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沧民终字第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光明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刘殿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祝东华，内蒙古恒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华，系献县汉王球墨铸造厂业主。委托代理人：侯学英，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庆举。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市曲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雅周镇庞庄。法定代表人：冯桂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成祥。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简称内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华、南通市曲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简称曲塘劳务公司）、钱成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献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9月27日本院以（2012）沧民终字第20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5年2月25日，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献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8月3日，郭中猛以原告献县汉王球墨铸厂委托代理人身份与第三人钱成祥签订加工定做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承揽方为定做方加工通丝杆、脚手架、木方、铁钉、火烧丝、绿钢等、白网、多层板，并约定了通丝杆每米4.2元、脚手架每立方米1560元、木��每立方米1880元、绿网每口16元、白网每口23元、铁钉每吨5900元、火烧丝每吨6000元、多层板每张70元；交货地点为：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部联排别墅69#－51#楼；结算方式：定做方±0.00给供方20%，余款到年底一次结清，以送货单、财务结算为准；违约责任：按总货款的2%每天违约金计算。合同下面定做方加盖了“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岸国际项目部曲塘施工队”字样的印章。后原告按约定向东岸国际项目履行了该合同，2009年11月18日经双方核算，原告方为钱成祥施工的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部工地供货价值172676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东岸国际项目系被告内三建承建，宗奋素为项目负责人。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部将该项目中的108#－68#别墅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钱成祥。钱成祥自述没有承建资质，因此找到第三人曲塘劳务公司借用资质，凭借曲塘劳务公司为��出具的资质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与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实际是主体、劳务大包）。第三人曲塘劳务公司辩称未向任何人出借过公司资质，经法庭核对，曲塘劳务公司提供给法庭的相关资料与被告内三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明显不符。献县汉王球墨铸造厂、献县环宇器材租赁公司与被告内三建下属东岸国际项目部共签订了三份加工定做合同，献县汉王球墨铸造厂、献县环宇器材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郭中猛，被告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部三个合同共计付款32万元（其中东岸国际项目部汇入郭中猛借用的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胜建材经销部账户20万元，钱成祥分多次支付现金12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加工定做合同、结算单、委托书、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胜建材经销部证明一份、进账单、劳务分包合同、内三建2008年12月15日公司43��文件、存根以及开庭笔录可供认定。原审认为：劳务分包是指以计件或计时的方式把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劳务承包人，由工程承包人支付劳务报酬，也就是施工单们承揽工程后，自己买材料，然后另外请劳务单位负责找工人进行施工，但还是施工单位组织施工管理。结合本案，被告内三建承建的东岸国际项目，其项目部将108#－68#别墅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钱成祥，双方表面上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实际钱成祥干的是主体工程。被告内三建未提供其他证据，仅凭借一张授权委托书称钱成祥系第三人曲塘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并称将东岸国际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曲塘劳务公司，因第三人曲塘劳务公司否认将公司资质出借并承建东岸国际工程，且经核对曲塘劳务公司公章与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明显存在差异，故对于被告内三建称钱成祥系曲塘劳务公司工作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被告内三建与第三人钱成祥之间系工程非法分包关系，无施工资质的钱成祥为实际施工人，内三建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钱成祥，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钱成祥以“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岸国际项目部曲塘施工队”的名义与原告李光华签订了加工定做合同，并将原告李光华为其加工定做的通丝杆、铁钉、火烧丝等建材实际用于被告内三建东岸国际项目的施工，原告有理由相信钱成祥对被告内三建有代理权，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李光华在本次交易中有恶意或存在过失，对于钱成祥所欠货款被告内三建应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内三建应给付原告货款1726760元。因定做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张250000元亦不妥，依据合同法解释，应以所欠货款1726760元为基数，从违约之日即2009年1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1.3倍计算违约金，到判决书生效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不超过250000元。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光华加工定做货款1726760元，并承担以172676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1.3倍计算违约金，计算到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不超过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曲塘施工队签订合同，其完成工作成果，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至于其购买、使用何人提供的材料与上诉人无关，应由曲塘施工队钱成祥与之结算。2、钱成祥是以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岸国际项目部曲塘施工队的名义与李光华签订合同，所盖印章是钱成祥派人私刻，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因其违法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曲塘施工队与钱成祥承担。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中的货物用于东岸国际建设项目，钱成祥与李光华之间可能存在通过私刻公章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本案很可能是一起虚假诉讼；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使用了李光华的货物，那也是曲塘施工队钱成祥向其所购买，多少钱向李光华购买、购买多少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都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光华只能向钱成祥主张权利，钱成祥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4、本案中，李光华作为合同一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过任何的注意义务，对与其交易的另一方的主体资格未作任何审查，其主张权利的证据上加盖印章的单位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李光华未尽到对钱成祥是否有权代理上诉人从事民事行为或者上诉人知道这笔交易的注意和审慎的审查义务，其××目的与钱成祥签订合同，不符合“有理由相信”的法定条件，由此产生的责任与不知此事的上诉人无关。二、原审付款数额认定错误，李光华收到的货款应是50万元，因上诉人欠工程款，按钱成祥指示向任何人付款都属于支付工程款，且无义务审查他们之间欠款的真实性，与收款人之间不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李光华出具结算单写明“欠款待上诉人与曲塘施工队结清后付清”，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曲塘施工队与上诉人未结算，所附条件未成就，李光华无诉权，故应驳回李光华的起诉。事实上，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已经付清，再让上诉人重复支付，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李光华主要答辩意见为：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中，经查明东岸国际项目系上诉人承建，宗奋素是该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上诉人均是认可的，上诉人否认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方面陈述涉案工程款其已经付清，另一方面又来否认本案的合同关系，自相矛盾。二、根据钱成祥一审笔录中陈述���上诉人与其系上下级关系，也就是说钱成祥所从事的这些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而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钱成祥之间系工程非法分包关系，无施工资质的钱成祥系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钱成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钱成祥以内蒙古第三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东岸国际项目部曲塘施工队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定做合同，并将被上诉人李光华为其加工定作的建材用于该项目的施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钱成祥对上诉人有代理权。三、一审中认定上诉人三个合同共付款32万元是正确的，因32万元中包含了钱成祥同意支票支付的20万元，上诉人再以累加的方式计算是完全错误的。四、本案并非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其结算单是双方结算的凭证，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凭证，至于上诉人与曲塘施工队是否结算是其��部行为，因曲塘施工队隶属于上诉人，是否结算与我方无关。且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己的陈述也说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已经付清，即便是附条件该条件也已经成就。被上诉人钱成祥主要答辩意见为：我与上诉人是上下级关系，我们的工程款没有结清，上诉人给我打的条，我与李光华之间的加工费也没有结清。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关于其上诉状中关于“涉案工程款已经付清”的表述有如下解释：指上诉人与施工单位曲塘施工队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称有证据，但本次庭审中提供不了。上述庭审中，上诉人称原判认定的2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是上诉人履行的凭证，对此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汉王球墨铸造厂加工定做合同》文本所载的上诉人与汉王球墨铸造厂就2009年7月9日签订的定做合同所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诉���欠货款301000元，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共计40万元，此款汇入李光华个人账户，李光华收到货款后必须两日内即2010年5月27日将上诉人被查封存款予以解冻。2、2009年9月30日，上诉人的收款人为郭中猛，金额为20万元，票号为01595552《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被上诉人李光华质证称：对2009年7月9日的加工定做合同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20万元不是履行上述加工定做合同，理由为：合同所载协议注明李光华收到货款后的两日内即2010年5月27日将上诉人被查封的账户解封，即付款时间应为2010年5月25日，而转账支票的时间是2009年9月30日，二者时间明显不符。另，上诉人提供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岸国际工程项目部与南通市曲塘建筑安庄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东岸国际B区-中心别墅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被上诉人李光华对该合同���予认可，称本案已经三次庭审，上诉人均未提供，怀疑是否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我方利益。另查明：被上诉人钱成祥在一审庭审中称，2008年10月28日宗奋素委托我哥和他接头，让我和他合伙来干东岸国际小别墅区的工程，当时工程是12月25日开工的，当时他把所有土建工程让我承揽，我当时建了58号-108号楼。我们先入场施工，当时建到99号-108号主体已经封顶的时候，宗奋素让我签订劳务合同，因为当时工期紧，当时我哥哥在南通曲塘劳务公司，他的师兄是南通曲塘劳务的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我找到他挂靠的单位，没有劳务单位内三建不让施工，宗奋素让我找一个单位临时挂靠。当时与内三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候，手续是南通曲塘劳务公司内蒙古公司负责人给我的。当时12月25日开工后，主体干到半截的时候，100-105号楼停工之后，工地供不��材料了，宗奋素让我自己解决，我找到了郭中猛，郭中猛和宗奋素谈的价钱，我出面签的合同。合同上的章，郭中猛让材料员送了四五次货，我也没有跟他签订合同，后来郭中猛让我必须签合同，合同上必须盖章，然后我就让我的材料员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刻了章。还称，被上诉人李光华称货物是以汽运的方式交付的，有交付凭证，当时发货凭证已经由项目部收回，收回后出具的结算单情况属实，发货单双方结算后都已经销毁了。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首先，涉案工程东岸国际项目为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建，并设有项目部，且涉案加工定做合同交（提）货地址亦在上诉人东岸国际项目部并加盖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岸国际工程项目部曲塘施工队字样的印章，综上情况，被上诉人李光华在订立合同并发生交易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签订人钱成祥对上诉人有代理权，而且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李光华在本次交易中存在恶意或过失等情形，即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善意、谨慎及无过失的注意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钱成祥的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其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南通市曲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其未授权被上诉人钱成祥签署相关协议系属无效行为的情况下，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曲塘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或被上诉人钱成祥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故本案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在本案应负的法律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中，上诉人允许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钱成祥对应由其完成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进行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对非法行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主张其与曲塘施工队尚未清算，又称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已经付清但又无证据支持，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属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其上诉以与曲塘施工队尚未结算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无诉权，理据不足。综上，原审判令上诉人对本案货款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