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阜刑初字第0007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可，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身份证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泉县xxxx。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权峰，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磊磊、徐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可及其辩护人李权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薛可酒后见与其家有宅基地纠纷的其四伯薛某某从其身旁路过，遂从门口桌上拿把尖刀对薛某某腹部刺一刀，致薛某某胃破裂、胰腺断离及下腔静脉破裂出血死亡。同年2月15日，薛可在河南省新蔡县顿岗乡娄子坑村西，向临泉县公安局投案。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到案经过、辨认现场笔录、被告人供述及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薛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可对起诉指控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薛某某并致薛某某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其本意是往薛某某大腿捅的，没有杀害薛某某的故意，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薛可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仅刺被害人一刀，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处罚。且本案系家族内部矛盾引发，薛可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其家人亦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害方对薛可的行为给予谅解。要求对薛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可的四伯即被害人薛某某曾阻止薛可家为薛可建房，两家发生过矛盾。2015年2月10日上午，薛可与薛某某均参加薛可七叔薛某平儿子的婚礼。薛可看到其七叔的房子建好，儿子也结婚了，想到薛某某阻止其家为其建房的事，心生怨气。喜宴后按当地习俗薛家在门口桌上准备上坟的火纸，薛可的三伯将一把裁纸尖刀压在纸上。约14时许，薛可在薛某平家门口闲坐，当薛某某从其身旁路过时，薛可遂从桌上拿裁纸尖刀追上薛某某，对薛某某腹部捅刺一刀，逃离现场。薛某某倒地后被救护车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薛某某系锐性工具外力作用于右上腹致胃破裂、胰腺断离及下腔静脉破裂出血死亡。同年2月15日，薛可在河南省新蔡县顿岗乡娄子坑村西给其哥薛某明打电话要求投案，薛某明遂带领公安机关到该处将薛可抓获。案发后，薛可家人与被害人家达成调解协议，薛可赔偿被害方安葬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5万元，已支付30万元，余款15万元在二年内先后支付，被害方对薛可的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5年2月10日14时47分，临泉县公安局张新派出所接群众张某某报案称，在张新镇张陈路口西，有人被刀捅伤。该所民警即赶赴现场，经了解，系薛可用刀将其四伯薛某某捅伤，薛某某已死亡，薛可逃离。该局即于同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临泉县张新镇张集行政村临艾公路与张陈路交叉口西侧的薛某华家门口。门前3米处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南墙向西有呈东南方向断续延伸1.6米的行进血迹。在行进血迹东南端有血泊。并有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佐证。3.证人张某某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和薛某某的儿子薛某冬在一起时，薛某冬接到他二娘的电话说，他爸薛某某被人捅倒在他七叔薛某平门口了，薛某冬就问其可知道派出所电话，然后就过去了。其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等其到现场，救护车已将薛某某拉走了，后听说走到宋集北边人就死了。4.证人薛某证实：案发当日，其七叔的大儿薛某龙结婚，其在看新郎、新娘敬酒时，不经意见其四伯薛某某在地上躺着，其跑过去看他胸口浸了好多血，而且血还在往外冒。其就喊其父亲薛某华过来看看，其父亲过来就问他谁捅的，其四伯说是薛可捅的。然后有人就喊着打“120”。后救护车来了将他拉走，其父亲跟着去了。没一会其父亲打电话说其四伯死了。其四伯和其五伯家因为地边子发生过矛盾，这次估计也是因为这事。5.证人薛某华（老六）证实：案发当日，七弟薛某平儿子结婚，其家堂屋酒席坐的是送亲的人。新郎新娘带着吹响的人过来敬酒，看热闹的人很多。这时，其大儿薛某说他四伯薛某某咋睡倒了，其就过去看，见薛某某手捂着肚子，手指缝往外冒血，其就问他怎么弄的，问了几遍他才说薛可捅的，这时人都围上来了。后把他抬上救护车，其一直捂着他的伤口，到了宋集北头，他嘴里就出血了，医生讲人不行了，就把他拉回来了。在救护车上，老三薛某涛说，老七门口小桌上有把裁纸用的刀，等他买黄纸回来，发现刀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把刀捅的。听说这把刀是老大做菜用的。6.证人薛某涛（老三）证实：案发当日，七弟薛某平儿子结婚，兄弟几个都在帮忙。按当地风俗，婚宴后一家人要到老坟地烧纸。其大哥薛某敏是农村的厨子，他用他带的尖刀裁红布条子，裁完后他忙其他事了，其把黄纸花开，嫌七弟买的黄纸少，就去西边买黄纸，并用该刀压住其花开的纸上。等其买黄纸回来发现刀不见了，这时就听有人在薛某华门口喊叫捅坏人了。其过去听讲是薛可捅的，等救护车过来将薛某某抬到车上，薛某华一直捂着薛某某的肚子，他手上都是血，救护车走到宋集街上，车上的医生说人不行了。7.证人薛某伟（薛可父亲）证实：其家和四哥薛某某因为宅基地的事闹过矛盾。其父亲生前讲那片宅基地是给其的，几个哥哥和弟弟都没意见，就薛某某不同意，其小儿薛可长大了，需要盖房子，他不让下屋基，为此还打过架。案发当日，其七弟薛某平的儿子结婚，一家人都在帮忙、喝喜酒，送亲的人快走的时候，听说薛某某被薛可捅倒了。但当时其没看见，他倒地后其才过去的。8.证人薛某磊（薛可哥哥）证实：案发当日，其从七叔家喝过喜酒开车到其岳父家，后其母亲打电话说其七叔门口有人打架了，其就过去看看，见其四伯薛某某躺在其六叔家门口，左手有血，好像受伤了。后医生和其他人将他抬上救护车了，其就回家了。9.证人张某（薛某某的妻哥）证实：因其妹夫薛某某与他五弟薛某伟有矛盾，其就给薛某平打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着调解一下，薛某平说他今天待客，等以后再找他两家叙叙。当天就听说薛某某被害死了。10.证人张某林证实：案发当日，其在薛某平家喝喜酒后，就在他门口与人叙话。14时许，新郎、新娘到送亲的那桌敬酒。没一会，就听那边乱起来了，其过去看薛某某躺在地上，薛某华捂着薛某某的肚子，手缝里还冒血，旁边的人说是薛可捅的。后救护车把薛某某拉走了，不久就听说他死了。11.证人薛某敏（老大）证实：其七弟的儿子结婚，其去帮忙做喜宴。喜宴结束后准备去烧喜纸，老三薛某涛将黄纸花开，其用带来做饭用的片肉刀裁红纸，老三嫌黄纸少就去买，其就把刀顺手放在黄纸上，忙着做菜去了。后听说有人打架了，其过去看到四弟薛某某在地上躺着，薛某涛在旁边捂着他肚子，手上都是血。旁边的人说是薛可扎的。后救护车来了，将薛某某送医院，走到宋集人就没气了，又把他拉回来了。该刀有20公分长。12.证人薛某证实：案发当日，其正在看新郎新娘敬酒，听到其二娘喊快打120，就看到其四叔薛某某倒在地上，其六叔就过来用手捂住他胸口，还问他咋弄的？当时薛某某声音小，其没听见他咋说的，就从人堆里出来用手机打了120电话，那边问是啥病，其就回头问是咋弄的，其二娘就大喊是刀捅的。后听其六叔说其四叔告诉他是薛可捅的。其四叔被捅倒后，就不见薛可了，放在小桌上的裁纸刀也没有了。13.证人薛某平（老七）证实：案发当日，其儿子结婚，其忙的跑上跑下的，喜宴后准备去上喜坟，因为红布和黄纸都不够了，其和三哥分别去买。当其回来时，发现其六哥门口围了好多人，其过去看见其四哥薛某某躺在地上，其六哥捂着他肚子，手上地上都是血。去年12月份，他们为宅基地的事，薛可打了其四嫂就跑了，派出所一直在找他，其还没来得及给他们调解就出事了。14.证人尚某某证实：其租赁薛老六的房子经营蓝天玻璃店。案发当日，新郎新娘敬酒时跟着一路吹响的，大家都在看热闹，其在门口坐着，看薛老四一手捂着冒血的肚子歪歪踹踹的往老六门口去，一个男的拿着刀往路南去了，这时薛老四唉哟一声倒在老六门前沙子堆旁边了。喝酒的看热闹的人都围上去了，有人从薛老四旁边站起来说是薛老五的小儿捅的。15.证人杨某某（老二薛某友的妻子）证实：案发当日，其丈夫的七弟儿子结婚，其去帮忙，新郎新娘敬酒时，其在看热闹，这时就看薛某某从东往西一窜就倒地上了，老六就过来看，问他咋弄的，老四说是薛可捅的。其往南一看，见薛可在东南角大路上面朝北站着，右手拿着一把刀，然后就朝南跑了。后救护车把老四拉走不到20分钟又拉回来了，说人已死了。老四与薛可家为一块地皮发生过矛盾，老四的老婆还被薛可打伤了。16.证人王某某（薛某涛儿媳）证实：案发当日，其抱着女儿看新郎新娘敬酒时，就听有人乱，转头一看，其四叔薛某某躺在地上，其六叔就过去用手捂着他上身，有人说是薛可捅的。其怕血就抱着女儿回家了。17.证人杜某某、杜某真（吹响人员）证实：案发当日，新郎新娘给送亲的人敬酒，吹唱的人都跟着进屋吹唱，后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其出来见薛家的老四在地上躺着，老六在旁边用手捂着他的胸口下面，他手上都是血，有人说是老五的小儿子捅的。后来救护车把他拉走了。18.证人杨某某、杨某分别证实：案发当日14时许，其二人坐小姑夫陶某某的车途径张集北头时，因堵车就停在那里，路北第一家第二个门有结婚吹响的，就都往那边看，见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拿一把刀由西往一个40多岁的男的身边跑，离的大约一米远时，被一个带眼镜的男的拉住了，争执后拿刀的男的从车前面往东去了，那个40多岁男的退几步面朝上倒下了，用手捂住胸口，胸前衣服上有血。19.证人陶某某证实：案发当日，其开车带着杨某某等人走到陈集到张新路口时，前面堵车，当时北面一家办喜事的，其就往那看，一个年轻人右手拿把刀撵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撵了有四、五步，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的拦下来了，拿刀的人就向南走了，一会儿又回来往东走了，这时那个被撵的男的就睡地上了。后围了很多人，其开车就走了。20.证人张某某（薛可女朋友）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其给薛可打电话说要到张集玩，薛可说他要给他爷烧喜纸，一会去接其。其就在家等，到天黑薛可也没给其打电话，其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就给他嫂子盼盼打电话问问情况，盼盼说薛可杀人了。后再没见过他，打电话发信息都是关机。21.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薛某某系锐性工具外力作用于右上腹致胃破裂、胰腺断离及下腔静脉破裂出血死亡。并有尸检照片佐证。22.临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5日，薛可的哥哥薛某明给该队打电话称，薛可现在河南省新蔡县顿岗乡娄子坑一小卖部处，准备投案等人去接。后该队民警与薛某明一起到该处将薛可带回公安机关。23.辨认现场笔录、打捞说明分别证实：（1）薛可指认作案现场位于临泉县张新镇张集街北头张志华家门口。（2）指认扔刀现场位于临泉县张新镇张集街北头张陈路与临艾路交叉口顺河超市西边河里，但经打捞未果。并有指认照片佐证。24.被告人薛可供述：案发前三、四个月，其家人给其盖房子，其四伯薛某某不让盖，期间多次协商未果，为此两家产生矛盾。腊月20，其从浙江萧山回来，次日其七叔的儿子结婚，其过去帮忙，看到其七叔的房子也盖好了，儿子也结婚了，而家里给其盖房子支好的地梁壳子被其四伯找人拆了，其邻居和其一起建的房子已盖到二楼了，其就非常生气，当时心情不好就喝了半斤白酒。酒后其就在哪闲坐。当送亲的人来时，其见到四伯，相互看看没有说话。其三伯在其七叔门口裁纸，准备给其爷爷烧纸，这时其看到其四伯用愤怒的眼光看着其，其就去看吹响的了。过有10分钟，四伯从西往东走到其跟前时说，你咋没能耐盖房子，其也没搭理他。然后其回到裁纸的桌边，把刀拿到手上看看，就想到其盖房子的事和刚才他说的话，越想越生气，然后就拿刀向他走过去。他当时在其六叔门口东边面朝东站着，其过去后他转身面对着其，其本打算往他腿上捅，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捅他肚子上了，其把刀拔出来，他往后退二步就倒地上了。其转身就往南跑了，把刀扔临艾河里了，那刀大概20厘米长3厘米宽。后其又掉头走到十字路口往东走了。其回家骑摩托车一直乱跑。过几天其给其大哥打电话讲要投案自首，他问其具体位置后让其在原地等，后来他带公安人员过来将其带回来了。并有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佐证。25.调解协议书载明：薛可赔偿被害方安葬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5万元，已支付30万元，余款15万元在二年内先后支付。26.谅解书载明：薛可对被害方诚恳道歉并赔偿相关费用，被害方对薛可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民事责任，建议司法机关对薛可酌情从轻处理。27.户籍证明证实：薛可出生于1993年10月2日，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的人。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针对被告人薛可及其辩护人提出，薛可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薛可虽辩解本意是往薛某某腿部捅刺，但客观上这一刀是扎在薛某某的上腹部，与腿尚有一定距离，却与心脏较近，其供述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薛可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认识到使用长约20厘米的刀具对他人上腹部捅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但其主观上对这种结果持放任态度，结果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其具有间接杀人的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可因其四伯薛某某曾阻止其家建房而心生怨气，持刀对薛某某上腹部捅刺，致薛某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农村亲属间矛盾激化引发，应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有所区别；且薛可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其家人亦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了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被害方对薛可的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对薛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薛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9年2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邓继军审  判  员 潘 智代理 审 判员 王 刚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代） 余 林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