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吕琳，女，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诉讼代理人蹇振兴、普玲娜，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219782-5。 住所：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彭家巷**。 法定代表人胡锷。 诉讼代理人文景平，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子贵，男，1982年2月5日出生，回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住云南省会泽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锁真祥，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回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住云南省会泽县/div> 上诉人常吕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马子贵、锁真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马子贵、锁真祥系受雇于被告高岭公司在工地从事绿化工作，原告常吕琳等在该工地从事地砖铺设工作。2013年9月8日下午17时许，被告马子贵、锁真祥与原告常吕琳及常吕宣、陈绍春等人因铺好的地砖被踩一事发生纠纷，后二被告持木棍等工具将原告及常吕宣、陈绍春打伤，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轻伤，常吕宣及陈绍春的伤情分别构成重伤和轻微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日，被诊断为左手第2掌骨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闭合性胸外伤及左第9、10、11肋骨骨折。被告高岭公司支付该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后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尚需后期治疗费4000元。另查明，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3日作出（2014）呈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刑事诉讼期间，被告马子贵、锁真祥与原告及常吕宣、陈绍春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二被告一次性赔偿三人人民币45000元，本协议为一次性终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于协议签订当日履行完毕，常吕宣分得其中的40000元，原告常吕琳分得其中的5000元，常吕宣与陈绍春系夫妻关系。原告遂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115.50元（医疗费223.5元、护理费80元/天×21天=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天=1050元、营养费30元/天×21天=630元、误工费49223元/年÷365天×21天=2832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原告提起本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上述两个法律条文系对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件处理的相关规定，故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审理。关于被告马子贵、锁真祥与被告高岭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当庭陈述其由被告高岭公司招用从事绿化工作，被告高岭公司亦当庭陈述上述二被告从事绿化工作的地点系其工地，但被告高岭公司亦否认二被告系其公司员工，故被告高岭公司应对二被告与其系何种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当庭亦对该举证责任进行了释明，被告高岭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告马子贵、锁真祥的陈述，依法认定被告马子贵、锁真祥与被告高岭公司系雇佣关系。关于被告马子贵、锁真祥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即被告高岭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受被告高岭公司雇佣从事绿化工作，其打架斗殴的行为显然并非高岭公司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且该行为从表现形式上亦非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故本案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告高岭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高岭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就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已与原告等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当庭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因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原告与被告马子贵、锁真祥因本案产生的民事纠纷已经解决，被告马子贵、锁真祥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亦当庭明确不要求被告马子贵、锁真祥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吕琳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常吕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马子贵、锁真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上诉人受伤，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内在联系。理由如下：1、本案是发生在高岭公司安排、指示的工作场所；2、本案是因为旅行工作任务（即：上诉人为高岭公司铺地砖，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为高岭公司种树）的过程中，因工作任务而发生口角引发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之间的矛盾是为了维护被上诉人高岭公司的利益而产生（因马子贵、锁真祥等人将铺设的地砖踩坏而引发冲突）；4、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与被上诉人高岭公司系雇佣关系。二、上诉人谅解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的刑事犯罪行为并达成赔偿协议的行为，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高岭公司拒绝向上诉人赔偿的抗辩理由。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因对上诉人故意伤害一案被依法取保候审后，多次找到上诉人并要求协商赔偿事宜，以此减轻自己的刑事责任。基于此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且在赔偿协议中也明确了：被上诉人马子贵与锁真祥对上诉人的赔偿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高岭公司主张自己应得的权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马子贵与锁真祥对上诉人的致害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内在的联系。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高岭公司对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岭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马子贵和锁真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事实上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两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是虎恩毕叫过来打临工的，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也说得很清楚，马子贵、锁真祥的行为不是雇佣关系中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协议，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很清楚。 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共同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因为针对民事赔偿部分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不应当再承担责任。 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高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上诉人常吕琳主张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受雇于高岭公司，因工作关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给上诉人造成伤害，要求被上诉人高岭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庭审中，被上诉人高岭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将部分绿化工程分包给个人，虎恩毕也并非绿化工程的总承包人，而是分包人。两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则陈述其是受虎恩毕的雇佣，由虎恩毕发放劳动报酬。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岭公司并未就绿化工程分包的情况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认为并非被上诉人马子贵、锁真祥的雇主的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及上诉人常吕琳均认可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是从事绿化工作。经审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是上诉人认为做绿化的工人踩坏上诉人铺好的石板，继而引起口角，直至发展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子贵和锁真祥与对方殴打的行为，并不属于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且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之间没有内在联系。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马子贵与锁真祥与被上诉人高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子贵与锁真祥与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且实际履行完毕，其认为不足部分仍应由被上诉人高岭公司来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元，由上诉人常吕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