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威经技区民重字第761号 原告（反诉被告）郑平，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代理人王宇平，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郑平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债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1）威经技区民初字第761号判决书判决后，原告（反诉被告）郑平不服,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2）威民一终字第1043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宇平、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郑平诉称，威海市医药总公司欠原告人民币70余万元久拖不还，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并申请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和平路59-2号房产。诉讼过程中，被告因另案欲处置被查封的涉案房产，请求原告解除查封并承诺解封后一个月内被告贷款偿还原告人民币70万元。原被告于2009年8月8日达成解封还款协议，随后原告申请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但被告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70万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辩称，一、这份协议书是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协议书，自始无效。2008年7月，被告经人介绍想要收购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下属企业长生堂医药连锁店，威海市医药总公司在市国资委主导下正在改制，首先解决拖欠职工工资和保险金150万元，被告如能付清此款，长生堂医药连锁店随同名下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和平路59-2号房屋就归被告。于是，被告同意付款接收，但当被告付清150万元想过户时才知道上述房屋被环翠区农村信用社、郑平、郑一民、苗新云、莱州德裕昌五家债权人查封保全了。而威海市医药总公司既没钱解封，也没钱退还被告，被告不得不继续还钱解封。2009年3月，原被告通过环翠区农村信用社的闫军认识，此时被告已经通过法院先后还清了威海市医药总公司欠苗新云43万元和环翠区农村信用社66万元，被告合计支付109万元，加上上述150万元，被告已经付出259万元，而该房屋评估价值才180万元。威海市医药总公司是国有单位，在外还有很多债权，有一定的偿付能力，这一点原告曾承包威海市医药总公司6年，可以推断原告深知此事。但原告利用被告急于解封卖房的心理，于2009年5月提出被告如果支付原告和郑一民的全部债权约70万元，他们可申请解封房屋，同时也帮助协调剩余一家莱州德裕昌的解封事项。原告再向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主张债权，如再能从威海市医药总公司要回钱，原告拿四成，被告拿六成。但因威海市医药总公司的相关人员知道原告已经申请保全查封了房屋，也知道被告正在收购下属单位的事情，一定认为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债务。所以，为了掩盖事实，原告提出签一份假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房产解封，待解封后，乙方同意在一个月内贷款偿还甲方人民币70万元”，被告考虑到自己如果想要房子早晚得付钱给原告，而且前期已经为解封支付了259万元，如果原告计划得逞，自己也能减少很多损失，也就同意了。协议达成后，但被告没有履行。二、协议书中所称解封的房屋并不是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不是此房的所有权人，所以此协议约定的内容是虚假的。三、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20万元解封款。2009年8月8日（协议书签订日期）之前，2009年4月21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支付20万元，2009年5月3日支付10万元，2009年7月1日支付15万元，2009年7月21日支付25万元，2009年8月6日支付10万元，2009年11月16日案外人张某应被告指示支付给原告10万元，合计90万元。原告先后于2009年8月4日和12日申请解除了对房屋的查封。至此，原告的债权已经由本案被告全部给付，而且多付了20万元。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讲从2009年4月21日到8月6日给付原告80万元以及2009年11月16日张某给付原告的10万元，对付款时间及金额均没有异议，但该90万元是被告购买原告药材的款项，不是解封款。因为解封协议是在8月8日签的，原告的解封是在8月14日，原告协调郑一民的解封是在8月12日。被告对于如此大额的付款行为不可能在没有达成协议之前，即没有解封之前就付款。所以，被告的反诉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7日，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下属企业长生堂医药连锁总店（法定代表人丛某）通过职工大会决议进行改制，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和平路59－2号房产原系医药总公司财产，改制时一并划归连锁总店所有。2008年9月8日，被告以1万元价格购买了该改制企业（其中企业负债377.29万元，被告购买后需承担171.56万元的职工欠款），并更名为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总经理，经营范围为中药材、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原料药、化学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的零售；一、二、三类医疗器械产品，常温保存保健食品批发零售。2008年11月4日，该企业更名为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 原告原对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享有债权约40万元，其又于2009年8月2日购买了郑一民对该公司的25万元债权。因原告郑平及郑一民、莱州市德裕昌医药有限公司医药总公司在向威海市医药总公司追索债务过程中已通过法院将本案涉案房屋即2009年8月8日解封协议中涉及的威海市和平路59-2号房产查封，被告如要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必须先清偿医药总公司的上述债务。 2009年3月，原、被告通过他人介绍相识。2009年7月底至2009年底前的某一天（原告主张是2009年7月底至8月12日前，被告主张在2009年10月后），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8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郑平乙方：刘树平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为盘活资产促进资金流动，甲乙双方同意将乙方房产解封。待解封后乙方同意在一个月内贷款偿还甲方人民币约七十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郑平、刘树平的签名及落款时间2009年8月8日中的两个“8”均为手写，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对于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与落款日期不符的原因，原告称记不清了，被告则称这份协议是原告提前做好的，时间也都填好后找被告签的字，系2009年11月-12月后补的，目的是再额外向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主张70万元。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告分别于2009年8月4日、2009年8月13日向烟台市芝罘区法院、烟台市牟平区法院申请解除查封，上述法院分别于2009年8月12日、2009年8月14日裁定解除了对和平路59－2号房屋的查封。2009年11月11日，原告又购买案外人德裕昌公司对医药总公司的债权8万元（莱州市法院已立案执行，并查封了和平路59-2号房屋），同年11月16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张某又向原告支付10万元。同日，原告向莱州市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该法院于当日解除查封。2009年7月17日，涉案房屋由被告以其经营的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名义作价286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张某，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1年8月10日，原告诉至本院，以被告未支付约定的70万元款项为由要求被告给付。 另查，2009年4月21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支付20万元、同年5月3日又支付10万元、7月1日支付15万元、7月21日支付25万元、8月6日支付10万元。至此，被告自2009年4月21日至2009年11月16日共计向原告付款90万元。 被告对于出具的两张收条形成时间有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鉴定。被告对于原被告恶意串通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原告为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为药材款，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收条两份，内容分别为：“收条今收到牛黄3kg×18万=54万冬虫草5kg×5.2=26万2009.4.21刘树平2009.4.21”、“收条今收到冬虫夏草壹公斤，每公斤价格壹拾万元整，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09年5月7日”（加盖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解释称该公司是以被告名义进行改制，其是法定代表人，所以其以该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是为了向威海市医药总公司另行要款）。被告认可上述两份收条系被告出具，但辩称内容是虚构的，两份收条都是2009年12月份，原告让其写的，实际双方并不存在冬虫夏草和牛黄的买卖关系，这样做的目的是原告想再向威海市医药总公司主张债权，而又要防止该公司知道原告已经通过被告实现了对该公司享有的债权。但被告对上述辩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辩称的事实不认可，称两张收条的时间都是晚于收条记载的时间又都早于2009年8月8日，即2009年5月7日至2009年8月8日前这段时间补签的，目的是避免将履行解封款与药材款混淆。当时都是原告先交货，被告后打款，交易多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当时原告也没要求被告出具收条。 被告对莱州德裕昌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2009年8月8日原被告商议70万元解封款包含该公司的8万元，但该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却是在2009年11月11日。 原告为证明原被告签订解封协议后，原告将该协议交到芝罘区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的事实，申请本院向烟台市芝罘区法院调取了（2009）芝执字第16号卷宗中的《协议书》复印件、郑平于2009年8月4日、8月13日在该院所作执行笔录各一份、2009年8月4日解除查封申请书一份、（2009）芝执字第16-1号裁定书一份。原告郑平在2009年8月4日对芝罘区法院执行人员讲：“我申请执行威海市医药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由于我们查封被执行人的房产是属于轮候查封，前段时间上一个案子查封的，威海法院准备评估拍卖，由于其他原因迟迟未能进行，我看这个样是无法评估拍卖了。最近我打听了有可靠消息，被执行人在哪个医院有款，但是无法交医院截留，没有证据，别人帮助我将这个款要回来，唯一的要求就是现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之后好贷款还账。前一个案子也正在办理解除查封手续。被执行人上个周已经与我签好了执行和解协议，我现在就申请解除查封”。执行人员要求郑平写个解除查封申请并提交和解协议，其称申请已经写好，同意提交和解协议。2009年8月13日，原告郑平在芝罘区法院做询问笔录，执行人员问其能否提交双方所达成的自行和解协议，其回答称能。执行人员又问：“你所提交的与刘树平协议书怎么能是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就是你与对方所达成的”。其回答称：“对方要将房屋转给刘树平，我们都谈好了，如将来该案执行不了，没有财产执行了，我不找你们的责任，这是我自愿同意的，将来不能执行，我负责”。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2009年8月13日之前原告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将此和解协议提交烟台芝罘区法院，作为解除对威海市和平路59-2号房产的查封的依据，可以证实原告对整个事实陈述的真实性，同时也否定了被告所讲的该解封协议是在2009年11月-12月之间后补的虚假说法。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在申请芝罘区法院解封同时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8日的协议，只是提到在2009年8月4日前一周双方已经签订了关于解封房产查封的协议。按理说，此时原告应该具备了提交上述协议的条件，更可疑的是，此协议上的日期是8月4日后，这就不能排除双方恶意签订此协议，向医药总公司继续主张债权的目的。此协议并没有被查封人威海医药总公司，芝罘区法院如裁定解封并不能依据该协议，因为协议上的刘树平与解封没有任何关联。 对于多付了20万元解封款的原因，被告称因为原告一直没有告诉其到底需要付多少款，法院判决的材料原告也没有给看。原告打电话让其付款其就付款。对于没有收到解封款却要给房屋解封，是因为当时原告是第四个查封的债权人，达成协议前房产已经查封了3-4年，芝罘区法院几次和环翠区法院沟通拍卖此房产未果，而且不知道房产究竟能拍卖多少钱，如果不解封的话，原告也不一定能通过拍卖拿到执行款，所以和被告达成此协议，协议约定解封后被告一个月内贷款偿还原告70万元。 另查，2009年4月10日，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东由丛某、刘树平变更为丛某和**。 被告为证明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全部为解封款而不是药材款的事实，提交了本案一审时证人丛某（1963年4月24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威海市、张某（女，1969年10月21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出庭作证的证言：其中丛某证实称，其与原被告均系朋友，原被告之间没有业务往来。长生堂改制时改给被告，59-2号房屋是医药公司及长生堂唯一的财产，被告想改制到这套房屋，但医药总公司欠款太多，原告也是债权人之一并保全了这套房屋，被告想解封改制。不知道原被告签协议的事，他们之间就是为了房子认识的，第一次三人见面是在参圣食府，当时谈的就是付款的问题，何时解封，只是大体商量一下，刘树平答应总共给80万左右，没提解封后再打个条；第二次医药总公司好像还欠原告钱，因为其在中医院有债权，所以原告想做一下工作找中医院要钱，我们四六分成，其没同意，可能这个事没弄成。刘树平给原告支付了80万左右款项，房子才解封的。张某证实称，原系医药公司职工，认识原被告。2009年好像给原告郑平打了10万元钱，12月份房证办好了。当时是刘树平让其打的，不记得谁说是解封的钱，刘树平还给其打了条。不记得打款前是否与原告郑平联系过了。与郑平没有业务往来。 对证人证言质证后，原告认为证人丛某与被告曾同为威海市长生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有利害关系，所以丛某的证言不应当采信。对张某的证言有异议，原告收到的10万元并不知道是张某打给原告的，因为银行卡只能查到款，不能查到谁打的款。原告收到款后，被告电话告诉打了10万元给原告，但是没说是通过谁的账户打给原告的，在一审开庭时被告才说是通过张某账户给原告打的款。被告认为，证人丛某参与了原被告关于59-2房屋解封的商议全程，是原被告之间本案争议的知情人，其与被告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其作为证人所提供证言的效力。 庭审中，原告称除了解封款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冬虫夏草和牛黄的买卖关系，金额为90万元。被告则称双方之间没有药材买卖关系，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上述事实，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书》系双方签订，被告辩称双方恶意串通的虚假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拟解封的房屋是否登记在被告名下也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申请法院解除对涉案房产查封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对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被告自2009年4月21日至2009年11月16日共计向原告付款90万元，且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被告据此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且比约定多付了20万元。而原告则主张上述90万元系履行双方之间关于冬虫夏草和牛黄买卖的付款义务，为此原告提供了涉及冬虫夏草和牛黄的两张收条予以证明，被告辩称该收条系原被告为获取非法利益而恶意串通虚构的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且被告第一次付款的时间与收条落款时间相吻合，总付款金额也与收条载明的药款金额一致。被告辩称其支付给原告的90万元均系解封款，但该款项的支付金额与协议约定的金额严重不符，支付时间也远早于协议签订时间，并且支付方式也与协议约定的方式不符，并且被告提供的证人丛某、张某分别系威海医药总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与作为改制中收购该企业的被告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该二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该二人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冬虫夏草和牛黄买卖的事实。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只能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的90万元系被告购买原告冬虫夏草和牛黄的药款而非解封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约定的70万元解封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多付的20万元解封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 付原告（反诉被告）郑平70万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平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郑平返还20万元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刘树平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刘树平承担。 审判长  张德民 审判员  李云飞 审判员  姜倩倩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周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