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嘉良，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钻妍，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虹岭一路230号（包装车间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4800196XR。法定代表人：叶立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虹岭一路2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69348399G。法定代表人：叶立明，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展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沙仔村平一路1号，注册号442000000275080。法定代表人：朱以标。诉讼代表人：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广东新展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宇，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见，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嘉良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公司）、广东新展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向叶嘉良返还垫付款311007.2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金叶公司向新展公司发出产品报价单，列出各型号规格玻璃瓶的价格，其中60天结算单价为0.74元/套。新展公司接受该报价并开始向金叶公司购买产品。2013年5月8日，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叶嘉良签订新展瓶款结算方案，内容为：自2013年1月10日，供往新展公司300ML的瓶按三种单价结算，分别是现金即结价0.7元/套、30天结算价0.72/套、60天结算价0.74/套；叶嘉良以现金即结价即0.7元/套的价格先行垫付供应给新展公司产生的应收瓶款。待新展公司该月度相应货款划入金叶公司、弘源公司账户后以0.74元/套单价结算，返还至叶嘉良银行账户内。2013年5月10日，金叶公司发函，确认自2013年3月1日起该公司与相关客户包括新展公司业务往来的货款均由弘源公司承接。2013年1月至6月期间，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向新展公司发送多批货物。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确认新展公司尚欠311007.2元未付。结算方案签订后，叶嘉良按0.7元/套的单价垫付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多笔货款。叶嘉良因金叶公司、弘源公司未将其垫付的2015年5月期间货款311007.2元返还给其而诉至法院。另查明，叶嘉良2006年10月5日入职金叶公司，2013年12月30日，叶嘉良与金叶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嘉良与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以及新展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及追偿权关系如何认定。庭审中，叶嘉良认为其系金叶公司业务人员，为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交易垫付货款并从中收取0.04元/套的提成；金叶公司、弘源公司认为虽两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实际上是叶嘉良与新展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经查，从本案证据反映的货物及款项流向、合同的签订双方等事实反映，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的货款因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叶嘉良基于与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签订的结算方案先行垫付新展公司对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的货款，从而赚取其中0.04元/套的差价，叶嘉良与新展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各方关系的分析及认定，叶嘉良与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之间应按结算方案的约定确定权利、义务；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应按买卖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叶嘉良基于与金叶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金叶公司、弘源公司返还款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双方在结算方案中约定以0.7元/套确定垫付货款的金额，根据该方案叶嘉良有权主张金叶公司、弘源公司按0.74元/套返还垫付款给其，但结算方案亦约定返还垫付款的条件，即“待新展公司该月度相应货款划入金叶公司、弘源公司账户后以0.74元/套单价结算，返还至叶嘉良银行账户内”。本案中因新展公司尚未将款项支付给金叶公司、弘源公司，故叶嘉良主张返还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叶嘉良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嘉良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收取6636.1元，由叶嘉良负担。叶嘉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嘉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已经收取新展公司的货款。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叶嘉良已于2013年5月垫付涉案款项，金叶公司也已于2013年5月发货，并于2013年8月开具发票，且已办理税务抵扣手续。如果金叶公司、弘源公司未收到相关货款，其应当将相关票据注销。新展公司应该在金叶公司开具发票当月已完成货款支付。但是，金叶公司因与叶嘉良之间的劳务纠纷及其他纠纷一直不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2013年12月金叶公司辞退叶嘉良，叶嘉良更加无从跟进代垫款相关事宜。因此，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应当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二、叶嘉良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签订新展瓶款结算方案是基于叶嘉良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的劳动关系而产生，该方案产生的基础是：1.叶嘉良是金叶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叶嘉良作为金叶公司的销售人员，金叶公司需要叶嘉良为其拓展玻璃瓶子的销售工作（因该业务是新开发项目），同时需要根据员工的情况制定一种奖励措施，激励和牵制员工协助公司尽快追回客户的货款；3.金叶公司当时的资金周转相对困难，通过员工代垫款的形式尽快收回货款更有利于公司发展；4.叶嘉良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立明是堂兄弟关系，彼此比较信赖，叶嘉良才与叶立明达成该结算方案。双方的初衷是希望通过代垫款的形式促进和牵制员工更积极追收货款，同时也使公司的资金流转更顺利，所以才明确约定是代为垫付货款，而非买卖货款。现在，双方的劳动关系结束，双方达成结算方案的基础已不存在，而且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的买卖交易在2013年8月已经完成，叶嘉良也已举证证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已收取货款，故其应当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三、退一步说，即使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未收到货款，亦应当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的交易发生在2013年，如果金叶公司、弘源公司未收到新展公司的货款，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应当向新展公司主张权利，以维护自身利益。但从交易发生至今已经三年有余，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均未向新展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因此，根据相关证据及交易习惯和常理，应当推定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已收到货款。而且，叶嘉良作为离职员工，已无法知晓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其与新展公司的经济往来。如果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所述为真，即新展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那么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这种怠于主张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叶嘉良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叶嘉良更有理由相信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叶嘉良合法权益的可能，叶嘉良可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返还代垫款。四、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现在经营状况恶劣，在多个案件中被起诉还款，叶嘉良行使不安抗辩权，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应当向叶嘉良支付代垫款。金叶公司、弘源公司辩称，一、叶嘉良上诉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叶嘉良称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已收到新展公司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亦与叶嘉良自身的主张前后矛盾。如果新展公司已支付货款，叶嘉良无须将新展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支付涉案款项。叶嘉良在此前的诉讼及本案一审中亦承认新展公司未支付涉案货款。叶嘉良以涉案货款已开具发票为由认为新展公司已支付货款，与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不符。二、虽然在表面上是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向新展公司发货，但实际上是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收取了叶嘉良按0.7元/瓶计算的货款后，随即以0.74元/瓶的价格向叶嘉良转款，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只是代收款，新展公司的货款权益属于叶嘉良。从买卖关系的结算情况看，叶嘉良是隐名的中间商。因此，叶嘉良支付的也并非是代垫款。双方实际是一买一卖，叶嘉良从中获取0.04元/瓶的价差收益，增值回报率达5.714%，无法用返还代垫款来解释。三、新展公司实际上是叶嘉良的客户，本来是广东硅胶行业的龙头老大，后因资金链断裂而停产停业，叶嘉良为了转嫁风险才向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追讨货款。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叶嘉良的上诉请求。新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叶嘉良向本院提交案件信息查询记录六份，拟证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现在多起案件中被起诉，已进入资不抵债的状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叶嘉良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申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佛山市南海锦坤贸易有限公司对新展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0月19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破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担任新展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追偿权关系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新展公司明确表示其是与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涉案产品的报价单上加盖的是金叶公司公章，货物由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直接发给新展公司，货款也是由新展公司直接支付给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金叶公司、弘源公司与新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叶公司、弘源公司称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叶嘉良与新展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叶嘉良要求新展公司向其支付涉案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嘉良仅能依据新展瓶款结算方案的内容向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据查，该结算方案明确约定“现由叶嘉良以现金即结价：0.70元/套对新展应收瓶款先行垫付。待新展将该月度相应货款划入公司账户后以0.74元/套单价结算，返还至叶嘉良银行账号”，对返还垫付款的条件作了限制。但是，一方面，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称新展公司尚未将涉案货款支付给其，新展公司未予以确认，叶嘉良在涉案交易结束后已与金叶公司终止劳动关系，获知款项真实支付情况的途径受阻。另一方面，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认为向新展公司追讨货款的工作应当由叶嘉良进行，但叶嘉良与金叶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已不具有向新展公司追讨货款的合法身份。因此，在新展公司不向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支付货款，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又不主动向新展公司追讨货款，抑或新展公司已向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支付货款，但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不向叶嘉良披露该事实的情况下，已经从金叶公司离职的叶嘉良无从取得涉案款项。也就是说，上述结算方案约定的返还垫付款条件难以真正成就。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在签订新展瓶款结算方案时含有叶嘉良愿意承担垫付款无法收回的风险之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嘉良对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金叶公司和弘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311007.2元并支付以311007.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叶嘉良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叶公司、弘源公司和新展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由其另行解决。综上，叶嘉良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嘉良返还代垫款31100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11007.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叶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6.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1元（叶嘉良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南海区金叶硅胶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弘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叶嘉良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636.1元，经其本人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