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C区**号地块。法定代表人：朱立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令，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人和街道人兴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永生，该医院院长。被申��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渝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蒋荣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两江新区一院）、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荣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荣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施工及施工作业程序满足设计要求，且监理单位对荣翔公司的施工行为均予以认可，并完整的记载于监理日志。一、二审判决认定荣翔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荣翔公司的施工及施工作业程序符合设计要求，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作出的不利于荣翔公司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二）两江新区一院（原重庆北部新区第一人民医院）综合门诊大楼基坑边坡BP3段垮塌的根本原因是特殊的边坡岩体结构及水文地质条件，且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地质勘察存在人为的重大失误，荣翔公司完全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荣翔公司承担30%的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三）荣翔公司就事故发生后可以对合理的抢险费用承担次要责���，而二审判决认定荣翔公司承担事故损失的范围过宽、比例畸重，属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荣翔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及庭后，均表示对一审判决中所涉及的16项垮塌事故损失费用名目中的组成及真实性均存有异议。2.二审判决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荣翔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第3、4和6项损失的认定提出异议。第1、2、5、8、9、10、11项损失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无异议，严重损害了荣翔公司的合法权益。3.在涉案事故发生次日（即2013年2月4日）起，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单方面拒绝荣翔公司介入事故的抢险施工和原因调查工作中。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的产生过程、是否实际发生等均无法确定，金额过高，且相关费用均是将荣翔公司排除在事故调查、事故抢险之外，单方面所产生的，其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的《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二审法院判决确认《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8月25日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不成就，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2.荣翔公司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行为，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无法定解除权。（二）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新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判决错误采信相关证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荣翔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渝高公司答辩称：一、荣翔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一）一、二审判决认定荣翔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是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材料进行全面、客观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1.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正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生效判决是在对证据材料运用逻辑、常识进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荣翔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基础。1.不能因事故后鉴定结论与事故前勘察结果不一致而得出事故前勘察结论错误的结论。2.不能因事故后采取“抗滑桩”方案进行边坡支护而得出事故前采用板肋式锚杆挡墙边坡支护方案错误的结论。3.即使鉴定结论稳定性系数与原勘察计算结果不一致，也不能当然得出原设计要求施工的板肋式锚杆挡墙边坡支护方案错误的结论。4.荣翔���司应当因其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边坡开挖施工作业程序不满足设计要求而承担责任。（三）二审判决对垮塌事故损失费用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二）荣翔公司关于二审“新证据”的理由不应成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三）荣翔公司对具体费用发表的细节性理由不足以改变二审判决。综上，荣翔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二、荣翔公司对案涉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的损失范围。一、关于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同》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监理日志》及现场照片，综合参建各方针对边坡垮塌的情况说明，对施工过程情况进行了分析，认定边坡发生垮塌是两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现场实际地质情况与《勘察报告》不一致，垮塌段边坡发生垮塌时稳定性系数低于原勘察计算结果；二是垮塌段锚杆锚固段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锚杆无法起到有效的锚固作用，边坡开挖施工作业程序不满足设计要求。且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时陈述，以上两方面原因力大小无法进行区分。可见，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设计和施工两方面原因。结合《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1.3关于施工方应当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技术核定、本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材料要求进行施工的约定，荣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及时向设计、地勘等单位反馈现场实际地质情况，边坡开挖施工作业程序不满足设计要求，垮塌段锚杆锚固段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荣翔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或者在施工过程中及时向设计、地勘等单位反馈现场实际地质情况，以弥补设计不足。故二审法院依据《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2.5的约定，认定该合同于2013年8月15日荣翔公司收到《解除平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的函》10天后，即2013年8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二、关���荣翔公司对案涉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荣翔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在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前提下，认可荣翔公司对损失承担30%的责任。如前所述，荣翔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荣翔公司存在施工中未及时向设计、地勘等单位反馈现场实际地质情况，边坡开挖施工作业程序不满足设计要求，垮塌段锚杆锚固段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的情况，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荣翔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无违约行为，完全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二审法院在结合、比较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过错大小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荣翔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理，且荣翔公司在二审中对于30%的责任认定亦予以认可。三、关于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的损失范围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庭审笔录的记载，荣翔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针对一审判决认定已经成立的第3、4、6项损失，即高新工程勘设院的设计费用24万元、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审查施工图设计费用4.85万元、重庆建设工程质检中心监测费用48万元提出异议，并未就一审判决认定已经成立的其他损失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且荣翔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异议的损失不予审查。（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为损失，但荣翔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异议的费用，即高新工程勘设院的设计费用24万元、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审查施工图设计费用4.85万元以及重庆建设工程质检中心监测费用48万元。荣翔公司申请再审均认为上述费用中包括了本案事故段以外的其他地段的费用，且监测费用48万元中涉及的监测工程超过本案工程的抢险时间，从而否认上述费用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建筑活动��身具有整体性的特征，从建筑施工以及完工后使用的安全性考虑，在事故发生后，不可能仅仅针对事故段进行设计、审查、监测活动，势必针对相关的其他施工段进行整修、维护，甚至重新设计和施工。本案和上述争议款项涉及的是医院门诊综合大楼基坑边坡，这部分的设计、施工直接影响整个工程，更是对整体工程的安全性起着基础作用。在这部分工程已经发现地质情况变化，发生设计和施工问题导致边坡垮塌的情况下，上述争议费用的发生是客观需要，且有《应急抢险边坡工程施工图设计》、《应急抢险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中的治理方案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合理性，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二）关于一审法院未认定而二审法院认定为损失的费用，即建工住宅公司反压土外运工程款54.50743万元、龙寿路给水管道迁改工程款11.1271万元、人兴路给水管���迁改工程款13.851万元、高压电缆万枢线抢险工程款4.1649万元、联信管线临时抢险及正式还建工程款456.7342万元和电信管线临时抢险及正式还建工程款15万元。这部分费用涉及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荣翔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即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系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也应当采纳，并予以训诫、罚款。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与本案损失范围认定具有重要关系，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且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也在庭审中对逾期提供证据的原因作���了合理的解释。故二审法院在对证据举证、质证、认证的基础上对“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1.关于反压土外运工程款54.50743万元，一审法院因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为由未予认定，但两江新区一院、渝高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证明渝高公司向施工单位实际支付了工程款。该笔费用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有《应急抢险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印证，二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龙寿路给水管道迁改工程款11.1271万元、人兴路给水管道迁改工程款13.851万元和高压电缆万枢线抢险工程款4.1649万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应急抢险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和《监理日志》，能够证实龙寿路、人兴路给水管道迁改、高压电缆万枢线抢险的发生均系本案事故导致，费用发生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且给水管道迁改和高压电缆万枢线抢险工程于抗滑桩、锚索及压顶梁施工等第一阶段施工后实施，也符合建筑工程客观规律和程序。荣翔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上述费用与本案事故不具关联性，理由不成立。3.关于联信管线临时抢险及正式还建工程款4567342元和电信管线临时抢险及正式还建工程款15万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应急抢险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和《监理日志》，能够证实本案事实造成通信等市政管网中断，通信市政管网临时抢险以及正式还建工程的费用属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且已经实际发生。荣翔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两笔费用都是通信管线的抢险即还建费用，具有重复性，但事实上两笔费用分别是联信管线和电信管线，且分别由不同的公司进行施工，荣翔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因此，二审法院对上述损失的认定理由充分，荣翔公司关于损失范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综上，荣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玉林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万 怡书 记 员 方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