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0555号原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春海。委托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林。委托代理人闵卫平，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梁维维。委托代理人陈理，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了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许春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雷、被告委托代理人闵卫平、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与被告共同开发被告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新华路地块（以下简称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因各种原因未能正常履行，原、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终止履行，同时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12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人民币1.2亿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全部经济补偿款，截止2014年6月30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270万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始终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补偿款1.173亿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173亿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审理中，原告表示《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了附生效条件的条款，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当时尚在服刑期间，为了保障自身利益而作出的约定。被告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确实签订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故应以《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为准，协议约定，由被告将未经开发建设的系争土地转让给原告，而当时原告主体还未设立，被告系国有企业，加之土地未达到25%的开发建设，故上述《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按约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仅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后因原告无力履行协议，欲将系争地块对外转让。为此被告帮助原告寻找受让的第三方，并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由被告代原告洽谈系争地块的开发协议，并由第三方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2亿元。同时原告当时担心1.2亿元未能取得，又怕在签订终止协议后系争地块项目不属于原告，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即在1.2亿元的补偿款到达第三人并向原告支付后协议生效，目前该条件未成就，故《合同终止协议》未生效。由于该协议中约定的1.2亿元由第三方支付，即付款义务人为第三方，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该款项。被告曾将27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欲返还原告在《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原告所支付的费用（1，00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后因被告并未指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故270万元也未向原告实际支付。2014年，原告曾就系争地块中发生的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4年7月8日作出《承诺书》，承诺撤销对于系争地块的民事诉讼并保证以后不以任何理由利用该地块提起民事诉讼。故原告已经放弃了通过诉讼程序就系争地块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原告丧失了相应的诉权，被告对原告的该承诺可予确认。鉴于《承诺书》系原告单方行为，被告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该《承诺书》内容并未构成双方合意，被告确认原告放弃诉权的内容，并不意味对其他内容的确认，该《承诺书》也不是对原、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的变更或补充，原告在《承诺书》中所述《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等全部合同及协议终止的内容系其单方意思表示，被告不予认可。综上，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均应驳回原告的诉讼。第三人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陈述称：本案中所涉的合同和协议，均是原告与被告经多次修改后达成一致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仅在其中做传递的作用。在《合同终止协议》签订时，原告法定代表人正在服刑期间，其权利行使受到限制，为了避免补偿款及土地均不能落实的困境，当时约定了1.2亿元补偿款必须交付到其处。现第三人已经完成了270万元的托收托付。关于原、被告责任如何承担，由法院依法处理。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被告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依法取得上海市南汇区611号地块、总面积为43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就上述地块于2010年2月9日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4年8月，被告与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就上海市南汇区1245号地块、总面积为307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上海市南汇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将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8年11月6日，许春海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合作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开发建设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签订本协议；由被告获得开发与经营权，经南府土（2004）156号文件批准为政府挂牌出让土地，项目名称暂定为“南汇老街”；本协议签订后即日由原告出资，合作双方在南汇区惠南镇登记注册成立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由被告占股100%，其注册资金的利息及费用直接计入项目开发成本；该新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的法人、组织机构、公司章程、管理模式及管理人员均由原告选派和确定，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同意用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与原告联合开发经营；原告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全额投资开发建设，其投资的数额及时按项目需要分期分批投入，以确保满足项目需要为准，其开发建设后产生的收益或亏损分成或承担的办法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地块开发建设所涉及的各种拆迁户的拆迁工作均由被告负责完成；被告派专人协助项目公司办理各种规定手续，协调好与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的关系以便尽快解决开发建设过程中的疑难问题；原告需确保开发建设项目的所有资金落实到位等。同日，原、被告还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将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出资全权开发建设经营，其开发建设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及开发建设后产生的盈亏均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项目公司登记注册独立法人、组织机构、公司章程、管理模式及管理人员均由原告选派和确定，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涉及的一切开发经营人、财、物安排均由原告指派，但要服从被告的领导，被告无条件为原告提供各种信息和运作服务；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总价格为6，600万元，此价格包括被告支付给政府的土地出让金及前期办理好立项批文及相关开发经营证照的一切费用（签协前），调整容积率2.6以上部分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由新项目公司承担；被告负责为原告在南汇区申请登记注册成立项目公司，被告需将所有的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批文及其他有关文件提供给原告，该项目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项目公司成立后，原告的权利和义务由新成立项目公司承担；被告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原告及新项目公司无关，原告及项目公司对其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新项目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一切问题均由原告负责；原告签订协议后当即支付第一笔项目开发经营权转让费1，000万元给被告，被告开始办理登记注册项目公司，被告需尽快将该项目立项批文变更到新项目公司名下以保证该项目开发建设能顺利进行；被告负责到相关部门办理该项目的动迁许可证，动迁许可证办好后原告付款给被告2，000万元，土地许可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等全部手续完成后，原告支付被告第三次项目转让费1，800万元；被告协助项目公司办理手续完毕，项目开工后，原告将余额1，800万元一次性向被告付清；被告应派专人配合负责解决好各个部门疑难问题，办理好该项目地块开发建设按政府和相关部门规定要求的一切报批、立项、批文、证照、手续，并落实转到项目公司名下；原告可委托被告负责项目地块上的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工作；《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有相悖之处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3月期间陆续向被告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2009年5月13日，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泓公司）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其登记的出资人为被告，占100%出资份额。2009年7月24日，原告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春海。2011年3月、5月，被告、佳泓公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就南汇区611地块与1245号地块，因被告成立了全资项目公司，原《出让合同》的土地受让方由被告调整为佳泓公司。2011年7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佳泓公司出具《关于“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南汇区611地块与1245号地块”申请土地合并联系单》，确认，同意佳泓公司提出的位于南汇区611地块与1245号地块土地合并申请，合并后地块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此后，佳泓公司向上海市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系争地块合并后的土地使用权证，未果。2012年10月11日，被告的上级单位即上海南汇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就许春海提出的被告存在未办理土地权证、佳泓公司注册资本金不足等问题发出《关于新华路地块开发新房事项的答复意见》，认为因原告在2009年7月24日前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法人，无法提供相关文件，因此无法开展包括办理土地权证等在内的各项工作；原告未支付佳泓公司的注册资本金500万元；因地块合并，作为整体开发与初始取得开发权时的土地政策存在差异，故该项目的土地权证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被告目前在多方沟通、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土地权证。2013年11月8日，许春海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终止；因协议终止，被告同意代原告与第三方洽谈该地块的开发协议，支付原告合同终止补偿款1.2亿元，其中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前期保证金36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2亿元，于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并由被告确保该笔资金的合法性，且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自本协议生效之后，被告履行完毕本协议义务（即上述补偿款1.2亿元汇到第三人账某上为止）之日起终止，原两份协议项下所有权利义务也随时终止；该补偿款的支付，考虑到资金流转的方便，被告指定第三方将上述补偿款项的税前金额及36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第三人账某并交纳相应税收之后，将1.2亿元补偿款支付至原告，具体细节由原告与第三人另行签订协议；由于《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终止，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委托人同意将原设立用于开发系争地块的项目公司，即佳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指定的人员，原告须无条件服从并配合被告办理相关手续；第三人收到该笔款项之后，应于当日立即通知原告或原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同时出具相关手续给被告，视作被告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义务的凭证；本协议自被告签字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并在1.2亿元的补偿款到达第三人并向许春海支付后生效。2014年5月6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载明，其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第三人的270万元，鉴于其与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现要求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第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根据原告的指令将170万元汇入案外人账某，其余100万元根据原告的要求直接为其偿还了债务。同年6月25日，原告向第三人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第三人支付的上述270万元。2014年5月19日，原告曾就双方在系争地块中发生的争议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相关土地权证及动拆迁许可证的义务；判令被告赔偿因未能按约履行协议所造成的损失300万元。同年6月26日，原告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次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案的起诉。2014年7月18日，原告出具《承诺书》：因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已生效，所以承诺方与被告所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等全部合同及协议自行终止，2013年11月8日前所有由原佳泓公司以及原法人许春海所发生的一切经营行为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承诺方负责，终止后，2013年11月8日后所有佳泓公司发生的一切经营行为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新变更的法人负责。为了使得《合同终止协议书》更加明确以及保证各方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许春海共同做出承诺：1、撤销对于新华路地块的民事诉讼并保证以后不以任何理由利用该地块提起民事诉讼；2、配合办理佳泓公司法人变更、印章等手续，同时同意佳泓公司的经营证照及全部印章继续交由第三人保管；……承诺同意按照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履行。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佳泓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佳泓公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的《补充合同》；关于“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南汇区611地块与1245号地块”申请土地合并联系单；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契税申报办理证明、契税缴款书、申请登记文件补正书；关于新华路地块开发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合同终止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存款账某交易明细清单、收款确认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8273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撤诉裁定书；承诺书为证，经审查，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承诺书》作出不提起诉讼的承诺，原告是否就此丧失了相应诉权。本案中，原告曾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保证以后不以任何理由利用新华路地块提起民事诉讼，此虽为原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当当事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时，司法作为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属于一种公权力，应当可以介入，当事人不因作出上述承诺而丧失向法院提起诉讼寻求司法保护的权利，原告因此并不丧失诉权。本案争议焦点二，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中1.2亿元钱款的支付主体是谁。原告认为该钱款支付主体为被告；被告则认为，该钱款的支付主体为受让系争地块的新的第三方。对此，从该协议签订的主体看，为原告与被告；从该协议约定的该钱款的性质看，为合同终止补偿款，且其中包含有原告支付的前期保证金360万元。由此可见，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发生的主体就在原、被告之间，受让系争地块的第三方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因合同终止而需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加之，协议还约定，被告指定第三方将上述补偿款支付至第三人账某，该条款也表明了被告具有付款的义务，仅仅是由被告指定第三方代其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故从上述协议内容看，并无案外第三方向原告支付1.2亿元的意思表示，该款项的支付主体为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三，系争《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否影响该协议的生效。从该协议约定的本协议自被告签字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许春海签字后并在1.2亿元的补偿款到达第三人并向许春海支付后生效的内容看，原、被告双方对该协议约定了附生效的条件，而1.2亿元的付款义务只有在协议生效后才能支付，即该份协议的生效是以履行为前提条件的，而事实上，被告在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没有履行的依据，故该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与生效条件本身自相矛盾。且结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本意和合同目的来审查，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协议当时约定附生效条件，是基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在服刑期间，为了保证其拿到补偿款1.2亿元，设置了该附条件的条款，也是为了避免原告补偿款和土地均不能落实的困境。由此可见，原告当时设置该附条件条款的目的是，要么基于该协议终止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并取得1.2亿元；要么双方继续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即在原告未能收到1.2亿元补偿款的情况下，《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并不终止，《合同终止协议》并不因此生效，故原告现基于《合同终止协议》主张补偿款1.2亿元-270万元=1.173亿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据此还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亦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加之，原告作出的《承诺书》所述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等全部合同及协议终止的内容系其单方意思表示，被告并未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180元，由原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代理审判员  张 盈人民陪审员  高天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晔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