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勇。委托代理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力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雯彧。委托代理人杨继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坚强。委托代理人徐雪静，上海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继勇、姚雯彧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继勇(上诉人姚雯彧之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霞，被上诉人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坚强俱乐部”)之委托代理人徐雪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继勇与姚雯彧系夫妻关系，二人所生之子杨彧与沈坚强俱乐部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用工形式为非全日制用工，沈坚强俱乐部未为杨彧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20日，杨彧在沈坚强俱乐部游泳池内溺水身亡。2013年8月27日，沈坚强俱乐部与杨继勇签订了《谅解协议》(杨继勇代姚雯彧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约定：“一、考虑到安葬事宜，甲方(沈坚强俱乐部)愿意为杨彧购买墓地作为补偿，墓地已由乙方(杨继勇、姚雯彧)指定，经双方确认，现该墓地确定为：福寿园(墓号位：清莲园，编号：SAXXXXXXXX)；二、为追念杨彧，沈坚强俱乐部愿意为杨彧举办一个规格在6—7万元总费用的追思会，该追思会的费用由沈坚强俱乐部负担；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对本次不幸事件达成谅解，双方应严格遵照协议内容执行，杨继勇、姚雯彧保证不会以仲裁、诉讼、媒体曝光等任一形式要求追究沈坚强俱乐部责任、不再对沈坚强俱乐部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争议。……”。2014年12月11日，沈坚强俱乐部另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谅解协议》，并要求杨继勇、姚雯彧返还沈坚强俱乐部支付的534,133元。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与杨继勇、姚雯彧签订的《谅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查明，《谅解协议》签订之后，沈坚强俱乐部支付430,000元为杨彧购买了杨继勇、姚雯彧指定的墓地，支付70,000元为杨彧举办了追思会，另支付了殡仪服务费用33,233元、火化物品费用900元。该案还查明，2014年4月2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彧受到的伤害为工伤[静安人社认(2014)字第0117号]，沈坚强俱乐部于2014年6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静安人社(2014)字第01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沈坚强俱乐部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另查明，根据上海市劳动保障管理信息系统显示，杨继勇2010年11月1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在上海市静安石二公益服务社工作，姚雯彧于2007年11月退休并领取养老金至今。2014年5月16日，杨继勇、姚雯彧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沈坚强俱乐部：一、支付杨彧的丧葬补助金28,152元；二、支付杨彧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03,766元；三、支付杨继勇、姚雯彧抚恤金675,648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裁决：一、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继勇、姚雯彧的丧葬补助金人民币贰万捌仟壹佰伍拾贰元；二、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继勇、姚雯彧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肆拾玖万壹仟叁佰元；三、杨继勇、姚雯彧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沈坚强俱乐部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不支付杨继勇、姚雯彧的丧葬补助费28,152元；二、不支付杨继勇、姚雯彧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坚强俱乐部是否应当因未为杨彧缴付工伤保险费而须承担丧葬补助金及工亡补助金；双方签订的《谅解协议》是否已包含了沈坚强俱乐部对杨彧因工死亡所应当承担的相应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招用非全日制从业人员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的缴费基数和费率，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本案中，沈坚强俱乐部未为杨彧缴纳工伤保险费，杨彧发生工亡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沈坚强俱乐部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然而，沈坚强俱乐部与杨继勇、姚雯彧之间签订了《谅解协议》，约定“双方即对本次不幸事件达成谅解，双方应严格遵照协议内容执行，乙方(杨继勇、姚雯彧)保证不会以仲裁、诉讼、媒体曝光等任一形式要求追究甲方(沈坚强俱乐部)责任、不再对甲方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争议”。沈坚强俱乐部称，此协议系建立在沈坚强俱乐部与杨彧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系对杨彧工亡的一种补偿，沈坚强俱乐部本身并不存在支付高达五十多万元补偿款的法定义务，支付如此高额的补偿款亦是考虑到对杨继勇、姚雯彧进行丧葬补助和工亡补助，况且上述费用均用于购买墓地、举办追思会及支付殡仪、火化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谅解协议》的前提和基础是沈坚强俱乐部与杨彧存在劳动关系、杨彧发生了工亡，沈坚强俱乐部所作的补偿亦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其次，《谅解协议》已经明确534,133元是对此次工亡事件的一次性补偿，杨继勇、姚雯彧不得提出任何其他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最后，534,133元的补偿款金额与杨继勇、姚雯彧应取得的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的数额基本一致，而且沈坚强俱乐部已经支付完毕。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谅解协议》已包含了沈坚强俱乐部对杨彧因工死亡所应当承担的相应义务，故沈坚强俱乐部无须支付杨继勇、姚雯彧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关于杨继勇、姚雯彧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要求沈坚强俱乐部支付抚恤金675,648元，仲裁中未获支持，杨继勇、姚雯彧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仲裁的此项裁决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不支付杨继勇、姚雯彧丧葬补助金人民币28,1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上海沈坚强游泳俱乐部有限公司不支付杨继勇、姚雯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491,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杨继勇、姚雯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谅解协议》系沈坚强俱乐部对杨继勇、姚雯彧的一次性补偿错误，该协议只是基于人道补偿，并不能免除沈坚强俱乐部对杨彧的法定工伤赔偿义务。沈坚强俱乐部支付的款项并未支付给杨继勇、姚雯彧，而是用于死者的丧葬费用，从工伤保险本义来说，除了丧葬费用是用于死者之外，其它费用更多的是补偿死者家属的费用。该协议是为尽快处理死者的后事而签订，其中的排除条款有显示公平之处。由于杨继勇、姚雯彧二人均无主要生活来源，日常生活由儿子杨彧资助，因此请求判令沈坚强俱乐部支付抚恤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坚强俱乐部支付丧葬补助金28,1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03,766元、抚恤金675,648元。被上诉人沈坚强俱乐部答辩称：《谅解协议》签订的基础在于沈坚强俱乐部未为杨彧购买工伤保险，否则沈坚强俱乐部是不用与杨继勇、姚雯彧签订该《谅解协议》的。工伤保险待遇其实质是民事权利，杨继勇、姚雯彧有权作出处分，双方当事人在《谅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为一次性补偿，且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其它赔偿。协议中的钱款用于何处，对于沈坚强俱乐部来说并无区别，当时是杨继勇、姚雯彧主动提出购买墓地，且墓地也是由该二人选定，沈坚强俱乐部已经尽到用人单位的义务。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沈坚强俱乐部未为杨彧缴纳工伤保险费，须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然而，杨彧发生事故后，杨继勇、姚雯彧已与沈坚强俱乐部达成《谅解协议》，该《谅解协议》约定，沈坚强俱乐部支付杨继勇、姚雯彧为杨彧举办追思会、购买墓地的费用，杨继勇、姚雯彧保证不会以仲裁、诉讼、媒体曝光等任一形式要求追究沈坚强俱乐部责任，不再对沈坚强俱乐部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争议。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已经就杨彧因工死亡一事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杨继勇、姚雯彧对此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作出明确处分。协议达成后沈坚强俱乐部已按约支付了534,133元费用，该金额已略高于杨继勇、姚雯彧因杨彧因工死亡应当获得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数额。杨继勇、姚雯彧现主张《谅解协议》存在显示公平之处，不能免除沈坚强俱乐部的法定工伤赔偿义务，然上述“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争议”表述中，并无将工伤保险待遇排除在外的明确意思表示，而工伤保险待遇虽由法律强制规定，但仍属于民事权利义务范畴，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不损害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当事人有权作出处分，且杨继勇、姚雯彧并未对《谅解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谅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综上，杨继勇、姚雯彧关于《谅解协议》只是基于人道补偿，在该补偿外沈坚强俱乐部仍然应当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至于抚恤金，由于仲裁裁决后杨继勇、姚雯彧并未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所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继勇、姚雯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征海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