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四终字第0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西四街87号。法定代表人钟怀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旺新，北京市鑫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南城路东天大厦4F。法定代表人门占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天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旺新、被上诉人东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东天公司将香河山水田园住宅小区三期主体工程中的25号楼、26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主体结构分包给被告博大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内容：“第4条，合同价款总额约7013620元；第28.8条，采用第（4）种方式计算的，总建筑面积36900㎡，分包合同价款单价为车库建筑面积5666㎡，单价为207元／㎡，主体结构建筑面积31234㎡，单价为187㎡；第28.9条．承包范围外发生的零工单价为100元／工日，停工、窝工单价100元／日；第29.1条，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以下34.2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第30.1.1条，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每延误一日支付违约金1%以外，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继续予以赔偿。第34.2条，此合同生效后，承包人应保证按时、按质完成工期，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工期、质量损失。工程施工至正负零后，半月内发包方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足额支付劳务承包人费用，此后发包方每月按完成工程量80%支付劳务承包人费用，2011年工人放假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95%。剩余5%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2011年12月1日，经原告东天公司盖章确认，被告博大公司2011年度劳务费共计4800989元，已付人工费140万元，未付人工费3400989元。2012年8月8日，原告东天公司涉案项目的工地负责人王浩签字确认，被告博大公司2012年3月10日至同年7月24日，25号楼完成建筑面积7256.48㎡，26号楼完成建筑面积6975.98㎡，共计14232.5㎡。2011年度，因合同外用工，原告东天公司应给付被告博大公司劳务费35200元、材料费1000元、饭费1600元。截止到2012年9月18日，原告东天公司共计给付被告博大公司劳务费6567811元。2012年10月博大公司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案由诉本案原告东天公司至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诉讼中，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根据博大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11月9日冻结了东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宝坻支行账号为12×××00内的存款5234853.4元。后博大公司变更了诉请内容，请求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判令：一、解除2011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二、东天公司支付博大公司工程人工费1182184.4元；三、东天公司支付博大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700000元；四、东天公司支付未购买工伤保险应承担的博大公司工人工伤赔偿约100000元；五、诉讼费由东天公司承担。与此同时，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根据博大公司提出变更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3年1月16日变更冻结了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宝坻支行账号为12×××00内的存款金额，冻结金额由5234853.4元变更为2200000元。2013年9月8日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做出（2012）香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东天公司盖章确认博大公司2011年度劳务费共计4800989元，东天公司工地负责人王浩签字确认博大公司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4日完成建筑面积，共计14232.5平方米。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建筑面积单价为187元／平米，故在合同内劳务费应为7462466.5元（4800989元＋14232.5平方米×187元／平米），又因主体结构未验收，故东天公司应按95%给付博大公司劳务费即7089343.18元。博大公司2011年合同外用工，东天公司应给付被告博大公司劳务费35200元、材料费1000元、饭费1600元。因截止到2012年9月18日，东天公司已经共计给付博大公司劳务费6567811元，现东天公司还应给付博大公司劳务费、材料费、饭费共计559332.18元。东天公司在确认博大公司完成工作量后未及时给付劳务费，已构成违约，双方合同中第30.1.1条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东天公司并未按照该约定主张违约金，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判决为：一、双方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履行；二、东天公司给付博大公司劳务费、材料费、饭费共计559332.18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金按559332.18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9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博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110元由博大公司负担39110元，由东天公司负担14000元。后东天公司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博大公司向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做出（2014）香执字第6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东天公司位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宝坻支行账号为12×××00内的存款868803.38元（含执行款559332.18元、迟延履行金14965.24元、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申请执行费7990元、违约金272515.96元。），对该账户其余查封的金额予以解封。原告东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805102.1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将来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因其伴随着对被申请人财产利益的限制，故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应当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己可能享有的权利有合理的预见、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有合理的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如因申请人的过错，未能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致使该财产保全丧失保障执行的目的，并因该财产保全行为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其过错的保全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博大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首先，诉讼请求的合法性与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需要通过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来予以确认。所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应当作为衡量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条件之一。本案中，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根据博大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11月9日冻结了东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12×××00内的存款5234853.4元。后因博大公司变更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将冻结金额由5234853.4元变更为2200000元。而经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后，原告东天公司支付博大公司的数额为劳务费、材料费、饭费共计559332.18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金按559332.18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9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可见，博大公司前后两次申请法院财产保全的数额与法院实际支持其诉请的数额相差甚远。其次，从变更财产保全的事由本身而言，博大公司主张是基于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的要求，将立案后诉请的内容拆分几个案件单独另诉，继而造成保全数额由5234853.4元变更为2200000元，此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且博大公司变更后的诉请合计金额为2035294.4元，低于博大公司申请变更后财产保全冻结的金额2200000元，此举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双方所订立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言，合同价款总额约7013620元，即博大公��的劳务费根据合同预算将会在7013620元左右，而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截止到2012年9月18日，东天公司已经共计给付博大公司劳务费6567811元，从直观约算角度而言，博大公司的劳务费预算收入减去东天公司已付劳务费的数额尚不到50万，而博大公司前后所诉金额远远超过此直观约算的未付劳务费金额。综上，博大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未能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保全数额明显不当，故其在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二、东天公司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在财产保全申请中，东天公司的银行存款因为被冻结而无法支取使用，限制了东天公司银行存款的使用、收益、处分权，虽冻结期间银行仍计付活期利息，但该财产保全仍造成东天公司相应的资金无法进行正常周转，阻止了东天公司利润最大化的利益追求，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东天公司因博大公司的财产保全过错行为致使其存在损害后果的事实，予以确认。合理损失应当由博大公司予以赔偿。三、东天公司经济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天公司虽主张因存款被冻结，资金不能周转，需要借用高利贷款支付农民工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以及博大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东天公司借用高利贷款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且东天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东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东天公司的损失应按照其冻结的实时银行存款与实际判决支付金额的差额为基础，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扣除冻结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来弥补较为适宜。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月15日��间，冻结存款金额为5234853.4元，冻结天数累计为68天；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冻结存款金额为2200000元，冻结天数累计为679天。而法院最终认定东天公司支付博大公司的金额为劳务费、材料费、饭费计559332.18元、案件受理费14000元、违约金272515.96元，合计845848.14元。对于东天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金14965.24元和申请执行费7990元系因东天公司在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履行期内未履行法定赔偿义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不属于东天公司因博大公司财产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故不属于实际判决支付的金额。另因，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26日活期存款基准利率均为0.35%；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月15日六个月（含）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一至三年（含）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5%；2014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6日一至三年（含）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00%。故博大公司应赔偿东天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为：（5234853.4元-845848.14元）×（5.6%-0.35%）÷360天×68天＋（2200000元-845848.14元）×（6.15%-0.35%）÷360天×674天＋（2200000元-845848.14元）×（6.00%-0.35%）÷360天×5天=43524.3元＋147045.85元＋1062.63元=191632.7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博大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内赔偿东天公司经济损失191632.78元；二、驳回东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含保全费）17469元，由东天公司负担13621元，由博大公司负担3848元。执行期限同上。上诉人博大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7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博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把申请财产保全的过错归为上诉人，有误；2、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放任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应自己承担损失；3、一审法院在损失计算上，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东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的合同金额，仅为700万元，已付款650余万，双方都认可这个金额，只需简单的估算，双方争议仅为50万左右。博大公司申请冻结东天公司账户500万元，带有恶意的性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新的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博大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因保全错误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从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分析，保全申请人承担因保全错误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须在申请保全过程中有过错，被申请人因此受到损失，且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在博大公司与东天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合同总价款为7013620元，东天公司已付6567811元，而博大公司最初申请冻结的是5234853.4元，远远超出了东天公司未付款金额。在博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请求赔偿的数额降为200万元左右后，仍申请冻结了东天公司220万元，超出了诉讼请求标的额10%，后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依据河北省廊坊市��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执行了东天公司868803.38元，仅为财产保全额的约40%。因此，博大公司作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标的额、对方已付及未付款项、人民法院可能支持己方诉讼请求的范围等事项，应当有清晰、明确的认识及合理的预期，而其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其大部分诉讼请求又没有得到人民法院支持，表明其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正如一审判决所论述的，东天公司的银行存款因被冻结而无法支取使用，其相应的资金无法进行正常周转，因此东天公司的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与博大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再次，在损失计算方面，东天公司在款项被冻结期间，仍能收到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东天公司被冻结的实时银行存款与实际判决支付金额的差额为基础，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扣除冻结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得出东天公司的损失额，是妥当的。此外，博大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审理时间过长导致损失扩大，不应由己方承担责任。因该案审理的时间长短，系不可归责与东天公司的情形，故博大公司的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博大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把受理的整个案件分拆成三个案件，继而造成实际判决金额低于查封金额，故责任不在己方的主张，因其在彼案中的诉讼请求仍包含了“支付未购买工伤保险应承担的博大公司工人工伤赔偿约100000元”的内容，且其在案件拆分后的诉讼请求额200万元左右，仍低于申请冻结的220万元，故博大公司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博大公司在申请保全过程中有过错，东天公司因此受到损失，且博大公司的保全行为与东天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小鹏代理审判员  张 璇代理审判员  于 浩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腾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在事实核对后，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径行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