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肖汝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立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嘉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邓桂卿，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均，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细平，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上诉人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富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嘉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烽公司）、原审被告郑细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爱富兰公司系广州市南沙区政务中心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郑细平系上述工程的分承包方，也系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郑细平与嘉烽公司口头协商，由嘉烽公司为其承包的工程提供建材产品。嘉烽公司提交记载“客户名称”为爱富兰公司的若干份送货单显示，其从2009年2月开始为郑细平承包的工程供货，郑细平委托郑某和林某荣签收货物。2009年9月17日，嘉烽公司（乙方、供货商）与爱富兰公司（甲方）、郑细平（丙方、承包商）就“广州南沙区行政服务中心装饰装修、建筑智能化工程的材料供应及付款问题”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承诺代丙方支付乙方供应的材料款项；乙方必须保证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该项目所需要的供货材料；丙方必须积极向业主催要项目工程款并按约定及时收回到甲方账户；乙方提供的货物清单数量、价格必须经甲方驻地项目经理（司徒钜敏）确认后审核签署交甲方财务部作付款依据；甲方在收到每一笔工程进度款，以到账即日起三天内，甲方委派专人通知乙方到甲方收取货款，甲方在到账的工程进度款中优先支付给乙方已获得确认的材料货款，分期付清为止；若工程款不到位，甲方承诺最迟在2010年2月1日前结清欠款给乙方；丙方需积极催办项目工程款及时回至甲方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同日，爱富兰公司在嘉烽公司提交的《广州南沙区行政服务中心欠材料款明细单》上盖章，确认截止到2009年9月17日，嘉烽公司向郑细平供货的货款尚有393126元未结清。《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嘉烽公司继续向郑细平承包的上述工程供应建材产品。在供货过程中，郑细平陈述，由于郑细平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为保证工程供货，爱富兰公司以其名义分别于2009年11月5日、2010年2月3日与嘉烽公司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上述货物仍由郑细平委托的收货人郑某或林某荣签收，爱富兰公司的工作人员司徒钜敏也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名。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供货金额分别为230608.20元和231429.40元。两份合同均对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交货地点及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数量、造价均为暂定，实际的数量、造价以实际供货为准，且均用于广州市南沙区政服务中心工程，交货地点为广州南沙区政务中心，并约定到货后爱富兰公司如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按货款价值每天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嘉烽公司依约供货，爱富兰公司表示收到嘉烽公司的货物，且其已依约支付合同全部款项，合同已履行完毕。爱富兰公司还表示其仅对郑细平确认的尚欠货款承担代支付义务，爱富兰公司未履行义务时，仍有郑细平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嘉烽公司表示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标的均是暂定金额，应以实际的供货金额为准，嘉烽公司实际上超额供货，截止到2010年6月19日，嘉烽公司共向郑细平承包的工程供应价值2394125.70元的货物，且爱富兰公司、郑细平也共同向嘉烽公司支付货款1986087.30元，尚欠408038.40元未支付，爱富兰公司、郑细平系实际受益人，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爱富兰公司确认与郑细平共同向嘉烽公司支付货款1986087.30元，并表示其单方支付货款1146086.10元，但仅收到1049377.90元的货物，在其收到的货物中尚欠271747.20未向嘉烽公司支付货款，该欠款包括在郑细平确认的拖欠嘉烽公司款项408038.40元内，嘉烽公司也尚欠96708.20元的货物未交付。郑细平表示确认收到嘉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全部货物，并全部用于涉案工程，确认爱富兰公司尚欠的货款271747.20元包括在其向嘉烽公司确认的尚欠货款408038.40元内。嘉烽公司为证明爱富兰公司、郑细平拖欠货款408038.40元，提交了2010年7月6日的《广州嘉烽贸易有限公司南沙政务中心项目对数表》，该表记载货款总计为2394125.70元、已收款总计为1986087.30元、未收款总计为408038.40元，郑某在客户签名处签名确认上述金额。郑细平也在嘉烽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9日《广州嘉烽贸易有限公司南沙政务中心项目对数表》（该表内容与2010年7月6日的对数表内容一致）上注明，同意以上肆拾万捌仟零叁拾捌元肆角，在2012年8月份起，每月还款壹拾万元正，分四个月还清。之后，郑细平未按上述内容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4月28日，郑细平再次向某公司出具《确认书》记载，本人在承包了广州市南沙政府中心装饰工程后即向嘉烽公司订购装饰材料产品，截至2009年9月17日，尚欠货款393126元未结清。2009年9月17日，本人与嘉烽公司和爱富兰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由嘉烽公司继续向本人承包的广州南沙政府中心装饰工程提供装饰产品，并由爱富兰公司从工程款中代本人支付货款给嘉烽公司（包括三方协议签订前所欠的393126元货款和后来继续供货的货款）；《南沙政府中心项目对数表》（嘉烽公司提交）所对应送货单上显示的装饰产品全部送到南沙政府中心项目工地，本人当时有委托郑某和林某荣收货，上述产品已全部安装于南沙政府中心大楼，嘉烽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经核算，本人对上述对数表所列送货和付款事实无异议，现确认还欠货款408038.40元未结清给嘉烽公司；本人同意支付货款408038.40元给嘉烽公司，但因资金不足，无法立即结清货款，故本人同意按《三方协议》约定，先由爱富兰公司代本人结清货款408038.40元给嘉烽公司，之后本人再与爱富兰公司结算。之后，爱富兰公司、郑细平均未向嘉烽公司支付款项，嘉烽公司遂诉至法院。另，爱富兰公司表示，郑细平以其个人名义与爱富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郑细平个人不具备承包经营资质。郑细平确认与爱富兰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对外是以爱富兰公司名义施工。嘉烽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1.爱富兰公司、郑细平共同清偿尚欠货款本金人民币408038.4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付之日止）；2.爱富兰公司、郑细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爱富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郑细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嘉烽公司与爱富兰公司、郑细平签署的《三方协议书》记载的爱富兰公司承诺代郑细平支付嘉烽公司供应的材料货款及嘉烽公司必须保证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该项目所需要的供货材料、嘉烽公司与爱富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客户名称”系爱富兰公司、爱富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嘉烽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郑细平向嘉烽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其系实际付款义务人，嘉烽公司在其诉状中陈述其系向郑细平承包的工程供货、郑细平系实际付款义务人等证据可以证明郑细平实际上是以爱富兰公司名义与嘉烽公司进行买卖，且嘉烽公司知晓郑细平与爱富兰公司系承包关系。郑细平对嘉烽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及数额408038.4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郑细平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嘉烽公司要求郑细平支付货款408038.40元及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烽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嘉烽公司与郑细平在2010年7月6日结算时，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郑细平于2012年4月11日承诺从同年8月起每月还款100000元，分四个月还清，但郑细平并未依约支付货款，故郑细平应当从2012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嘉烽公司支付利息，嘉烽公司要求郑细平从2010年7月6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爱富兰公司与郑细平均确认二者系承包关系，郑细平以爱富兰公司名义对与嘉烽公司进行买卖，故爱富兰公司对郑细平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郑细平向嘉烽公司支付货款408038.40元及利息（以408038.4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二、爱富兰公司对郑细平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嘉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由郑细平、爱富兰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爱富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认定郑细平以爱富兰公司的名义采购货物证据不足。原审已经查明郑细平与爱富兰公司是承发包关系。爱富兰公司与郑细平就工程质量向建设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爱富兰公司指派项目经理在施工现场指挥施工。施工所用的材料数量由项目经理确认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但材料的采购是郑细平的个人行为，无论是三方协议还是郑细平单方面的确认书均说明郑细平才是材料的采购人，爱富兰公司与嘉烽公司以及郑细平之间约定了严格的代付款程序。现并无证据显示郑细平以爱富兰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在郑细平的欠款中，并无证据证明爱富兰公司是采购人或付款义务人。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谁采购谁付款。爱富兰公司只与郑细平结算工程款。即便要代付部分材料款，也要由爱富兰公司确认郑细平采购的材料确实用于相关工程后，爱富兰公司才应代付。因此，原审法院未区分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郑细平以爱富兰公司的名义进行买卖，并以爱富兰公司与郑细平同时作为合同的受益人而判决爱富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证据不充分。2.对于爱富兰公司未确认的材料款，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郑细平确认的材料款即为爱富兰公司确认的材料款有误。本案的双方协议中约定由采购方支付材料款，三方协议中约定爱富兰公司在确认货物数量之后代付款。上述约定排除了只有一方或两方确认数量也能付款的情形。事实上，本案中郑细平确认的统计数量与原始单据存在诸多不一致且无法解释的情况，但原审法院仍以郑细平确认为由认定事实，原审据此判令爱富兰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爱富兰公司认为，未经爱富兰公司依约定程序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爱富兰公司承责的依据。综上，爱富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越某民二初字第4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嘉烽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嘉烽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郑细平陈述认为同意爱富兰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细平在原审期间表示，由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嘉烽公司送货均是由其授权的人员签收，其中在送货单中签名的郑某与林某荣均是郑细平授权收货人员。而司某钜敏只是在部分送货单中补签名。爱富兰公司与嘉烽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郑某作为爱富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爱富兰公司是否应对郑细平所确认的拖欠嘉烽公司货款408038.4元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嘉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三方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确认嘉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实际是由两部分构成，即在2009年2月至11月的前期供货，是由郑细平以爱富兰公司的名义与嘉烽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协议，嘉烽公司基于该口头协议进行供货；而在2009年11月5日之后，嘉烽公司则是根据其直接与爱富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进行供货。现对于前期的供货及欠款事实，爱富兰公司已于2009年9月17日签署《三方协议书》并在嘉烽公司提交的《广州南沙区行政服务中心欠材料款明细单》中盖章确认，而双方主要争议在于郑细平是否有权对嘉烽公司2009年11月之后的供货数额进行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因爱富兰公司已确认郑细平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在嘉烽公司提供的该期间送货单中均有郑细平委托人员郑某或林某荣的签收，由此表明在嘉烽公司后期供货过程中事实上仍继续由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郑细平进行收货确认，且收货人郑某也曾作为爱富兰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嘉烽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结合爱富兰公司对于郑细平前期购货、欠付货款行为均予以确认等一系列事实，足以认定郑细平及其委托收货人有权代爱富兰公司进行合同项下的收货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爱富兰公司对郑细平确认的欠款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爱富兰公司上诉认为材料采购行为均是郑细平的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爱富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由上诉人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泳筠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