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翼城县红旗街政府大院47号。法定代表人杨春权，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全山，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0号。法定代表人万祖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丕植，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师国荣,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翼城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以下简称煤矿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李丽、法官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全山，被上诉人煤矿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师国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矿总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1985年，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为了修建铁路专用线,按照国家当时的文件规定，由翼城县工业局担保,与煤矿总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向煤矿总公司借“拨改贷”款200万元。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年息为2.4%。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20%。煤矿总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于1985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向山西省地方煤炭局汇款32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山西省煤炭局转付给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1996年之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由煤矿总公司统贷统还的5亿元“拨改贷”借款连同利息1.3亿元转为煤矿总公司的国家资本金。此后，煤矿总公司多次向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追偿，2004年3月23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偿还煤矿总公司4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未能偿还。2005年8月16日，翼城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翼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转让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产权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报告，确认了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国有产权进行了公开拍卖，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企业国有产权，翼城县人民政府承诺原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翼城县人民政府承担。现煤矿总公司起诉要求翼城县人民政府偿还煤矿总公司借款196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199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73.06万元，自199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9.0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翼城县人民政府承担。翼城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答辩称：1985年9月，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与煤矿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煤矿总公司知道此款项是用于铁路煤炭专用线建设，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于1998年依法成立，成为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事主体，为独立法人。2004年3月23日，煤矿总公司从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取走款项4万元。2006年11月30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向煤矿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暂时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2006年12月5日，煤矿总公司向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送达催款通知书。2007年4月20日，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将原煤炭部列为出资人，原煤炭部占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45.4%股权比例，并进行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2007年9月、2009年3月煤矿总公司曾分别两次起诉过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因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现在仍为独立法人，煤矿总公司起诉翼城县人民政府不符合相关规定，故翼城县人民政府不同意煤矿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9月1日，煤矿总公司（贷款方）与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借款方）及翼城县工业局（担保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85）字第17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贷款200万元用于铁路专用线建设，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息为2.4％，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20％，借款方保证从1987年10月起至1999年10月止，用国家规定的还款资金偿还全部贷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或者商请借款单位的其他开户银行代为扣款清偿，贷款方供应的贷款资金额，一般按国家年度基本建设计划执行，本合同必须由借款方省级部门担保，借款方无力偿还贷款本息时，由担保单位负责偿还。上述合同订立后，煤矿总公司于1985年11月20日给付山西省地方煤炭局32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借给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的。2004年3月23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偿还煤矿总公司拨改贷款4万元，煤矿总公司给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出具收据一张。2006年12月5日，煤矿总公司给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发催款通知一份，该催款通知载明：“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原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前身为煤炭工业部地方煤矿服务总公司、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煤炭部有关文件精神，于1985年与贵单位签订了：（85）煤地方财合字第17号借款合同，借款本金贰佰万元（200万元），贵单位于2004年3月已归还我公司现金肆万元（4万元），现向贵单位催收余款和相应本息。请贵单位收到本通知十日内将催款通知回执签字盖章后返还，并抓紧筹措资金，偿还我公司借款本金及截止还款日止的相应利息”。2007年9月，煤矿总公司曾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就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煤矿总公司借款及利息。此后，煤矿总公司撤诉。2009年3月，煤矿总公司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为被告，就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偿还借款及利息，要求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承担连带责任。此后，一审法院以“处理该类纠纷的相关政策尚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了煤矿总公司的起诉。另查，2005年8月16日，翼城县人民政府曾给山西省工商局发送“翼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转让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产权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经2005年2月16日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实施产权制度改革，并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企业国有产权进行公开拍卖，首钢控股公司以3.15亿元取得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企业国有产权，同时首钢控股公司根据规定预交采矿权价款2000万元。临汾市人民政府确认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采矿权受让人为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产权转让协议，所有采矿权价款由首钢控股公司负担，签订协议首钢付款1亿元，办理相关证书变更后付款2.15亿元。为了尽快落实企业产权拍卖资金，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和煤炭企业资源整合，请求贵局办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工商注销登记，原牢寨煤矿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翼城县人民政府承担。翼城县人民政府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银行债务不落空，职工生活有保障”。此后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煤矿总公司依据国家相关文件规定，将由其负责统贷统还的包括本案所涉款项在内的资金发放给各地方煤矿，并依政策与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及翼城县工业局签订涉案借款合同，虽然签约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执行当时国家有关政策的行为，但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当事人各自权利义务内容，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现因牢寨煤矿被注销时，翼城县人民政府承诺原牢寨煤矿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其承担，故煤矿总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国资委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要求翼城县人民政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翼城县人民政府以其不应为该案被告为由，不同意煤矿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翼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借款一百九十六万元及截止至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一日的利息七十三万零六百元；二、翼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以二百六十九万零六百元为基数，自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翼城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煤矿总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翼城县人民政府不是该借款合同中的相对人，和煤矿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和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煤矿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在案证据显示，1985年9月，和煤矿总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的是翼城县牢寨煤矿。200万元借款是用于建立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专用线建设，该集运站于1998年成立，成为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事主体。使用该笔200万元借款的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及运站，现在仍然是具有独立民事主体的法人单位，对外仍然进行独立民事活动。且在2004年3月23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给付煤矿总公司4万元，2006年11月30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向煤矿总公司告知其暂时无力还款。2007年4月20日，根据国家计委和财政部“拨改贷”款转资本金规定的精神，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因为和煤矿总公司贷款200万元的事情，已经按照政策要求将原国家煤炭部列为出资人，国家煤炭部占该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股权45.4%的比例，因此原国家煤炭部已经转为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的出资人，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矿集运站使用该200万元，不属于翼城县人民政府承诺翼城县牢寨煤矿被注销后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承担范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翼城县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承担责任。二、煤矿总公司起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12）103号文件等有关规定规定，煤矿总公司和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已由原来的贷款关系转为出资关系，煤矿总公司享有的是出资人的权利义务，煤矿总公司根据文件精神要求承认其出资人地位，翼城县牢寨煤炭铁路煤矿集运站已经进行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煤矿总公司成为出资人有事实依据。根据煤矿总公司提供的原煤炭工业部国资第150号的通知和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的规定，对使用该项资金的单位，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进行规范管理，明确产权关系，健全管理制度，煤矿总公司是出资人，其职能权限是在资产经营方式上，采取参股、控股等多种形式，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而不能履行原贷款合同债权人职责。综上，煤矿总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煤矿总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翼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翼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翼城县人民政府在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注销时明确表明其承担之前的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翼城县政府还款于法有据。而且煤矿总公司一直在催款，从没有发出通知要求确认出资股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煤矿总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翼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转让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产权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报告、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的工商信息、借款合同、汇款凭证、煤矿总公司给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出具的收据、煤矿总公司给翼城县牢寨煤矿铁路煤炭集运站的催款通知、煤矿总公司的2007年9月、2009年3月的起诉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1985年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方和贷款方分别为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与煤矿总公司，煤矿总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应履行还款义务。在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被注销时，根据翼城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16日向山西省工商局发送的《翼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转让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产权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报告》中，明确载明“原牢寨煤矿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翼城县人民政府承担”。故煤矿总公司向翼城县人民政府主张该笔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翼城县人民政府认为此笔债权应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翼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翼城县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翼城县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慧平审 判 员  李 丽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