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镇文星路47号。法定代表人：曾顺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世林，重庆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超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48号。法定代表人：吕海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志川，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冠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超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66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力冠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吴贵平、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超永公司（供方）与力冠公司（需方）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1.供方向需方承建的永川区大安奥韵雅苑工程供应钢材，总量约为1500吨，最后结算以实际到施工现场数量为准；2.钢材运输由供方运输，费用由需方负责，上车吊装费30元/吨，运费60元/吨，由供方垫付，需方在结算时一并支付；3.需方以书面（传真）形式确定收货人，在需方收货时，需方的收货人必须向供方的送货人出具能证明其身份的有效证件，并亲自签名予以确认，需方的收货人为苏承相、匡烈芳；4.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需方向供方结清前两个月实际供货到工地的钢材款，从第四个月开始实行每月25日对账，对账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当月欠款。供方供应到需方工地上的所有钢材，从供货之日起需方应每天每吨支付4元加价款给供方，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若需方不能付清全部款项时，则按加价款与货款同减的方式执行；5.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则按每天6元/吨×延期付款天数+本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支付的结算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从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超永公司陆续向力冠公司大安奥韵雅苑工程供应钢材。2013年10月27日、11月26日、12月7日、12月28日、2014年1月28日、9月30日，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楼项目部与超永公司分六次对钢材供应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加价款或违约金等进行了对账，确认超永公司供应货款总额共计5110482.63元（含吊运费及贴息费49000元），货款及加价金额共计6090102.01元，钢材单价从3620元/吨至4260元/吨不等，其中2014年1月28日的对账单中扣除了291246.72元和800000元两笔款项；2014年9月30日的对账单明确了从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的钢材数量为316.953吨、货款及加价款总额为1798855.29元，即本案诉争款项。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楼项目部在上述对账单处加盖“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奥韵雅苑4#.5#楼项目专用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匡烈芳在核对意见处签字。2013年10月27日、11月26日、12月7日、12月28日、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9月30日，力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支票等方式分别向超永公司支付5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1400000元（承兑汇票）、340000元（支票）、1000000元、10000元，共计4640000元。超永公司陈述力冠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340000元中仅有291246.72元是支付的钢材款和违约金、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1000000元中仅有800000元是支付的钢材款和违约金、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是支付的PVC管货款而非支付的钢材款，其余款项除钢材款外还包含了加价款或违约金，力冠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为4291246.72元（5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1400000元+291246.72元+800000元）。力冠公司陈述上述4640000元均是支付的钢材款。2014年9月30日，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楼项目部向超永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款单位重庆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安工业园奥韵雅苑）与重庆超永商贸有限公司对账核实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止我司共计欠重庆超永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798855.29元（大写：壹佰柒拾玖万捌仟捌佰伍拾伍元贰角玖分）。”此后，力冠公司未按欠条约定金额向超永公司支付货款。超永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7月20日，力冠公司因承建永川区大安工业园奥韵雅苑工程需要，与超永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对吊装费、运费、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超永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截止2014年9月30日，力冠公司尚欠超永公司钢材款1798855.29元。超永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要求力冠公司支付钢材款1798855.2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6.953吨为基数，按照6元/天/吨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力冠公司一审答辩称，超永公司诉称力冠公司所欠钢材款金额不属实，超永公司提供的钢材款总额是5061557.56元，力冠公司已经支付了4640000元，只欠超永公司钢材款421557.56元；超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人民法院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超永公司与力冠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力冠公司在双方对账之后向超永公司出具了欠条，即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金额及时支付货款，故超永公司要求力冠公司支付货款1798855.2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力冠公司在超永公司送货之后就货款数额与超永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因此双方之间的货款数额应以对账单为准，而对账单载明的超永公司供应的钢材款总金额为5110482.63元。力冠公司辩称超永公司提供的钢材款总额是5061557.56元的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3年10月27日、11月26日、12月7日、12月28日、2014年1月28日的对账单对力冠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支付的6笔款项进行了抵扣，且均是抵扣的钢材款及加价款，而非只抵扣钢材款本金。故力冠公司辩称其已支付的4640000元均是钢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账单上载明的钢材款及加价款或违约金总额与欠条上载明金额的差值4291246.72元（6090102.01元-1798855.29元）应为力冠公司实际已支付的款项，该金额与超永公司陈述的力冠公司已支付款项相一致，力冠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推翻该欠条。故欠条载明的金额应为扣除力冠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后力冠公司尚欠超永公司钢材款的金额。力冠公司辩称其已向超永公司支付了4640000元，只欠超永公司钢材款421557.56元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力冠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向超永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超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主张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按照该条规定，力冠公司要求人民法院对超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的理由能否成立取决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从对账单载明的单价看，按照6元/天/吨的标准，折算成年利率已超过50%，已远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力冠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给超永公司造成的损失也仅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超永公司亦未举示其存在其他损失的相关依据。同时考虑到力冠公司拖欠货款的时间、合同已履行情况等案情实际，一审法院酌情以力冠公司尚欠钢材款金额即179885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永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予以主张，超出一审法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力冠公司辩称超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应予调整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辩称应按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力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超永公司钢材款1798855.29元及违约金（以179885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超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90元，已减半收取10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95元，由力冠公司负担。力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力冠公司向超永公司支付货款421755.7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摊。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6张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苏承相、匡烈芳只是项目工作人员，没有结算权限；（二）项目专用章仅用于报送资料，且章上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二、结算内容不准确。（一）上诉人所提交的送货单足以证明结算单内容不准确；（二）违约金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加价款超过双方约定，且过高应予调整；（四）付款应先抵扣本金再抵扣违约金，不应该一并抵扣；三、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项目专用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二）双方尚未结算；四、所有支付款项均为支付钢材款，被上诉人主张系支付其他款项没有证据支撑；五、违约金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不应按照4倍计算。超永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苏承相、匡烈芳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项目专用章是对结算单的确认，并非签订合同；二、送货单金额与结算单金额有差异是因为双方在结算时对单价、加价款、违约金等进行了调整，应以结算为准；三、欠条是双方最终确认，上诉人并未对欠条提出过异议，该欠条应作为定案依据，经确认的加价款应得到支持；四、加价款4元／天／吨系合同约定，违约后双方调整为6元／天／吨加价款，有对账单为证；五、一审法院将6元／天／吨加价款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六、合同对付款抵扣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多次对账，对抵扣方式进行了确认，应以最后一次对账单确定金额为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超永公司与力冠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分述如下：一、本案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力冠公司与超永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收货人为苏承相、匡烈芳，该合同签订后，超永公司向力冠公司大安奥韵雅苑工程供应钢材，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楼项目部与超永公司进行了六次对账，对账单上均加盖项目专用章，匡烈芳及苏承相在核对意见处签字，之后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项目部出具欠条。首先，力冠公司奥韵雅苑4#.5#项目专用章为该项目部合法使用的印章，虽然项目专用章上备注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但是出具结算单或者欠条并非签订经济合同，因此本院对本案对账单及欠条上所加盖项目专用章的效力予以确认。其次，苏承相及匡烈芳是《钢材买卖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其在结算单上核对意见处签名，与结算单上所加盖的项目专用章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再次，超永公司所主张的力冠公司所付钢材款金额与对账单载明总额及欠条金额的差额相一致，力冠公司所主张的已付款与对账单、欠条金额相矛盾，故本院对力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四，《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若需方不能付清全部款项时，则按加价款与货款同减的方式执行，故力冠公司主张其付款均为支付钢材款并非支付加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双方当事人已以结算单、欠条的方式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即使加价款的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有差别，也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加价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现力冠公司请求对已经结算的货款进行调整，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力冠公司尚欠货款为欠条所载明的1798855.29元，本院对力冠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采信。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中，超永公司主张以316.953吨为基数，按照6元／天／吨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力冠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欠付货款金额179885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力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20990元，由重庆市力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