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71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东生，男，汉族，1944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威，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城诚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晴川街解放一村8号。法定代表人：陈正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恋，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亚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华，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琍，男，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田东生、上诉人武汉市城诚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诚路桥公司）、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田东生、城诚路桥公司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6）鄂71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东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威，上诉人城诚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李恋，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华、田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东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由城诚路桥公司、武汉铁路局连带赔偿上诉人因铁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291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城诚路桥公司、武汉铁路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田东生在本次铁路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仅判决城诚路桥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作为该铁路线路的所有人、管理人，明知该路段长期存在通行安全隐患，在该路段既未设置警示标识，也未采取相应措施封堵行人长期通行的小路，存在明显的监管失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2、田东生主张的营养费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3、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偏低。城诚路桥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见上诉状。武汉铁路局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事发时间、事发时列车时速、救治情况、医疗、鉴定情况和事发线路的管理情况准确。2、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款，判定责任比例承担正确。3、田东生称武汉铁路局为事发铁路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与事实不符。4、现有法律均未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铁路线路两旁设置警示标识，事发路段是不需要封闭管理的铁路线路。铁路线路系火车通行而非行人走行之路，禁止任何人在未设道口、人行过道的铁路线路上通过。田东生在未设道口、人行过道的铁路线路上横穿存在重大过错。5、田东生有关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城诚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东生对城诚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田东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造成田东生人身损害的肇事工具或设备是武汉铁路局的货运列车，而非城诚路桥公司管理的铁路专用线。且本案是铁路运输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纠纷，城诚路桥公司与武汉铁路局签订的《武汉铁路局专用线安全管理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关于安全管理责任问题的争议应由双方另行解决，协议的约定不能成为本案侵权纠纷确定责任的依据。故原审判决城诚路桥公司为本案侵权人并判决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田东生对城诚路桥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田东生辩称，1、本案属于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共同侵权造成的损害，城诚路桥公司是事发铁路线路的管理人，武汉铁路局是铁路运输企业，因此两方应共同依法承担田东生的损失。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事发后，田东生曾多次就赔偿事宜向武汉铁路局工作人员协商，武汉铁路局也曾垫付医药费，该案诉讼时效存在多次中断，鉴定是在2016年作出，只有鉴定出来才能确定损失，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武汉铁路局述称，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判决城诚路桥公司为赔偿义务主体正确。城诚路桥公司与汉阳车站签订的《专用线安全管理协议》约定事发铁路线路的安全管理属于城诚路桥公司的职责。田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连带赔偿原告因铁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29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承担。2014年9月18日18时15分左右，田东生在汉阳区汉新大道由东向西行走至汉新大道铁路铁轨路段遇武汉铁路局列车驾驶员驾驶货运列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因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未在该路段设置安装防护栏，列车临近路口也未鸣笛，也无工作人员值守，导致田东生被列车撞伤。事发后，汉阳公安分局江堤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将田东生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5天，经法医鉴定，田东生构成九级、十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22，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就该路段的货物运输签订安全管理协议，该路段的管理人为被告城诚路桥公司。田东生认为，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田东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18时18分左右，田东生在汉阳区汉新大道由东向西至汉新大道铁路铁轨路段距离道口约10米处横穿铁路，此时，武汉铁路局列车驾驶员驾驶货运列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发现田东生进入铁路线路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但因距离过近，仍发生碰撞，导致田东生受伤。事发后，武汉铁路局下辖汉阳车站工作人员将田东生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5天，产生医疗费156627.9元，武汉铁路局下辖汉阳车站先行垫付医疗费3000元。后经法医鉴定，田东生构成九级、十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22，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经查明，事发当时，武汉铁路局列车经过该路段时，运行速度未超过40km/h，事发路段不是铁路道口，铁路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为城诚路桥公司，为无需进行封闭管理线路。另查明，城诚路桥公司与武汉铁路局签订专用线安全管理协议，约定由城诚路桥公司负责涉案路段的设备、道口、平过道及U型槽的安全监护责任及管理责任，机动车辆在城诚路桥公司线路上（含道口、U型槽及隧道）与行人、机动车、非机动车、牲畜及其他障碍物相撞，或者发生冲突、脱轨、火灾、爆炸等铁路交通事故时，由城诚路桥公司负全责。一审法院认为，铁路运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非因《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免责事由造成人员损害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解释》第十五条“在专用铁路及铁路专用线上因运输造成人身损害，依法应当由肇事工具或者设备的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城诚路桥公司作为专用线设备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线路属于无需进行封闭管理线路，且铁路运输具有运输线路固定、专用性强的特点，行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铁路线路，田东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铁路运输作业的高度危险性和实施进入铁路线路行为的危险后果有足够的认知，且距离事故发生地10余米处，就有可供行人通行的道口，田东生完全可以从道口通行从而避免该事故的发生，但其仍实施了横穿铁路的行为，从而引发事故造成被撞受伤这一严重后果，构成重大过失。事故发生时，列车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损害发生后，及时将田东生送往医院救治，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应当减免铁路管理方及铁路企业的80%的责任。依照《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20%至10%之间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承担20％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城诚路桥公司和武汉铁路局签订了《武汉铁路局专用线安全管理协议》，按照约定，由城诚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城诚路桥公司在答辩时提出田东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田东生在事故发生后并未放弃赔偿要求，本院对城诚路桥公司的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田东生在诉讼请求中未请求医疗费的部分，武汉铁路局也未提出反诉，故对于医疗费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田东生赔偿请求中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期均以湖北明鉴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日的标准计算。因鉴定意见中未提到营养期的部分，故对营养费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田东生诉讼请求中护理费的部分，按上一年的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核算为85元/天，田东生诉讼请求中交通费的部分，虽然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是其就医期间的正常支出，本院按照450元的标准酌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给予1000元。综上所述，经核算，田东生获得的赔偿标准为后续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7051元/年×10年×0.22=5951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元/天×45天=2250元，护理费85元/天×90天=7650元，交通费450元，鉴定费1500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田东生应获得76362元×20%+1000元=16272.4元的赔偿金，由城诚路桥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1、武汉市城诚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田东生后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6272.4元；2、驳回田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田东生负担264元，武汉市城诚路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元（此款田东生已预交，由武汉市城诚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田东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田东生在事故发生后多次和武汉铁路局下辖汉阳车站沟通协调此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田东生应获得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比例为何；2、城诚路桥公司与武汉铁路局的责任承担；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当事人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田东生应获得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比例的认定本院认为，该案属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除法定的不可抗力、受害人故意免责事由，铁路运输企业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线路属于无需进行封闭的线路，武汉铁路局列车经过该路段时，运行速度未超过40KM/h（规定的运行限速），且铁路运输具有运输线路固定的特点，行人不进入线路就不会受到伤害。田东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足够认知铁路运输的高度危险性，但其仍然不顾危险，不去离事故发生地10余米处的可供行人通行的道口，而直接横穿铁路，从而引发这起事故，故田东生有重大过失。事故发生时，列车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事故发生后，武汉铁路局下辖汉阳车站及时将田东生送往医院救治，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应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一审依据相关规定，酌定铁路运输企业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田东生认为一审判决其有重大过失，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鉴定意见书中未提及营养费，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给予1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综上，田东生关于其获得赔偿费用和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二）关于城诚路桥公司与武汉铁路局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在铁路专用线上因运输造成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在专用铁路及铁路专用线上因运输造成人身损害，依法应当由肇事工具或者设备的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结合城诚路桥公司与武汉铁路局签订的《武汉铁路局专用线安全管理协议》，应当由专用线管理人即城诚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定由城诚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田东生多次与武汉铁路局下辖汉阳车站沟通此纠纷，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城诚路桥公司关于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田东生、城诚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田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虹审 判 员 汪 洋代理审判员 朱 晶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张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