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商终字第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蝉街支行。负责人：黄聪聪。委托代理人：真珊珊。委托代理人：江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飞。委托代理人：王威，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责人：陈庆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蝉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蝉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吴章飞及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温州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学箭及代理审判员何星亮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章飞系农行蝉街支行的储户，存款账户对应银行卡号为62×××71。2015年1月3日，吴章飞发现本应有存款58001.77元的账户内余额仅为984.67元，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回执单记载：“2015年1月3日20时21分接报，据报警人称，银行卡内57000元人民币被盗刷”。2015年1月4日，吴章飞本人至农行温州分行处打印了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获悉卡内款项在2015年1月3日19时20分经自动柜员机转支57000元、扣除手续费17.10元。吴章飞于2015年2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农行蝉街支行赔偿吴章飞经济损失5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蝉街支行、农行温州分行承担。农行蝉街支行在原审中辩称：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中山支行）承担其下属网点农行蝉街支行对外的所有民事权利义务，建议吴章飞变更被告。2.涉案款项被支取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系认定事实的基础，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3.吴章飞款项系汇往第三方账户，应向第三方追讨以挽回损失，要求农行蝉街支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若吴章飞账户资金系因为储蓄卡被克隆所盗刷，应首先推定吴章飞对其银行卡及密码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农行蝉街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在银行卡交易行为中，卡和密码缺一不可，双方均不能证明对方存在过错，农行蝉街支行在两项内容中各担责50%，合计不应超过25%，否则将鼓动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吴章飞诉讼请求。农行温州分行在原审中辩称：农行蝉街支行系隶属于农行中山支行的二级支行网点，相关对外财务结算、诉讼权利义务由农行中山支行负责，本案应追加农行中山支行为宜。农行温州分行不应作为被告，请求驳回吴章飞对农行温州分行的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商业银行设在各地的分支机构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的规定“其他组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农行蝉街支行、农行温州分行主张应追加农行中山支行作为被告，不予支持。储蓄存款合同中，储户将其所有的货币交付给银行，并对银行享有还本付息的请求权。储户持借记卡至柜台或自助终端取款的行为，其法律性质系要求银行履行相应之债务，而银行通过工作人员或机器设备向储户交付相应金额的行为，系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而使相应债权消灭。如有储户以外之第三方向银行要求行使债权，银行向该第三人履行债务，是否发生使储户债权消灭的法律后果，应视不同情况而定：若该第三方所持系真实借记卡，并输入正确密码，则考虑到当今社会普遍存在委托他人代为取款或消费之情形，而银行在外观上无法将有权代取和无权盗取的情形加以区分，亦不能合理期待银行负有此项审查义务，故此时银行向第三方进行清偿的行为，应视为对真实债权人所为之清偿，从而发生使储户相应债权消灭的法律后果；反之，若前述第三方所持系伪造之借记卡，则鉴于银行作为卡片制作者以及自助设备的提供者，本应负有识别伪卡之义务并应具备此种能力，若其因不能识别伪卡而向无权利之第三方清偿，不受法律保护，不能发生使真实债权人的相应债权归于消灭的法律后果，储户仍有权要求银行清偿债务。本案中，吴章飞的涉案银行卡账户在2015年1月3日19时20分在广东省湛江市发生交易，持卡人吴章飞于当天20时21分即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南门派出所予以报案，并在次日持卡在农行温州分行打印卡内交易明细，应可推定系伪卡盗刷，农行蝉街支行、农行温州分行对此亦未提供反证，故予以确认。据此，农行蝉街支行与吴章飞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按照账户原记载向吴章飞支付57017.10元，吴章飞请求农行蝉街支行支付57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吴章飞的卡内款项系存款，应按存款类型对应的利率计收利息，吴章飞请求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吴章飞主张农行温州分行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是否牵涉刑事犯罪、涉及与第三方的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吴章飞依据储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有关本案应在公安部门查清事实之前中止审理、吴章飞应向第三方追讨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4日判决：一、农行蝉街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章飞存款57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日起按农行蝉街支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吴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612.50元，由农行蝉街支行负担。农行蝉街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借记卡发生盗刷的认定，是思想推定的结果，而不是由证据直接证明，这样的推定是不严谨的。既然推定是盗刷，那么从交易的结果看，交易密码是相符的，是否也可推定密码存在泄漏。原审法院未查明密码是否泄漏的情况下，直接判定银行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偏颇。密码是持卡人私自设置，并以密文形式存放于银行数据中心，其他任何介质包括银行卡磁条中均不包含持卡人预设的密码。即使银行卡被克隆，若无法获知密码，也无法进行取款。吴章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农行蝉街支行泄漏密码，其作为密码持有人应对密码泄漏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要求银行对无人值守的自助设备不能识别真伪卡承担审查责任，脱离实际且有失公平。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章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章飞辩称：农行蝉街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章飞没有泄露银行卡密码。农行蝉街支行对吴章飞的资金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农行蝉街支行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农行蝉街支行与被上诉人吴章飞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吴章飞的涉案银行卡账户于2015年1月3日19时20分在广东省湛江市发生交易。本院认为，吴章飞向农行蝉街支行申请办理借记卡，农行蝉街支行在审查后向吴章飞发放了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吴章飞负有妥善保管借记卡、密码及有效身份证件的义务；农行蝉街支行负有提供安全交易场所及能够识别真伪借记卡的交易设备等义务。本案中农行蝉街支行向吴章飞发放的借记卡尚在吴章飞身边，但他人却利用伪卡在银行交易场所盗取了吴章飞银行帐户中的存款。虽然，银行卡刷卡交易成功需要使用的银行卡与输入的密码相匹配，而密码由吴章飞设置，但不排除银行提供的交易场所不符合安全标准导致吴章飞在正常使用借记卡的情况下密码泄露。现尚无证据显示吴章飞在他人使用密码盗取其存款中存在过错，农行蝉街支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章飞存在未履行妥善保管借记卡密码义务的情形，农行蝉街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吴章飞无须对密码使用而导致存款被盗承担民事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借记卡密码泄露，本案中如果农行蝉街支行向吴章飞发放的借记卡具有不可复制性或提供的交易终端设备能识别伪卡，则吴章飞银行帐户中的存款亦不会被盗取。因此，农行蝉街支行对吴章飞的存款被盗取存在过错，应对吴章飞存款被盗取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农行蝉街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蝉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陈学箭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