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由，青岛市西装厂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周得恩，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淑云，青海省格尔木医院退休护士长。委托代理人：于佳平，于立群，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由因与被上诉人姜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韩由诉称，我与被告系同事关系，我在美国打工期间，被告打电话称因买房需向我借款。我自2001年10月至2012年11月，通过美国西联汇款公司等陆续向被告汇款共计66938美元，合人民币538326.41元，被告只偿还人民币2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我人民币326950.03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姜淑云辩称，我与原告系恋人，根本不存在因买房向原告借款之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原、被告原系同事关系。1999年2月份，原告到美国打工。自2004年10月4日至2012年11月26日，原告从美国分多次共向被告汇款40900美元，具体汇款情况如下：1、2004年10月4日、12月6日，分别汇款2000美元；2、2005年2月2日、4月3日、5月5日、6月6日、8月3日、12月4日，分别汇款2500美元、2500美元、2500美元、2000美元、2500美元、2000美元；3、2006年2月5日、3月23日、5月11日、6月10日、6月24日、7月29日、9月2日，分别汇款1300美元、2500美元、2000美元、2000美元、2100美元、2000美元、2000美元；4、2007年2月4日、7月9日，分别汇款2000美元、2500美元；5、2011年3月9日汇款2500美元；6、2012年11月26日汇款2000美元。二、2013年12月4日，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三、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以购买现住房屋为由电话向我借款，在2001年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我从美国共向被告汇款66938美元，折合人民币538326.41元，无借条；2013年11月2日，我回国后与被告核实，被告口头确认了上述借款总数，无相关证据证实；2013年12月4日，被告偿还200000元，有借记卡历史交易清单予以证实。剩余款项至今未还，现在我只要求被告偿还我上述2004年10月4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的汇款41400美元，折合人民币326950.03元，剩余的款项不再主张。原告为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出具的借记卡历史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4日，被告偿还人民币200000元，并将人民币200000元汇至原告银行卡内。2、2014年2月15日的录音一份。原告称该录音系原、被告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被告同意偿还借款。录音内容：“男：……你欠我的钱，你得还，不还不行。女：你的钱没有了，你说的。男：……我和你说，房子还在，冤各有头，债各有主，……不要说气话，事情要商量。女：我一接你电话就心慌，所以我想咱们平静一下再说。男：你什么时候能平静，你说。女：我不敢说，有一天我捡了个大元宝，当场赔给你，我不赔给你是个王八蛋。”经质证，被告称，自1995年左右，原告开始追求我，我与原告的恋爱关系一直保持到2013年年底。恋爱期间，我长期患病，原告主动给予资助，我从未向原告借款。从汇款时间、跨度、次数、金额看，也不可能是借款；我现在居住的房屋系我于2001年10月20日一次性付款购买，之后再也没有购买房屋，原告称我因购买房屋向其借款不属实；原告回国后，为购置房产找到我，我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银行给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该款项是我对原告的资助，而非偿还借款，如果系偿还借款，应当有收款收据；我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2014年2月15日，我从未与原告通话，录音的音质太差，不能确定是被告的录音，也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该录音是原告变造、伪造的，申请对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变造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出国前给被告的原告小时候的照片及其姐姐和父亲的照片。证明原告出国之前与被告已经是恋爱关系，原告将珍贵的照片交由被告保管。2、原、被告在QQ上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明确表示想念被告，双方是一种恋爱关系，并有多次长达1小时左右的视频聊天记录。3、原告从美国寄给被告的衣服、围巾、女士包及2013年原告通过网络发给被告的原告在美国的照片。证明原告一直将其近况告知被告，双方一直保持联系。4、戒指的照片一张。证明双方系恋爱关系。5、2013年11月份及2014年1－2月份的烟台市烟台山医院的出院记录及2014年11月份的北京地坛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常年患有××、高血压、肝炎等疾病。6、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证明被告现在居住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海韵路8号7单元内2号的房屋系2001年10月20日一次性付款购买。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照片是被告为了给我和家人算命索要的；衣服、帽子、包等也是被告索要，我从美国寄给她的，我不仅给被告寄东西，也给别的朋友寄；我在美国期间，和被告在内的许多朋友都有来往，因为我和被告相隔较远，不了解被告的情况，当时想回国后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能发展；戒指也是被告向我索要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我与被告系恋爱关系。被告提供的出院病历与本案无关；被告打电话称其要借款买房，至于被告是否将借款用于购买房产，我不清楚；我与被告不是恋爱关系，不可能主动资助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朋友。原告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从美国分多次共向被告汇款40900美元，2013年12月4日，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虽称涉案款项系被告因购买房屋所借，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汇款记录，只能证明原告在长达9年的时间内通过美国西联公司分多次向被告汇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原告称被告确认了上述款项系借款，并通过银行偿还人民币20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认可涉案款项系借款。即使原告提供的录音系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内容只有原告称被告欠其款项，而被告说“赔给你”，并没有认可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也没有同意偿还借款；原告提供的借记卡历史交易清单，也只能证明被告通过银行给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偿还借款。综上，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判决：驳回原告韩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9元，减半收取418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韩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平。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汇款事实清楚。也就是说，不管是法院查实的40900美元还是上诉人自己主张的66938美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是清楚的，并且此款是一笔不小的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此项汇款。2、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所称双方是恋爱关系，系上诉人给付的这种说法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被上诉人应该返还此款。上诉人从1999年至2013年14年间，也就是汇款期间，一直在美国打工生活，没有回国，双方之间不算是恋爱，只是网聊，被上诉人凭什么收取如此巨额的汇款。被上诉人取得的不当利益，是上诉人在美国打工的积蓄，现在已经给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被上诉人有何证据占有不还。对于汇款的处理双方已经达成共识，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说“赔给你”，并退回20万元。二、具体的汇款数额原审没有查清。上诉人原审主张向被上诉人汇款66938美元，由于国内银行与国外银行的管理规定不同，只落实了40900美元。国内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分行的11笔，中国银行烟台分行的电汇2笔，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二审应予更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16047元或34760美元。被上诉人姜淑云答辩称，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关于借款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恋爱关系，也不存在因被上诉人购置房屋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且被上诉人对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二审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16047元，上诉人二审的请求与原审请求为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时上诉人主张共汇给被上诉人66938美元，合人民币538326.41元，其中的211376.38元，被上诉人偿还了200000元，上诉人只主张2004年10月4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的借款，共计人民币326950.0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2001年10月至2004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美元汇款的相关材料，证实被上诉人买房向上诉人借款。从上诉人提供记载的汇款记录来看，2001年10月至2004年10月期间分13笔汇给被上诉人，共计25538美元，合计人民币211376.38元。另外，原审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朋友间的资助或赠与，曾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26950.03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仅仅是一种传统的借款合同，而且还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出借人不仅要提供书面借款合同、借据，还要提供资金给付、资金来源等方面的证据，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26950.03元，提供的主要证据有美国西联公司汇款凭证；上诉人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清单；录音一份。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仅能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10月至2012年11月期间通过美国西联公司分多次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借记卡历史交易清单，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给上诉人200000元的事实，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给上诉人的依据。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也没有同意偿还借款。且该通话录音时间是在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200000元款项之后形成的，与上诉人上诉所述录音中被上诉人同意赔偿上诉人之后，退还给上诉人200000元不符。该录音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上诉人此上诉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于2001年10月20日一次性付款购买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海韵路8号7单元内2号的房屋，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其于2001年10月至2004年10月期间汇款情况，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因买房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由上诉人韩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门 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五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