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绍民终字第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责人黄孟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珏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月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雅利。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涌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胜娣。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简称“人保上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车胜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上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珏婷，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的委托代理人施涌涌，被上诉人车胜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分别系死者任天宇父、母亲。2015年1月14日17时50分许，被告车胜娣驾驶刘娟丽所有的浙D×××××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绍兴市上虞区章路线由西往东行驶丁宅乡新任溪村新横地段（章路线12KM＋300M处）时，与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任天宇发生碰撞，造成任天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5）第33068212015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车胜娣和死者任天宇负同等责任。该院确定原告经济损失有：医药费360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丧葬费24186元、误工费（办理丧事）3660元（122元／天×3人×10天）、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该院酌定800元，合计人民币87186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车胜娣已支付二原告200000元，其余赔偿费用未支付。同时查明，死者任天宇母亲石雅利系残疾人，原告任月炎、石雅利婚后仅生育一子即死者任天宇。另查明，该肇事车辆浙D×××××号行驶证车主为刘娟丽，发生交通事故时由被告车胜娣驾驶，该车在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公民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被告车胜娣驾驶浙D×××××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步行横过道路的受害人任天宇发生相撞，在本次事故中被告车胜娣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文明驾驶，而受害人任天宇仅是步行横过道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由此造成本起交通事故，故双方均存在过错，虽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但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结合本次事故中双方的具体作用、原因力大小加以判断，作为机动车驾驶员一方，更应注意安全义务，其责任更加重大，同时从受损程度来看，肇事一方未有损坏或损失、而另一方造成受害人任天宇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对于本次事故认定为主次责任更为妥当，并综合确定由被告车胜娣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外承担80%的事故赔偿责任较妥；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车胜娣向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可由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余额部分，因该车还向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应按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付保险金，二原告要求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直接支付保险限额内的款项符合保险法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该事故造成受害人任天宇死亡，因此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对二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可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承受能力、当地的生活情况，对于精神抚慰金该院确定为3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付110360元（含精神抚慰金35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人民币609204.80元，合计人民币719564.80元。该款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赔偿原告任月炎、石雅利人民币519564.80元，支付被告车胜娣人民币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6元，依法减半收取5498元，由被告车胜娣负担。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交警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为同等责任，而法院未根据交警认定书进行判决，错误的将责任认定为主次责任。上诉人认为交警的责任认定是根据现场专业勘察，合理的对事故作出评判，通过专业团队的综合分析得出的结果，合理合法。而一审法院错误的以机动车一方要加重责任为由，将责任从同等责任主观的改为主次责任，上诉人认为该做法不妥，请求予以纠正，维持同等责任。二、本案死者为农村户口，按非农标准赔付证据不足，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死亡赔偿金应为387450元。三、一审判决既然判令主要责任，同时又判令承担精神抚慰金有矛盾，根据相关规定在没有刑事豁免书的情况下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商业三者险部分应赔偿的为153053元，而一审判决为609204.8元，故就差价部分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辩称：首先，上诉人并未注意区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与民事赔偿的“责任”系不同概念与范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是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所负的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当事人对损害后果所负的法律责任，这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时，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所做出的责任认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由此可以看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一种证据，并非是法院判决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民诉法和相关的司法解释，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合理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肇事方车胜娣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完全合理合法。其次，关于非农标准的问题，死者任天宇在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上虞城区工作，出事故之前在上虞汇百服饰有限公司工作近二年，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死者任天宇是被上诉人任月炎和石雅利的独子，事故发生对两被上诉人造成了沉重的生理和心理打击，任天宇刚刚步入社会，有经济能力，分担两被上诉人经济负担和家庭责任，是家庭顶梁柱。因被上诉人车胜娣的过失使得两被上诉人失去唯一的儿子，是难以承受的，只能通过经济赔偿来缓解以后无人赡养的生活压力，且石雅利是三级听力残疾人士，无法正常工作。一审判决在保险范围内判决上诉人承担合理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车胜娣辩称：我没有能力再拿出钱来，应该有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证据1、劳动合同书两份，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清单各一份，证明任天宇事故发生前在城镇上班并领取工资的事实；证据2、租房协议及房东机动车驾驶证各一份，证明任天宇租赁房屋及房东的身份信息等事实。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任天宇的工作信息应该由相应的社保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仅提交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不能确实证明任天宇生前在该公司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租房协议是证人证言的性质，沈伟应出庭作证，故对该租房协议中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据此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生前居住在城镇，应按非农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车胜娣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虽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及工资清单等证据相互间能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对证据2，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被上诉人车胜娣未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只有当“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时，才能“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为行人任天宇，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没有过界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驾驶人的赔偿责任。故综合各项因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车胜娣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确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两被上诉人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任天宇生前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车胜娣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任天宇死亡，任天宇系已成年且系独子，故对其父母即本案两被上诉人任月炎、石雅利的精神打击较大，两被上诉人据此诉请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鸿代理审判员 王 翠代理审判员 杜杭莉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