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东民终字第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世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施秉县自然之友旅游有限公司（原施秉县杉木河漂游服务中心，下同）。地址：施秉县城关镇白沙井。法定代表人刘永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朝忠，施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世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施秉县自然之友旅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施秉县人民法院（2015）施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7年2月22日签订《租地协议》，协议的主��内容为：1、甲方租用位于杉木河边的责任田一亩三分作为旅游接待用地，甲方每年向乙方交干谷五百公斤。2、甲方需在当年十月底前向乙方交清当年谷子（可接当年谷价交付现金）。3、租期由甲方确定，租一年付一年谷子，长租不限，甲方退租时，应恢复乙方责任田为原可耕状态。4、甲方在经营过程中有权转让租用地（在合同责权不变的前提下），乙方不应有异议。5、在承租期间，若乙方违约应赔偿甲方的所有经济损失，若甲方不按时交付乙方谷子，按10%罚甲干谷，若在当年12月底前甲方仍未交清乙方当年谷子，并赔偿乙方人民币1000元损失费，同时乙方有权收回承租地。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在原告责任田建造了简易木房经营饭店，2002年被告向施秉县人民政府申报了土地用途的报批手续，同年9月19日施秉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核发了《临时用地许可证》后，被���在该宗土地上修建“白沙井避暑山庄”。2003年9月2日经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该宗土地用作旅游开发，即“同意贵阳同晶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系贵阳同晶商贸有限公司在施秉投资设立的企业法人）开发白沙井部分土地，土地流转以出租的方式进行，可以长期租用……。”2004年4月26日县国土局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组织工作人员在原告及村民代表的参与下，对原告所出租的土地进行现场勘测并绘制了用地区域图，同时被告按照有关规定，向国土和税务部门缴纳了租用土地所涉的土地复垦费、管理费、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有关税费。原告于2015年1月5日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责令被告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租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十多年且被告作了大量投入的情况下，原告又以合同签订过程违法和被告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一、本案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退租时，应恢复乙方责任田为原可耕状态。”说明双方在签订《租地协议》时并没有永久改变土地用途的意思表示。就协议本身而言，双方约定的租地用途为“旅游接待用地”，但旅游接待用地的范围非常广泛，如栽种花卉供游客欣赏、栽种蔬菜供游客食用等也属于旅游接待用地，并不必然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也未对农业用地作为“旅游接待用地”作出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第二、对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在该宗地上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在庭审中原告指出，被告违反了《中华���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履行协议的问题，而不是协议本身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况被告改变土地用途已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并取得了《临时用地许可证》。第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括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范的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第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是关于租赁合同及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于1997年2月22日签订《租地协议》至今还不到二十年，不存在超过二十年的问题。因此，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责令被告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世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安世祥负担。一审宣判后，安世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为：一、认定事实方面：《临时用地许可证》真实性无从考察，其性质不合法且已过期，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本案租赁物是水田，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国土局没有权利向被上诉人颁发《临时用地许可证》。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交纳的土地复垦费、管理费、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有关税费收据不具备合法性。二、法律适用方面：被上诉人已认可其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在责任田上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约定长租不限，违反合同法第214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贵州省施秉县自然之友旅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没有改变《租地协议》所约定的土地用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答辩人所兴建的旅游服务设施均是非永久性的。协议所约定的土地用途，已获得县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的批准认可；县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形式同意答辩人开发该土地，国土局核发了《临时用地许可证》。二、双方约定的旅游接待用地是获得批准认可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等法律法规也未对农业用地用作旅游接待作出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应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期限来确定合同的期限，不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的期限。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并没有明确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或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因此协议本身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获得县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批准认可，故租地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地协议》实质是以出租的方式进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和��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上诉人对其承包的责任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上诉人将已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租地协议》中约定租赁土地用作旅游接待用地，被上诉人退租时，应恢复上诉人责任田为原可耕状态，说明双方并没有永久性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而且被上诉人在使用租赁土地过程中，其临时改变土地用途已经取得了临时用地的许可。因此，被上诉人在使用承租土地过程中经过审批临时改变土地用途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租地协议》中约定长租不限，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原则是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在承包期内流转未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双方于1997年2月22日签订合同至今亦未超过二十年，因此，上诉人以租赁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安世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红审 判 员  王山地代理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罗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