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841号2601室。法定代表人：游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翔，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董海,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心远,江苏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董海、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天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董海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董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天翌公司违约，但未对违约时间节点予以审理查明。上海天翌公司的违约时间节点是在上海天翌公司电话告知无法履行交货义务之通知到达王董海之时。二、涉案商品的市场价与事实不符。1、本案中涉案商品的市场价应当依据上海天翌公司向王董海电话告知无法履行交货义务之后的合理期间内（如同一促销期内），上海天翌公司或其他商家的销售价格来认定。一审中，王董海未提供合理期间内涉案商品的价格证据，一审法院对市场价的认定根据也仅是参考涉案商品在庭审时的查询价格，及王董海在超出合理期限后，在京东网络商城购买的涉案商品价格，与实际市场价格不符。2、上海天翌公司庭审中明确不认可王董海主张的商品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也未就涉案商品的市场价格进行价格鉴定。王董海主张的商品市场价格209.5元/箱，没有任何证据。三、上海天翌公司不应对王董海造成的扩大损失进行赔偿。王董海在上海天翌公司明确告知不履行交货后，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王董海拒绝退款，也未向其他打折商家采购涉案商品，因此，上海天翌公司仅应对合理期限内涉案商品的价格进行赔偿，对此后的扩大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补充认为：王董海购买涉诉产品的目的并非购买产品予以使用，并无购买产品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王董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购买商品目的就是取得所购商品所有权，也支付了相应款项，合同有效。上海天翌公司违约时间点就是在其支付了款项，上海天翌公司没有交付货物时。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格差额正确，其已在一审中举证。王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双方2015年11月12日的买卖合同，交付货物（价值50494元），被告继续履行2016年6月15日的买卖合同，交付货物（价值145970元）。2、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王董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上海天翌公司退还货款146770元，并赔偿损失304900元，天猫网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Y59453”系王董海在天猫网络公司提供服务的天猫网络平台上登记的会员名，“天猫超市”系上海天翌公司在天猫网络公司提供服务的天猫网络平台上登记的会员商家昵称。2015年11月12日，王董海在“天猫超市”分两次下单，购买了帮宝适超薄干爽纸尿裤（L164片）1100件，交易单价为40元每件，王董海向天猫网络平台支付货款50494元（含运费6494元），订单显示：交易成功。2015年12月3日，因王董海（买方）超时未确认收货，淘宝自动确认收货，给上海天翌公司（卖方）打款两笔，分别为4574元、45920元，共计50494元。2015年12月7日，上海天翌公司向王董海的支付宝账户支付了两笔退款，金额分别为45520元、4174元，同时另向王董海的天猫网络平台账户支付了10×××00点积分。该积分可在天猫网络平台购物时使用，买家在购物时可选择以积分充抵货款，100积分相当于1元人民币的购买力。2016年6月15日，王董海在“天猫超市”分三次下单，购买了好奇金装超柔贴身纸尿裤（大号L129片，2箱装）650件，交易单价为219元每件，王董海向天猫网络平台支付货款145970元（含运费3620元），订单显示：交易成功。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上海天翌公司主张，2015年的订单，卖家因以优惠价出售，所以限购10件，王董海的两笔订单，上海天翌公司已经发货20件，完成了履行义务，其余货款已经退还王董海，并支付了赔偿金，故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的订单，因上海天翌公司缺货，已经电话告知王董海，故无法履行，同意退还货款。涉案的两笔订单，王董海在下单后，我司都进行了拦截，并通过电话与王董海沟通，故两次合同均不成立，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天翌公司以“天猫超市”的名义在天猫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平台上销售涉案商品，并标明了品名、规格、单价等内容，王董海购买了涉案商品，并按照卖家标注的价格足额支付了相应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海天翌公司应当依约向王董海交付货物。上海天翌公司称2015年的订单因优惠限购10件，但并未提供商品限购的相关依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天翌公司称2016年的订单缺货，亦不构成免责事由。上海天翌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王董海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2、应退货款总额及王董海的损失金额。关于应退货款总额。王董海主张，2015年11月12日的订单，王董海共支付货款50494元，被告已退款49694元，故应退款800元。被告主张上海天翌公司对已退款金额无异议，但称已发货20件价值800元，不存在未退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天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发货20件，现王董海仅认可收到了10件，故其还应退还10件的货款400元。2016年6月15日的订单，王董海主张已支付货款145970元，上海天翌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上海天翌公司应退货款总额为146370元。关于王董海的损失金额。王董海主张，2015年11月12日的订单，货物成交价为40元每件，而该商品的市场价为199元每件，与购买价相差159元每件，王董海购买了1100件，故王董海损失为174900元（159元每件*1100件）；2016年6月15日的订单，货物成交价为219元每件（两箱），而该商品的市场价为209.5元每箱，与购买价相差100元每箱，王董海共购买了650件（1300箱），故王董海损失为130000元（100元每箱*1300箱）。王董海的损失总额为304900元。上海天翌公司主张，关于2015年的订单，上海天翌公司已发货20包，并退还剩余货款，另向王董海支付了1000元赔偿金，故对该日订单，不认可王董海存在损失。关于2016年的订单，王董海下单后，上海天翌公司已电话通知要求其退款并愿意按照天猫规则赔偿其所谓损失，但王董海坚持不退款。王董海所声称的损失只是其预期利益而并非其直接损失。故上海天翌公司不同意按照其计算方式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本案中，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王董海已足额支付货款，但上海天翌公司未依约交货。王董海若另购买相同数量的涉案货物，则需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因上海天翌公司违约，导致王董海交易成本相应上涨，其给王董海造成的损失即为涉案商品在本案中的成交价与其市场价之间的差额；若上海天翌公司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则合同履行后王董海可获得的利益，即为涉案商品的市场价高出其购买价的部分。故一审法院对王董海以涉案商品的购买价与其市场价之间的差额计算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11月的订单，现已查明：1、上海天翌公司于王董海下单后向其发货10件，于2015年12月3日收到货款50494元，其于2015年12月7日退还货款49694元，同时支付10×××00点积分作为赔偿。2、上海天翌公司赔偿的10×××00积分可在天猫网络平台购物时使用，买家可在购物时选择是否使用积分抵扣货款，单笔购物对所使用的积分未设置上限，该积分已被王董海消费。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的订单，上海天翌公司已发货10件，退款49694元，并支付了相当于1000元人民币购买力的积分作为赔偿，王董海虽主张退款、赔偿流程系上海天翌公司单方提出，其并不接受，但其主动将上海天翌公司用作赔偿的积分消费的行为，应视为对上海天翌公司赔偿方案的认可。王董海虽辩称因积分的有效期只有一年，故才将积分使用，但若王董海不接受积分赔偿的方案，相应积分清零并不会对王董海造成损失。故对该笔订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已就违约赔偿达成一致，对王董海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6月的订单，王董海主张，其于2016年6月15日购买的好奇金装超柔贴身纸尿裤（大号L129片，2箱装）的市场价为209.5元每箱。王董海提供了购物发票一张，证明涉案商品在京东网络商城的购买价为219元每箱，其另当庭查询了涉案商品在天猫商城目前的售价，为229元每箱。上海天翌公司不认可王董海主张的商品市场价格，称商品的市场售价是根据进货渠道及市场而定，并受促销等情况影响，无法提供商品的市场价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的市场售价虽受进货渠道、促销等情形影响而存在浮动情形，但价格应围绕商品成本波动，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上海天翌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知悉商品成本，并决定商品的出售价格，现王董海已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日常售价，包括该商品在上海天翌公司网络平台上的销售价格，上海天翌公司虽否认该价格，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相应不利后果应当由上海天翌公司承担。因王董海主张商品市场价为209.5元每箱，该价格并不高于其举证的商品售价，一审法院对该价格予以认可。王董海的损失应当计算为：（209.5元每箱-109.5元每箱）*1300箱＝1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王董海的损失总额认定为130000元。3、天猫网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王董海主张，王董海在网购时，无法区分“天猫超市”系上海天翌公司还是天猫网络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未对上海天翌公司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故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猫网络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董海应向卖方即上海天翌公司主张权利；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对消费者赔偿仅限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但王董海已经在诉讼中获取了卖家的有效信息，我司无需对王董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王董海虽主张其在购物时无法区分“天猫超市”的经营者系上海天翌公司还是天猫网络公司，但其在诉讼中已经将上海天翌公司作为卖方，要求追究责任，天猫网络公司也已将销售者的真实信息提供给本案王董海，履行了相应义务。故王董海要求天猫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董海的应退货款总额为146370元，损失合计130000元，由上海天翌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王董海货款146370元，并支付赔偿金130000元，合计276370元。二、驳回原告王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38元，由原告王董海负担1567元，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47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6月15日，王董海根据上海天翌公司标明的品名、规格、单价等内容通过网络交易平台点击购买涉案商品，并按照卖家标注的价格足额支付相应货款，订单页面显示交易成功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海天翌公司未提出涉案2016年6月15日的订单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请求予以撤销的主张及依据，因此涉案2016年6月15日的订单，为有效合同。上海天翌公司认为王董海并非基于日常消费购买，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上海天翌公司明确拒绝继续履行该订单，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上海天翌公司认为王董海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订单标的好奇金装超柔贴身纸尿裤为日常用品，王董海就损失依据的商品单价提供了三份市场价格依据，并主张按其中最低的209.5元/箱计价，已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上海天翌公司是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其虽对王董海计价依据不予认可，但并未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上海天翌公司认为涉案商品的市场价与事实不符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董海2015年11月12日及2016年6月15日的订单应退货款总额为146370元，2016年6月15日订单损失为130000元，并无不当。上海天翌公司应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上海天翌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6元，由上诉人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兵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