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鼎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许言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阳，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宏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留脉湾路21号。法定代表人：倪正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训，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椿辉，男，汉族，1979年4月生，住江苏省，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河南万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电线电缆工业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小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州市鼎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鼎龙）、镇江市宏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宏业）、原审第三人河南万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铝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鼎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常州鼎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镇江宏业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从常州鼎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设备调试验收单》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2014年5月30日已经安装调试结束并经镇江宏业验收合格；《设备文件资料交接单》证明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验收后由河南铝业的员工签收交接。除外，镇江宏业在一审中提交的《涂层线烘箱问题》也可以证明包含有案涉设备的1450MM涂层生产线自2014年6月份投产；常州鼎龙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河南铝业“郑全”签字确认的《售后服务反馈单》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2016年3月份时正常工作和运转。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案涉设备已经在2014年5月30日由镇江宏业验收合格，并且自2014年6月份起投产正常运行。原判认定“常州鼎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正常运行”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而且现有证据材料足可证实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早在2015年6月份就已经成就，常州鼎龙主张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作出“镇江宏业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认定，按此逻辑，常州鼎龙于2014年5月30日将设备安装结束，镇江宏业应当于安装结束后十五日内验收，即案涉设备在2014年6月14日视同验收合格，依据《技术协议书》约定的设备质量保证期开始日期，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开始日期应当是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质保期满12个月，至此镇江宏业就应当向常州鼎龙支付5%的质保金。但一审却认定涉案设备质保期未过。镇江宏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常州鼎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镇江宏业向河南铝业出售生产线一条，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设备由镇江宏业向常州鼎龙购置。依据镇江宏业与常州鼎龙所签订的合同，该设备需经过镇江宏业、常州鼎龙以及河南铝业三方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在常州鼎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河南铝业曾多次告知镇江宏业，常州鼎龙所生产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镇江宏业在接到河南铝业的反馈后，第一时间向常州鼎龙提出并要求其委派员工至河南铝业予以解决，但常州鼎龙未予理睬。一审中，常州鼎龙为支持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镇江宏业与常州鼎龙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由镇江宏业员工签署的验收单。常州鼎龙既然将该验收单作为证据使用，其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常州鼎龙所生产的设备已经经过镇江宏业的验收，既然如此为何一审法院会认为镇江宏业怠于出具验收报告，并认定镇江宏业阻碍了付款条件的成就，从设备交付至今，常州鼎龙从未要求镇江宏业或者河南铝业进行设备验收，河南铝业也当庭陈述该设备从未经过验收。第三，由河南铝业员工签署的服务反馈单，该证据旨在证明常州鼎龙的设备已经正常运行符合验收条件。首先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镇江宏业与常州鼎龙合同约定的验收形式。其次，从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镇江宏业多次向常州鼎龙反馈的信息来看，常州鼎龙应当明知其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为河南铝业至今仍扣留镇江宏业部分款项未付。而常州鼎龙2016年3月派员至河南铝业对设备进行维修并要求河南铝业员工签署服务反馈单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因此，常州鼎龙所提供的设备至今未能通过验收，故镇江宏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事实查明不清，对河南铝业当庭关于常州鼎龙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设备并未经过验收的陈述视而不见，认定镇江宏业怠于出具验收报告，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实属主观臆断。常州鼎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江宏业支付常州鼎龙货款39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镇江宏业承担。原审第三人河南铝业陈述：河南铝业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不清楚，也无任何利害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常州鼎龙作为卖方，镇江宏业作为买方，协商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镇江宏业从常州鼎龙购买彩涂线烘干炉设备，总价为2580000元。支付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支付，交货时按合同总价的55%付提货款，安装调试试车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验收款，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后正常运行后一年。设备的验收为：卖方在接到买方书面安装通知后2日内到达施工现场，安装调试时间为45天。安装结束后，买方按供方图纸、技术要求及配置验收，买方在安装结束后十五日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需要三方签字确认）。此外，合同对双方的工作范围、责任义务、交货、违约责任等内容亦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常州鼎龙于2014年5月30日将设备安装结束，镇江宏业共支付货款2190000元，余款390000元镇江宏业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镇江宏业、常州鼎龙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常州鼎龙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镇江宏业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剩余货款中有3000元系未支付的提货款，镇江宏业依法依约应当及时予以支付。其他剩余款项支付产生争议的原因主要在于案涉设备是否已经过验收及是否已经过质保期，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看，双方在合同中对验收条款的约定是由买方也即镇江宏业在安装结束后十五日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但截至本案纠纷发生时，镇江宏业都未能出具案涉设备的验收报告，其怠于出具合同约定的验收报告，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镇江宏业辩称验收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不予支持，认定镇江宏业应当将合同总价10%的验收款也即258000元支付给常州鼎龙。对于质保金，因双方合同中约定要待正常运行后一年后付清，本案中，常州鼎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正常运行，故对常州鼎龙主张的质保金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常州鼎龙主张的货款的利息，镇江宏业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依法支持从2014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镇江宏业辩称常州鼎龙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镇江宏业该主张，故不予认可，如确有纠纷，镇江宏业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判决：1、镇江宏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鼎龙支付货款261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常州鼎龙其他诉讼请求。如镇江宏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1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311元，由常州鼎龙负担3411元，由镇江宏业负担69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常州鼎龙在一审中为证明案涉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并正常运行的事实，提供了《常州市鼎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调试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设备文件资料交接单》（以下简称交接单）以及《常州市鼎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售后服务反馈单》（以下简称反馈单）。其中验收单记载设备出厂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安装调试后设备验收合格等验收意见；交接单记载2014年5月30日，常州鼎龙交付设备文件资料；反馈单记载2016年3月2日，常州鼎龙对河南铝业1#卷涂线设备进行售后服务，经处理，设备已运转正常。镇江宏业为证明常州鼎龙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2015年3月11日，河南铝业发至镇江宏业的关于“涂层线烘箱问题”函件1份，内容有关于案涉设备在调试期间由于燃烧器及焚烧炉设计问题造成无法点火及熄火，经现场处理后问题解决，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又再次发生突然熄火的问题，经联系几批人员到现场处理后问题基本解决，目前最主要影响生产的遗留问题有“供热风机为非变频电机，使用中发现功率小，加热升温速度慢；废气排烟风机功率不足，烘箱内烟垢多，生产时时常有炉渣、烟垢落入涂层板面；冷停机后烘箱内产生大量炉渣，需清理一至两个工作日；炉膛负压不稳定，生产中时常变正压”等，函件中，河南铝业要求镇江宏业协调烘干加热炉生产厂家尽快到现场处理。二审中，镇江宏业陈述，1、反馈单中反映的并非常州鼎龙交付的设备，常州鼎龙和河南铝业之间也有单独的设备买卖，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镇江宏业提交了与河南铝业郑全的通话录音，反映了正常运行的设备是常州鼎龙和河南铝业签订的买卖合同涉及的设备。2、验收单反映的设备调试验收是河南铝业验收科工作人员的职责，郑全并无该资格。3、根据河南铝业发出的“涂层线的烘箱问题”函件内容，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是炉渣问题，包括“供热风机为非变频电机，使用中发现功率小，加热升温速度慢；废气排烟风机功率不足，烘箱内烟垢多，生产时时常有炉渣、烟垢落入涂层板面；冷停机后烘箱内产生大量炉渣，需清理一至两个工作日；炉膛负压不稳定，生产中时常变正压”等问题。对此，常州鼎龙提出，1、郑全是河南铝业的生产厂长，反馈单记载的设备是1#卷涂线，即是案涉设备卷涂线。2、对于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镇江宏业在一审开庭之前并未向公司反馈过，经了解，该问题实际上并不存在。当时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协议上对于所供设备的要求有约定，并未提到前述的第一和第三个问题。案涉设备双方已经验收，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鼎龙公司所供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二审中，镇江宏业与常州鼎龙一致认可，郑全是河南铝业生产厂长，案涉设备使用于河南铝业1#卷涂线。二审中，镇江宏业对于设备安装完毕后，是否向常州鼎龙主张过质量问题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常州鼎龙与镇江宏业的上诉意见，二审主要审理焦点为，常州鼎龙要求镇江宏业支付合同约定的10%设备验收款及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剩余设备款的付款条件约定，并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应当认定，常州鼎龙主张支付10%设备验收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其主张支付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主要理由如下：常州鼎龙在本案中主张案涉设备验收款及质保金，镇江宏业则提出案涉设备未按约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付款条件。1、关于设备验收款的付款条件认定。合同约定，验收款支付期限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另外，镇江宏业应当在常州鼎龙安装结束后十五日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故镇江宏业对设备负有组织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的义务，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30日，常州鼎龙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交付设备文件资料，2016年3月2日，常州鼎龙对交付设备进行售后服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从设备交付安装调试结束至常州鼎龙对交付设备进行售后服务，期间镇江宏业并无证据证明曾组织三方验收，也无证据证明因案涉设备向常州鼎龙提出过质量问题，一审据此作出其怠于出具合同约定的验收报告，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设备质保金的付款条件认定。本案虽然因镇江宏业怠于履行验收义务而作出案涉设备视为已通过验收的认定，但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条件来看，为设备验收后正常运行后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故认定案涉设备是否已达正常运行一年是支付质保金的关键。本案中，根据河南铝业向镇江宏业发出的“设备涂层线烘箱问题”函件反映，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结束后确实存在影响正常运行的问题，该问题根据反馈单记载内容，在常州鼎龙进行售后服务后已运转正常，故案涉设备正常运行的起算日期应当为河南铝业在反馈单上签署运转正常的日期，即2016年3月2日，至一审作出判决之日，案涉设备尚未达正常运行一年的付款条件，一审对常州鼎龙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一般举证规则要求，镇江宏业应当对案涉设备能否正常运行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对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常州鼎龙、镇江宏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虽然在认定质保金支付条件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但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常州鼎龙、镇江宏业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