由，错误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二、张家钰虽然已经退休，但辐射所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根据法律规定，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产生的争议应当予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当中第（三）项的规定，张家钰虽然已经退休，但辐射所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且张家钰系向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而发生的纠纷，应当予以受理。三、张家钰与辐射所之间的争议事实如下：张家钰系辐射所的退休职工，于1999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辐射所尚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张家钰的退休工资均由辐射所计算和发放。从1999年11月到2015年9月份，辐射所共计少发给张家钰工资27303元，具体理由、计算方式及组成如下（27303元是由以下4项组成）：（1）【国办发（1999）78号】规定1999年10月正常晋升一级工资，单位没有给张家钰晋升10月份一级工资43元（职务工资30元+津贴13元）。（A）工资条显示2000年4月补发1999年10月在职应该晋升的一级工资43元，这证明10月没有给张家钰晋升，只是补发，补发和晋升截然不同，补发只给一个月一次，而晋升分别加到职务工资和津贴，以后每年每个月都有这级工资。（B）单位把43元放到11月5日的退休工资里，11月5日的工资条显示：职务工资491元+30元+40元=561元；津贴236元+13元+17元-25元=241元，把在职应该晋升的一级工资放在退休工资里，把在职和退休混在一起这是非常错误的，按文件正确的做法应该先晋升10月份的一级工资如下：职务工资491元+30元=521元；津贴236元+13元=249元。（C）1999年11月9日，张家钰退休，应该12月5日开始领退休工资（单位5号发工资），单位计算退休工资时都是给两级工资，把43元从11月5日退休工资中拿出来按文件晋升后，退休工资就只剩一级工资57元，12月5日退休工资的计算就少了一级工资，应该再增加一级工资57元，12月5日退休工资的计算应该如下：职务工资521元+40元+40元=601元；津贴249元+17元+17元-25元=258元，但实际没有给张家钰增加57元，少张家钰一级工资，应补一级工资57元，计算到2015年9月共计少发工资10830元。（单位计算退休工资都是给两级工资，因为一级工资的津贴是不够扣所谓的25元奖金的，一级工资津贴是13元或17元）。（D）1999年11月9日，张家钰办理退休，应该12月5日领退休费，但是单位错误的提前一个月即11月5日开始发给张家钰退休费，并扣下在职应该享受的各种福利534元，张家钰认为应该纠正退休工资发放的时间为12月5日，补发11月5日扣的534元。共计应补：一级工资总额+扣发福利=10830元+534元=11364元。（2）按【国办发（1993)85号】规定，从津贴中扣下25元奖金是完全错误的，毫无根据的。【国办发（1993）85号】规定：津贴制度建立后现行按国家规定发放的奖金予以取消，现行奖金超过四个月的部分可以与新设立的津贴合并使用，张家钰的奖金超过四个月已经合并到津贴里，不再存在单位发放奖金问题，辐射所是全额拨款的中央事业单位，张家钰的工资（职务工资和津贴）由财政部拨款，不是本所创收。【人薪发（1995）150号】重申要坚决维护国家工资正确的严肃性，不得变相发放奖金，也不得以任何名目自行出台津贴、补贴。建立和提高津贴补贴的权限在中央，各地区、各部门无权决定，凡违反规定的要严肃处理。张家钰认为文件再次强调任何单位无权变动津贴补贴，反之都是错的。从1993年10月工资改革到1999年11月9日张家钰退休，奖金合并到津贴里大约6年了，退休时莫名其妙的从津贴里扣下奖金25元，这是非常错误的，共计扣下4750元，应该给予补发。（3）根据【国发（1995）32号】、【人发（1997）91号】、【国办发（1999）78号】这3个文件都表明从1995年10月开始在职人员每两年晋升一级工资时，离退休人员相应增加离退休费，退休人员增加退休费20元，但是2001年、2003年、2005年三次都没有给张家钰增加，计算到2015年9月共计少发退休费8640元。（4）【国办发（1993）85号】文件规定从1993年10月实行工资改革，本单位1994年6月落实，还应该补发从1993年10月到1994年5月共计8个月的工资，工资单注明8个月补发的工资放在一年后1995年5月31日补发，但是工资条上没有补发。【人薪发（1995）150号】文件规定：从1995年10月1日起又一次晋升工资，单位1996年4月落实，还应该补发从1995年10月到1996年3月共计6个月的工资，但是也没有补发。以上两次都没有补发共计少发工资2549元，单位答复是由某某人代领全科室人员补发的工资，然后她再分发给每个人，张家钰认为这是不符合财务手续的。从2011年5月张家钰发现工资存在问题，就向本单位人事部门反映，到现在大约近5年了，在这期间张家钰向本单位以及有关上级领导单位多次反映，他们的答复有好多地方是错的，没有依据。辐射所对于张家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的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仅限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张家钰是辐射所原编制内职工，双方没有签订聘用合同且争议事项并非辞职、辞退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辐射所是国家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张家钰是辐射所编制内职工，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不是劳动争议。三、关于实体问题的答辩意见。（一）关于张家钰所提退休时间。张家钰1939年10月9日出生，应退休时间为1999年10月10日，按“中共中央组织部老干部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文件精神：“职工退休时，退职当月的工资照发，从下月起改发退休费”，根据卫生部当时的有关要求，根据《关于本所职工退休年龄的实施意见》（工卫人字[94]第09号）文件精神，“到退休年龄（生日）的前一周，由本人到人事处及其他职能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原卫生部工业卫生实验所也是按照从生日的次月起执行退休工资。因此，张家钰同志所提关于退休时间搞错的说法是不正确的；（二）关于张家钰同志认为少算退休费事宜。经查辐射所工资档案，张家钰同志1999年6月份的工资条显示：职务工资（或叫基本工资）为379元，津贴（或叫工龄工资）为188元（其中包含25元在职人员副研津贴、退休时停止发放，以下同）。根据《囯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财政部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标准和增加离退休人员离退休费三个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1999]78号）文件规定，张家钰同志当时为在职人员，按相应的标准调整工资，副研四档由原标准379元调整为491元，职务工资增加112元，配比职务津贴增加48元，共增加160元，在工资条中已经体现。调整后的职务工资和津贴应分别为491元和236元（津贴中包含在职人员副研津贴25元，在退休时应停止发放）。1999年10月份，根据囯办发[1999]78号文件规定，按政策正常调整一档工资：职务工资增加额为30元，津贴为13元（工资条也已体现）。1999年11月开始办理退休手续时，根据《关于确定我所职工退休年龄及退休时晋升工资的规定》（工卫人字[96]第05号），又提前晋升一档工资（但2001年退休人员调增20元时，则不再调整即提前退休一级工资）：标准为职务工资40元，津贴为17元。同时因11月发放退休人员工资，原津贴中含有的在职人员副研津贴25元应扣除。此时，11月份退休费计算基数为职务工资491+30+40=561元，津贴为2364-13+17-25=241元，按照退休工资增加比例等有关规定，张家钰老师的退休费比例为100%，因此其退休时的工资标准为：职务工资561元，津贴241元。工资条显示也是该数字。不存在1999年10月在职漏调一档工资的现象。辐射所上级主管部门中囯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人力资源处就该项事宜也给予了答复意见，认为辐射所对于工资政策执行没有问题；（三）关于2001年10月、2003年10月和2005年10月少增加各20元退休费事宜。根据《关于确定我所职工退休年龄及退休时晋升工资的规定》（工卫人字[96]第05号）及所办公会有关精神，张家钰同志办理退休手续时，已经提前晋升一档工资，在下一个年度调整退休工资标准时不再调整，因此，2001年张家钰同志不再增加20元退休费。而同时，国家有关的退休政策也发生了变化，根据上级主管部门卫生部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调资相关精神，因2003年和2005年调整退休人员工资时，相关文件均未提及增加20元退休费的办法，因此从2003年起，停止给退休人员每两年增加20元退休费的做法。辐射所2003年已成为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直属单位，因此退休工资按照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统一要求执行。辐射所上级部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此也给予了相应的答复。因此，张家钰同志提出的该项问题也不存在。总之，张家钰同志所提的各种工资问题，辐射所有关部门及人员每次均给予接待和认真解释，上级部门也积极调查并给予了答复，不存在推诿的现象。至于国家的有关工资政策，各个部委之间可能执行的情况也不太一致，不能套用别的单位的标准，从而产生误解。张家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辐射所支付张家钰在职福利271元；2、辐射所支付张家钰少发的退休费11571元（自1999年11月计算至2016年9月）；3、辐射所自2016年10月起为张家钰增补退休费57元；4、辐射所支付张家钰未增加的退休费9360元（自2001年10月计算至2016年9月）；5、辐射所自2016年10月起另行为张家钰增补退休费60元；6、辐射所支付张家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辐射所支付张家钰反映问题的各类花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张家钰于1999年11月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其要求辐射所支付在职福利、少发退休费、增补退休费，支付未增加的退休费、另行增补退休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反映问题的各类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家钰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辐射所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张家钰退休前是该所编制内人员。张家钰以辐射所对其退休后工资待遇的计算有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辐射所支付张家钰在职福利、少发的退休费、增补退休费、未增加的退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张家钰反映问题的各类花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故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张家钰的起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张家钰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家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君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李 琴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解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