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原告杨某武，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原告杨某杰，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原告杨某平，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原告杨某杰、杨某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某武，住址湖北省洪湖市，系原告杨某杰、杨某平的父亲。被告某医院，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号。法定代表人肖某某，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该医院急诊科医生。委托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武、杨某杰、杨某平诉被告某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8日、2015年6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武、原告杨某杰和杨某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某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7月2日9时30分许，受害人武某某在前一天进食半碗隔夜面导致腹泻四次、呕吐三次后去被告处就诊，被告医生诊断为急性胃肠炎、低血压，给予吸氧、补液、心电监护对症治疗，在当日凌晨2时许，受害人之子发现受害人腹部起伏急促，同时伴有喉痛发痛，随即向医生反映，当时医生正在处理其他病人，说没有空，直到3时许，才在家属的催促下查看受害人，称××正常现象”，输完液，症状好转，受害人之子询问医生是否需要住院观察，医生告知回去注意休息，饮食注意卫生。受害人回家之后，病情并未缓解，2011年7月3日上午，受害人在家中出现气喘、呼吸困难，喉咙较前疼痛加剧，并发双下肢肿胀，随即送至被告处急诊科就诊，被告认为患××情较重，于当日12时送至重症监护室救治，经多天救治无效，于2011年7月6日宣告死亡。死亡诊断为：急性胃肠道感染，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循环、呼吸、肠道、肝脏、肾脏、凝血等），后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大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死因为急性多脏器粟粒型结合并发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告在受害人死亡一周之后去被告处索取病历，被告医案室电脑上打不出死者姓名，原告等候四十分钟才由护士送来相关材料，经医案室人员单方复印后才交给原告门诊病历复印件6页及费用清单等材料，却不给原告门诊病历原件，并不给原告住院病历复印件。复印的门诊病历字迹潦草，医生签名根本无法看清辨认且并未加盖医生个人印章，病历是否系医生所写无法确定，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多处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及《广东省病历书写与管理规范》。综上所述，被告在诊疗受害人时存在过错，没有明确诊断病因，对病情严重的受害人不采取住院措施，且收住院后不明确诊断，错误治疗导致受害人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为维护原告的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公正判决。据此，请求法院判决××下：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663643.1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4565.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9867元、鉴定费9000元、交通费729元、伙食费25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事实经过。患者武某某于2011年7月2日21时40分因××腹泻一天”到被告急诊就诊。患者主诉前一天下午因进食不洁饮食出现腹泻4次，呕吐2-3次，无发烧。经检查后，临床诊断为：××1、急性肠胃炎；2、低血压（考虑胃肠炎脱水所致）××。立即转入抢救室，给予吸氧，心电血压监护，建立静脉通道，补液纠正低血压及对症治疗，并向家属××患者肠胃炎合并血压低，一般状态欠佳病情较重，需进入抢救室观察治疗。约3小时后一般状态较前好转，无呕吐，大便一次。7月3日凌晨2点50分许，察看病人，一般状态较前好转，自述咽喉不适，考虑可能原因为呕吐所致，继续输液观察。患者腹式呼吸为主，自觉无咳嗽、胸闷、气短，近22天前，胸片为支气管炎表现，根据查体及相关检查，考虑腹式呼吸明显可能与患者消瘦有关。继续输液观察。7月3日凌晨3点多，输液即将结束欲继续补液时，家属考虑时间太晚，病情有所好转，要求回家观察。考虑当时补液量已1450ML，患者一般状态好转，腹泻次数减少，亦无咳嗽、胸闷和气短，嘱家属：1、××患者现在感觉不适，仍继续输液观察；2、回家后××有不适，随时回医院就诊。2011年7月3日11时30分，患者再次来到被告急诊科就诊，诉昨夜输液未出现咽痛，无咳嗽，凌晨回家感气促，无腹痛，今晨9时许再排水样便一次，仍气促。查体并对症处理，告病危。结合相关检查，拟诊：××呼吸困难查因；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低血糖”。请呼吸科、心内科、肾内科、消化科、101会诊后，经总值班协调，于13时30分挂呼吸科收ICU住院治疗。经积极抢救无效，于2011年7月6日早上8时15分临床死亡。家属对患者死亡提出异议，双方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患者死因进行鉴定。××患者符合因患急性多脏器粟粒性结核并发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二、答辩意见。1、被告对患者的救治措施无过错，已尽相关义务。患者为老年女性，初次就诊表现及主诉为急性胃肠炎临床表现，病程短。在抢救室经抗感染、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等处理后，患者血压恢复正常，一般状况好转。答辩人急性肠胃炎诊断正确，治疗用药符合常规。患××过程中不伴有发热、咳嗽、咯血及胸闷、胸痛等症状，就诊查体时血压偏低，而心肺部无明显阳性体征。无法通过临床资料做出多脏器粟粒性结核的结论。被告针对患者表现及主诉采取的措施并无过错。患××情进行性加重，再次来院时表现为感染性休克、多功能脏器衰竭、DIC等，被告立即将其收入ICU进行抢救治疗，已尽相关义务。2、患××的发生与发展的结果，与被告的抢救行为无因果关系。××患者为急性多脏器粟粒性结核，在临床少见。多数是肺结核血行播散所致，常伴有发热、咳嗽、咯血及盗汗等肺结核常见症状。患者临床症状不典型，近期体检未提示存在肺结核等，加之患者初次就诊以进食不洁食物后呕吐、腹泻1天为主诉入院，病程短，经对症治疗病情好转，则短时间内明确诊断困难。患者死亡与被告的救治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应与患××情隐匿、危重相关。3、被告对被答辩人不构成侵杈，病历书写问题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国民法规定了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本案中，被告对患者的救治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主观过错和违法行为。××患××情隐匿、危重所致，与被告救治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所述的病历书写问题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杈责任。被告已尽相关义务，并无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日21时40分，患者武某某因××腹泻一天”前往被告处急诊科就诊，患者主诉前一天下午因食用隔夜剩面出现呕吐、腹泻症状，临床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低血压（考虑胃肠炎脱水所致）”，给予头孢哌酮抗感染及补液治疗，输完液后患××情有所好转，自行离开医院返回家中休息。2011年7月3日11时30分，患者武某某因××腹泻一天，气促半天”再次前往被告处急诊科就诊，因病情危重，被告组织多科医生会诊，于当日13时将患者收入ICU病房住院治疗。患者入院后，被告给予抗感染、扩容、升压、抗炎、抑酸、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护肝、维持内环境平衡等治疗，但疗效欠佳，患者终因抢救无效，于2011年7月6日死亡。2011年7月14日，原告杨某武和被告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大鉴定中心）对患者武某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011年8月15日，中大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武某某符合因患急性多脏器粟粒性结核并发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告杨某武不服中大鉴定中心对武某某死因做出的鉴定意见，多次向主管部门进行了投诉，针对原告杨某武投诉反映的问题，广州市司法局于2012年8月6日做出书面答复：一、关于尸检时间超过《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时间问题，因委托鉴定事项是死因鉴定，不是医疗事故鉴定，因此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从法医学的科学角度出发，无论时间长短，尸检都是死因鉴定的最佳方法。二、关于在已废弃不用场所尸检的问题，该案的尸检地点在深圳市殡仪馆解剖室，选择该场所不是中大鉴定中心决定的，中在鉴定中心仅安排鉴定人员到场进行尸检，中大鉴定中心认为该解剖室具备基本使用条件，之前是否停用不清楚。2013年7月9日，广州市司法局再次对原告杨某武的信访件做出书面答复，称经过调查，调查组确定尸检的具体场所是殡仪馆防腐工作站后门的尸检房，并非殡仪馆内已停用的原深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中心。该尸检房系2009年5月殡仪馆内深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中心停止使用后，为解决司法机关和社会尸体解剖需要，广东省内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和医院在深圳市殡仪馆内自主管理和使用尸检场地，经过外聘专家和该局工作人员现场联合评估，该尸检场地面积和设备等均符合尸体解剖的条件要求，至今一直承担着大量的尸检工作，现有场地条件不会对尸检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广州市司法局还对原告杨某武投诉反映的其他问题一并做出了答复。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摇珠，本院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但原告以被告未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提出进行尸检，错过了最佳鉴定时间，且被告只向中大鉴定中心提交了患者住院病历复印件，未提交门诊病历复印件，死因鉴定的依据不充分，以错误的死因鉴定意见为基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没有必要为由，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本案未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患者武某某的尸体已在2011年7月14日火化，目前已不具备重新进行死因鉴定的条件。另查，武某某死亡后，原告杨某武多次向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市卫人委）投诉被告，深圳市卫人委先后于2012年2月16日、10月22日向原告杨某武做出两份书面答复函，称经过调查，武某某住院病历中的首次病程记录、死亡小结完成时间和病历归档时间，均符合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广东省病历书写与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在武某某2011年7月2日的门诊病历上未发现就诊的医疗机构和接诊科室的相关记录，住院病历中的死亡病例讨论的时间超出了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规定的时限，该委已责成被告加强医务人员培训，严格按照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广东省病历书写与管理规范》的要求书写病历；通过行政调查，无法判定被告及其医务人员是否存在违反卫生技术操作规范的行为，请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医疗技术鉴定；被告未将武某某门（急）诊病历交由患者家属保管，违反了卫生部《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委已责成被告立即改正，将门（急）诊病历交由患者家属保管；关于原告杨某武投诉的赔偿问题，因医患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杨某武可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定途径主张权利。再查，原告杨某武、患者武某某夫妻共生育三子，次子杨某平、三子杨某杰作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长子杨晋升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未予追加。本院认为，医疗活动是××患者提供的治疗服务，受限于现有的医疗技术发展水平，对于某些特殊疑难疾病，治疗结果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因此，××患者提供的治疗服务是一种过程服务，不能单纯以治疗结果的好坏为标准来评判医院是否尽责履职，只要医院尽到与现有医疗技术水平相适应的注意义务，治疗活动不违反诊疗常规，就不能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患者武某某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处就诊，因病情危重，被收入ICU病房住院治疗，但因治疗效果不佳，患者终告不治。××前所述，现有××的程度，根据患者的住院病历显示，患者入院后，被告采取了积极的治疗措施，患者因抢救无效死亡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按照证据规则，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应由主张权利的一方亦即本案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患者武某某死亡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且医院的诊疗活动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判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须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应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在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后，原告又以中大鉴定中心做出的死因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以错误的死因鉴定意见为基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没有必要为由，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医疗损害鉴定最终无法进行。患者死亡后，受深圳市卫人委医管处的委托，中大鉴定中心与原告杨某武及被告签订死亡原因鉴定协议书，中大鉴定中心经过尸检以后对患者的死亡原因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相关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质疑死因鉴定意见的主要理由历经多次信访投诉未被主管部门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死因鉴定意见，并且患者尸体已于2011年7月14日火化，现在已不具备重新进行死因鉴定的条件，该死因鉴定意见具有证据效力，原告拒交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原告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本案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经深圳市卫人委调查，患者武某某的病历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基本符合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广东省病历书写与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被告当初拒绝提供门（急）病历，经患者家属投诉后，深圳市卫人委已责成被告改正，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被告已向患者家属提供了门（急）病历，本案诉讼期间，被告积极配合提供了患者的病历资料复印件，没有因为病历问题阻挠医疗损害鉴定的进行，不属于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因此，本案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形，原告有关应推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原告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其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下：驳回原告杨某武、杨某杰、杨某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1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华人民陪审员 夏  文  郁人民陪审员 曾    鲁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寇襄宜（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