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诉讼代理人：潘兴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熙龙，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彬，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公民身证号码51102519820116253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红光，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县，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程熙龙、刘海彬、石红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旺，被上诉人程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晓峰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1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勇已经按照《股东协议》按约支付草莓款，无任何违约行为。《股东协议》第二条约定草莓款8万元由陈勇负责，并未明确约定出资到位的具体时间，陈勇个人认为该条应理解为如果草莓苗能够在2013年9月10日之前到货，用陈勇的出资款支付，而不是陈勇应在9月10日前再另行出资8万元。陈勇在2013年9月10日前已经出资15万元（2013年6月28日出资10万元、2013年8月2日出资5万元），已经超过8万元；且2013年9月10日前草莓苗并未到货，不管8万元草莓款是否包含在陈勇已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陈勇均无在2013年9月10日��再出资8万元草莓款的义务。2013年9月25日，陈勇出资10万元是因为陈勇出资未达《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30万元，而不是延迟支付的《股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8万元草莓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依职权追加刘海彬、石红光为原告错误；一审庭审时刘海彬、石红光拒不到庭，一审缺席审理并判决陈勇向刘海彬、石红光支付违约金错误，一审应对刘海彬、石红光按撤诉处理。三、一审判决陈勇支付违约金显失公平。草莓颗粒无收系由程熙龙种植技术原因造成，一审判决支持其索赔违约金，有违公平正义；且一审判决陈勇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程熙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以维持。程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勇向程熙龙支付违约金25万元。刘海彬、石红光一审时经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陈勇作为甲方，刘海彬、石红光作为乙方，程熙龙及案外人杨定荣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合作重庆市××区张关镇老君山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项目，总投资≈6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0万元，乙方出资30万元，丙方出技术。第二条：三方通力合作，分工如下：甲方负责基础设施及销售，乙方负责基础设施及销售，丙方主要负责项目的技术生产、管理及销售。……第六条：预计2013年9月15日前将草莓苗定植完成，如因某一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期定植，赔偿守约方50万元损失。2013年8月26日，三方再签订《股东协议》，约定：���了完成9月15日必须把草莓栽下去，前期任务非常之重，经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二、9月1日前2个搅拌机6500元，9月10日前草莓款8万元都由陈勇负责。……六、所有工作必须完成，如任何一方未完成处罚金￥100000元整。2013年9月25日，陈勇向石红光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按照合伙事务分工，相关款项均打入石红光账户后进行统一支配。2015年7月20日，重庆超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重庆超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2013年8月2日分别转款至石红光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系代陈勇转款。庭审中，程熙龙与陈勇均确认草莓苗是2013年10月19日到，10月下旬栽下去。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刘海彬出庭作证：……由于丙方技术原因造成草莓苗伤水，根须坏掉导致颗粒无收，使整个投资失败。甲乙双方请��南大学和教授（草莓专家）于2013年12月初来检查，查出伤水原因导致失败，并且甲乙双方多次请渝北农委来检查也是如此。2015年10月13日，重庆市××区洛碛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原重庆超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渝北区洛碛镇老君山一至六社，公司总经理陈勇与石红光、刘海彬、程熙龙及杨定荣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合作种植有机草莓，但是由于技术原因导致草莓绝收，主要原因是前期种植小苗时伤水，小苗根须坏掉，后期又因缺水导致整个草莓投资失败，情况属实。对于陈勇辩称的程熙龙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程熙龙举示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载明：……公证员于某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十时在本处办公室，监督杨定荣将本次需邮寄的函件进行复印。十时九分本公证员和某员谢成艳及申请人杨定荣来到重庆市��×区紫康路148号黄泥磅邮政所，杨定荣以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陈勇（地址：重庆市××区龙山路17号1单元3-2，收件人：陈勇，电话/手机：139×××××××0）邮寄了《通知书》原件一份（共一页）……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通知书》（见附件1）复印件与寄送给陈勇的《通知书》的原件相符。附件的《通知书》载明：陈勇：我们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因本人行使合同权利不便，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正式通知你本人，将在前述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不可撤销地转让给程熙龙行使。《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陈勇称未收到该通知书，但认可其在重庆市××区××单元××号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及《股东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焦点之一为程熙龙的诉讼主体问题。案件当事人签订的《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中，程熙龙虽与案外人杨定荣系共同作为一方即“丙方”参与其中，但庭审中程熙龙举示的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表明案外人杨定荣已经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程熙龙，故程熙龙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对陈勇辩称程熙龙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焦点之二为陈勇是否迟延支付草莓款。陈勇虽陈述其于2013年6月28日、8月2日共计支付的15万元中即包含草莓款8万元，但该两笔款项均在《股东协议》签订日即2013年8月26日前支付，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前的15万元即包含了草莓款8万元，再结合陈勇于9月25日转账支付10万元的情况，可以认定陈勇未按照《股东协议》约定在9月10日前���付草莓款，而是迟延至9月25日才支付。案件争议焦点之三为陈勇迟延支付草莓款行为的责任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勇延迟支付草莓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当事人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预计2013年9月15日前将草莓苗定植完成，如因某一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期定植，赔偿守约方50万元损失”。而当事人于2013年8月26日再签订《股东协议》则约定：“9月10日前草莓款8万元都由陈勇负责。……所有工作必须完成，如任何一方未完成处罚金￥100000元整”。两份协议虽载明的分别是“赔偿守约方损失”和“罚金”，但其实质均为违约金，且在后签订的《股东协议》对《生态观光采摘台湾有机蔬果示范园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因此，��陈勇迟延支付草莓款行为的责任认定应以在后签订的《股东协议》为准，陈勇应按照《股东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对于原告要求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海彬、石红光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勇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在本案中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原告，应当与程熙龙共同受领陈勇支付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程熙龙、刘海彬、石红光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程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追加刘海彬、石红光为原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为必要共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刘海彬、石红光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虽然一审庭审时刘海彬、石红光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诉讼请求，但是其二人也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仍应将二人列为一审原告。故对陈勇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２．陈勇是否构成违约。2013年8月26日的《股东协议》约定了陈勇付款的时间，但是，陈勇却没有按照《股东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属于违反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陈勇构成违约正确。３．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草莓绝收系由程熙龙技术原因造成，陈勇的迟延付款时间短，只有十五天，其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适当衡量，并作出裁决。”虽然《股东协议》第六条有“所有工作必须完成，如任何一方未完成处罚金￥100000元整”的约定，鉴于陈勇的迟延出资草莓款的行为并非草莓绝收的直接原因，且程熙龙对损失的造成存在过错。基于以上因素的考虑，本院认为，1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因草莓绝收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本院认为应当按照《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金额和期限，按年利率２４％计算违约金（6500*24%/365*24+80000*24%/365*15=891.62），即陈勇应向程熙龙、刘海彬、石红光支付违约金891.62元。综上，陈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17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陈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熙龙、刘海彬、石红光违约金891.62元；三、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程熙龙承担5000元，陈勇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勇负担50元，程熙龙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