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勤，女，197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北区3号永安路27号。负责人：王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王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钱雪勤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雪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316332元、施救费800元。事实和理由：1.“遗留火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本案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车损险条款中“火灾”定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者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损失”，“遗留火种”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身的原因导致的燃烧。2.宜兴市××××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车辆起火原因为“不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其认为起火原因中“��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要大于“电气线路故障”，而“遗留火种”引发的火灾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火灾”，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3.不论起火原因为“遗留火种”还是“电气线路故障”，而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保险公司应当向钱雪勤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明确将自燃列入责任免除章节下，并且把字体加深，保险公司主观上也是将该条款作为免责条款，但是保险公司并未对其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应当向其赔偿损失。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遗留火种”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属于自燃险中的“自燃”，故本案事故属于自燃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2.宜兴市××××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车辆起火原因为“不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并没有明确“遗留火种”造成火灾的可能性要大于“电气线路故障”的可能性。钱雪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4月16日13时13分，其驾驶苏Ｂ×××××号宝马轿车在行驶到老104国道融达汽车城往徐舍方向1公里处时发生火灾，导致该车被烧损。2016年5月30日，宜兴市××××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2016年7月13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复核决定书，维持上述火灾事故认定。车辆损失为新车购置价391500元×已使用32个月×月折旧率0.6%=316332元及事故施救费800元。由于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险金317132元。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于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认定均无异议；保险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车损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以及不计免赔等，但未投保自燃险，而对于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排除了外来火种，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雪勤为其所有的苏Ｂ×××××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车损险（保险金额为391500元）、三责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3日0时起至2016年8月2日24时止），但未有投保自燃险。根据保险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所载，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暴风、龙卷风；（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六）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第七条载明，自燃以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附则中对于火灾的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上述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保险条款、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火灾”，即涉案事故是否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车损险保险条款中对于“火灾”的释义，火灾是指被保��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因此，因被保险机动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则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属于保险公司自燃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从公安消防部门对于涉案保险车辆的起火原因认定看，起火原因排除了外来火种，但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如果系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则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钱雪勤主张在车损险范围内理赔，应首先证明其理赔主张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其无法提供证据认定起火原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钱雪勤要求在车损险范围内理赔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雪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8元，由钱雪勤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附则部分定义“自燃”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自燃损失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一）因被保险机动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二）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二审中，钱雪勤向法院提供了宜兴市××××大队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宜兴市××××大队委托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在初步勘察中载明“痕迹表明起火部位在车厢内”，在细项勘察中载明“痕迹表明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与中央扶手连接处的底部”，在专项勘察中载明“对车厢内的电气线路进行进一步勘验，在副驾驶位靠近中央扶手处的底部提取带有疑似短路熔珠的铜导线，标注为物证一，在副驾驶位前方储物柜处线路板上提取带有疑似短路熔珠的铜导线，标注为物证二，在副驾驶位底部提取炭化物，经筛取提得疑似短路熔珠，标注为物证三。三份物证送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熔痕性质鉴定。经现场清理挖掘，在副驾驶位底部后侧提取到打火机残件，包括防风罩一个、弹簧两根。《技术鉴定报告》记载：“经金相分析，试样3-2、3-3、3-4为二次短路��痕，试样1-1至1-3、2-1至2-8、3-1、3-5、3-6为火烧熔痕。”钱雪勤提供该两份证据证明本案起火原因应为遗留火种，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保险公司对前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推翻宜兴市××××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的认定，无法证明起火原因中“遗留火种”的可能性大于“电气线路故障”。为核实《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和《技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了解事故发生的前后经过，本院前往宜兴市××××大队调查，对《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和《技术鉴定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调取了钱雪勤及岳锦泽（系钱雪勤的丈夫）2016年4月16日在宜兴市××××大队的询问笔录。钱雪勤的笔录中记载：“我家侄子叫我说车内前排中间着火了，我转头一看发现前排副驾驶左侧缝隙里有火苗冒出来了，我就立即向公路右侧停车，并立即下车……”、“问：行使过程中动力系统及电路油路是否正常？答：都是正常的，我连音响都没有开。”岳锦泽的笔录记载：“坐在后排的我家侄子叫我们说车内前排中间着火了，我转头一看发现我左侧的缝隙里有火苗冒出来了，我老婆就立即向公路右侧停车，并立即下车，……”、“问：请你讲一下最初看到起火的部位在哪里？答：当时是车内前排副驾驶左侧和中间储物箱相连的缝隙里冒出来的，……”、“问：请你讲一下起火前的具体行为？答：起火前我调节了副驾驶座的座椅准备睡觉，座椅是往后调的，还把靠背调节到躺下的位置，调节好之后不到一分钟，我问到了焦糊味，当时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是我侄子在后座告诉我说副驾驶侧面有烟有火了。”对法院调取的钱雪勤及岳锦泽的询问笔录，钱雪勤认为结合《火灾���场勘验笔录》和《技术鉴定报告》，本案起火原因中遗留火种引发事故的可能性要大于电气线路故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其已经向保险公司给提供了能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证明。现保险公司拒赔，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拒绝赔偿的举证责任。若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属于除外责任，即使保险公司认为钱雪勤提供的出险原因的证明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两份询问笔录，都可以确认起火部位是在车厢内，从而再一次验证了宜兴市××××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的正确性，即排除外来火种。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的条款，该险种仅对外来火种引发的火灾承担责任，对于自燃及不明原因引发的火灾，不承担赔偿责任。经过双方确认，《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的“遗留火种”为车内的打火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遗留火种”造成车辆燃烧是否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进而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假如“遗留火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那么本案事故是否由“遗留火种”引起的；三、钱雪勤能否以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主张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责为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遗留火种”造成的车辆燃烧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进而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对于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根据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等合同解释方法确定其通常解释，只有存在两种以上的通常解释结果时，才能按照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采纳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本案中，车损险保险条款将“火灾”定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者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损失”。根据“被保险机动车本身”是否包含被保险机动车车内空间，有两种理解：第一，“被保险机动车本身”是指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汽车零部件，但是不包含车内空间；第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身”将被保险机动车作为一个独立空间，除了被保险机动车零部件以外，还包括车内空间。在通过文义解释得出两种理解后，结合“自燃”的定义再对车损险中的“火灾”进行体系解释以确定其通常解释。自燃险保险条款中对保险责任界定为“因被保险机动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该条款将机动车本身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纳入自燃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中“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的性质与本案“遗留火种”车内打火机一致，均为车载物品自身原因起火导致燃烧。故“遗留火种”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应属于自燃险中的“自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二审补充查明事实，不能认定本案事故是由“遗留火种”引起的。公安消防部门是具有火灾原因勘验检查资质的专业机构，本案起火原因经宜兴市××××大队勘验检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宜兴市××××大队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时，其已经掌握了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全部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其认定的基础上，对其火灾原因认定结论��予维持。宜兴市××××大队在起火原因中并未作出“遗留火种”造成车辆燃烧的可能性大于“电气线路故障”的认定。因此，对于钱雪勤认为“遗留火种”造成车辆燃烧的可能性大于“电气线路故障”的主张不予支持，也即不能认定本案事故系由“遗留火种”引起的。由于钱雪勤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故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遗留火种”属于车损险中的“火灾”，也因无证据证明本案起火原因为“遗留火种”，从而导致钱雪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钱雪勤无权以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主张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责为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之间关系不限于包含关系，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无需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钱雪勤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前提是本案事故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但是本案车辆起火原因不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中的火灾。因此，钱雪勤不能以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因车辆损失。综上所述，钱雪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钱雪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陈迪金代理审判员  吕明天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