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法定代表人：唐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住吉木萨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峥虎，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现住吉木萨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军，男，1973年4月6日出生，现住吉木萨尔县。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唐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张燕荣，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合同原件并不相符，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在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承包费用30000元，并通过层层转包获取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魏峥虎、魏建军辩称，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共三份，该合同一直在履行，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峥虎、魏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4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损失231560元（包含原告投入造成的损失42760元，赔付郭德明损失188800元）；4、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将160亩耕地以每亩25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即二原告，承包期限为30年，总承包费120000元。乙方在承包地上种植大果沙棘，如种植大果沙棘三年之内无经济效益，可种植其他农作物。合同履行期间由甲方负责按农户配水轮期给乙方的承包地上供水，水费由乙方承担；如甲方不按时供水造成乙方种植作物死亡受损，则由甲方赔偿乙方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在承包期间内乙方有权将承包土地转包与第三人；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解除终止，如因甲方随意变更终止，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赔偿乙方实际损失，还须退还乙方已交纳的承包费，如乙方随意终止，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承包地上的投入将无偿留给甲方，乙方已交纳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向被告交纳了承包费40000元，被告将160亩耕地交付二原告耕种。二原告即种植了大果沙棘，先后投入资金42760元，但成活率只有20%。2010年5月13日，二原告以259200元将该地转包给了郭德明，转包期限为2011年4月-2038年4月。双方签订了合同。二原告先后向郭德明收取承包费179200元。郭德明取得土地后又于2011年4月19日将该地以350000元(每亩81元)价格转包给李文岩、徐世刚，转包期限止2038年4月19日。李文岩、徐世刚向郭德明交付承包费50000元后，取得该地，并投入50000余元进行了小麦种植。因被告村民不同意供水，李文岩、徐世刚遂通过原告与被告村委会协调，被告村委会为其出具证明同意供水。李文岩、徐世刚虽然被村委会允许使用水，但在实际用水时被被告村上村民阻拦无法使用种植用水。经多次协调无果后。李文岩、徐世刚将郭德明作为被告，本案原、被告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退还50000元承包费，赔偿种植小麦投入损失50605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经审理，并主持调解，李文岩、徐世刚与郭德明达成调解协议，即双方解除合同，由郭德明退还李文岩、徐世刚承包费50000元，并赔偿损失45000元，李文岩、徐世刚自愿放弃其他请求。上述协议达成后双方履行了协议。后郭德明又将本案二原告及其保证人王志彬作为被告，将本案被告列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承包费179200元，赔偿损失1182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经审理，在法庭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退还郭德明承包费179200元，赔偿郭德明损失、借款利息、平整土地机械费用及李文岩、徐世刚损失合计188800元，诉讼费用3750元由本案二原告承担。二原告亦履行了与郭德明达成的调解协议。此后二原告也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中，经向被告征求最终意见，其同意解除合同，但对原告其他主张均不同意承担。本案在审理中，二原告及王志彬向本院申请对其与郭德明达成的调解案件即(2012)吉民二初字第177号民事调解书再审。本院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作出了(2016)新2327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将从被告处承包来的土地进行转包是否合法，2、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承包费，如果退还应该退还多少，3、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当赔偿多少，4、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原告是否存在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原告将从被告处承包来的土地进行转包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证实，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二原告有权转包与第三人，并且在最后一层转包中的转承包人种植小麦时被告还给协调解决供水，足以印证被告村委会是同意转包。为此被告抗辩原告取得土地不合法及转包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同意，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即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承包费，如果退还应该退还多少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合同实际履行三年实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未履行年限承包费28000元［40000元-（3年×25元／亩×160亩）］，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不同意退还，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即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当赔偿多少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造成的损失231560元（包含原告投入造成的损失42760元，赔付郭德明损失1888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多少损失，双方争议较大。原告以自己种植沙棘先后投入42760元，加自己为郭德明赔偿的损失188800元(含李文岩、徐世刚遭受的损失45000元)，要求被告给予赔偿；而被告对上述损失均不认可，认为与自己无关而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即除了其自己投入的42760元外，其依据为与郭德明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以及郭德明与李文岩、徐世刚达成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赔偿均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并非明确得到被告认同的损失；而通过二原告向郭德明转包土地价格259200元的事实，反映出在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形下，其最终从本案合同获取的利益为139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39200元，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损失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因其村民反对该合同的履行，其最终接受村民反对意见不履行合同供水义务，致使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其抗辩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四，即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被告抗辩不予承担。因原告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为此其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五，即原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问题。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种植沙棘，当初订立合同本意为让原告长期种植沙棘，否则不存在用水之争和村民反对情况；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为此其抗辩原告存在违约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解除原告魏峥虎、魏建军与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魏峥虎、魏建军返还承包费28000元；三、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魏峥虎、魏建军损失139200元；四、驳回原告魏峥虎、魏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2008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1份，拟证实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提出由于该合同的内容不平等，双方重新起草了一份合同。因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其中证人王某陈述：”魏峥虎、魏建军和李庭军在2008年4月15日签的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我的签名，当时是在村主任李庭军家签的，村民代表李文生、赵志云、魏峥虎、魏建军都在场。当时合同第五条后半段觉得有点问题，但被上诉人说没关系，是为了退耕还林的项目和补贴。然后就签字了，李仁不在场，公正过的合同没有见过”。证人李某陈述：”2008年4月15日的合同是经过村民大会确定后起草的，当时在李庭军家签订的，王多明、赵志云、魏峥虎、魏建军都在场，没有约定转包的事，口头说不能转包。”经质证，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对该组证人证言认可，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对提出证人对合同转包部分的陈述不属实。因两名证人均陈述了合同签订过程，且被上诉人对此合同签字情况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人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的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李某陈述的”没有约定转包，口头约定不能转包”，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此部分证言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魏峥虎、被上诉人魏建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08年4月15日，被上诉人魏建虎、魏建军与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李庭军、赵知云、李大生、王多明作为见证人签名，该合同加盖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在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在后。被上诉人魏峥虎认可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涉案土地仍由李文岩、徐世刚耕种，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应以哪份合同为准？从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看均是2008年4月15日，但两份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并不一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在先，被上诉人提交并经过公证的合同在后。现前后两份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基于意思表示最近的原则，本院根据合同成立的时间先后，确定以后一份合同的内容为准。另外，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后份合同均签字、盖章并经过公证，且上诉人对该合同并未申请撤销或变更，故本院对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的应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退还承包费问题，因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魏峥虎认可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涉案土地仍然由他人耕种，故本院确认应返还承包费为24000元［40000元-（4年×25元／亩×160亩）］，对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问题，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村民阻拦致使实际承包方无法使用种植用水，而本院确认的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被上诉人魏峥虎、魏建军有权转包，其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损失为1392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解除原告魏峥虎、魏建军与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三、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魏峥虎、魏建军损失139200元”；二、撤销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被告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魏峥虎、魏建军返还承包费28000元；四、驳回原告魏峥虎、魏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于接到本判决三日内向被上诉人魏峥虎、魏建军返还承包费24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魏峥虎、魏建军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合计10504元，由被上诉人魏峥虎、魏建军负担5893元，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民委员会负担4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代理审判员  李静蓉代理审判员  张文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马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