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中民(商)终字第243号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86号。法定代表人徐冬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洁，女。被上诉人松原市建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新城乡田家村。法定代表人张丽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佳宁，北京市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佳宁，北京市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建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5)京铁民(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原建工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2日，松原建工公司与中铁工程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松原建工公司向中铁工程公司供应建设松陶铁路工程所用混凝土，中铁工程公司根据实际供货量向松原建工公司结算价款，松原建工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经向中铁工程公司履行了混凝土供货义务，但中铁工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在对账七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起诉时还有1609408元未向松原建工公司付清。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中铁工程公司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6094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应支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中铁工程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中铁工程公司认可与松原建工公司签订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工程公司对松原建工公司主张的本金1609408元予以认可，但对逾期利息不同意支付，原因是本案所涉工程的业主一方没有向中铁工程公司支付款项，中铁工程公司没有资金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松原建工公司与中铁工程公司于2013年3月2日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松原建工公司向中铁工程公司供应建设松陶铁路工程所用混凝土，中铁工程公司根据实际供货量向松原建工公司结算价款。货款支付的时间为：对账后七日内。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支票或电汇。在合同期间内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对账，中铁工程公司应付松原建工公司货款917380元，中铁工程公司实际支付134622元，还有782758元未支付。2013年11月2日对账，中铁工程公司应付松原建工公司552490元，中铁工程公司未支付。2013年11月10日对账，中铁工程公司应付松原建工公司34150元，中铁工程公司未支付。2014年5月25日对账，中铁工程公司应付松原建工公司81615元，中铁工程公司未支付。2014年8月24日对账，中铁工程公司应付松原建工公司158395元，中铁工程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共计1609408元，中铁工程公司未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双方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另，在庭审中松原建工公司认为中铁工程公司应当以对账单写明的日期，按照合同约定的对账后七日内支付款项，否则中铁工程公司应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中铁工程公司认为松原建工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只是确认欠款的凭据并非行业习惯所形成的正式对账单，且在对账单上只有中铁工程公司的盖章，没有松原建工公司盖章确认。松原建工公司认可中铁工程公司盖章的对账单所写日期为对账日期。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松原建工公司与中铁工程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松原建工公司与中铁工程公司对本金1609408元，中铁工程公司未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中铁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以及支付利息的起息日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铁工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给付松原建工公司合同价款，应当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日，松原建工公司提供了松原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中铁工程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且代表中铁工程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经办人薛志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中铁工程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对账单上没有松原建工公司盖章确认，不是行业惯例的对账单，只是双方确认欠款的凭证，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行业惯例的对账单的形式。松原建工公司认可中铁工程公司盖章的对账单显示日期为双方对账日期。法院认为松原建工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有对账日期，和应付款金额，且中铁工程公司代表薛志明签字确认，并加盖中铁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应认定对账单显示日期为双方对账日期。中铁工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对账单显示日期之日起七日内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但中铁工程公司一直未予以支付，中铁工程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息日应为对账后的第八日。五张对账单显示对账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15日（本金782758元）、2013年11月2日（本金552490元）、2013年11月10日（本金34150元）、2014年5月25日（本金81615元）、2014年8月24日（本金158395元），利息对应起息日应为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18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9月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松原市建工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价款本金一百六十万九千四百○八元；二、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松原市建工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价款利息（其中2013年10月15日对账单，应支付利息为本金782758元,起息日为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2日对账单，应支付利息为本金552490元，起息日为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10日对账单，应支付利息为本金34150元，起息日为2013年11月18日；2014年5月25日对账单，应支付利息为本金81615元，起息日为2014年6月2日；2014年8月24对账单，应支付利息为本金158395元，起息日为2014年9月1日；上述利息计算期均为起息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铁工程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利息起算日为松原建工公司起诉之日。其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定性不正确。按照工程单位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买卖双方签认的对账单应当由双方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而松原建工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一共有五份，其中，前三份只有中铁工程公司经办人员签字和盖章，松原建工公司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后两份只有中铁工程公司经办人员签字和盖章，松原建工公司仅签字而未盖公章；吕××系松原建工公司的人员，并非中铁工程公司人员。第二，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起算日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松原建工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既不符合规范也不严谨，从形式上和实质上都不符合中铁工程公司行业惯例标准，不能作为对账单并据此来确定利息起算日；3、本案利息起算日应从松原建工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合同中“贷款支付时间为对账后七日内”的约定视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经权利人催告，在宽展期内仍未履行的，自宽限期届满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松原建工公司在起诉前未向中铁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松原建工公司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催告。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松原建工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中铁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中铁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松原建工公司认为经中铁工程公司确认的对帐单是合法有效的对帐确认，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对帐日日期按期支付价款，每一笔对帐单的对帐日期是明确的，因此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松原建工公司与中铁工程公司之间也没有所谓的行业惯例。二审期间，中铁工程公司向法院提交一组证据，包括混凝土销售明细账、中铁工程公司与北京城建九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对账单、中铁工程公司贵阳北站项目部物资对账单，用以证明中铁工程公司所认可的对账单的合法形式，以此证明本案中松原建工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仅仅是确认欠款金额的凭证，没有双方签字并盖章，不符合中铁工程公司行业惯例认可的形式，更不能以此确定起息日。对于该组证据，松原建工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届满前，既没有原件核实，也非中铁工程公司与松原建工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述事实有《混凝土买卖合同》、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1月10日、2014年5月25日、2014年8月24日松原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中铁工程公司主张松原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份“对账单”既不符合规范也不严谨，从形式上和实质上都不符合中铁工程公司的行业惯例标准，但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与松原建工公司之间产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其与松原建工公司之间就对账形式存在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中铁工程公司称吕××系松原建工公司人员，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松原建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五份对账单中，均有中铁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的盖章认可，有中铁工程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复核确认，而上述对账单的原件为松原建工公司所持有，因此应当理解为双方经过对账后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予以确认并以此为据判定中铁工程公司从对账单后的第八日向松原建工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中铁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四十二元，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元，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王 翔审 判 员  温志军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