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嘉兴工业园区）双龙路3399号四楼。法定代表人：倪建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初鸣、毛艳丽，北京市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寿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丽、被上诉人朱建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寿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本案证据及朱建豪陈述的矛盾、虚假之处、法庭查明阶段所涉及的事实均予以抛弃，只截取对朱建豪有利的事实。1.朱建豪在起诉状中虚构并虚假陈述案件事实，万寿堂公司进行了有力反驳，原审法院却不予理睬。朱建豪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经有过多次关于辅酶Q10的诉讼，为此获取了高额利益。朱建豪是在利益驱动下购买涉案产品而不是生活需要，其得知涉案产品时进口普通产品也不是在朋友指点下，因此是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滥用司法资源。2.朱建豪是典型的经营者而不是我国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万寿堂公司提交了大量裁判文书证据，包括朱建豪涉诉112件案件，其中辅酶Q10案的涉案产品总粒数为6210，获赔金额9万余元，远远超过正当的上班族的收入，原审法院置之不理，以万寿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在引用法律时主观臆断，作出对万寿堂公司不利的解释。1.原审法院引用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认定辅酶Q10属于药品，但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辅酶Q10不应由原审法院认定是否药品，应以涉案产品本身来认定。本案涉案产品是进口食品，主要成分是天然获取的辅酶Q10，不是药品，更不存在添加药品的问题。2.本案涉案产品经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后准予在我国销售的。我国各机关事业单位各司其职，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以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准许万寿堂公司进口的食品，原审法院不应否定而要求万寿堂公司承担责任。3.本案涉案产品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令万寿堂公司按照朱建豪购买金额的十倍赔偿。万寿堂公司是经营者而非生产者，适用该条款需要符合“明知”条件，万寿堂公司认为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因此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明知的条件。综上，无论是依据本案事实还是我国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都不应判决万寿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建豪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界定的适格消费者，属于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万寿堂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改判驳回朱建豪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朱建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万寿堂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在我国作为食品经营者，必须严格符合食品安全法要求进行经营，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食品也必须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和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方可销售，而辅酶Q10作为药典规定的药品，涉案产品原料属于药品，但万寿堂公司在未获得相关行政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直接销售，已主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148条、34条的规定，且食品安全法第50、52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履行相关审核、审查义务，因为涉案产品未获得国家食药监和卫生行政部门的安全评估和销售许可，因此万寿堂公司已经违反相关条款，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建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寿堂公司退还朱建豪购物货款12948元；2.万寿堂公司赔偿朱建豪129480元；3.万寿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建豪于2016年3月9日和3月14日分两次在万寿堂公司在天猫经营的“万寿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营养大地美国辅酶Q10软胶囊”26瓶，共支付货款12948元。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显示品名为“营养大地牌亚油酸-辅酶复合软胶囊”，配料为“辅酶、大豆油（含亚油酸）、明胶、甘油”，规格为“440毫克×100粒/瓶”，净含量44克，贮存条件为“远离儿童，拧紧瓶盖，贮存于阴凉、干燥处”，食用方法为“成人保健用量每日50毫克，随餐食用”，原产国：美国，并注明每一粒含辅酶30mg。原告委托了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了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每100g营养大地牌亚油脂辅酶复合软胶囊中辅酶Q10含量为11.2g。朱建豪表示除用于检测的一瓶开封之外，剩余的均未开封食用。万寿堂公司确认涉案产品为天然获取的辅酶Q10，且系以普通食品方式进口，万寿堂公司亦确认涉案产品未申请保健品批号。万寿堂公司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送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附表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上述事实有购物订单截图、产品照片、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原告通过正当途径在被告处购买商品，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未对购买者的身份作出限制，因此万寿堂公司抗辩朱建豪不属于消费者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的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双方均确认涉案产品是以普通食品进口销售，且未取得保健品批号，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辅酶Q10不属于药品或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故原审法院认定辅酶Q10属于药品。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添加了属于药品的辅酶Q10，违反了上述规定。万寿堂公司虽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送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据，但涉案产品在中国销售，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因此，万寿堂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朱建豪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294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2948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建豪退还“营养大地牌亚油酸-辅酶复合软胶囊”26瓶的货款12948元；原告朱建豪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如原告朱建豪届时不能退还，则以每瓶498元的价格折抵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应退货款；二、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建豪支付赔偿款129480元。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朱建豪已经预缴，原审法院不作退回，由被告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向原告朱建豪迳付。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建豪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涉案产品虽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我国对添加到食品中的原料、添加剂等的使用范围、用量等均有明确的规定和详细的目录，如超出前述范围需要特定的审批程序。现朱建豪认为辅酶Q10只能用于保健食品而非普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并就此举示了相应证据。故对朱建豪要求退还货款129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上诉人。关于朱建豪要求十倍货款的赔偿请求。为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销售“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添加辅酶Q10为原料，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涉案产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附件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合理的进货审查义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在市场上进行销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缺乏足够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朱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49元，由朱建豪负担2834元，嘉兴市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卫红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