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4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元宝山区融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西城区办事处王府花园综合楼门洞北三号厅。组织机构代码56416XXXX。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融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融昌公司）、李某1、李某2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融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某、魏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李某2、李某1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融昌公司的诉讼请求。称李某1、李某2经营的牧场已出卖给我，我于2014年9月实际接管该牧场，李某1、李某2不协助办理工商过户，我向法院诉讼已得到支持，该判决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我与邓某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邓某明知涉案奶牛场相关财物已被查封，刻意隐瞒该事实，引导法院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融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邓某与李某1、李某2系民间借贷关系，该牧场并未交付邓某，我公司保全后。邓某提出异议，被驳回后隐瞒实情使法院做了错误的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融昌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该院起诉李某1、李某2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2972号民事判决书，后融昌公司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5）元法执字第9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将李某1名下所有的福原牧场牛棚、1号房、2号房、奶站房屋予以查封。邓某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元法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邓某对本案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邓某于2015年11月19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6年5月3日撤诉，该院作出（2015）元民特字3号民事裁定书。邓某于2015年8月19日向该院起诉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邓某与李某1、李某2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李某1、李某2继续履行合同相应义务，赔偿邓某违约金120000元。李某1、李某2经公告送达未到庭，该院于2016年1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缺席审理，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元民初字第3336号民事判决。融昌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知悉该判决内容，于2016年5月24日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15）元民初字第3336号民事判决。融昌公司对（2014）元民初字第29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申请执行时，执行人员于2015年1月27日对李某1询问时，李某1陈述”牧场是其自己开办的，未办理抵押”。在审查邓某提出执行异议时，2015年10月27日询问邓某笔录中邓某陈述：”两个月前接手的福原牧场，因为李某1要以福原牧场的名义办理项目款，再加上找不到李某1，我没法接手。福原牧场转让款60万元全部是现金给付，现金在我家放着，我家有两个保险柜。李某2给我牧场钥匙时把执行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给我了，我才知道法院查封了牧场”。邓某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2014年8月15日购买牧场，因李某1需用牧场抵押借款，9月末接手牧场”，邓某陈述购买款60万元来源时，在买卖合同一案开庭”工商银行理财支取20万元，包商银行支取50万元，”在本案开庭审理中陈述”在工商银行支取20万元，邓某妻子送来20万元，其朋友刘爱军送来20万元，全部是现金给付”。又查，2012年1月7日，李某1向融昌公司借款办理抵押时，对其所有的福原牧场评估2490760元，该院对借款合同一案执行中，2016年3月27日经该院委托评估价值1378978元。另查，邓某陈述因福原牧场交接与李某1夫妇发生冲突，但未查到出警记录。该院认为，一、被告邓某提出中止审理及延期审理是否具备合理性？被告邓某提出因融昌公司与李某1等共同合伙私刻公章，签订了质押合同，邓某已到公安局报案，现公安局正在侦查阶段，本案应中止审理，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是否私刻公章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不具关联性；邓某提出因李某1未到庭，事实无法查清，应延期审理，因在本案开庭前，已就相关案件事实向李某1进行了询问，且本次开庭其已委托代理人出庭，因此其未到庭不影响案件正常审理。二、邓某与李某1、李某2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是买卖关系？还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在当事人一方主张系房屋买卖关系、另一方主张系借贷关系，且双方证据均有缺陷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探究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1、李某1在法院查封询问时明确表示牧场是其经营，未提到出卖，由此可推断签订买卖合同时其本意是以牧场用作借款的担保；2、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牧场在具备交付条件下未及时交付，有违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邓某第一次陈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未实际接手福原牧场，直到时隔一年即2015年9月双方发生冲突才接手，由此可推断是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时才涉及到牧场交付的问题；3、买卖合同约定价格较低，与李某1借款抵押评估及进入执行阶段的评估价值相差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次，从证明标准角度看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证明标准是负有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邓某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在合同履行方面却不能举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涉及60万元的大额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李某1陈述双方是借贷关系，对该笔款的交付有异议时，邓某应举证证实该笔交易款否实际履行。而邓某陈述的60万元购买牧场款，款项来源，履行方式等几次陈述相互矛盾，无法判断买卖行为的发生及实际是否履行。相反，李某1、李某2虽未能提交借款合同，但陈述的借款金额、利息以及偿还利息的截止时间，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邓某仅在李某1拿走款后将28万元去邮政储蓄银行汇走一事与李某1夫妇陈述一致，印证了李某1夫妇陈述借款3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5000元，实际借款285000元的说法更接近事实。李某1陈述借款后按月偿还利息15000元，直到2015年9月还不上利息了，双方为此发生冲突邓某才要求接手福原牧场，也与邓某陈述的接手牧场的时间吻合，因李某1、李某2对买卖牧场说法有异议，针对现实中个人之间借款双倍写欠条情形的大量存在，以及在司法实践中，借贷双方借贷时仅签订买卖合同，一旦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可以选择执行买卖合同的做法，李某1借款30万元，出具60万元收据就不难理解，民事诉讼证据采用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双方都不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而且邓某提交证据及其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况下，考虑李某1、李某2的说法更切合实际，邓某与李某1、李某2之间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规定主要是基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考虑，防止居于优势地位的债权人牟取不当暴利，损害债务人特别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尽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并不导致抵押权的成立，但足以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一种非典型的担保关系。既然属于担保，就应遵循物权法有关禁止流质的原则，也就是说在债权人实现担保债权时，对设定的担保财产，应当以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因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邓某未将法院已将福原牧场查封情况如实陈述，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与实际不符。综上，邓某请求直接取得牧场所有权的主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的规定，其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财产申请保全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作出的判决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元民初字第3336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邓某诉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一案开庭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在此前2015年10月28日，邓某曾针对其与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案的标的物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某针对其与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案的标的物在2015年10月28日之前提出过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在2016年1月18日邓某诉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一案开庭时隐瞒了这一事实，致使原审法院在该案被告李某1、李某2未出庭未能查清买卖合同案的标的物被法院查封这一事实，做出了支持邓某诉讼请求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因邓某隐瞒涉案标的物被法院查封之事实，又该案被告李某1、李某2经合法传唤未出庭，致使本该中止审理的案件未能中止。在原审法院作出了支持邓某诉讼请求的判决后，查封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融昌公司提起诉讼，李某1、李某2否认了其与邓某存在买卖关系，邓某亦未提出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与李某1、李某2买卖本案标的物并交付占有。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元民初字第3336号民事判决正确。故上诉人邓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融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某负担；二审邮寄送达费8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牟玉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