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20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加庆（曾用名宋家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戴连国。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润。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原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法定代表人：葛春尧，行长。委托代理人：陈晓娟，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宋加庆与被申诉人戴连国、张宗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原中国银行济南分行，简称中行济南分行）返还存单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7日作出（2006）济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加庆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鲁检民监（2014）370000001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5）鲁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慧芝、彭敏出庭。申诉人宋加庆、被申诉人戴连国、张宗润及中行济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加庆诉称，1995年8月4日，宋加庆从中国银行商河分行借款人民币2000元，该行主任戴连国和张宗润收1000美元存单做抵押，并约定宋加庆偿还人民币2000元时，他们会偿还1000美元存单，为避免出错，张宗润出具了“宋家庆借款贰仟元，押美元存单一份，壹仟美元”的便条。2004年宋加庆带上该条和2000元人民币找到戴连国、张宗润索要美元存单，但至今未返还。请求判令按原约定宋加庆偿还借款2000元，戴连国、张宗润归还抵押1000美元存单；诉讼费、执行费由戴连国、张宗润承担。张宗润辩称，宋加庆所说的作为借款抵押的美元存单，已在2000年11月份以前支取结清，而根据宋加庆提供的书面材料，涉案美元存单在存款时已与银行约定凭印鉴支取，宋加庆没有向张宗润提供存款时的预留印鉴，所以张宗润无法支取存单上的款项。戴连国辩称，宋加庆借款手续不是戴连国经办，听说贷款还清，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即使相关事项没有处理，也与戴连国无关，应由中国银行承担。该案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中行济南分行辩称，1、宋加庆已经取走存款。如果宋加庆的理由成立，其贷款没有归还，要求按法律法规分别计算贷款利息和存款利息，借款和存款本息抵消后，看是宋加庆欠中行的，还是中行欠宋加庆的。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通过对有关证据的判断分析，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5年8月4日，宋加庆找到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信贷科科长戴连国要求借款2000元，信贷科职工张宗润为共办理了手续，并为其写了“宋家庆借款贰仟元整，押美元存单一份，壹仟美元。张宗润95.8.4”的便条。该1000美元存单存入银行时，在银行留有个人名章，凭印鉴支取。2004年元月，宋加庆找到戴连国、张宗润要求偿还借款2000元，索要1000美元存单。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于2000年11月3日撤行，并入第三人中行济南分行，撤行时，在未兑付清单明细表中没有宋加庆的存款和贷款。另查明，宋加庆1995年7月6日的1000美元存单已于1995年11月8日支取本金，并在该存单的背面盖有“宋家庆”字样的印鉴，该印鉴与中国银行定期整存整取存款账卡上预留的“宋家庆”印模相一致。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宋加庆于1995年8月4日在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借款2000元人民币，质押1000美元存单，借款一直未偿还，1000美元存单一直未返还。该存单已于1995年11月8日支取本金，且在背面盖有“宋家庆”字样的印鉴，与该笔存款在中国银行存款账卡上预留的印模相一致，但没有证据证明这期间宋加庆有掌控存单并提取存单款项的机会。故戴连国、张宗润及中行济南分行辩解的1000美元存款宋加庆已经支取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宋加庆质押1000美元存单的便条是张宗润书写，但戴连国、张宗润当时是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职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其单位法人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对外承担责任，因其已撤，责任应由中行济南分行承担，宋加庆要求偿还借款2000元人民币、返还1000美元存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商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一、宋加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行济南分行借款2000元人民币及利息（自1995年8月4日始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中行济南分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加庆1000美元及利息（自1995年7月6日至1995年10月6日按年息5%计算，自1995年10月7日起至支取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挂牌公告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宋加庆对戴连国、张宗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元，宋加庆负担100元，中行济南分行负担330元。中行济南分行不服，上诉称，一、1000美元存单已经支取，宋加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行济南分行对该1000美元的支取存在过错，故一审判令中行济南分行返还1000美元及利息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宋加庆的诉讼请求，宋加庆要求返还的是1000美元存单，其主张的权利实质是返还质物，在其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返还质物，法院不能在其未提出明确请求的情况下，判令中行济南分行返还宋加庆1000美元及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宋加庆的诉讼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认定，1995年7月6日，宋加庆在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存入1000美元，存期三个月，1995年10月6日到期，年利率5%。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出具一张定期整存整取存单。1995年8月4日，宋加庆找原中国银行商河分行信贷科科长戴连国提出借款，经戴连国同意，由该行信贷科职员张宗润收下宋加庆上述美元存单作为质押，交给其借款人民币2000元，张宗润当场书写字条一张，内容为“宋家庆借款贰仟元整，押美元存单一份，壹仟美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该笔借款的使用期限、利率、用途等均未约定，亦没有银行借款凭证。存单当时由张宗润保管。宋加庆本人自认，该2000元人民币借款至今没有偿还。2000年11月3日，中国银行商河分行撤销，并入中行济南分行。2004年1月，因美元存单没有退还，宋加庆找到戴连国、张宗润，提出偿还借款2000元，并要求归还1000美元存单。经查找当时的相关资料，中行济南分行称，在与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交接过程中，制作了未兑付清单明细表，表中没有宋加庆的存款和贷款记录，因此认为宋加庆的贷款已还清。另外，1000美元存单显示该笔存款已于1995年11月8日凭“宋家庆”印鉴支取。在该存单的背面和中国银行定期整存整取存款账卡的存款人住址栏内，都盖有“宋家庆”印鉴。诉讼过程中，宋加庆表示在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存过多笔美元存款，包括案涉1000美元存款，从未预留个人印鉴，不认可存单背面以及存款账卡上的印鉴。中行济南分行、戴连国、张宗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将1000美元存单退还给宋加庆的事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2000元人民币借款是在戴连国、张宗润没有履行规范手续的情况下出借给宋加庆的，虽然宋加庆与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利率等的约定，但中行济南分行在诉讼过程中承认其为贷款方，宋加庆亦表示认可，故应认定双方质押借款关系成立。中行济南分行认为宋加庆已经还清借款，但不能提供还款证据。现宋加庆自认尚未还款，提出向中行济南分行还本付息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涉案存单已经支取，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持有存单，二是持有一枚宋加庆印鉴。首先，宋加庆交出存单，有张宗润书写的字条为证。诉讼中，张宗润未能说明其如何保管该存单，中行济南分行、戴连国也不能说明。同时，没有证据表明存单已经退还宋加庆，因此，只能认定宋加庆质押存单后，未再持有该存单。其次，宋加庆否认曾在存款时预留印鉴。宋加庆称其于1995年在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存入过其他美元定期存款，均未预留印鉴，也未与银行约定凭印鉴支取。中行济南分行认为存单上的印鉴是宋加庆本人一直使用的印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尽管证据显示宋加庆用于质押的美元存款已经兑付，但不能认定支取人即为宋加庆本人。现宋加庆要求在偿还银行借款的前提下，由中行济南分行归还1000美元存单，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是，鉴于原存款银行已被撤销和该美元存单已经被人支取的事实，由中行济南分行返还该存单已不可能，一审法院应当向宋加庆释明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再行裁判。现宋加庆服从一审判决，表示认可一审判令中行济南分行直接返还存款本息的结果，为提高诉讼效率，节约诉讼成本，避免当事人诉累，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可予维持。据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济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中行济南分行负担。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为返还存单之诉，宋加庆的诉讼请求是按照原协议要求返还其1000美元存单，宋加庆偿还2000元借款，法院应在宋加庆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裁判。原审根据宋加庆的自认，在中行济南分行无法返还1000美元存单的情况下，判令中行济南分行返还存款本息，并无不当。但是，由于宋加庆在向原中国银行商河支行借款时并未约定期限、利息，在其诉讼请求中亦未请求在偿还2000元的同时承担利息，而中行济南分行亦未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决宋加庆偿还该2000元借款的利息，原审法院迳行判令宋加庆偿还中行济南分行借款利息不当。即使银行作为从事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理所当然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在中行济南分行未向宋加庆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判令宋加庆偿还借款利息，亦超出了宋加庆要求中行济南分行返还存单后，再偿还2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范围，侵害了宋加庆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宋加庆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中行济南分行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一审判决作出后，宋加庆并未就其支付利息部分提起上诉，且抗诉机关的抗诉书中确认宋加庆服从一审判决，所以抗诉机关主张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事由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再审条件，应予驳回。二、抗诉机关在抗诉书中写道“银行作为从事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理所当然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同时，宋加庆自认借款没有归还，按照《借款通则》、《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宋加庆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利息。二审法院本着减少诉累目的，判决宋加庆支付银行利息并无不当，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戴连国、张宗润同意中行济南分行的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银行作为从事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理应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宋加庆自认借款没有归还，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审为提高诉讼效率，避免当事人诉累，且从平等保护的角度，在判令中行济南分行返还宋加庆1000美元及利息的同时，判令宋加庆偿还中行济南分行借款2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原一审判决作出后，宋加庆并未就其支付利息部分提起上诉，故，检察机关主张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翠真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