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02民初303号原告：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矿山机械设备博览城C01座10栋，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0600781091800。法定代表人：陈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华，安徽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濉溪县闸河路东侧御溪美景小区15#11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74984947W。法定代表人：陈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国，该公司员工。原告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诉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受理后，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华、被告远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国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租赁费用100万元；2、判令被告退出租赁土地并将租赁土地交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18日，袁宗永、李珍诚、赵北领设立淮北市远东医药公司，由袁宗永代表被告与原告淮北市房庄煤矿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淮北市房庄煤矿位于原淮北市天立公司北、居士林南约7亩的土地，租期15年，每年租金1万元，每年12月20日交清。合同签订后，淮北市房庄煤矿改制为原告鑫龙公司下属非企业法人,其权利义务由原告承受。因被告未按合同履行，原告向本院起诉。2011年，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协调，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租赁协议终止，新定租期5年，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年租金20万元，先付后用，于每年8月6日前支付当年租金；被告一次性补缴2011年7月31日前的土地使用税费和原合同前期的租金15万元，此款于2011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向人民法院撤诉。但被告只支付了2011年7月31日前的土地使用税费和原合同前期的租金15万元，其他均未按补充协议履行，合同到期后，被告局部退出租赁原告的土地，并延期使用一年。原告为此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同被告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经查,淮北市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变更为现名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具状起诉。远东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答辩人与房庄煤矿《土地租赁合同》实质是与区政府的合同，现合同尚未到期，被答辩人无权干涉。《土地租赁合同》与区政府有关联，法院应依法追加杜集区政府为共同被告。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被答辩人的威胁逼迫下，在答辩人不知被答辩人没有实际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的无效协议，法院应依法确认无效，对被答辩人要求退出土地并将土地交付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原告要求给付土地租赁费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退还骗取的租金56万元。划拨土地不允许出租，私企无资格享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市国土局执法土地检查中，已经对原告出租的行为进行处罚。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出具的是1997年颁发给房庄矿的淮国用（1997）字第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是区国企房庄煤矿，鑫龙公司起诉时使用的是2005年9月30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类型是划拨。2005年9月8日房庄煤矿已注销不存在，鑫龙公司2005年11月14日才成立，被注销单位不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未成立单位也不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说明房庄煤矿和鑫龙公司均不具备取得土地证的主体资格，只能由杜集区政府取得。法律又明文规定，划拨土地不得出租，鑫龙公司因出租该地被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处罚，没收了收取的56万元租金。所以，不仅不应该判决给鑫龙公司租金100万元，还应制止其违法行为，责令退还本公司所缴租金56万元。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8日，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以淮杜政（2005）49号文件批示，淮北市房庄煤矿、窦庄煤矿合并成立鑫龙公司。2006年11月10日淮北市工商局核发法人营业执照，核发鑫龙公司为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下属机构房庄煤矿、窦庄煤矿。2004年9月，袁宗永以远东公司股东名义与淮北市房庄煤矿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远东公司租赁房庄煤矿土地约7亩用于仓储及经营，租期15年。2007年，因租赁合同纠纷，原告起诉来院。2011年，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协调，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租赁协议终止，新定租期5年，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年租金20万元，先付后用，于每年8月6日前支付当年租金；被告一次性补缴2011年7月31日前的土地使用税费和原合同前期的租金15万元。此款于2011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向人民法院撤诉。但被告只支付了2011年7月31日前的土地使用税费和原合同前期的租金15万元，其他均未按补充协议履行，合同到期后，被告局部退出租赁原告的土地，并延期使用一年。另查明：原被告诉争土地系房庄煤矿于1997年2月18日经淮北市土地管理局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其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淮国用（97）字第017号，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总面积为8514.75平方米，2005年9月30日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对土地使用证进行换证，新证登记使用权面积为6607.18平方米。2005年6月14日远东公司经工商局核准成立。2016年3月10日被告变更名称为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2013年8月13日，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对鑫龙公司违法租赁诉争土地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没收鑫龙公司非法收入56万元。2007年与2017年原告先后两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淮杜政【2005】49号文件、民事起诉状、当事人陈述、本院调取的淮北市国土局对鑫龙公司淮国土资罚字﹝2013﹞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997年2月8日淮北市国土局颁发的淮国用（97）字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7年的土地使用证、2005年9月30日淮北市国土局颁发的淮国用（97）字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附卷佐证。本案焦点：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3、原告的起诉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分析如下：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的资格问题。2004年9月18日，由袁宗永代表被告与淮北市房庄煤矿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05年9月8日，经杜集区人民政府批准，淮北市房庄煤矿、窦庄煤矿改制合并成立鑫龙公司。2006年11月10日淮北市工商局核发法人营业执照，核发鑫龙公司为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下属机构房庄煤矿、窦庄煤矿。2007年原告方以改制成立后租赁的土地为划拨土地，违反法律规定，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土地，后在区政府相关部门及人员的调解下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甲方为原告鑫龙公司，乙方为被告远东公司，并约定：原租赁期限终止执行，新订租赁期限5年。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由此可以看出，该补充协议的双方主体已由原来的房庄煤矿与远东公司变成为原告、被告双方主体；从约定的内容来看，原租赁期限终止，新订租赁期限5年。该《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一份新的协议。综上，对于被告认为其与房庄煤矿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实质是与区政府的合同，现合同尚未到期，鑫龙公司无权干涉，因《土地租赁合同》与区政府有关联，故应依法追加杜集区政府为共同被告的辩由，本院不予采纳。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承担和享有。房庄煤矿改制后系新成立的鑫龙公司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鑫龙公司承担、享有，故鑫龙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曾于2007年向本院起诉被告，被告出庭并应诉，可见被告对原告的诉求、事实和理由是知情的，故对于被告辩称是在威胁逼迫下、不知原告未实际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的辩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在法律上具有推定权利人的效力。房庄煤矿1997年2月28日登记为土地使用权人是否符合划拨土地使用人的范畴以及2005年9月30日房庄煤矿改制成为鑫龙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淮北市国土资源局仍然核发换证皆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被告对权属登记的原因行为提出异议，与本案无关，可通过其它方式解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参照国家土地管理局《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国土资源部国土发（2005）76号文《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立案标准》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未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不得出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05年9月30日淮北市国土局颁发的淮国用（97）字第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明确载明该宗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拔，原告在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与被告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当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况且，该《补充协议》约定使用期限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被告已经超期占用该宗土地长达一年有余，原告要求被告退出租赁土地并将该土地交付原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土地租赁费100万元的问题。因该宗土地系无效出租，应参照土地租赁费标准给付土地占用损失费。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原告100万元土地占用损失费，理由如下：首先，合同法及民法总则对于当事人的恶意行为的最基本的立法精神，即行为人不得从自身恶意行为中获利。本案中，被告是在明知原告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与之签订的《补充协议》，自身存有过错，且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占有用地十余年之久，此时如支持被告不支付租赁费用，则有损交易公平、诚信的原则，导致被告无代价地获得对租赁土地使用的不公平结果。其次，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收取的租金，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已对其进行处罚并对所得款项予以没收。这是从行政法律关系的角度对其予以调整的结果。本案中，补充协议系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双方不得依据违法合同获利。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土地管理部门未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况下，被告仍应按补充协议支付原告租赁费用更为符合现状要求。对原告的该项所得，土地管理部门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行政管理层面予以监督、管理，以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公共管理。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出租赁土地并将土地交付给原告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占用损失费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敏审 判 员  安 静人民陪审员  郭小梅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第四十六条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