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汉族，1972年1月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平，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州荣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南夏墅街5号。法定代表人：邵惠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常州荣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荣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6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212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荣盛公司认可2014年前双方都有劳动合同，2014年后的劳动合同荣盛公司也应该拿出来，劳动合同期间是连续的，吴斌提交了2014年之后的劳动合同，荣盛公司不认可，举证责任应该由荣盛公司承担，荣盛公司在武进法院多个诉讼案件中均提交了不同的材料，上面均有其不同时期的印章，可以对比鉴定。2、2014年度工资结算表上面的“结清”是荣盛公司填写制作的，吴斌没有认可2014年工资结清。如果2014年工资结清了，吴斌于2014年1月29日向荣盛公司借款1000元不会不扣除。3、荣盛公司为吴斌缴纳保险至2016年3月的行为印证了是荣盛公司主动辞退吴斌的事实。2016年2月春节过后，荣盛公司不通知吴斌等员工上班，说只要同意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去领取失业金的员工，都可以来单位办理手续。吴斌只能去劳动部门咨询并领取相应材料，荣盛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盖章，就事实上宣布辞退大部分员工，且盖章时不论是否空白，都是荣盛公司权利放弃与自愿承担后果的行为表示。综上，一审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吴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盛公司向吴斌支付拖欠工资560000元；2、荣盛公司向吴斌支付拖欠业务提成费300000元；3、荣盛公司向吴斌支付经济补偿金212500元；本案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荣盛公司辩称，1、吴斌从2009年到我公司上班，一直是做的采购工作，2014年的工资是每月4500元，吴斌主张每月25000元的工资不是事实，公司也没有拖欠吴斌的工资，工资都是付清的，2015年底还根据吴斌的要求给了他10000元；2、吴斌提供的聘用合同上没有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也不真实，2014年荣盛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为江苏常州荣盛工贸有限公司，而该合同上写的仍是常州武进荣盛工贸有限公司。综上，对于吴斌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斌原系荣盛公司员工，双方曾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荣盛公司为吴斌缴纳了2009年9月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后双方就本案纠纷不能协商解决，吴斌于2016年3月1日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5月12日，仲裁委以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要求向法院起诉为由作出常武劳人仲定字[2016]第250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审理。2016年5月12日，吴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吴斌对于要求荣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60000元的诉讼请求，提交聘用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荣盛公司供运部部长，月薪为25000元，并注明由于公司平时经济困难每月只发生活费，其余工资合同终止时一次性结算，合同落款时间打印为2014年10月16日。对此，吴斌称，2010年家里就办了服装厂，2013年我认为工资过低想回家办服装厂，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惠忠跟我说保证给我300000元一年，就在公司干干吧，不要回家办厂了。2014年我接了一张金额较大的吊床订单，单位就跟我签了这份年薪300000元的聘用合同。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我的工资共计为650000元，扣除平时领取的生活费90000元，荣盛公司还应当支付剩余工资560000元。荣盛公司对该份聘用合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聘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确实签过劳动合同，但不是吴斌提供的这份，吴斌提供的这份合同邵惠忠没有签字，合同内容、格式存在多处错漏，实际上该份合同是由吴斌模仿其介绍到公司的副总周莲华的合同制作的，上面的章荣盛公司不认可，也不知道谁给他盖的，单位公章由邵惠忠保管，邵惠忠不在家的时候章就留在公司，有的时候就放在办公桌上，因为吴斌是采购，有的时候也能拿到章。2、公司的业务员坐在家里打打电话就可以了，公司不可能给业务员开300000元年薪。3、吴斌办的服装厂因为经营不善无法经营下去，吴斌找到邵惠忠商量，邵惠忠表态让他把设备拿到厂里来，评估多少价格后付给他，实际上后来设备没有评估，荣盛公司也没有买他的，去年春节他就把设备搬回家了。为证明其辩称意见，荣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度工资结算表，用以证明2015年2月，吴斌在领取12500元工资之后，其2014年的工资就已经结清。2、2014年、2015年、2016年工资明细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据表明荣盛公司在2014年向吴斌实发工资60500元，代扣吴斌应缴社会保险费3112.65元；荣盛公司在2015年向吴斌实发工资63000元，代扣吴斌应缴社会保险费3502.32元，另有请假及旷工扣款1817元；荣盛公司尚未向吴斌支付2016年度工资，其提供的2016年度工资明细显示吴斌1月份出勤25天，2月份出勤6天，代扣吴斌应缴1-3月份社会保险费928.5元。另外吴斌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共计向荣盛公司借款5725元。吴斌对荣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2014年度工资结算表上的签名是我签的，钱也拿到了。过年总归要拿点钱回家，12500元可能是凑个整数，平时拿钱的时候我也从来不加，给我签字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工资已经结清的字样。2、对于荣盛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2016年1月28日发放的5000元性质应当是设备款，不是工资，荣盛公司将付款事由“机器设备款”划掉改成了“工资”。2016年2月荣盛公司支付的10000元是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协议之后荣盛公司支付给吴斌的设备运费，不是工资，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吴斌对于要求荣盛公司支付拖欠业务提成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提交了2015年12月7日的付款凭证一张，上面载明吴斌应当获得的业务提成费为300000元，且注明在10-15日内付清。荣盛公司对该付款凭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是我签的字，当时经由吴斌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叫王艳的人，通过她与部队签订了总额为2700000元左右的订单，整个订单都是我跟王艳协商，当时跟王艳商量好的总的业务费在400000元左右，我已经给了王艳200000元介绍费，跟吴斌没有讲好，要支付多少业务费可以跟吴斌再协商。吴斌对于要求荣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2500元的诉讼请求，提交内容填写完整的武进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及仅有荣盛公司盖章的空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份，用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1月至2016年2月，劳动合同终止原因为单位辞退，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就该证明的开具情况，吴斌陈述如下：2016年2月，邵惠忠让我先休息，等通知再上班，年初八报到。我没有主动辞职，我要求单位给我盖章的时候只是说我要领失业金，我歇在家里了。本案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2016年2月29日上午，我叫在劳动部门碰到的一个同样办理失业手续的人帮我填的，证明上的单位盖章处的日期也是在劳动所碰到的人帮我签的，我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处是我自己签的。盖章的时候邵惠忠也没有讲不是单位辞退我，盖章前几天我去找邵惠忠的时候他说过我要上班就来，是模棱两可的说话，盖章的时候邵惠忠急急忙忙要出去，也没有跟我说过。我拿这张填好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去给邵惠忠盖章，盖完后我到生产部办公室，听说要四张证明，后来我就又复印了三张空白的证明给邵惠忠盖章。荣盛公司对吴斌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吴斌是在2009年2月开始到我公司工作的。开具劳动关系终止证明的情况跟吴斌讲的差不多，但是单位盖章的表格都是空白的。也是吴斌主动提出辞职，并不是单位辞退。一审中，荣盛公司申请对聘用合同上吴斌的签名形成时间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就此，吴斌提交了一份申请司法鉴定的异议，上面就聘用合同的签订情况称，2014年10月份，我经过再三考虑找到邵惠忠，要求与公司签订年薪三十万为期三年的合同，邵惠忠说可以的，并让我自己先写一份合同，我就从网上打了一份合同给邵惠忠，邵惠忠让我把合同放下，他看好了再签字。之后邵惠忠一直没有把合同给我。大概到了2015年7月左右，在我的要求下邵惠忠才把合同给我。对于我的签名时间我不能确定，可能是2014年10月，也可能是2015年7、8月，单位的盖章时间我也不清楚。我的合同并非参照周莲华的，而是周莲华跟单位签合同时，邵惠忠要求她自己弄一份合同，周莲华问我签的什么合同，我就把我的合同给了她一份。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吴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吴斌提交了聘用合同，但就该合同的形成时间吴斌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前后不一，该份聘用合同上荣盛公司的印章与吴斌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荣盛公司的盖章明显不一致。结合荣盛公司提供的2014年工资结算表表明吴斌当年的工资已经结清，荣盛公司所涉其他案件当事人陈述2014年度单位若有结欠工资，荣盛公司均出具欠条，而本案中吴斌不持有任何欠条，另外再结合2015年荣盛公司向吴斌发放工资的情况等情形综合考量，该份聘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荣盛公司实际向吴斌发放工资的情况与吴斌的主张相差过大，故对于吴斌主张自2014年1月起其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的意见不予采信，荣盛公司的鉴定申请亦无必要。吴斌2014年的应发工资为63612.65元。2015年荣盛公司向吴斌支付的工资中吴斌有异议的为两笔，一笔为2016年1月28日发放的5000元，因该笔付款凭证付款事由有改动，且该改动未得到吴斌的认可，故确认该笔付款并非荣盛公司支付给吴斌的工资；另一笔为2016年2月荣盛公司支付的10000元，该笔款项由荣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未有备注汇款事由，确认为荣盛公司向吴斌发放的工资。综上，吴斌在2015年的工资总额应当为63319.32元。在双方未就工资标准变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荣盛公司应当向吴斌支付的2015年的工资不应低于吴斌2014年的工资，故荣盛公司还应向吴斌补足2015年度的工资共计293.33元。根据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故根据吴斌2014年的工资情况核定荣盛公司应当向吴斌支付的2016年1-2月份的工资应当为9983.11元（63612.65/12*2-309.5*2）。以上荣盛公司共计欠付吴斌工资10276.44元。关于吴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荣盛公司已向吴斌出具付款凭证承诺支付业务费300000元，故其应当按此金额向吴斌进行支付，荣盛公司辩称与案外人协商好案涉订单的总业务费为400000元且已向案外人支付200000元，故支付给吴斌的业务费需要另行协商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吴斌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吴斌以需要领取失业金为理由要求荣盛公司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盖章，证明上虽载明劳动合同终止理由为单位辞退，但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该内容获得了荣盛公司的认可，故对该份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终止理由不予确认。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吴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荣盛公司共计应当向吴斌付款310276.44元，另吴斌向荣盛公司借款共计5725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一次性解决双方的纠纷，将该借款抵扣荣盛公司应当向吴斌支付的工资及业务费，经抵扣，荣盛公司还应当向吴斌支付304551.44元。据此判决：1、荣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吴斌剩余工资及业务费共计304551.44元（吴斌向荣盛公司的借款5725元已予抵扣）。2、驳回吴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盛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荣盛公司与吴斌一致陈述，2014年以前，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工资的支付方式为荣盛公司每月发放生活费，到年底时结清。本院认为，对于吴斌在2014年之后工资标准以及其与荣盛公司之间解除合同的方式的事实认定，是吴斌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首先，对于吴斌在2014年之后的工资标准事实认定问题。吴斌对此提供了聘用合同，用于证明年薪30万元的事实主张，因该聘用合同来源为网上打印，审理中吴斌对于其在该合同上签字并交由荣盛公司加盖公章的时间等事实均语焉不详，一审中其对于荣盛公司要求对合同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的申请也提出异议，故吴斌提供的聘用合同不具证明效力，不能证明荣盛公司与其签订该份合同的事实。荣盛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工资结算表、该年度工资支付明细及凭证，能够与双方在审理中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据此作出荣盛公司与吴斌之间对于2014年度工资已经结清及对于吴斌2014年度、2015年度工资总额的事实认定正确。其次，对于双方之间解除合同的方式的事实认定问题。审理中，双方对于荣盛公司在吴斌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的原因及前后经过陈述较为一致，反映了双方对于解除合同事宜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于该解除行为系由谁提出，双方陈述不一，根据我国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的劳动争议负举证责任，现荣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劳动合同系由吴斌提出解除的相应证据，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情形规定，吴斌与荣盛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已经符合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根据吴斌于2015年度在荣盛公司的工资总额及实际工作时间，荣盛公司应当向吴斌支付经济补偿金为44851元（63319.32元÷12个月×8.5个月）。综上，原审在认定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实时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吴斌要求荣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照年薪30万元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无事实证据。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吴斌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荣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吴斌经济补偿金44851元；三、驳回吴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