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川01执复2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甘洛县工棚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洛县新市坝镇团结南街邮电巷9号。法定代表人：贾家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山，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民，男，复议申请人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四川武侯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3幢2号。法定代表人：关秀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艳，女，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成都民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7号1栋3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阳斌，职务不详。被执行人：曾学元，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执行人：四川国安融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三段49号综合（栋）4楼。法定代表人：荆玉华，职务不详。被执行人：成都华特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外东保和镇上街**号。法定代表人：李阳斌，职务不详。被执行人：四川华特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街131-199号。法定代表人：李阳斌，职务不详。复议申请人甘洛县工棚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洛工棚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法院）（2016）川0107执异1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武侯法院查明，2011年3月11日，四川武侯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小贷公司）与成都民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融通小贷公司向民惠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1年3月11日起至2011年9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如民惠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5%作为罚息利率，加收罚息。民惠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1年3月17日，中大公证处出具（2011）川中证字第7216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1年3月31日，融通小贷公司向民惠公司转账支付了500万元借款。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1日期间，融通小贷公司与四川国安融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特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公司为融通小贷公司与民惠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0万元，且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2011年3月11日，融通小贷公司与曾学元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曾学元为融通小贷公司与民惠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1年3月17日，中大公证处出具（2011）川中证字第7219号公证书，对融通小贷公司与甘洛工棚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8月20日，融通小贷公司向民惠公司发出《催收函》，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同日，融通小贷公司向曾学元、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公司发出《催收函》，告知民惠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经逾期，民惠公司尚欠融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要求曾学元、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9月17日，中大公证处向融通小贷公司出具的（2013）川中执字第19号执行证书载明：“……现查实，申请执行人已于2011年3月31日按约如数放款给借款人。现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按约如数归还上述借款，上述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经债权人催收，借款人、担保人仍未履行还款责任、担保责任。……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50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罚息）、强制执行费用及实现债权等所有费用。……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另查明，2014年7月9日，本院受理融通小贷公司与民惠公司、曾学元、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甘洛工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高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29日，四川高院作出（2016）川民终33号民事裁定，以“融通小贷公司与主债务人民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国安担保公司、四川华特公司、甘洛工棚公司、成都华特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曾学元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经中大公证处公证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在债务人、担保人到期不履行债务的情形下，融通小贷公司应首先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在因债权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下，其才享有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为由，裁定撤销成都中院（2014）成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融通小贷公司的起诉。申请人甘洛工棚公司向武侯法院举示的证据载明：2011年3月11日，甘洛工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甘洛工棚公司为民惠公司向融通小贷公司办理流动资金贷款授信人民币500万元以内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四川华特公司在该决议上加盖公章。甘洛工棚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甘洛工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四川华特公司为甘洛工棚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出资14502000元，占总股本的比例为72.51%。武侯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融通小贷公司在申请执行的期间内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申请执行的期间发生中断，应自中断时起重新计算。甘洛工棚公司主张融通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时效已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甘洛工棚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惠公司系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即便甘洛工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其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也并非当然无效，故甘洛工棚公司主张公证债权文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审查中，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民惠公司委托黄茂恩向融通小贷公司工作人员转账52.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融通小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甘洛工棚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执行依据除《执行证书》外，还包括公证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而上述合同对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在民惠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甘洛工棚公司等保证人未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均在不断在发生，《执行证书》中无法对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的具体数额的予以明确，故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执行证书》给付内容不明确，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洛工棚公司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不成立，武侯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甘洛县工棚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2013）川中执字第19号执行证书的申请。复议申请人甘洛工棚公司复议请求：请求武侯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甘洛工棚公司不予执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武侯法院认定甘洛工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惠公司系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错误的。四川华特公司是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毫无争议的，认定民惠公司是否系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键在于民惠公司是否是四川华特公司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本案中民惠公司持有四川华特公司49%的股份，明惠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李阳斌持有四川华特公司51%的股份，依照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对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解释，足以认定明惠公司是四川华特公司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2、武侯法院认定“即便甘洛工棚公司违反《担保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其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也并未当然无效”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4）民申字第187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5）民申字第3236号民事裁定书均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第三人有约束力，故本案中的担保合同应属无效。3、武侯法院认定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未超过执行失效是错误的，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不构成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4、借款后，民惠公司已委托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偿还了部分借款，但甘洛工棚公司作为担保人没有能力举证，法院应当主动查清相应事实。5、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息高达75%，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公证机关不应当对其进行公证并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融通小贷公司答辩称：1、甘洛工棚公司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惠公司是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甘洛工棚公司系民惠公司借款的担保人，应当承担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3、关于执行标的问题，执行证书载明的给付内容明确，本金及利息均有相应的依据。关于利息问题，在执行中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执行就可以。4、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民惠公司已委托他人代为还款不是事实，甘洛工棚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甘洛工棚公司的复议请求。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甘洛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申请执行人与曾学元恶意串通，隐瞒已经还款的事实。融通小贷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融通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成华区人民法院（1996）成民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张红英与李阳斌已于1996年离婚，民惠公司不是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甘洛工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甘洛工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融通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武侯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本案贷款发生时所涉公司的股权结构问题：甘洛工棚公司股东为四川华特公司（持股比例为72.51%）、甘洛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为5%）、甘洛县建筑建材开发公司（持股比例为2.69%）、易昌锦（持股比例为9.90%）、吴兰（持股比例为9.90%）；四川华特公司股东为民惠公司（持股比例为49%）、李阳斌（持股比例为51%）；民惠公司股东为李阳斌（持股比例为30%）、张红英（持股比例为70%）。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甘洛工棚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甘洛工棚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四川华特公司持股甘洛工棚公司72.51%的股份，民惠公司及民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阳斌共同持有四川华特公司的全部股份，故民惠公司应系甘洛工棚公司的控制股东实际控制人，甘洛工棚公司为民惠公司提供担保并未征得除四川华特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同意，故该担合同无效，甘洛工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民惠公司是否是甘洛工棚公司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民惠公司不是甘洛工棚公司的股东，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民惠公司系其控股股东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民惠公司是否系甘洛工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四川华特公司持有甘洛工棚公司72.51%的股份，其属于甘洛工棚公司的控股股东，而四川华特公司的股东为民惠公司、李阳斌，其中民惠公司持有49%的股份，李阳斌持有51%的股份。虽然民惠公司持有四川华特公司49%的股份，李阳斌持有四川华特公司51%的股份，李阳斌系民惠公司的股东并持有30%的股份。但民惠公司作出四川华特公司的股东，其持股比例未达到50%，民惠公司亦不能控制李阳斌作为四川华特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故本案仅本案所涉公司的股权结构不能认定民惠公司系甘洛工棚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甘洛工棚公司也并未举出其他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对于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民惠公司系其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甘洛工棚公司为民惠公司借款进行担保，其征得了控股股东四川华特公司的同意，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甘洛工棚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执行证书载明的给付内容（利息、罚息等）是否明确、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应当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权人和债务人对债权文书有关给付内容无疑义。本案中，中大公证处（2013）川中执字第19号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人民币借款本金50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罚息）、强制执行费用及实现债权等所有费用。”其中关于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既未明确其金额，也未写明计算方式，系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内容，故对该部分内容不应纳入执行范围。（三）关于民惠公司是否已向融通小贷公司转账还款的问题。甘洛工棚公司主张民惠公司已经委托黄茂恩向融通小贷公司转账还款。融通小贷公司对甘洛工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甘洛工棚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甘洛工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融通小贷公司是否超申请执行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本案中，甘洛工棚公司以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为由主张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不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大公证处（2013）川中执字第19号执行证书对执行标的的认定中，有关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这部分内容不明确、不具体，应不予执行。甘洛工棚公司对此部分申请不予执行，应予支持。甘洛工棚公司申请不予执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执异134号异议裁定；二、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2013）川中执字第19号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人民币借款本金50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罚息）、强制执行费用及实现债权等所有费用”中“相应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所有费用”的内容。三、驳回甘洛县工棚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楷审判员 夏小璐审判员 张 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唐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