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哲。委托代理人沈宝盛。委托代理人吴芳，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华。上诉人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曹国华于2013年10月28日进入天怡公司处工作，担任模具工程师一职。曹国华所在岗位需经常外出，天怡公司每月以报销形式支付曹国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等，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曹国华领取交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44元至1，045元不等。2014年12月2日天怡公司以曹国华连续旷工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曹国华于2014年12月11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曹国华实际工作至2014年11月14日。天怡公司实际向曹国华发放工资至2014年9月。曹国华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天怡公司支付曹国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支付违法延长试用期赔偿金16，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工资18，666元，为曹国华补缴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以及2014年10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费5，110元。天怡公司辩称：2014年11月14日因曹国华擅离工作岗位，在厂区随意拍照，涉嫌侵害天怡公司的知识产权，故天怡公司于当日口头制止曹国华的侵权行为，并向曹国华的户籍地寄送要求停止侵权的书面函件，但遭退回。因担心曹国华设计工作迟滞影响工程进程，天怡公司又于2014年11月16日再次发函给曹国华要求其继续上班，但仍遭退回。2014年11月17日天怡公司并未阻止曹国华进入厂区。曹国华于2014年11月17日至11月19日期间连续旷工三日，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造成公司损失，故天怡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日天怡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曹国华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且事后也向曹国华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天怡公司不同意曹国华的诉请，且认为曹国华的部分诉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法院不应当处理。天怡公司亦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天怡公司无需支付曹国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18.42元。原审审理中，曹国华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1日的仲裁询问笔录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曹国华于2014年12月11日收到天怡公司通过仲裁庭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于2014年12月11日解除；2、2014年12月8日的仲裁庭审笔录，天怡公司陈述“双方签订的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是3个月，因为疏忽了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在仲裁庭审笔录的最后部分，曹国华提出要求天怡公司支付违法延长试用期的赔偿金以及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证明天怡公司违法延长了试用期，且曹国华已经在仲裁时提出了相关诉请；3、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系曹国华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当时曹国华拿到了两份同样的劳动合同书，正文部分均已填写完毕，仅签名、盖章处待曹国华、天怡公司填写，曹国华在两份合同上均签署了名字和日期“2014年1月28日”。现曹国华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系曹国华因办理居住证需要从天怡公司处获得的，该合同上也加盖了天怡公司的公章，合同中约定了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虽后曹国华工资增长至8，600元／月，但现曹国华均按照8，000元／月主张；4、银行交易明细和2014年通讯费、车贴、房贴发放记录，证明曹国华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银行卡转账发放的7，600元／月，一部分是1，000元／月的现金；5、派出所的三级反馈单及载有“注意星期六、日、一员工曹国华被开除，不准进入厂区，如果不听报警”的便条，曹国华于2014年11月17日正常上班时遭天怡公司的保安阻挠，保安还向曹国华出示了天怡公司行政部要求不让曹国华进厂的便条，曹国华为此报警并在争执中夺取了便条；6、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天怡公司应当为曹国华补缴社会保险。天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天怡公司认为自曹国华于2014年11月14日自行离职起双方劳动关系即已经解除，天怡公司为谨慎起见在2014年12月2日的仲裁庭审中又告知曹国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天怡公司当时未找到劳动合同故仅凭员工记忆对试用期作了错误陈述，相关事实应以在法院的庭审陈述为准；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即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后曹国华以其自行保管的劳动合同遗失为由向天怡公司借去了天怡公司处保存的劳动合同文本，并在该文本上擅自添加了签订日期“2014年1月28日”，曹国华将该文本返还天怡公司时，天怡公司当时未注意到有添加的日期。后曹国华又以劳动合同遗失为由要求天怡公司企管部再向其出具一份劳动合同文本，故企管部从电脑里又打印了一份劳动合同并加盖企管部的公章后交给曹国华，曹国华也是自行在该文本的末尾添加了签订日期“2014年1月28日”。由于企管部并不能代表天怡公司，故企管部向曹国华出具的该劳动合同文本天怡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现金报销部分是根据曹国华的出差情况实报实销的，并非工资组成部分；对证据5中的三级反馈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并不能反映出曹国华与天怡公司发生纠纷，对该便条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审理中，天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员工登记表，证明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1个月，该劳动合同处的签名日期系曹国华借出合同后自行添加。由于天怡公司厂房搬迁，故在仲裁阶段天怡公司未找到该劳动合同文本。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中载明的“你与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将于2014年4月30日到期”，也可以证明双方的签约日期，且也可以认为曹国华对2013年10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了追认；2、员工培训签到表、员工手册，证明曹国华应当知晓天怡公司的规章制度；3、2014年11月14日、11月16日通知函及快递回执，证明天怡公司向曹国华寄送的要求其停止侵权和继续回岗工作的函件均被退回；4、工资发放清单，证明曹国华工资由工资3，000元／月和奖金5，000元／月组成；5、2014年12月2日的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庭审时天怡公司已经向曹国华告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2日解除。曹国华对证据1中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劳动合同是在曹国华留存天怡公司处的劳动合同的基础上变造形成的，其中第二页经过了更换，第四页已在原有基础上被变造，事实上2013年10月18日曹国华还未入职，不可能当日与天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曹国华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于2014年1月28日补签的，当时约定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对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曹国华就对其中的签订劳动合同时间的内容是不认可的。员工登记表确实有曹国华签名，但是其中的培训内容“员工手册”是事后添加的，曹国华并未看到过员工手册；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天怡公司从未对曹国华进行过培训；对证据3不予认可，曹国华不存在违规拍照的情况。且2014年11月15日和16日是周六和周日，曹国华原本就应休息，天怡公司并无理由在2014年11月16日向曹国华的老家发函要求曹国华在周一正常上班，天怡公司是为了制造曹国华旷工的假象恶意为之；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并未约定过工资组成，但对工资明细上的实发金额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解除劳动关系应以天怡公司向曹国华出具书面材料为准，故解除的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1日。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调取了报警记录的录音，该录音中显示曹国华称其在共康路XXX号门口，保安不让其进公司。曹国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反映了2014年11月17日曹国华上班受到保安阻挠后报警的过程。天怡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录音中均是曹国华的陈述，无法反映与天怡公司有关联，事实上天怡公司并不存在与曹国华发生争执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曹国华、天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于何时签订劳动合同存有争议，并各自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合同。曹国华认为天怡公司处的劳动合同系变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日期就是曹国华签名确认的日期2014年1月28日。天怡公司则认为天怡公司处劳动合同上的日期系曹国华借出文本后擅自添加，而曹国华处保存的劳动合同系企管部私自为曹国华打印后盖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天怡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上亦载明了曹国华的签约日期是2014年1月28日，天怡公司称曹国华系将天怡公司处保存的文本借出后事后添加日期，天怡公司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天怡公司认可曹国华保存的劳动合同系由其企管部出具，而天怡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供劳动合同，且天怡公司在仲裁时对于试用期的陈述与曹国华的劳动合同记载一致，另天怡公司处劳动合同与曹国华处劳动合同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并未有曹国华确认的痕迹。而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虽载明曹国华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该意向书系天怡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相较而言，天怡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并不能足以反驳曹国华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效力，故采信曹国华关于该劳动合同系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意见。根据相关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天怡公司迟至2014年1月28日才与曹国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天怡公司应当向曹国华支付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18.42元，天怡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项费用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2014年11月15日、11月16日分别是周六和周日，曹国华应属于正常休假状态，天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曹国华向其作出了2014年11月17日意图旷工的意思表示，故天怡公司向曹国华老家寄送函件的行为缺乏合理性。而曹国华提供的三级反馈单以及法院调取的报警记录录音，可以反映曹国华因用工问题与保安发生纠纷，故对于曹国华称因天怡公司阻挠无法进入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天怡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天怡公司应当向曹国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曹国华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由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既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以口头形式告知员工，故2012年12月2日天怡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向曹国华表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曹国华，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起即已解除。曹国华与天怡公司对工资标准虽有争议，然曹国华表示本案中均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8，000元／月的标准予以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根据曹国华的工作年限和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曹国华要求天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曹国华系因天怡公司原因未能正常提供劳动，故天怡公司应当向曹国华支付工资，该诉请虽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进行审理，然该诉请与曹国华关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请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属于同一性质的诉请，为了维护劳动者的权益，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该诉请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由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2日解除，故天怡公司应当支付曹国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6，695.65元，对于曹国华要求天怡公司支付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违法延长试用期赔偿金16，000元，该诉请系曹国华在仲裁第二次庭审的辩论阶段才提出，并未经过仲裁实体审理，且该诉请与本案的其他诉请也无必然关联性，故对该诉请不予处理，曹国华可另行申请仲裁。关于曹国华要求补缴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以及2014年10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费5，110元的诉请，由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社会保险费欠缴、拒缴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法院不予处理；故曹国华的该诉请，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国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18.42元；二、被告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国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被告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国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6，695.65元；四、对原告曹国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天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因此天怡公司不应支付曹国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18.42元；2014年11月17日天怡公司无工作人员与曹国华发生争执，事实是曹国华不服从部门负责人的工作安排，并拒绝天怡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天怡公司才无奈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天怡公司，天怡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曹国华未在仲裁审理中要求支付至2014年12月2日的工资，即该项请求未有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不应支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国华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国华辩称：天怡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经过变造的，曹国华认为不具有真实性，而延长劳动合同意向书只能证明劳动关系延长至2015年4月30日，不能证明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1月10日曹国华至宝山区劳动仲裁委立案，14日天怡公司收到了仲裁委的传票，当天下午天怡公司保安就要赶曹国华走，曹国华坚持上完了全天的班，到了周一也就是11月17日早上去上班天怡公司保安不让曹国华进门，于是有了110报警的录音；关于前置程序的问题，曹国华在仲裁庭审中讲过这个要求，因此缺乏前置程序的理由不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无新的事实予以补充或新的证据予以提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劳动合同签订日期的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和日期、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因属同一性质诉请故一并处理的意见等，进行了充分而详实的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现天怡公司上诉称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而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上诉人称解除劳动合同是因曹国华旷工所致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关事实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至2014年12月2日的工资未有仲裁前置程序，因原审法院认定该诉请与被上诉人关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的工资诉请具有较强关联性，原审法院一并处理的意见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因天怡公司针对上诉理由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怡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恒龄代理审判员  郭 峰代理审判员  周 荃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