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66号。负责人：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涛，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委托代理人：刘利琳，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汛，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健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1870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7日王健填写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为其长安货车（车辆性质为营运货车、核定载客2人、载质量700千克）在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434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2万元／座），商业保险期间自2011年12月28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27日24时止；王健在该投保单上声明“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2011年12月27日，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向王健打印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和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第十三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因保险事故受损，应以修复为原则，尽量修复。修理前不论是否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或其它国家机关制定进行检验或损失评估，被保险人均应会同保险人检验，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否则，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因被保险人原因导致损失金额无法确定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根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15%，……”；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根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15%，……”。王健所持保险条款的版面可看出，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部分远距离、仔细辨认的情况下可发现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所有字迹、第十六条整条内容均有加黑标注，但按照正常阅读习惯难以区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部分可发现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所有字迹、第十七条整条内容均有加黑标注，但第八条第（四）项处于翻页后的首部与前、后对比加黑痕迹不明显，第十七条有明显加黑痕迹。2012年12月6日15时12分，王健雇员陈代伟驾驶货车行至半山环道金田仓库C区路段时，车辆倾斜驶入相对方向车道后侧翻，与由雷天仁驾驶的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陈代伟受伤，货车车内乘客黄光华当场死亡，雷天仁经抢救无效死亡。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货车发生事故是总质量为2350KG、整备质量1520KG，核定700KG；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陈代伟驾驶超载车辆，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去控制……其行为违反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货车定损，确定的金额为14510元，王健随后自行将车辆交由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自强汽修厂修理，发生修理费共计1541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依据（2014）九法民初字第00968号、（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555号民事判决书，王健须向陈代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339623.49元，其中已经支付1000元，在此之外还支付了陈代伟住院医药费108100元；依据（2013）九法民初字第08946号、（2013）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0050号、（2013）九法民初字第13962号民事判决书，王健须向黄光华的近亲属支付赔偿金835244.54元，王健已支付224679元。一审另查明，王健原系九龙坡区中梁山旭日东升副食经营部经营者，事故车辆驾驶员陈代伟系其雇佣人员。一审庭审中，王健称其并非于2011年12月28日当天收到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另保险条款中并无明显加黑加粗突出标示出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王健认为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王健一审诉称，2011年12月27日，王健与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签订《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为其所有的营运货车投保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2月28日00时起至2012年12月27日24时止。2012年12月6日15时13分许，王健雇员陈代伟驾驶该投保车辆行至半山环道金田仓库C区路段时，车辆倾斜驶入相对方向车道后侧翻，与由雷天仁驾驶的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陈代伟受伤，货车车内乘客黄光华当场死亡，雷天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确定，陈代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黄光华、雷天仁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健修理保险车辆花费15410元，向陈代伟支付赔偿金1339623.49元，向黄光华近亲属支付赔偿金835244.54元。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未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王健遂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向王健支付保险金55410元（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金1541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4万元）；2.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一审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王健是否就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处投保需王健举证证明。王健诉请的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两个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王健方员工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存在超载情况，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等相关道路安全法规，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形式对该部分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更向王健方进行了说明，故属于免责范围，不应赔偿。即使不完全免责，因为王健车辆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也应有15%的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王健就货车向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车损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属实，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主张本案诉讼中的车损险系财产险，而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人身险不应一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投保车辆、保险事故、原被告双方均一致，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了争议焦点：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是否应免除对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保单记载，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应在车损险和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内向王健予以赔偿，但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在相应条件下可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属于禁止性规定，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对于该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即可。王健向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投保时，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以投保单上“格式文本”告知王健就加黑部分注意阅读并进行了说明，故若能辨识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向王健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加黑”则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提供给王健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责条款部分，从正常阅读习惯来看难以发现系加黑，无法确定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货车确实超载，但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免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车上人员责任险第十七条加黑明显，故对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主张免赔率15%予以采信，对王健主张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支付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3.4万元（4万元×85%=3.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损金额的问题。保险条款约定需要会同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确定相关修理事宜，在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确定了损失金额为14510元；王健自行选择修理厂修理，且王健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修车费15410元具体产生的合理依据和项目；现王健已将车辆修复，故一审法院对该车损费用按照1451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健车辆损失险保险金14510元；二、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健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3.4万元；三、驳回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2元，由王健负担75元，由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负担517元（因王健已预缴，一审法院不作清退，此款由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王健）。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不但已经向王健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更对相关的保险条款进行了具体说明。王健所有的车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装载的规定，其违法行为符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对上述保险条款在保险合同中已经对字体进行加粗加黑，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对于上述保险条款不但进行了提示，而且对王健进行了具体说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健对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王健二审答辩称，1.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通过保险条款原件的版面可看出，王健对《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款按照正常阅读习惯无法发现与非免责条款的区别。通常情况下，王健拿到保险条款时是从前至后阅读，若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未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前后部分的文字、字体等加黑、加粗，王健显然不容易注意到免责条款后面部分的文字、字体等已进行加黑、加粗。即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已被加黑，但其处于翻页后的首部，无法与前、后对比加黑痕迹，该加黑加粗方式非经仔细辨别，不能判断。2.涉案条款不生效，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主张其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认为王健确认投保单形式真实性，故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未尽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王健只是针对投保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非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所称对证据的实质真实性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明示告知”一栏并无明显加黑加粗突出免责条款的内容，且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据以免责的条款实际并未用加黑合理方法进行提示，因此不能仅依据投保单“明示告知”认定太平洋财险重庆九龙坡支公司对涉案条款进行提示以及进行过具体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是否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上诉称，其不但尽到了提示义务，也进行了明确说明，王健所有的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装载的规定，其违法行为符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项约定的“下列原因导致的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以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约定的“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王健举示的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向其提供的附在本案所涉保险单之后的保险条款的原件来看，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其他条款之间并无明显的区别，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并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九龙坡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