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四川仁寿峨电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ＸＸ镇新华路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501462。法定代表人：丁一，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一般授权），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洪宇，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威远县人，城镇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特别授权），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资中县铁佛镇高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469111931。法定代表人：陈铁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怀（一般授权），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观英滩镇民政村2组，组织机构代码67838640-2。法定代表人：明文辉，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舒（一般授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执行案外人）：明文正，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龙泉驿区人，城镇居民。上诉人四川仁寿峨电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宇、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船城公司）、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氏矿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峨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被上诉人陈洪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被上诉人星船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怀、被上诉人明氏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明文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峨电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陈洪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陈洪宇与四川省明氏矿业、明文正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认诉争车辆所有权人为明氏矿业，陈洪宇未向明氏矿业支付任何购车款，陈洪宇将款项交与一审第三人明文正，并且陈洪宇没有能力支付购车款。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前后矛盾。一审法院直接以一份移交清单认定陈洪宇已实际占有诉争车辆属事实认定错误。陈洪宇并非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陈洪宇提交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诉争车辆转让应当登记而并未进行登记，支付对价也不是支付给所有权人，占有状态也是混同为交付，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诉争车辆已发生物权变动。被上诉人陈洪宇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陈洪宇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交付凭证，证明已经交付完毕款项。上诉人陈述陈洪宇将款项支付给明文正，就没有完成实际交付，而事实是该车辆的第一所有权人是明氏矿业，第二所有人是明文正，该车辆是明文正出资购买，陈洪宇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将款项支付给明文正，作为购买者按照出售方的要求支付相应款项，就视为已经完成交付义务。上诉人提出陈洪宇没有支付能力，实际是陈洪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完毕款项，证明已经支付完毕，与有无支付能力无关。一审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陈述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是上诉人主张就应当举证证明，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上诉人举证不能就应当承担法律不利后果。陈洪宇已经交付完毕款项，因此该车辆已是陈洪宇所有。关于执行异议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诉人引用的法条错误，执行程序是以形式审查为主，执行异议之诉是实质审查，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司法解释正确。本案是合法买卖关系，不存在是否是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星船城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做三点补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了诉争车辆有两个所有权人，而法律没有规定可有两个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了该车辆所有权人为明氏公司，而最后认定了明文正转卖给陈洪宇，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请求陈洪宇出庭参加庭审，法院合法传唤其出庭，而其未到庭，根据法律规定，经法院传唤未出庭的需要承担不利后果。陈洪宇有义务到庭陈述购买车辆的过程，明氏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明文正，而明文正收取该款项并没有支付给车辆所有人明氏公司，因此其存在恶意串通通的嫌疑。被上诉人明氏矿业辩称，公司购买该车辆没有支付款项，我公司同意被上诉人陈洪宇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明文正提交书面意见，辩称，2014年购买车辆虽然是以明氏公司名义签订，但购车款、按揭款及相关费用是明文正支付的。我没有与任何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车辆归陈洪宇所有，合法有据。陈洪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川Kxx**号汽车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解除对川Kxx**号汽车的查封，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查明：1.第三人明氏矿业，其机构类型系企业法人，现其法定代表人系明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成立日期2008年9月2日，其投资人系明文辉及其妻子袁华容，该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变更登记前其法定代表人系第三人明文正（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投资人系明文正及其妻子宋雪梅，明文辉与第三人明文正系兄弟关系；2.2014年8月27日，销货单位成都仁孚南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该注册登记联显示，明氏矿业作为购货单位在销货单位成都仁孚南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诉争车辆奔驰ML400车一辆，其价税合计908000.00元，不含税价776068.38元；同日，第三人明文正通过个其人网上银行帐户（卡号尾数5300）分两次向成都仁孚南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2246.00元和242400.00元，第三人明文正通过银行帐户（卡号尾数5300）向四川锐锋行贸易有限公司支付68000.00元；同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诉争车辆奔驰ML400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显示，被保险人系明氏矿业，第三人明文正通过其个人网上银行帐户（卡号尾数5300）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5542.00元；3.2014年8月28日，征税机关内江市东兴区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出具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副本）》显示，明氏矿业系诉争车辆奔驰ML400的纳税人。同日，第三人明文正通过其银行帐户（卡号尾数5300）向四川省内江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支付77606.00元；4.2015年4月29日、6月1日、6月29日、7月29日、8月28日、9月29日、11月2日，第三人明文正通过个其人网上银行帐户（卡号尾数5300）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各支付19622.58元；5.2014年8月28日，明氏矿业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代理委托书》，委托人系明氏矿业，受托人系明文正，委托代理事项未明确；6.2015年12月6日，甲方（名义车主）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明文正与乙方陈洪宇签订关于奔驰ML400川Kxx**号车辆《汽车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登记在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奔驰ML400川Kxx**轿车一辆，实际是明文正出资购买。甲方拟出售此车给乙方，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出售价格：400660元（肆拾万零陆佰拾陆元），乙方于2015年12月7日前汇入明文正在工行威远堰塘角分理处的帐号。二、甲方于2015年12月7日向乙方交付车辆及车的全部证件、钥匙，从交付给乙方时起奔驰ML400川Kxx**轿车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三、2015年12月7日前因车辆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事故、违章等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责任。2015年12月7日后产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出卖方栏有明文正签名并加盖明氏矿业公司印章，购买方栏有陈洪宇签名；7.2015年12月6日，明氏矿业与明文正作为移交人与接收人陈洪宇签订《奔驰ML400川Kxx**轿车移交清单》，该清单载明”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明文正向陈洪宇交付奔驰ML400川Kxx**轿车一辆及车钥匙、行驶证正副本、保险合同、保险费凭证。”，该移交清单移交人栏有明文正签名并加盖明氏矿业公司印章，接收人栏有陈洪宇签名；8.2015年12月7日，陈洪宇作为汇款人向收款人明文正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远堰塘角分理处的帐号汇入400660.00元，其汇款用途注明：购奔驰ML400川Kxx**车款；原告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显示，2015年12月7日，其银行卡余额为803.09元，同日，案外人陈刚向其银行卡中转帐存入40万元后，陈洪宇向明文正银行帐户（尾号5300）转帐汇入400660.00元，2015年12月9日，其银行卡余额7.29元；9.在申请执行人峨电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明氏矿业、星船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威执字第67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明氏矿业名下的川Kxx**号车辆。案外人陈洪宇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于2015年12月6日与明氏矿业、明文正签订关于购买川Kxx**号车辆协议，同日明氏矿业、明文正将该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陈洪宇，故车辆所有权人系陈洪宇，人民法院不应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应解除该查封措施。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川1024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以川Kxx**号汽车目前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明氏矿业名下，在其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其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了案外人陈洪宇提出的异议；10.本案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现登记在明氏矿业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所有权人的问题。本案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显示其购货单位系明氏矿业、《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副本）》显示其纳税人系明氏矿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显示其被保险人系明氏矿业，该车辆现登记在第三人明氏矿业名下，可以确认，本案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的所有权人系明氏矿业。第三人明文正称，明氏矿业仅系车辆名义车主，因该车辆购车首付款、加装费、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用、车辆按揭款均由其支付，且明氏矿业也认可该事实，故其系该车实际车辆所有人。本院认为，在购车及办理初始登记时，明文正系明氏矿业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投资人系其夫妻二人，且在2014年8月28日，明氏矿业出具了《机动车登记、业务代理委托书》，委托人系明氏矿业，受托人系明文正，虽委托代理事项未明确，但可以确认，第三人之间就明氏矿业系作为诉争车辆的所有人委托明文正办理该车登记相关事项达成了合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明文正因诉争车辆的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称的诉争车辆全部由其个人出资、其系实际车辆所有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与第三人明氏矿业、明文正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二被告辩称，原告与两第三人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存在第三人明氏矿业与他人串通、签订虚假买卖协议的情形，因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恶意逃避债务这一非法目的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二被告主张该《汽车买卖协议》存在第三人明氏矿业与他人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该情形均应以协议各方存在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但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车辆买受人陈洪宇存在其主张的导致《汽车买卖协议》无效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二被告主张《汽车买卖协议》无效的抗辩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的所有权人系明氏矿业，作为买受人陈洪宇，于2015年12月6日与登记车主明氏矿业及第三人明文正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系在威远县人民法院对该车辆采取查封执行措施之前，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该车辆会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且该车辆当时系登记在出卖人之一的明氏矿业名下，原告作为买受人已尽到其应尽的审查义务，受让人不具有恶意。转让人即便存在逃避债务而出售资产，但没有证据证明受让人与其恶意串通或具有掩盖非法目的的合意，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三、关于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所有权是否已转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明氏矿业根据约定于2015年12月6日将诉争车辆川Kxx**号汽车实际交付给原告陈洪宇，2015年12月7日，原告陈洪宇不属于法律排除的”善意第三人”范围，其按约定方式支付购车款，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诉争车辆所有权已于2015年12月6日该车辆交付时转移归原告陈洪宇所有。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应依法获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川Kxx**号车辆归原告陈洪宇所有；二、执行被告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四川省明氏矿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停止对川Kxx**号车辆的执行，（2016）川1024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案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川Kxx**号车辆的所有权及对该车辆的执行是否应当停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争议车辆系动产，判断该车辆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应当以受让人是否支付对价及取得占有为条件。2015年12月6日，明氏矿业、明文正与陈洪宇签订买卖协议，将川Kxx**号车辆以400660元价格转让给陈洪宇，陈洪宇支付了该对价，并于当天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为此，陈洪宇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一份、银行卡交易单，车辆移交清单，足以证明车辆已实际交付买受人陈洪宇，陈洪宇已实际占有该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自2015年12月7日，川Kxx**号车辆所有权为陈洪宇。峨电公司认为陈洪宇购车款未支付给明氏公司，陈洪宇没有实际占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而峨电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查封该车辆是在2016年3月3日，陈洪宇虽然没有办理车辆产权变更登记，但是依据物权法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峨电公司不能以未办理变更登记对抗，故对该车辆的执行应当停止。综上所述，峨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仁寿峨电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骏审判员 裘南晶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