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窈窕，女汉族，1958年6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唐延路口陕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贾育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窈窕与被上诉人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窈窕，被上诉人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培、李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窈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天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不能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认定物权所有人权利归属问题，应适用物权纠纷确认纠纷案由。物权确认纠纷优于合同债权纠纷，只有先行确定物权归属，才能确定合同中所涉权利归属，最终确定是否有违约情形和侵权情形存在。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的经营权由原始车主通过向国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取得，其后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其通过合法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并完整地行使着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其向原车主支付了高额购车费，之后又实际承担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故其通过支付合理对价方式继受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虽然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载明登记人为天子公司，但涉案车辆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一直由其实际掌控、出资及行使。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件为据认定涉案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天子公司，实属不当。物权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其与天子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改变实际权利归属。一审法院将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相混淆，剥夺了其对物权的请求权。涉案车辆登记在天子公司名下，仅为形式登记，不能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3、本案其主张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子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其此前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争议的车辆无法律与事实上的联系，本案涉及的出租车《单车承包合同》完全属于公司化经营的承包合同，即由公司投资车辆购车款，公司向政府缴纳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费，其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唯一的权利人。2、经西安市出租车管理处许可，天子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出租车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经营期限内享有该出租车经营权。该权利是一种特许权利，非经特许机构审核批准，不得擅自转让，其不属于《物权法》调整范围。上诉人以《承包合同》对其车辆进行使用和收益，并不意味着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窈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陕Ａ×××××号出租车所有权为贾窈窕所有；并判令天子公司配合贾窈窕将陕Ａ×××××《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更名为贾窈窕；本案诉讼费由天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天子公司购买了发动机号为43EAA2509的比亚迪汽车。2014年1月6日,天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陕Ａ×××××出租车的行驶证。2014年1月7日，贾窈窕、天子公司签订《单车承包合同》，约定天子公司将车辆证件及经营手续齐全有效、机件设备和服务设施完好的车牌号为陕Ａ×××××号比亚迪出租汽车一辆承包给贾窈窕经营，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5日止。贾窈窕每月向天子公司缴纳承包金额5099元。承包期内，出租汽车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天子公司所有，贾窈窕享有出租汽车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承包期限届满，贾窈窕向天子公司交回承包车辆、车辆牌照、营运证件、营运标识、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等物品，天子公司返还贾窈窕经清算后的服务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贾窈窕向天子公司交纳了承包费，天子公司向贾窈窕交付了车辆，目前该车辆由贾窈窕承包经营使用。另查明，贾窈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陕Ａ×××××出租车是自己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具体表现为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完全权利。公民对自己的私有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但不得侵占他人的财产或者从中获利。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该车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并不具有特别的财产价值。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该出租车的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行政机关通过特定许可的形式，由出租车行业管理机构审核批准，作为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该车辆经营权是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的，并且有一定许可期限，故而该经营权并不是物权法调整范围的普通物权，并不受普通民事法律所调整，而是由行政法律所调整的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之间行政许可关系，况且该相对人并不是出租车承包人而是特定的出租车经营公司。故而贾窈窕认为出租车裸车的财产所有权与出租车经营权是同一权利整体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雁塔法院不予采信。出租车经营公司取得车辆经营权后，在经营期限内从事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活动，是市场经济过程中的普通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双方所依据的是合同法，该法律关系受民事法律所调整。本案中，贾窈窕、天子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双方存在车辆承包合同关系，至于贾窈窕提出该承包合同无效，表示合同的性质不能单从名称上予以定性，应根据合同具体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判定的辩称意见，由于双方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若贾窈窕对双方承包合同的性质存在异议，也属于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的内容，并不能成为该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抗辩理由，雁塔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天子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公司，取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并出资购买了用于出租经营的机动车车辆，并与贾窈窕签订了承包合同，没有证据显示贾窈窕对该出租车享有所有权。至于贾窈窕辩称车辆经过几次更新，原来的车辆是自己出资购买等理由，因为作为物的机动车车辆来说，经过一定使用期限后，可能存在财产价值降低或者灭失的情况。机动车辆经过使用消费后，到了报废期限，该车辆的残值应当按承包合同约定处理或者另行处理。故而贾窈窕认为原旧车是自己出资的，由此推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车辆及出租车经营权也是自己所有的诉请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雁塔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窈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贾窈窕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调取涉案出租车更新上牌时上户申请表，证明诉争出租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同时提交新车上户申请复印件（模板）一份，认为该申请中车主身份证号栏所填写内容为个人身份证号，证明每次所更新车辆车主均为本人，车辆经营权具有延续性，故其拥有涉案车辆经营权。天子公司认为新车上户均是以出天子公司名义申请，经营权的归属应以证书为准。同时向本院提交经营企业上户审批表，证明涉案车辆经营权、所有权均属天子公司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合法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天子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天子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天子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贾窈窕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天子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贾窈窕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贾窈窕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天子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贾窈窕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贾窈窕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贾窈窕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天子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贾窈窕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及经营企业新车上户申请表，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贾窈窕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贾窈窕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贾窈窕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贾窈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贾窈窕已预交，由贾窈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李刚审判员  李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