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9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卢龙支公司，营业场所卢龙县卢龙镇东门外大街。负责人曹军宝，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家军，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利，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振秀，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宝荣，女，1959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文利，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振秀，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籍春红，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文利，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振秀，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男，2011年3月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籍春红（崔×之母）。委托代理人崔文利，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振秀，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礼，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原审被告常百岁，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原审被告赵双全，男，1980年6月1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269号。负责人李洪升，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卢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文利、被上诉人杜宝荣、被上诉人籍春红、被上诉人崔×、被上诉人王会礼、原审被告常百岁、原审被告赵双全、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该案，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坤、田璐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家军、被上诉人崔文利及其与杜宝荣、籍春红、崔×的共同委托代人张振秀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原审被告常百岁因被羁押未到庭诉讼，被上诉人王会礼、原审被告赵双全、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在一审中起诉称：崔文利与杜宝荣是夫妻关系，系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者崔晓雪的父母。籍春红与崔×是母子关系，籍春红系崔晓雪的妻子，崔×系崔晓雪的儿子。2014年9月3日17时25分，在北京市六环路内环28公里900米处，崔晓雪驾驶轿车（车号津×1）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常百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2、冀×3挂）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其车辆右前部撞前方同方向崔晓雪驾驶的轿车左后部，导致崔晓雪驾驶轿车左前部又撞其前方同车道李治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4、冀×5挂）右后部。后常百岁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又撞李治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部，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崔晓雪驾驶轿车的乘车人黄艳侠受伤，崔晓雪死亡的重大事故。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责任认定，常百岁为主要责任，李治民为次要责任，崔晓雪、黄艳侠无责任。另查，常百岁驾驶车辆属王会礼所有，该车辆由王会礼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强制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李治民驾驶车辆属卢龙县木井强国货运联运车队，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34758元，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6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493.75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原审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王会礼在一审中答辩称：合理合法的同意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过高。赵双全在一审中答辩称：合理合法的同意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过高。常百岁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诉讼请求。常百岁是雇员，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标准和范围应按照刑事案件规定执行，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直接物质损失可以赔偿，但不是由常百岁个人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交强险范围内同意依法赔偿，商业险范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只承担70%的责任。且根据商业险条款第20条规定，该车由于超载再免赔10%。由于常百岁涉嫌交通肇事罪，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不同意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补充，事故系崔晓雪追尾人民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人民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无过错。请法院按照冀×4车辆无责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17时25分，在北京市六环路内环28公里900米处，常百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2／冀×3挂）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右前部撞向前方同方向崔晓雪驾驶的轿车（车号津×1，内乘黄艳侠）左后部，轿车左前部又撞其前方同车道李治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4／冀×5挂）右后部，后常百岁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又撞李治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部，造成三车损坏，黄艳侠受伤，崔晓雪死亡。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常百岁为主要责任，李治民为次要责任，崔晓雪、黄艳侠无责任。死者崔晓雪的户籍系天津市非农业家庭户口。崔晓雪的法定继承人是父亲崔文利、母亲杜宝荣、妻子籍春红、儿子崔×。崔晓雪的被扶养人是儿子崔×。经核实，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34760.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15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崔×）1970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共计1081743元。另查，车牌号冀×2、冀×3挂两辆车的实际车主系常百岁、赵双全，名义车主系王会礼。冀×2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冀×3挂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责任限额5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车牌号冀×4、冀×5挂两辆车的实际车主系王会礼，王会礼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取得并登记在卢龙县木井强国货运联运车队名下，事发时李治民系王会礼雇佣的司机。冀×4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冀×5挂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责任限额5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2015年1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常百岁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称由于冀×2、冀×3挂两辆车超载行驶，根据商业险条款第20条的规定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王会礼称其知道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条免责条款。但王会礼称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出示免责条款让其签字。王会礼、赵双全、常百岁称并不清楚商业险中关于部分用药不予赔偿的免责规定，保险公司亦未对此免责规定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常百岁及王会礼雇佣的司机李治民驾驶的车辆与崔晓雪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崔晓雪死亡，现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作为崔晓雪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导致崔晓雪死亡的严重后果，作为死者的近亲属，在精神上必遭受一定的痛苦，故对于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该项诉讼请求，由一审法院根据此次事故造成的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该案的案情予以酌定支持。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常百岁与赵双全系车牌号冀×2、冀×3挂两辆车的实际车主。常百岁辩称其不是实际车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会礼称其清楚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中关于超载应计算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但称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出示免责条款让其签字。由于两家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条款均有超载免赔10%的规定，而且，王会礼在第一次开庭时表示知道人民保险公司的免责规定，因此，王会礼称不清楚人民保险公司的免责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车牌号冀×2、冀×3挂两辆车的名义车主是王会礼，车牌号冀×4、冀×5挂两辆车的实际车主系王会礼。王会礼在第一次开庭时称保费都是他交纳的，因此，王会礼对于超载免赔10%是明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商业险中都要扣除10%的免赔额。此次交通事故共引发三起案件，一审法院在分配强制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时统筹考虑。该案中，先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强制险限额中的死亡伤残限额全部用尽，将人民保险公司的强制险限额中的死亡伤残限额全部留给黄艳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49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赵双全、常百岁共同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18522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29152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查明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总损失为1081743元，并认定王会礼对于超载免赔10%是明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是，商业险都要扣除10%的免赔额，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计算判决金额时由于疏忽只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赔款中免赔了10%，却未将人民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赔偿额免除10%。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数额为262370.61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291522.90元。综上，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减少赔偿额29152.29元，二审诉讼费由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王会礼承担。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对一审法院核实计算的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291522.90元没有异议。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牌号冀×4、冀×5挂，实际车主是王会礼，保险费也是由实际车主承担的。在保险合同中显示，被保险人是卢龙县木井强国货运联运车队（以下简称强国车队），且该车是王会礼以融资形式取得，登记在强国车队的名下。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在其承保的商业保险中赔偿额中免赔10%有失公正。此次事故属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对于事故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在计算赔偿时，人民法院可以统筹考虑分配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认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在事实和法律上均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异议并已履行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常百岁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向本院发表陈述意见：服从一审判决，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会礼、赵双全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未向本院发表陈述意见。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的编号为京公交认字（2014）第11011292014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有以下内容：经称重，冀×2／冀×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300千克，属超载行驶，冀×4／冀×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760千克，属超载行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交通事故案卷、行驶证、保险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常百岁对涉及本案的交通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李治民对该次交通事故负有次要责任。鉴于王会礼系冀×4、冀×5挂的实际车主，而李治民作为王会礼所雇用司机，李治民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常百岁、赵双全系冀×2、冀×3挂的实际车主，而常百岁本人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之一。基于上述意见，王会礼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的合理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常百岁、赵双全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会礼、常百岁、赵双全的上述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各自承保的保额范围内承担各自保险责任。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人民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10%免赔额的问题。根据商业险条款中记载有超载免赔10%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基于王会礼在第一次开庭时表示知道人民保险公司的免责规定，且王会礼自称涉及本案的肇事车辆冀×2、冀×3挂、冀×4、冀×5挂都是由其负责交纳，因此认定王会礼对于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商业险中都要扣除10%的免赔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理由充分，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在最终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具体赔偿数额时，并未将相应免赔额从人民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属于明显错误，本院将予以纠正。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和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五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三、赵双全、常百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二十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元三角九分；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卢龙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二十六万二千三百七十元六角一分；五、驳回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6元，由崔文利、杜宝荣、籍春红、崔×负担490元（已交纳），由赵双全和常百岁负担117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王会礼负担28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王会礼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斌代理审判员李坤代理审判员田璐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大 利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