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浩，男，1975年2月17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78年3月15日生。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阜东，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亮，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学明，男，1955年3月3日生。委托代理人田思源，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浩、王慧因与被上诉人焦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浩、王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阜东、彭亮，被上诉人焦学明的委托代理人田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学明和孙浩系朋友关系，孙浩、王慧系夫妻关系。2006年9月12日，焦学明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具一张收款人为焦学明、金额为30万元的本票，后该张本票背书给魏国明，魏国明持票向银行申请付款。2006年11月17日，焦学明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具一张收款人为魏国明、金额为20万元的本票，后该本票背书给仝润泽，仝润泽持票向银行申请付款。2008年9月12日，孙浩向焦学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焦学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双方约定2009年9月12日归还（连本带息），年利息为30%（即月利息2.5%）。到期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以上作为借款人的担保条件。担保借款人：孙浩”（以下简称2008借条）。2010年6月21日、12月29日，孙浩分别以本票方式向焦学明支付12万元、14万元。2014年10月13日，孙浩向焦学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因当年购房缺少资金，向焦学明借人民币伍拾万元。后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归还。现本人承诺，本月底将借款全部还清，否则按当初约定，承担借款责任。接受法律处罚，诉讼地鼓楼区。”该承诺书内容及日期均为焦学明书写，孙浩在承诺书下方签名。焦学明于2014年12月2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浩、王慧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共计84万元；由孙浩、王慧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焦学明、孙浩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存在争议。焦学明陈述，孙浩于2006年9月向焦学明提出借款50万元，约定年息为30%，后焦学明分两次开具两张本票交给孙浩。2008年9月10日孙浩向其支付利息15万元，后于9月12日出具了2008借条。2010年6月、12月孙浩分别向焦学明归还过两笔利息合计26万元，合计付息41万元，此后一直未能还款，经焦学明多次催要，孙浩于2014年10月向焦学明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当月底归还。孙浩陈述，2006年因其朋友魏国明开饭店需要经营资金，介绍魏国明向焦学明借款50万元，焦学明开了两张本票交给魏国明，两次开本票孙浩本人都在场。后魏国明因经营不善未能及时还款，为了配合焦学明向魏国明要钱，孙浩本人2008年9月12日向焦学明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魏国明委托孙浩向焦学明还款两次，均系魏国明将现金交给孙浩，孙浩再以本票方式付款给焦学明。2014年焦学明再次找到孙浩，称魏国明借款未还清，要求孙浩出具承诺书，孙浩因考虑到影响问题，在焦学明写好的承诺书上签名，以配合焦学明继续向魏国明追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焦学明和孙浩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必须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法律要件，就此评判如下：一、就本案所涉款项有无交付的问题，焦学明提供了两笔合计50万元的本票申请书及记账凭证，称其开具本票后即交给孙浩，孙浩亦认可其在场，虽然两张本票最终收款人均非孙浩，但考虑到本票可背书转让且见票即付的解付方式，可以认定焦学明已将本案所涉50万元实际交付。二、就焦学明和孙浩之间有无达成借贷合意的问题。首先，焦学明提供了孙浩向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孙浩抗辩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魏国明，其向焦学明出具借条是为了配合焦学明向魏国明索要欠款，但未能合理解释其以自己名义向焦学明出具借据如何能起到焦学明向魏国明索要欠款的作用，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孙浩于2014年再次向焦学明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还款，虽然孙浩称该承诺书系在胁迫下出具，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意见，亦不予采信。孙浩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应当清楚和理解向焦学明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不予采信。此外，孙浩还于2010年6月和12月以自己名义分两次向焦学明支付12万元、14万元，其虽辩称该款系魏国明委托其向焦学明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系接受魏国明委托，应当认定为孙浩本人向焦学明的还款。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焦学明和孙浩之间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且已经实际交付，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孙浩未能按照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约定还款，现焦学明起诉要求孙浩归还借款，予以支持。焦学明另主张孙浩自200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30%向其支付利息，就此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下简称四倍利率），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0%，已经超过了四倍利率，故焦学明最高可主张孙浩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四倍利率向其支付利息，但需扣除孙浩已经支付的利息41万元。本案借款发生时孙浩、王慧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鉴于该债务系孙浩与王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故王慧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孙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学明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自200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本金20万元自200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41万元）；二、王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焦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0元，由焦学明负担3760元，孙浩、王慧负担18100元（焦学明已预交，孙浩、王慧在向焦学明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宣判后，上诉人孙浩、王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焦学明2006年9月12日开具的收款人为被上诉人自己并由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给魏国明的30万元本票和2006年11月17日开具的20万元本票收款人为魏国明的事实，确认这两张本票的收款人均非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委托魏国明收款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在交付本票给魏国明时上诉人在场以及本票可以背书转让且见票即付的解付方式来认定款项交付给了上诉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借条出具时间是2008年9月12日，借条写明是今借到50万元借款，而原审法院依据2006年给付魏国明的款项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2008年借条没有实际履行，是因为上诉人作为2006年被上诉人与魏国明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的介绍人，考虑到上诉人与魏国明的关系更好一些，在借款到期后，魏国明一直未能偿还，为了给魏国明施加压力配合被上诉人向魏国明索要欠款，才有了那张以上诉人的名义写的而没有实际款项交付的借条。而还款承诺书目的同样也是为了给魏国明施加压力，配合被上诉人向魏国明索要欠款。3、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6年双方有借贷合意且对利息有约定的情况下，荒唐地判决魏国明通过上诉人归还的41万元是利息且从2006年9月和11月起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利息显然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所谓借款是给魏国明而不是给孙浩的前提下，明知款项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王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焦学明答辩称：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魏国明，不可能借款给魏国明，两次借款均是上诉人孙浩所借，30万元背书转让给魏国明和20万元直接开具收款人为魏国明均是按上诉人孙浩要求办理。2006年出借款项时孙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到2008年9月上诉人未能按约还款，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又重新出具借条，收回了2006年出具的借条。本案所涉借款系孙浩和王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而且孙浩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该款项用于家庭购房支出，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王慧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焦学明提供的借条、承诺书、银行凭证、短信记录，孙浩提交的银行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是魏国明所借还是上诉人孙浩所借，该50万元在2008年9月之前有无约定利息；2、王慧对该笔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各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是魏国明所借还是上诉人孙浩所借，该50万元在2008年9月之前有无约定利息。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来看，焦学明在出借本案所涉的50万元之前与魏国明之间并不认识，出借大额款项而不要求魏国明出具借条和提供相应担保，不符合生活常识。相反，焦学明两次出借款项开具本票孙浩均在场，之后孙浩也以自己的名义向焦学明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并以自己名义先后三次支付焦学明41万元借款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50万元借款系孙浩所借，并无不当。对于双方争议的2008年9月之前有无利息约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孙浩在2008年9月12日出具借条之前，已向焦学明支付了15万元现金，在出具借条时并未从本金中扣除已付的15万元，并且在2014年出具承诺书时，明确载明其尚欠焦学明借款50万元未还，由此可以认定双方2006年9月、2006年11月借款是有利息约定。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焦学明主张为年息30%，孙浩则不予认可，孙浩在2008年9月12日出具借条时未明确约定年息30%的计算起点时间，焦学明亦未要求明确记载2008年9月12日之前尚欠利息未结清，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2008年9月12日出具借条前应当支付的利息已经付清，自借条出具之日起孙浩按年息30%的标准向焦学明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分别自30万元、20万元出借时间计算利息欠妥，本院予以调整。孙浩应当归还的利息按如下方式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但应扣除2008年9月13日后给付的26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慧对该笔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孙浩与王慧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孙浩与王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浩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该款用于购房，诉讼中上诉人王慧否认该款用于家庭开支，但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二、孙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学明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金50万元自200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6万元）；三、王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孙浩、王慧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16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0元，由焦学明负担4860元，孙浩、王慧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上诉人孙浩、王慧负担15860元，被上诉人焦学明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