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懿森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钟勇飞。委托代理人：陈灿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康美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映泽，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汕头市更旺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黄育新。上诉人广州懿森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森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康美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诺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更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更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懿森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美诺公司对懿森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美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的是食品经营者的过错经营行为，而不是食品生产者的违法生产行为，如果该类处罚能够追偿，有过错的食品经营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而食品生产者将有可能承担两次甚至多次的处罚，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1、一审判决认定“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明确认定作出以上处罚的原因是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在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明显是错误的。无论是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是《证明》，都明确写明处罚的事实依据是“以上内容属于经营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因此，处罚的是“过错经营行为”而不是“过错生产行为”。而且在对吉林省金天爱心医药有限公司及康美诺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都有“你单位有下列违法事实：……”的明确认定，而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认定。2、行政罚款依法不能追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所谓民事追偿权，是指权利人因他人的行为而承担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向他人追偿实际损失的权利。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的追偿权有：合伙人追偿权、保证人追偿权、保险人追偿权和雇主追偿权。追偿权是—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行使此项权利。此外，从我国行政处罚的法律制度看，设立行政处罚制度的目的是教育法人、其他组织和公民遵纪守法，以法律法规规范自己的行为。如果被处罚后还可以追偿，就达不到处罚的目的。其次，行政处罚是对直接责任人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允许将责任设定由他人承担，即转承责任承担。再者，行政处罚是针对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违法行为实施的，没有违法行为，就不能设定处罚。如果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认为处罚不当，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获得救济，而不能通过转移责任来谋求公平结果。如果转移了责任，可能导致对同一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产生两次以上的处罚，必然导致不公平的结果。故行政处罚不能追偿。3、康美诺公司及吉林省金某爱心医药有限公司销售涉案食品完全是自主行为，其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是“销售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受罚的原因是“你单位有下列违法事实：……”，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无论是康美诺公司还是吉林省金某爱心医药有限公司，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还是专门的食品药品销售机构，对于涉案的食品标签是否违法，理当具有判断能力，而且本案的采购及出售行为完全是按市场交易规则进行的，如果其认为食品标签不合格，完全可以拒绝采购及出售。因此，其因自身过错行为受到行政处罚，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对《食品安全法》的理解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原《食品安全法》第86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一)经营……；(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三)食品生产者……；(四)食品生产经营者……。从上述条文第(二)项看，如果经营者销售“标签违法”的食品，其自身也是违法行为人，是受处罚的对象。而按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只需要追究生产者的责任，而经营者自身无须对“标签”是否合法进行判断，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三、更旺公司是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者，对此懿森康公司与康美诺公司都共同认可，而且在涉案产品的标签上也有清晰标注，一审法院对此不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康美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更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康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懿森康公司与更旺公司立即赔偿康美诺公司货款及行政罚款46791元；2、懿森康公司与更旺公司赔偿康美诺公司因此次行政处罚名誉权及经济损失10万元整；3、懿森康公司与更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24日，康美诺公司向懿森康公司购买编号为yikang1懿康牌南瓜籽蛋白质粉共240罐，单价为18元，总金额为4320元。康美诺公司在收到以上商品之后因运输过程中存在部分商品损坏故于2014年4月18日向懿森康公司退货编号为yikang1懿康牌南瓜籽蛋白质粉共32罐，单价为18元，总金额为576元。2015年7月30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康美诺公司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载明：康美诺公司经营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的规定。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康美诺公司进行了罚款一万元整，没收违法所得八百三十二元整的行政处罚。2015年8月5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康美诺公司发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康美诺公司销售的懿森康公司生产的全营养蛋白质粉（净含量：900克，生产日期：2014年1月12日，保质期24个月），产品标识上标注：“蛋白质+维生素+提高免疫力”字样。以上事实属于经营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决定处罚：罚款一万元整，没收违法所得八百三十二元整，合计罚没款壹万零八百三十二元整。同日，康美诺公司向长春市食品化妆品监督所缴纳了10832元。康美诺公司提交了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吉林省金天爱心××有限公司抚松路分店（以下简称金天公司抚松路分店）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5年5月29日作出）及长健罚字第【2015】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销售的懿森康公司生产的全营养蛋白质粉（净含量：900克，生产日期：2014年1月12日，保质期24个月），产品标识上标注：“蛋白质+维生素+提高免疫力”字样。以上事实属于经营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决定处罚：罚款二万七千八百一十八元整，没收违法所得八千一百四十一元整，合计罚没款三万五千九百五十九元整。康美诺公司并提交了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向长春市食品化妆品监督所于2015年6月10日缴纳罚款35959元的收据复印件。康美诺公司说明以上证据由于原件并不在康美诺公司处，且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拒绝向康美诺公司交付原件，故无法提交原件。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出具了《确认函》，称康美诺公司已向其清偿上述罚款共35959元。2016年8月9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稽查分局开具《证明》。主要内容：该局于2015年6月10日对金天公司抚松路分店作出了长健罚字第【2015】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原因为该公司销售的懿森康公司生产的全营养蛋白质粉产品标识上标注：“蛋白质+维生素+提高免疫力”字样。以上内容属于经营的食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对该公司处以罚款二万七千八百一十八元整，没收违法所得八千一百四十一元整，合计罚没款三万五千九百五十九元整。该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缴纳了罚款35959元。诉讼中，康美诺公司与懿森康公司均表示涉案商品全营养蛋白质粉（净含量：900克，生产日期：2014年1月12日，保质期24个月）的共同生产商是懿森康公司及更旺公司。另查，懿森康公司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生物技术研究开发服务；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等。更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包装制品、纸制品的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康美诺公司从懿森康公司处购买编号为yikang1懿康牌南瓜籽蛋白质粉共32罐，此后，康美诺公司将其中的208盒涉案产品销售给了案外人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该涉案产品经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认定属于食品标签上有虚假、夸大内容，并因此分别对金天公司抚松路分店及康美诺公司作出处罚。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及康美诺公司分别向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缴纳了35959元及10832元，此后，康美诺公司向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赔付了35959元。以上事实，有康美诺公司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函》及《证明》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明确认定作出以上处罚的处罚原因是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在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有虚假、夸大的内容，故懿森康公司辩称处罚原因系康美诺公司的销售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更旺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康美诺公司及懿森康公司均称更旺公司系本案涉案产品的共同生产商，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更旺公司对此亦没有确认，而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康美诺公司发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涉案产品系由懿森康公司生产，故对于康美诺公司要求更旺公司作为共同生产商承担相应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美诺公司因懿森康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缺陷被相关部门查处并处罚，该处罚行为属于产品生产者的责任，康美诺公司在赔付之后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康美诺公司共缴纳了46791元罚款（包括康美诺公司已向金某公司抚松路分店赔付的35959元），现康美诺公司起诉要求懿森康公司向其赔偿4679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康美诺公司要求懿森康公司向其赔偿侵害其名誉权造成经济损失共10万元的诉求，康美诺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其基于买卖合同之诉要求懿森康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康美诺公司因懿森康公司的行为导致康美诺公司商誉受损并进而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交康美诺公司与懿森康公司之间曾有过关于违约造成一方名誉权受损的赔偿约定，故对以上基于侵权之诉提起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美诺公司可另寻途径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懿森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46791元给康美诺公司；二、驳回康美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康美诺公司负担2205元，由懿森康公司负担1031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懿森康公司有义务交付合格的产品给康美诺公司。经查，懿森康公司交付的产品被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食品标签上存在虚假、夸大内容，从而对康美诺公司及案外人金天公司抚松路分店作出行政处罚，最终康美诺公司缴纳了罚款共计46791元。该些罚款均是由于懿森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瑕疵所致，则可以印证懿森康公司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从而导致康美诺公司遭受了损失，康美诺公司有权要求懿森康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康美诺公司有无过错的问题。二审中，懿森康公司提出康美诺公司亦有过错，其应有判断能力，如果其认为食品标签不合格，完全可以拒绝采购及出售从而应当由康美诺公司承责。本院认为，懿森康公司生产以及康美诺公司购买行为均发生在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行政处罚之前。懿森康公司作为生产厂家标注“蛋白质+维生素+提高免疫力”字样，作为购买者康美诺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标注，懿森康公司认为在买卖合同成立之时康美诺公司即有判断能力缺乏理据。此外，懿森康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康美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其他过错。此外，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康美诺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后至今并无对生产者懿森康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懿森康公司认为其可能被双重处罚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至于更旺公司的责任问题。诉讼中，懿森康公司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更旺公司是共同生产商，原审未予判令更旺公司承责符合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懿森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广州懿森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罗永娟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