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南郊。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丁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伊军，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华，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以下简称西山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刘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十二师中院）（2015）兵十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山农场的委托代理人姚丁香、张伊军，被上诉人刘杰的委托代理人杨新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山农场上诉请求：撤销（2015）兵十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及其解除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书》）是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不是民事争议，应属于行政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民事争议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刘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的原因未消除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十二师中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兵十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认为必须以另一案（2016）兵11民初1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然而至今另一案尚未有终审审理结果，故一审程序违法，损害了西山农场的诉讼权利。刘杰辩称，西山农场在一审诉讼时认可《解除协议书》是民事协议，且履行了该协议书，并未提出本案是行政诉讼。西山农场认为一审中止原因没有消除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刘杰向法院提起诉讼，开庭后西山农场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告知要等管辖权确定后才能审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西山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西山农场立即支付补偿款661.78万元及利息损失761047元（661.78万元×5‰×23个月）。2、请求法院判令西山农场支付违约金4143564元。3、以上合计11522407元。4、由西山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0日，西山农场（原名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与刘杰签订了《八道湾材料厂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西山农场将八道湾材料厂现有红砖生产场地、生产设施、办公楼（一层）及居民生活区土地，占地面积约225亩，租赁给刘杰使用，租期30年，从2004年1月10日起至2034年1月10日止，双方还对付款时间及方式、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八道湾材料厂隶属于西山农场，西山农场是其上级主管部门，八道湾材料厂是独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2012年5月3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约定因西山农场建设需要，将拆除刘杰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经协商，同意解除2004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西山农场拆除刘杰位于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西山农场给刘杰支付拆迁补偿。西山农场同意支付刘杰补偿总金额为2071.78万元。协议签订后，刘杰如约地搬离了租赁场地，西山农场陆续支付拆迁补偿款1410万元，尚欠拆迁补偿款本金661.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效力问题。二、刘杰向西山农场主张支付补偿款、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04年1月10日，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山农场将租赁物交给刘杰使用，刘杰按期交纳租赁费，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均无违约行为。双方履行合同至2012年5月3日，又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重新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是为了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亦属有效合同。该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实际地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约定，需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西山农场主张八道湾材料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西山农场对外签订合同损害了企业和国家的利益，并且认为《解除协议书》西山农场无权签订。通过庭审查明八道湾材料厂虽然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其上级主管部门是西山农场，西山农场作为受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行政单位，按照国家法律的授权，有权对外签订处置国有资产的相关经营管理合同。同时，该租赁合同是西山农场签订的，解除该租赁合同的主体亦应该是西山农场。西山农场签订解除协议后，陆续支付了拆迁补偿款1410万元，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因此,西山农场主张该解除协议法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杰向西山农场主张支付补偿款、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刘杰与西山农场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具有合法的效力，西山农场的举证不能证明解除合同的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西山农场主张解除协议法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就不会产生合同无效双方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的有效性，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刘杰要求西山农场支付剩余补偿款661.78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刘杰要求西山农场承担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请求，因西山农场拖延支付剩余补偿款,给刘杰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就是利息的损失，同时西山农场在诉讼中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鉴于西山农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西山农场承担的违约责任即为刘杰的实际损失。刘杰既主张利息请求，又主张违约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者只能择其一，对此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刘杰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杰拆迁补偿款661.78万元及违约金761047元。二、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34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山农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2010年11月22日《关于研究自治区“十二五”综合交通运输体系规划及乌鲁木齐综合交通枢纽规划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新党纪字[2010]11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复印件）、2012年12月7日《关于东二环道路征迁涉及农十二师西山农场八道湾材料厂用地的规划意见》（乌城规[2012]408号）（以下简称《规划意见》）（复印件）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建设（新疆国际会展中心）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总指挥部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新疆国际会展中心会展大道七道湾村工业园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水指挥部办发[2011]4号）（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复印件），证明西山农场与刘杰签订《解除协议书》是因为“十二五”综合交通运输体系规划及乌鲁木齐综合交通枢纽规划建设，需要对八道湾材料厂进行征地拆迁，评估依据的是相关征收的法律法规，刘杰所建房屋未取得所有权证，对刘杰给予全额补偿显失公平，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经刘杰质证，刘杰对《会议纪要》、《规划意见》和《实施细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会议纪要》、《规划意见》与《解除协议书》的时间不相符，与租赁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实施细则》写明是水磨沟区政府实施，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会议纪要》、《规划意见》和《实施细则》不能证明西山农场与刘杰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是行政协议，不能证明西山农场是在履行行政征收职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民事争议还是行政案件；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民事争议还是行政案件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4年1月10日，西山农场与刘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西山农场将八道湾材料厂的红砖生产场地、生产设施、办公楼（一层）及居民生活区土地，租赁给刘杰使用，租赁期限30年。2009年7月20日，西山农场与刘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杰在生产区所建厂房在合同执行期内，如遇土地征用需要拆迁，房屋补偿归刘杰所有，土地补偿归西山农场所有。2012年5月3日，西山农场与刘杰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西山农场二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规划意见》和《实施细则》等证据，证明其与刘杰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不是租赁合同性质，是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所谓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了履行行政职责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相对人经过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拆迁补偿协议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处理该类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政府在进行房屋征收时，应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西山农场在上诉状中认可其对被征收房屋并未进行前述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其提供的前述证据亦不能证明是在履行行政征收职责，且《解除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双方均认可是民事合同，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西山农场并非是以拆迁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因此，《解除协议书》系民事合同，西山农场主张《解除协议书》是行政协议，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将案由定为拆迁补偿协议纠纷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的规定，也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案由认定有误，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西山农场主张十二师中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作出（2015）兵十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必须以另一案（2016）兵11民初1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中止审理本案，但另一案尚未有终审结果，故一审程序违法。西山农场主张的另一案（2016）兵11民初1号，是西山农场以原告身份向十二中院提起诉讼，该案立案后刘杰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十二师中院审查后驳回了刘杰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查实，十二师中院认为刘杰对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的裁定有上诉权，因该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尚未生效，故作出中止审理本案的裁定，并非西山农场所诉称的需要以（2016）兵11民初1号案件的实体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的裁定生效后，恢复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合法，故西山农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案由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西山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52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西山农牧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程文代理审判员  刘婷婷代理审判员  罗婷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罗燕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