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满坤，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渠，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满坤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满坤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决梁满坤支付张玉渠借款人民币22800元；3、请求判令张玉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不予准许我方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审期间，我方曾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张玉渠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号的账号来往明细，以证明我方曾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对我方的申请并不予理会，亦未向我方送达不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了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张玉渠所述“在2015年6月1日在自己家中以现金方式出借168800元给梁满坤”，该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首先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借钱通常会借整数，极少人会把借款金额约定在百位。其次，通常情况下家中放着168800元现金并非正常行为；而且张玉渠并未提交任何款项来源的证据。由此证明《借款合同》上记载的168800元并非如张玉渠所述通过现金一次性出借给我方，而是多次借款累加并加上预收利息拼凑而成，具体情况为：1．2010年7月，我方向张玉渠借款人民币两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我方依约向张玉渠支付每个月600元的利息直到2011年1月；2．2011年1月，张玉渠又借款一万元给我方，我方向其支付每月900元的利息直到2011年12月；3．2011年12月，张玉渠再借款两万元给我方，并告知我方目前其他的民间借贷利率均为年利率60％，双方商定以每月2300元支付利息，我方按照前述利率支付至2013年2月；4．2013年2月，张玉渠再一次借款两万元给我方，双方商定每月的利息为3500元，我方支付到2014年6月的时候，张玉渠要求与我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于2014年6月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以112000元【本金7000+3500（每月利息）*12)】为借款基数，每月还款3500元，直至最后一笔73500元(本金70000元+最后一期利息3500元)还清为止，我方归还每月利息至2015年3月时因经济状况原因己无力偿还利息及本金。5．张玉渠因我方无力偿还利息及本金，即于2015年6月l目重新与我方签订《借款合同》(本金7万+3500*3=80500，张玉渠表示取整数，以80000元作为本金加上每月3700元利息，预收两年利息得出80000+3700*24=168800)。一审中张玉渠称“利息已付指的是第1期第一个月的利息，也就是以168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1个月利息717.4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认定“《借款合同》(2015年6月1日)记载“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已付”，实为预收扣除了未来二年的利息18568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5％计算)，应以实际出借金额150232元(168800-18568元)为本金。”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借款合同中的“利息己付”是指按照每月3700元利息，预收两年利息的意思，即预收3700元*24=88800元。综上，张玉渠实际陆续借我方人民币70000元，扣除我方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36％的利息46200元和最后一次借条出具后归还的1000元，实际还欠张玉渠22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张玉渠答辩称，1、一审法院不存在不准予调取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已经根据申请人的申请调取了我方的农村商业银行流水，并依法质证。一审法院根据该流水认定梁满坤于2015年9月已还利息1000元。2、梁满坤也自认存在真实借贷关系。3、我方以现金方式借款168800元是完全符合事实的，并且具有完整证据链证实。证据具体详见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4、梁满坤所称借款合同记载的168800元是多次借款累加，另加上预收利息总计，该陈述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梁满坤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2014年借款合同，企图制造本案借款合同中金额是由小部分本金加上高额利息之和的假象。该份2014年借款合同上没有我方的签名，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多笔借款也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且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对于梁满坤陈述的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约定借款利息，利息支付计算的区间具体是多少都无法明确，没有客观借款合同作为根据。5、梁满坤所称的借款合同中利息已付，是按照每月3700元支付两年利息，该陈述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事实。根据借款合同上已经明确表明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非梁满坤所称3700元每月。6、梁满坤主张支付了超过法定的36%的利息，完全不符合事实。梁满坤除了2015年9月偿还了利息1000元以外，根本上没有归还其他任何借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梁满坤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玉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起诉之日起解除张玉渠与梁满坤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梁满坤偿还借款168800元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68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梁满坤赔偿因其违约而导致张玉渠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20000元；四、梁满坤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渠（甲方）与梁满坤2015年6月1日，张玉渠（甲方）与梁满坤（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于2015年6月1日梁满坤先生借到张玉渠先生人民币168800元现金，（壹拾陆万捌仟捌佰元某）做生意周转，从借款之日起按照约定每月1号还款现金3700元交到张玉渠本人收现金人民币，如有超过每月5日后不还加收迟延滞纳金1000元，如果1-15日内不还款每月履行约定还款3700元是违约。解除双方合同还清借款余额，决定于2017年6月1日还清借款余额人民币现金83700元（捌万叁仟柒佰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已付）。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签名或捺涂指印生效。注明：如果逾期未清还或者发生纠纷，就向甲方本市地方法院诉讼，一切诉讼费、损失费由梁满坤负担，后果自负。此据，情况属实……抵押：公证书一份，房地产权证一份，契税完税证一份，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一份。”2015年12月23日，张玉渠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就涉案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当日，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7500元的律师费发票给张玉渠。诉讼中，张玉渠主张《借款合同》文本由其提供，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其于2015年6月1日在自己家中以现金方式出借168800元给梁满坤，所以《借款合同》表述为“借到”168800元，另增加“情况属实”表述以明确借款已支付；张玉渠误以为收取梁满坤交付的相关房产资料即享有相关担保，遂出借了168800元；2015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利息已付”指的是第1期第1个月的利息，也就是以168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1个月的利息717.4元，该款项已经支付，此后梁满坤未偿还过借款，提供《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地产权证》、《契税完税证》、《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予以证实。经质证，梁满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主张168800元中最初借款本金只有70000元，由四笔借款组成。张玉渠为证实其出借能力，提供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珠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票、珠江人寿人身保险合同予以证实。经质证，梁满坤确认证据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梁满坤为证实涉案借款最早发生在2010年7月，最初本金累计为70000元，已支付部分借款利息，2015年6月1日后，梁满坤以银行存款方式偿还了1000元给张玉渠，并提供2014年6月1日《借款合同》（该合同格式内容与2015年6月1日《借款合同》的基本一致，借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借款金额为112000元，约定每月还款3500元，但该合同中只有乙方梁满坤的签名，甲方张玉渠并未签名）、收据四张（显示“张某”于2012年1月1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1日、2013年12月5日分别收到梁满坤还款2300元、2000元、2300元、2300元）予以证实。经质证，张玉渠认为2014年6月1日《借款合同》是梁满坤单方出具的，未经张玉渠签名确认，不确认其真实性及关联性；确认收据真实性，因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梁满坤还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是偿还之前早期借款（早期借款已经清偿）的，与本案无关，之前借款的具体情况因相隔时间较久，记不清楚了；确认在2015年6月1日后，梁满坤以银行存款方式支付利息1000元。对于张玉渠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包括前期律师费7500元、后期律师费10000元、酌情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共2500元），梁满坤认为前期律师费7500元为实际发生的费用，确认其合理性，不同意支付其余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张玉渠提供的《借款合同》（2015年6月1日）、公证书、《房地产权证》、《契税完税证》、《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珠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票、珠江人寿人身保险合同；梁满坤提供的《借款合同》（2014年6月1日）、收据及本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经张玉渠、梁满坤签名确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梁满坤主张2015年6月1日《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包含了最初本金7万元、尚欠的利息及未来二年的利息，其提供2014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在格式、内容上与2015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确实具有高度相似性，但造成高度相似的原因并非唯一的，即梁满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款合同》（2015年6月1日）记载“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已付”，实为预先扣除了未来二年的利息18568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5%计算），应以实际出借金额150232元（168800元－18568元）为本金。梁满坤向张玉渠借款150232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2015年6月1日）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满坤未依约分期偿还借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将在履行期届至后不履行合同，构成预期违约，张玉渠要求解除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玉渠要求梁满坤偿还借款150232元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2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扣减1000元（还款1000元优先抵充利息，应予扣减）后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保护。张玉渠主张实现债权的前期律师费7500元，有合同依据，系必要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期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本案不予处理，张玉渠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实现债权的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张玉渠与梁满坤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梁满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50232元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2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扣减1000元后的款项给张玉渠。三、梁满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7500元给张玉渠。四、驳回张玉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76元，由张玉渠负担671元，梁满坤负担3405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2015年6月1日梁满坤借到张玉渠人民币168800元现金，现梁满坤否认有收到上述款项，并认为上述借款是多次借款累加并加上预收利息拼凑而成，但梁满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借款有何关联，而现金支付168800元与常理不符的主张亦仅为梁满坤的个人推测，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张玉渠无法支付168800元的现金。且梁满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借款合同》署名的法律后果。故梁满坤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合同》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已付。梁满坤上诉认为，“利息已付”是指按照每月3700元计算利息，但该主张与上述约定不符，其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约定的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在张玉渠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梁满坤在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请求法院调取张玉渠2010年6月至2015年10月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往来明细，原审法院依照梁满坤的申请，调取了张玉渠2015年6月至10月份的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往来明细，故本案并不存在原审法院需要送达通知书的情形，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满坤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梁满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