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村西社。代表人：马长利，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福，该社村民。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姜立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利，该村西社社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忠，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再审申请人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村西社（简称集厂子村西社）、桦甸市永吉街集厂子村民委员会（简称集厂子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李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吉民申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集厂子村西社代表人马长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集厂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利、被申请人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二审在事实和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以推断认定的方式，判决李忠鱼塘死鱼的原因系断电缺氧所导致，违背法理。（一）鱼塘断电缺氧的事实不存在，死鱼的原因存在很多的因素，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官推断认定错误。（二）增氧机无需全天24小时运转。（三）死鱼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种：一是养鱼密度过大；二是天气温度过高过低，气温变化过大导致鱼塘水质污染；三是天热缺氧；四是鱼塘投料过多水质太肥；五是水质污染，导致鱼塘感染生病死鱼。（四）本案死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死鱼到底造成多大的损失都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进行司法鉴定。鱼销售时，鱼塘石头呈淡黄色，显见系鱼塘被污染，鱼中毒而亡。（五）2010年12月，双方签署的协议记载承包鱼塘面积是26613平方米，而李忠实际使用的鱼塘面积31613平方米，其中有5000平方米是李忠私挖的，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对此不负有任何责任和义务。且因李忠私自增加了鱼塘面积，必然导致供电不足，所以对死鱼应后果自负。期满后，李忠每年应按每亩地160元的标准向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缴纳承包费，而李忠在2015年没有缴纳承包费，说明双方间没有合同约束了。李忠强占西社鱼塘养鱼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忠的告诉。李忠辩称，（一）李忠家有两处鱼塘，一处是承包西社的，一处是自家的鱼塘，自家鱼塘在变压器北边，电线走农电局线路，和西社电路不发生任何关系。走农电局线路的鱼塘是李忠自家土地推出来的，没有占集体土地。养鱼用的水是从井里抽出来的水，人鱼共用，不能污染。李忠找社里换电线，社里不换，在8月15日夜电线烧断，发生第二次死鱼后，8月16日村里就换了新线，之后2016年李忠还是按原来的方法养鱼，全年没有死鱼。（二）关于死鱼损失测算。李忠是按省技术操作规程精养鱼，2015年7月死亡半成品鱼8500多斤，8月15日又损失3300多斤，两次共损失11800多斤，故集厂子村西社应赔偿李忠鱼类死亡损失84765无，这是经过专家测算的数据。（三）集厂子村西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集厂子村西社的领导不作为，导致重大损失。中院判决书下达后，村社领导不向群众公布，蒙蔽社员，雇佣多名社员聚众寻衅滋事，扰乱法院秩序，影响公正判决，欺负弱势群体。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赔偿李忠各项损失暂定2��元，具体以鉴定后的数额为准；由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李忠与集厂子村西社签订协议书，承包了该村防洪围堰南侧的水田机动地26613平方米，双方约定：李忠承包水田后，必须在三年内形成发包方设计的标准精养鱼塘，承包方需交保证金每年5千元，三年1.5万元一次性交齐；承包方在规定时间完成精养鱼塘开发后，发包方将1.5万元保证金一次性返还，否则发包方收回该地另行发包；承包方无偿使用四年后，继续按现行承包价格160元每亩执行；承包方开挖鱼塘的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负责，用电增容由发包方负责；双方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集厂子村西社的负责人和部分社员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集厂子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协议，至2013年末按照精养鱼塘标准改造��成并验收后，李忠逐年投入鱼苗开始养鱼。2015年7月18日和2015年8月15日，李忠的鱼塘有部分鱼出现死亡，李忠将部分死亡的鱼送与他人。诉讼过程中，李忠要求对其鱼塘中死鱼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后，因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所需数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忠负担。李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集厂子村西社赔偿李忠损失8476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李忠承包鱼塘期间，供电线路多次被烧毁导致供电临时中断。李忠为此以电力容量不足、供电线路老化为由，多次找集厂子村委会、集厂子村西社负责人处理未果。2015年7月18日和8月15日，李忠承包的鱼塘发生两次鱼大量死亡事件，期间均伴有供电线路熔断停电情况发生。其后，集厂子村西社更新了供电线路。二审法院认为，李忠与集厂子村西社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李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建成了符合标准的精养鱼塘并承包经营。集厂子村西社一方面作为一级集体经济组织小组，负有保护和改善本社生产环境和条件，并为本社经济发展提供有力保障和及时有效的协调服务的法定职责；一方面作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又负有保障承包方正常生产经营的合同义务。集厂子村西社理应忠实履行法定职责，恪守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李忠承包建设精养鱼塘，坚持科学放养、不断追求扩大产出、提高经济效益乃是必然而合理的需求，集厂子村西社不但负有及时满足精养鱼塘生产经营必需的供电条件的法定职责和合同义务，而且应当积极地作为。而在李忠承包过程中，多次发生供电线路故障，集厂子村委会和集厂子村西社���没有给予解决，直至养鱼大量死亡。集厂子村委会和集厂子村西社抗辩主张李忠在鱼塘内放养过量是养鱼大量死亡的可能原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发生养鱼大量死亡的时间正值一年气温最高时节，鱼塘不可一时缺少或停止辅助供氧，而此时同时发生了供电线路熔断故障，因此可以合理推断，养鱼大量死亡系鱼塘断电缺氧所致存有高度盖然性。集厂子村委会和集厂子村西社认为养鱼大量死亡与鱼塘缺氧无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二审中，李忠明确表示不请求集体厂子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集厂子村西社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李忠合理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以李忠未能提供鉴定所需数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为由，对养鱼死亡给李忠造��的经济损失未予判定，有失公平。综合李忠承包鱼塘的年限、养鱼技术经验、养殖规模、养鱼体量等因素，酌情确定李忠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万元。综上，李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请求数额酌定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5）桦民一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二、集厂子村西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忠2万元；三、驳回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集厂子村西社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两份证明，证明李忠鱼塘面积超出承包面积4309.5平方米，在承包期间，李忠增加了增氧机，导致电不够用。李忠申请证人唐绍齐出庭作证，证明李忠鱼塘的鱼死亡是因为断电，增氧机开不起来。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中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的两份证明均是自行书写，只代表其单方意思表示。李忠提供的证人证言也需要配合其他证据认定。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李忠现有鱼塘面积超出承包面积，并增加了增氧机。李忠主张集厂子村西社自认鱼死亡当时增氧机无法启动，但在一审庭审中，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回答法庭对鱼死亡原因的询问时述称“大约早上3点，我去的时候原告的水泵开不起来，但增氧机开着的，我就去邻近的水池关了两个增氧机，回来开的水泵，导了一下水。”李忠对该事实争点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忠起诉要求判令集厂子村西社承担赔偿责任，故就鱼死亡造成损失、集厂子村西社未依合同约定对用电增容构成违约及违约行为与鱼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忠与集厂子村西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虽然集厂子村西社主张合同约定无偿使用期至2015年12月是笔误，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主张因李忠在合同期满后，2015年没有缴纳承包费，说明双方间没有合同约束了，不应支持。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李忠）开挖鱼塘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用电增容由甲方（集厂子村西社）负责。”集厂子村西社在诉讼中承认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电增容义务，故其行为构成违约。2015年7月18日和2015年8月15日李忠承包的部分鱼塘内鱼大量死亡的事实存在，双方无异议。但对于鱼死亡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综合证据分析，可能因素既包括集厂子村西社方面应负责的用电增容、用电线路维护等，也包括李忠应负责的自家鱼塘与承包鱼塘用同一变压器、增加鱼苗投放量、增加增氧机等，即不���确定集厂子村西社未依合同约定对用电增容是鱼死亡的原因。一审过程中，李忠申请对鱼死亡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但法院对两项鉴定均没能成功委托。二审中李忠作为上诉人未申请司法鉴定。故李忠在诉讼中对因果关系、损失数额均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集厂子村西社和集厂子村委会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5）桦民一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钟华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寇承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