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刑终字第73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玉军（曾用名：卿玉君、卿涛，化名：蒋龙），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范建文，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卿玉军犯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五年四月十日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10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卿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Ｏ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卿玉军及其辩护人范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卿玉军以“蒋龙”的身份于2010年5月13日，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嘻唰唰”歌厅，以能够为被害人张×1的儿子办理“武汉通讯指挥学院”入学为名，骗取被害人张×1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卿玉军以“蒋龙”的身份于2010年11月5日、6日，在北京市首都大酒店，以为被害人张×1、张×2介绍“烟台港项目”为名，骗取二人好处费人民币16万元。三、被告人卿玉军以“蒋龙”的身份于2010年11月15日，在北京市北三环望远楼宾馆，以介绍“港澳大桥填海工程”为名，通过刘×1，骗取被害人张×1人民币42万元。案发后，刘×1退赔了被害人张×1的上述损失。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卿玉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人张×2、杨×、张×3、张×4、刘×1的证言，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政治部干部处出具的书证、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账户查询明细、取款转账凭条、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张×1出具的书证、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户籍材料、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2013）大刑初字第559号刑事判决书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卿玉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判决：一、被告人卿玉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卿玉军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元，发还被害人张×1人民币十万元；发还被害人张×1、张×2人民币十六万元。卿玉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卿玉军未虚构军人特殊身份，第一笔10万元系杨×诈骗后用于归还对卿玉军的欠款；卿玉军未对张×1、张×2虚构山东烟台港项目，第二笔16万元系张×1、张×2与卿玉军合作开发广西南宁东盟文化乐园项目的投资款；卿玉军未伙同刘×1虚构身份，并以介绍港澳大桥填海项目为名骗取张×1钱款，未收到刘×1的2万元现金，刘×1向卿玉军账户转款40万元与本起事实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卿玉军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卿玉军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卿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卿玉军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5月13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玉军化名蒋龙，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嘻唰唰”歌厅，虚构军人身份，谎称能够为被害人张×1的儿子办理上军校，骗取张×1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并经本院审核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5月初，其听堂哥张×2说他有个朋友叫杨×，杨×老部下蒋龙很有本事，其问能不能给儿子张×3办上军校。过了几天，张×2说能办，需要100万元。2010年5月13日，张×2说蒋龙来了北京，让其带10万元，晚上谈孩子上学的事。其从唐山开车到北京，吃完饭后，其和张×2、杨×等到大兴区黄村镇嘻唰唰KTV唱歌。杨×说见了蒋龙之后不要多说话，不该问的不要问，蒋龙是总参二处的将军。到KTV后，其见到蒋龙，蒋龙自称是南海舰队的将军，其和张×2、蒋龙、杨×找了一间屋，谈办理上军校的事。蒋龙说办武汉通讯指挥学院，有军籍，干部培训两年，毕业之后是副连级。其问张×3不是干部能行吗，蒋龙让其别管了，其就把10万元现金给了蒋龙，蒋龙说钱是给领导办事的活动经费。张×3上学的事一直没办成，其想要回钱，但蒋龙一直没给，还关手机。张×1分别从两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卿玉军即其陈述中所提蒋龙，杨×系伙同蒋龙对其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2、证人张×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底，其通过朋友认识杨×，他自称有特殊通行证，公安局都没有权力检查。2010年5月，杨×说蒋龙很有背景，在总参二部，是特派员。张×1问能否办张×3上军校的事，其给杨×打电话，杨×说问了蒋龙，可以办，费用见面谈。后其和杨×、张×1等人一起去大兴区黄村镇嘻唰唰KTV见到蒋龙，四人找了间屋，在房间里谈办理张×3上武汉通讯指挥学院的事。蒋龙说需要100万元，先交10万元活动费，张×1把10万元现金给了蒋龙。张×2分别从两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卿玉军即其陈述中所提蒋龙，杨×系伙同蒋龙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3、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张×2说有个侄子在部队当兵，想上军校，让其找人帮忙。其给蒋龙打电话，蒋龙说可以。十多天后，其在大兴把蒋龙介绍给张×2，其介绍蒋龙是广西桂林一个军校的团长兼政委，还是总参的一个干部，有能力办张×1儿子上军校的事。在KTV唱歌时，张×1和蒋龙坐在一起，其觉得他们在聊张×1儿子上军校的事。后其见到蒋龙和张×1，问上军校的事办得怎么样，张×1不让其管，都听蒋龙的。4、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2008年12月10日，其当兵入伍，2010年11月25日退伍。2010年5月，其父张×1托人给其办过上武汉通讯指挥学院。5、证人张×4的证言证明：张×2是其父亲。张×1给张×3办过上军校的事，但没有办成。杨×说自己以前是将军，现在退下来，蒋龙原来是他的手下。6、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政治部干部处出具的书证证明：2010年至2012年4月12日，该学院招收士兵学员为四年制本科，参加全军统一招生录取，无内部录取指标，招生学员中无张×3。7、（2013）大刑初字第55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二、2010年11月5日、6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玉军化名蒋龙，在北京市首都大酒店，虚构能够为被害人张×1、张×2介绍“烟台港项目”的事实，以收取好处费为名骗取张×1、张×2共计人民币16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并经本院审核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明：2010年11月5日，张×2听杨×、蒋龙说能搞到山东烟台港1000多亿的项目，但对方要50万元的好处费。其和张×2、杨×一起到首都大酒店房间，蒋龙让把钱打到两个领导账户。其出30万元、张×2出20万元。按照蒋龙的安排，其向朱×账户汇入30万元，向卿涛账户汇入10万元。2010年11月6日，张×2向卿涛账户汇入6万元。2、被害人张×2的陈述证明：蒋龙说合作山东烟台港项目，其被骗20万元，其中14万元是其让张×1办的。2010年11月，其根据蒋龙指示，在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奥宇大厦对面中国农业银行向卿涛账户汇入6万元。后张×1说卿玉军、卿涛、蒋龙是一个人。3、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明：2010年11月5日，张×1向朱×存款30万元，向卿涛账户存款10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11月5日，卿涛账户现存10万元，次日现存6万元。三、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玉军化名蒋龙，伙同刘×1（另案处理），在北京市北三环望远楼宾馆，虚构为被害人张×1介绍“港澳大桥填海工程”的事实，骗取张×1人民币41.66万元。2014年1月6日，卿玉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5月、8月，刘×1向张×1退赔上述钱款。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并经我院审核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跟蒋龙熟悉后，蒋龙向其介绍了刘吉部长，并称刘吉是中央巡视员，享受国家正部级待遇。2010年10月18日，其和张×2、杨×、蒋龙、刘吉等人在海淀区山西会馆给蒋龙过生日，杨×也介绍刘吉为部长，港澳大桥项目是刘吉部长负责，蒋龙称可以让其参与该工程。2010年11月15日，其和蒋龙都住在海淀区望远楼宾馆，蒋龙说刘吉部长出差回来，可以见面谈港澳大桥项目。刘吉来了后，三人谈了港澳大桥项目，蒋龙称刘吉可以操作拿下这个工程，但需要先付50万元活动经费。刘吉也称有港澳大桥项目，可以通过关系拿下，给了其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让其把50万元活动经费打到卡里。其记下卡号，向刘吉提供的刘×1账户转款50万元。转款后，其通过蒋龙问刘吉工程的事，蒋龙称中央领导出差，等领导回来后再说。2011年初，蒋龙称项目的事办不成，准备退钱，但一直以刘吉部长出差为由不退，蒋龙让其直接联系刘吉，刘吉也以出差为由拖着。2011年中旬，其在海淀区望远楼见到刘吉，问还钱的事，刘吉还了部分，后就联系不了。2011年9月，其意识到被骗，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其以前帮蒋龙买过飞机票，机票上显示姓名是卿玉军，给蒋龙汇钱时，收款人姓名显示是卿涛，给刘吉汇款时，收款人姓名显示是刘×1。张×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刘×1即其陈述中所提的刘吉。2、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通过朋友认识了蒋龙。2010年下半年，蒋龙来北京找其，在北三环望远楼见了面，问其在珠海有没有熟人搞到工程。其给珠海朋友阿强打电话，阿强说有珠海港澳大桥填海工程，空出两个标段来，可以拿到一个标段，但需要50万元保证金，蒋龙安排张×1到宾馆外中国农业银行给了其50万元。蒋龙向张×1介绍其是刘部长，后蒋龙说他去珠海看了这个标段的工程，回来说这个工程不赚钱，他不做了，让把之前张×1汇的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他，其给蒋龙汇了40万元。2011年下半年，张×1找到其，其给了张×18万多元。其没有能力拿下珠海港澳大桥填海工程。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转账凭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11月15日，张×1账户向刘×1账户转账50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个人业务凭证及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载明：2011年1月9日，刘×1账户向卿涛账户转入20万元；2月1日转入10万元；5月21日，转入10万元。5、张×1出具的书证证明：刘×1在案发前退款8.34万元，2014年5月23日、8月20日共计退款41.66万元。6、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13年11月9日，刘×1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7、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6日，卿玉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8、户籍材料、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卿玉军的身份户籍情况。关于卿玉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张×1的陈述与张×2、杨×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杨×向张×1介绍卿玉军时，称卿玉军在总参任职且能够办理张×3上军校事宜，卿玉军亦使用虚假军人身份对张×1请托事项予以承诺，并以收取办事费为名直接骗取张×110万元，卿玉军与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影响该起犯罪事实的认定；张×1与张×2一致指证，卿玉军在第一起诈骗犯罪完成后，继续使用虚假军人身份，虚构介绍山东烟台港项目的事实，以收取好处费的名义骗取其二人钱款共计16万元，该笔钱款与广西南宁东盟文化乐园项目并无关联；张×1与证人刘×2证实，卿玉军不仅自己使用虚假身份，且将刘×1介绍给张×1时，称刘×1为刘部长，骗取张×1的信任，并虚构能够帮助张×1承揽港澳大桥填海工程的事实，骗得张×150万元，案发前归还8.34万元，实际骗取41.66万元；刘×1在收款后是否给付卿玉军现金，以及刘×1向卿玉军账户转款的性质，二人各执一词，但该节系赃款去向问题，不影响对卿玉军诈骗行为性质的认定。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卿玉军所犯三起诈骗罪行，卿玉军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玉军单独或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认定卿玉军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但在第三起诈骗事实认定中，未查明案发前归还数额，导致对该起诈骗犯罪数额认定较高，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卿玉军第一起、第二起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卿玉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刑初字第108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卿玉军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元，发还被害人张×1人民币十万元；发还被害人张×1、张×2人民币十六万元。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刑初字第10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卿玉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三、上诉人卿玉军（原审被告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24年1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波审 判 员  赵志伟代理审判员  周 耀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白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