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北京北路156号C座6楼。法定代表人：袁海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军，男，1967年9月3日生,汉族，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29号滨河新天地商业街2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龙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宏公司）、袁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源宏公司、袁海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被上诉人泓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刘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泓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泓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鉴定报告对于工程量计算标准、部分单价认定标准错误，同时部分项目存在漏算、少算，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3967616.32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泓建公司支付的5653233元均为涉案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014年泗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泓建公司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决定书载明拖欠工人工资总额为529486元，泓建公司对外付款时应以此为限。晟源宏公司、袁海军认可袁晓冬、袁海军、吕康美本人领取或签字的共计1645210元为本案工程款外，其余款项并未得到晟源宏公司、袁海军的认可或追认。泓建公司明知晟源宏公司、袁海军已经与相关班组人员结清了账目，仍超额发放工程款，并在发放现场也多次明确其自愿多付，与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无关。泓建公司所举证的付款多为借款，其通过案外人戴礼金、袁凤桂、陈军等人支付的借款149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3、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能够证明泓建公司与杨诚等人另有其他约定，泓建公司现场发放的工资为其另行委托该工人施工的项目，与晟源宏公司无关。泓建公司辩称，1、鉴定机构依据图纸、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公证书及现场照片进行鉴定，公平公开，程序合法，鉴定报告应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2、由于工程停工，工人闹事的群体性事件，泓建公司在当地政府要求以及晟源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以后向工人发放工程款并全程录像。泓建公司与工人并无合同关系，戴礼金等为泓建公司的员工，所有的借款、付款及交付的承兑汇票均为泓建公司代付的工程款，超付的后果不应由泓建公司承担。3、（2016）苏1302行初49号判决书尚未生效，也不能证明泓建公司存在另行发包的事实。泓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晟源宏公司赔偿泓建公司各项损失计2662599元及利息142238元【1、延误工期及停工的损失751370元；2、违约责任5万元（暂主张）；3、泓建公司财务成本损失利息13万元（以43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2014年9月1日，逾期利息顺延计算）；4、垫付工人工资款1961229元及利息12238元（审理过程中泓建公司增加10万元垫付费用），并按年利率6%，自2014年9月8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8日，逾期利息顺延计算】；二、袁海军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泓建公司（甲方）与晟源宏公司（乙方）签订1份《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概况：洪泽湖1号公馆欢乐水城B、C区域；建筑面积约56200平方米；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辅材及耗材；瓦工142元/㎡、木工142元/㎡、钢筋工47元/㎡和脚手架工12/元㎡，合计每平方米343元；工程散水以外地坪每平方米7元、砌体、抹灰每平方米65元；其中瓦工承包方式：开工的放线及龙门桩，基槽的清土及整平，清理桩头，回填土方的整平、夯实等；付款方式：工程主体结构封顶，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已完工程量的60%；脚手架拆除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个月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一年内付清；双方责任的条款中约定，自劳务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起，本工程不得转让、转卖、转包或分包，如发现情况之一即刻终止劳务承包合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晟源宏公司承担；工期约定，别墅1－5号楼，9－12号楼，15号楼，19－20号楼，共计12栋，2014年春节前主体部分结束（封顶）；2014年春节前12栋基础至正负0；其余楼栋号工程量至2014年10月31日完工；双方并对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及工程质量标准等作了约定。晟源宏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未加盖泓建公司公章，只有甲方代表戴礼金和丁旭旺签字。除确定以上12栋劳务工程外，晟源宏公司还做了水幕控制室、自然科技楼和综合管理用房3个单体工程，合计15幢工程劳务。合同签订后，晟源宏公司先后组织4个施工班组进场施工。其中吕康美带一个班组；2013年11月11日、12月16日，晟源宏公司分别与杨诚、郑家学签订《工程施工内部班组分包协议》、2014年2月27日又与冯炳康签订《协议书》，将以上工程劳务交由杨诚、郑家学、冯炳康负责完成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期和工资问题发生纠纷，该工程于2014年8月初停工，期间发生多起农民工上访讨薪事件。2014年8月28日，晟源宏公司向泓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袁晓冬代表我公司，负责处理洪泽湖1号公馆、欢乐水城B、C区域以及自然科技楼、水幕控制室、综合管理用房等工程劳务工资结算事宜；权限为全权委托；时间段：与泓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之日起至合同终止。2014年9月1日，泗洪县人社局对泓建公司作出洪人社察决字第25号监察决定书，主要内容：我局于2014年8月1日，接到裴永虎等45人投诉，反映你单位拖欠工人工资529486元，经调查，你单位在该项目中，将工程劳务发包给晟源宏公司，根据谁项目谁负责，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现作如下决定：你单位在收到本决定书后，立即处理并先行垫付“洪泽湖1号公馆”项目工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据此，泓建公司在袁晓冬（系袁海军堂兄弟）在场情况下并经多部门监督，向实际施工的班组负责人杨诚、郑家学、冯炳康等人发放了工资。后在公证处参与下，又将晟源宏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证据保全，并于2014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双方对晟源宏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分歧较大，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2015年8月31日，江苏大九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大九鼎（2015）鉴007号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劳务工程鉴定金额3732325.28元。泓建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晟源宏公司提出11项异议，经鉴定机构复议，对原鉴定报告调整2项内容，共增加劳务费用235291.04元。以上晟源宏公司劳务工程费用计3967616.32元。晟源宏公司对回复仍持异议，庭审中，鉴定人员对晟源宏公司提出的11项异议，逐一进行了解释，晟源宏公司仍坚持其观点，并在庭后自行单方委托江苏省苏辰建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对其承包的劳务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5年12月20日，该公司作出劳务工程造价书，价款总计7559562.97元。晟源宏公司要求对其完成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泓建公司对晟源宏公司提交的劳务工程造价书不予认可，且不同意重新鉴定。一审本案争议焦点：一、泓建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晟源宏公司是否因违约给泓建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晟源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如何认定；四、晟源宏公司应否给付泓建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以及袁海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甲方为泓建公司，乙方为晟源宏公司，泓建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双方均加盖了单位印章，晟源宏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晟源宏公司认为，其持有合同中无泓建公司单位印章，该合同应认定是与戴礼金、丁旭旺签订。对此，晟源宏公司持有的合同虽无泓建公司印章，但泓建公司代表已在该合同中签名，双方均是按此合同履行的，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泓建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在合同履行中因工期和工人工资的发放产生纠纷，后晟源宏公司退出工地，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解除，故泓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泓建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涉案15幢楼的开工报告及验收证明，以证明晟源宏公司工期延误。对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基础的开挖由泓建公司负责完成，泓建公司主张晟源宏公司延误工期，首先应证明15幢楼基槽完成时间，其提供的开工报告，是由泓建公司发给建设方的，并不能直接证明晟源宏公司已符合合同约定的开工条件，故泓建公司认为晟源宏公司延误工期证据不足，其要求晟源宏公司承担延误工期及停工造成的损失751370元、财务成本损失利息13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泓建公司未能提供晟源宏公司完成的工程，经两次验收未能达到合格标准的证据，故其要求晟源宏公司承担5万元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对大九鼎（2015）鉴007号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晟源宏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经查，鉴定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泓建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质证，双方对泓建公司提供的图纸均无异议，大九鼎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公证处的公证书以及现场照片，且鉴定机构与晟源宏公司在核对工程量时，晟源宏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以上鉴定意见，是根据合同、图纸、公证书及现场照片等证据，所作鉴定结论实体公正、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晟源宏公司提出的11项异议，鉴定机构已作回复并在庭审中，一一作了说明和解答，现晟源宏公司认为漏算、错算，无证据证实，其单方制作的劳务工程造价书，因其完成的工程量并得到泓建公司认可，晟源宏公司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晟源宏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依据大九鼎（2015）鉴007号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晟源宏公司工程款为3967616.32元，诉讼中，泓建公司举证证明其共支付劳务工程款5654269万元，经审查，其支出的南桥派出所维持秩序费1000元（郑家学、吕康美领取）和转账手续费36元，不属工程款，应从中扣除，故泓建公司共支付劳务工程款为5653233元。对超出部分1685616.68元（5653233－3967616.32）应由晟源宏公司返还泓建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泓建公司直接向吕康美、杨诚、郑家学、冯炳康等人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当地政府行政指令，责令其先行垫付工人工资；其次，泓建公司向合同之外第三方支付工程款，得到了晟源宏公司的委托授权，其全权委托袁晓冬处理工程劳务工资结算事宜、时间段为与泓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之日起至合同终止；第三，泓建公司在发放工人工资时，受委托人袁晓冬（系袁海军堂兄弟）也在现场参与工资的发放，对应发数额及人员并未提出异议；第四，泓建公司发放工资时，是在公安、住建局、人社局等多部门鉴证下进行的。综上，泓建公司直接向杨诚等人给付劳务工程款应视为向晟源宏公司的履行。晟源宏公司辩称，晟源宏公司并未委托泓建公司可直接向杨诚等人付款，其与杨诚等人之间形成的系民间借贷关系，泓建公司在未经结算情况下，擅自向合同外第三方付款行为，其后果应由泓建公司自行承担。对此，依据晟源宏公司与杨诚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班组分包协议》，晟源宏公司应向杨诚等班组支付工程款，泓建公司根据其委托书直接向合同外第三方付款得到了晟源宏公司认可，其所发工资数额及人员，袁晓冬在当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晟源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海军在本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未能提供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无法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是严格分离和独立的，故袁海军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晟源宏公司应否给付泓建公司垫付的劳务工程款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晟源宏公司应自2014年10月29日（泓建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泓建公司支付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泓建公司与晟源宏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晟源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泓建公司为其垫付的劳务工程款1685616.68元，并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时止；三、袁海军对晟源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泓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39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57239元，由泓建公司负担27239元；由晟源宏公司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提交（2016）苏1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原告为泓建公司，被告为泗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判决认定泗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陈虎军、梁辉、陈昌义、李家志、杨诚为代表的工人投诉，反映泓建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拖欠李家志等113名工人工资1016310元。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以此证实泓建公司存在就涉案工程另行与工人约定工程款数额并口头承诺支付的情形，故泓建公司于2014年9月以后另行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全部为晟源宏公司承包范围。经质证，泓建公司认为该判决书中提及的工人均为晟源宏公司下属班组人员，目前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足以证明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主张的事实。本院另查明，泓建公司与晟源宏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关于结算与单价部分分别明确了瓦工、木工、钢筋工、脚手架工等各工种的施工内容，均约定各项目的单价，及按照国家现行计算规范结算建筑面积。第六条约定：工程散水以外的地坪每平方米7元，砌体、抹灰每平方米65元。第七条关于全部由甲方（泓建公司）负责的项目共17项，其中包括装饰、楼梯栏杆。施工过程中，泓建公司戴礼金出具收条，收取晟源宏公司20万元保证金。二审庭审中，泓建公司同意该款项从本案工程款中抵扣。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晟源宏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泓建公司返还垫付款的主张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已经实际解除该合同，对于晟源宏公司已经施工部分，应按照该合同约定予以结算。关于晟源宏公司对一审鉴定报告的几项异议，逐一分述如下：1、结算应按照图纸面积还是建筑面积。双方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按照国家现行计算规范结算建筑面积。双方并未对工程面积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虽在庭审中确定按照“图纸面积”计算，但是并未明确相应的计算方式，而“图纸面积”并无相应的计算规范可以套用，鉴定机构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相应计算规则计算面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晟源宏公司以其自行计算的面积主张鉴定机构计取面积有误，不予支持。2、晟源宏公司主张泓建公司戴礼金口头承诺科技楼、水幕控制室的单价按照437元/平方米计算，水幕控制室按两层面积计算，但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泓建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施工资料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晟源宏公司主张其只应承担施工至主体完工、与屋面、基础指定的项目，装饰项目费用与晟源宏公司无关，不应由其承担。对此，鉴定机构明确其并未计取装饰项目费用，晟源宏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4、晟源宏公司主张1、9、10号楼因基础变更，戴礼金书面承诺基础按照一层面积计算给晟源宏公司，基础已全部完工，鉴定机构却按照比例计算。对此，鉴定机构一审中在晟源宏公司提出该项异议后，已经在原有鉴定价基础上增加202998.86元，晟源宏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计算方法有误，但未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5、晟源宏公司以泓建公司向施工班组结算的抗震体验馆面积及单价与鉴定机构认定的不一致为由，主张泓建公司认可了与晟源宏公司的结算单价与面积。对此，泓建公司与晟源宏公司下属施工人员并无合同关系，在晟源宏公司欠付工人工资且仍不予支付的情况下，泓建公司应当地政府要求代为支付工程款，晟源宏公司也派出相关人员在场，泓建公司垫付工程款行为不能视为其对工程结算的意见。诉讼中，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并委托司法鉴定，故晟源宏公司以泓建公司垫付工程款行为推翻鉴定报告，不予支持。6、晟源宏公司认为回填土、整平、夯实、基础排水存在少算。对此，一审中晟源宏公司提出了相关异议，而合同约定晟源宏公司只负责回填土方的整平、夯实、指挥土方回填，双方在机械回填、人工配合的过程中说法不一，亦均无充分证据，鉴定机构进行综合评估，调增了相应的工程费用，二审中晟源宏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少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认可。7、晟源宏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对瓦工完成比例计算有误，其只应承担施工至主体完工与屋面、基础指定的项目，装饰项目费用与晟源宏公司无关，劳务合同第七条第13项明确装饰、楼梯栏杆费用由泓建公司承担，鉴定机构将抹灰项目认为系晟源宏公司应完成项目，导致计算给晟源宏公司的工程完成量比例偏低。对此，鉴定机构明确在瓦工项目中鉴定机构没有计算合同中未约定的装饰项目，分包合同中第七条第13项没有明确装饰的具体项目，但在第五条第1款瓦工工程中包含粉刷，鉴定机构依据图纸和公证书、现场照片综合确定瓦工已经完成工程量，具有事实依据。晟源宏公司以其自行计算的比例主张鉴定机构计取有误，依据不足。8、晟源宏公司主张由于装饰项目不在合同内，抹灰费用应由晟源宏公司另行支付，鉴定机构理解偏差，导致该部分费用未能另行计算。对此，合同并未明确装饰项目包含的范围，分包合同第五条中提及有抹灰项目，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亦未证明抹灰系应泓建公司在施工中另行增加的费用，且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该项异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晟源宏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异议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大九鼎（2015）鉴007号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晟源宏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泓建公司向杨诚、冯丙康、郑家学、袁晓冬等人付款是否应认定为泓建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对此，分述如下：向杨诚付款部分。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上诉主张，2014年7月25日之前晟源宏公司已经支付杨诚1226800元，杨诚于同日出具的收款凭证载明“本班组账全部结清”。2014年8月30日之前杨诚从泓建公司处领取工程款768000元，从晟源宏公司处领取666250元，共计达1434250元。工资发放现场晟源宏公司、泓建公司及杨诚三方确认杨诚劳务费结算金额为1250788.39元，2014年9月2日至6日泓建公司向杨诚支付的749151元未经袁晓冬认可，为本案合同以外的费用，是泓建公司自愿额外结算给杨诚的，有（2016）苏1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予以证实，故不应计入已付款。泓建公司举证的账目中222002元、191962元的借条无付款凭证；2014年9月7日两张向陈军出具的共计5500元借条与其他工程款借条格式明显不符，陈军也并非涉案工程工作人员；戴礼金于2015年2月18日向裴永虎转账25000元及手续费12元未注明款项用途，不能认定为工程款。泓建公司认为，2014年7月25日杨诚的收款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据此认定晟源宏公司不欠付杨诚工程款。杨诚作为班组负责人之一在现场领取工程款，其下属工人逐个核对签字确认，袁晓冬在现场明确表示认可杨诚班组包括裴永虎班组的领款，泓建公司与该些工人并无合同关系，泓建公司也不存在愿意另行向杨诚支付结算款的情形。故其为晟源宏公司垫付的款项，晟源宏公司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杨诚与晟源宏公司签订有《工程施工内部班组分包协议》，2014年9月1日的劳动保障监察决定书仅载明部分工人反映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欠薪总额，（2016）苏1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仅反映行政机关收到杨诚等人反映泓建公司欠付工资，没有确认泓建公司另行将工程发包给杨诚施工，而晟源宏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25日的收款凭证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杨诚此后主张欠付工资事实不符，故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主张与杨诚已经结清工资、泓建公司与杨诚有其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由于晟源宏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泓建公司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先行垫付工程款，工资由杨诚及其下属班组长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其下属工人签字确认、领取，并签署承诺书，承诺工程款无虚假，且全程均由晟源宏公司委托人袁晓冬在现场，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上述行为均有视频予以记录，并在一、二审中由双方充分质证。泓建公司垫付的工程款超出其与晟源宏公司结算部分，有权要求晟源宏公司返还。此外，晟源宏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30日之前向杨诚班组付款的数额存在重复计取的情形，经核对泓建公司及晟源宏公司提交的向杨诚班组付款情况，存在泓建公司付款给晟源宏公司、晟源宏公司再行付款给杨诚，而晟源宏公司计为两笔付款的情形，工资发放现场也未有三方确认杨诚班组的工程款总额，故晟源宏公司、袁海军关于向杨诚付款总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泓建公司向杨诚班组付款应视为代晟源宏公司垫付工资，应作为向晟源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关于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提出的几笔账目的异议，经查，泓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付款证据中虽有222002元、191962元的两张借条，但在其主张的垫付杨诚班组工程款中并未单独另行计取该两笔借款。2014年9月7日两张借条各为5000元，共计1万元，泓建公司记账为借款过中秋节，两张借条分别有杨诚及其下属班组裴永虎签字，没有证据证明袁晓冬在现场提出异议，而袁晓冬此前也曾向陈军出具借条形式收取工程款，晟源宏公司、袁海军虽予以否认，但未有任何证据推翻，故其主张不应计入已付款不予支持；戴礼金曾作为泓建公司的代表签订涉案分包合同，裴永虎系杨诚下属班组，从裴永虎工资发放记录看存在欠付工人工资的情形，而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无充分证据证明杨诚与泓建公司存在其他往来关系，从泓建公司付款情况看存在其于2015年2月再行垫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戴礼金于2015年2月18日向裴永虎转账25000元也应视为本案垫付工程款。向冯丙康付款部分。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上诉主张，2014年9月1日至6日泓建公司向冯丙康支付的546578元不应计入已付款。晟源宏公司、泓建公司及冯丙康三方确认泓建公司与冯丙康结算的劳务费为1243170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泓建公司与晟源宏公司向冯丙康班组付款1150811元，故仅欠付92359元。袁晓冬在发放工资现场表示不欠付，泓建公司执意发放。冯丙康的施工人员及机械由晟源宏公司提供，其应向晟源宏公司返还370760元。泓建公司的付款中一笔16900元无支付凭证，不应计入已付款。泓建公司主张，泓建公司与冯丙康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认定冯丙康工程结算款的情形，泓建公司对此前冯丙康已收款不知情，是根据冯丙康自行申报的数额垫付，袁晓冬在现场并未提出异议。16900元是由冯丙康下属班组长郭学明代领，有领款记录为证。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在当地政府主持并监督下，工资由冯丙康下属工人签字确认、领取，并签署承诺书，承诺工程款无虚假，晟源宏公司委托人袁晓冬并未表示反对。工资发放现场也未有三方确认冯丙康班组的工程款总额，晟源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泓建公司与冯丙康存在合同关系，故泓建公司向冯丙康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已付款。泓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冯丙康下属的郭学明代表其班组领取工程款，该16900元由郭学明签字领取，与其书面承诺的收款总额能对应，该笔款项应计入泓建公司已付款。向郑家学付款部分。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上诉认为，泓建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至8月15日累计向郑家学支付866080元以借条居多，有的还约定了还款期限，不应作为已付的工程款，2014年8月26日郑家学的情况说明证明其收到工程款为631080元，泓建公司凭证下有部分款项并未给付。泓建公司与郑家学结算的工程款面积、单价超过晟源宏公司与郑家学合同约定的单价，高于鉴定机构认定的单价。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18日支付的469500元未经晟源宏公司认可，部分已经在诉讼中，泓建公司仍然对外付款不合理。泓建公司主张，泓建公司已经以现金或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借条项下的工程款，付款时均有吕康美或袁晓冬带领郑家学前来，并由该两人在借条或收条上签名。泓建公司为平息欠薪闹事的事态，按照各班组申报的数额付款，袁晓冬在现场并未表示反对。本院认为，2014年9月之前存在泓建公司直接向晟源宏公司下属班组支付工程款的情形，郑家学以借条形式收取工程款，泓建公司据此提供了向郑家学汇款或郑家学签收承兑汇票的证据，部分借条上郑家学注明借到为现金、支付综合用房费用，其中2014年1月28日的8万元由吕康美从泓建公司收取后，郑家学再向晟源宏公司出具借条的形式收取，且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无证据证明郑家学与泓建公司存在其他往来，故2014年9月之前泓建公司主张的向郑家学支付的工程款与付款事实能对应，应作为代付工程款。2014年9月之后的工程款，如上所述，郑家学在该现场领取工程款，并由相关的下属班组人员领取并签字确认。晟源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泓建公司与郑家学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在泓建公司垫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晟源宏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现场对结算价格提出异议，故泓建公司向郑家学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其已付款。向袁晓冬付款部分。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上诉主张，2014年9月6日袁晓冬出具20万元借条，泓建公司实际仅支付9.231万元，且已经计入冯丙康的已收款中，故该20万元不应再行计入已付款中。泓建公司主张，借条项下的20万元均以现金给付袁晓冬本人，泓建公司会计人员根据袁晓冬的自述所做会计账目摘要为笔误，不能据此认定该20万元没有给付。本院认为，泓建公司的会计账目中经办人为袁晓冬的帐下有一笔2014年9月6日20万元，摘要为“代其还给冯丙康”，2014年9月6日的收条也注明袁晓冬立据20万元，只付9.231万元，此款付给冯丙康班组。2014年9月6日经办人为冯丙康的帐下有一笔2014年9月6日的9.231万元，摘要为“现金，冯丙康完工和张大利植筋工工资”，两者能对应。泓建公司主张以现金给付袁晓冬该借款，但与其自行记载的账目内容不一，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不认可收取该借款，泓建公司未能证明其另行交付袁晓冬该20万元借款，对晟源宏公司、袁海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20万元保证金问题，晟源宏公司、袁海军主张泓建公司应予返还，二审中，泓建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将晟源宏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从本案中予以抵扣，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泓建公司已付款中，应扣除袁晓冬借条项下的20万元，晟源宏公司已付的20万元保证金亦一并从本案款项中抵扣，故晟源宏公司、袁海军欠付款应为1285616.68元。袁海军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晟源宏公司的财产，故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晟源宏公司、袁海军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劳务工程款1285616.68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9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57239元，由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袁海军负担27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袁海军负担15239元，由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绍恒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