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告原告）:周爱东，男，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兵，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如强，男，196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东因与被上诉人孙如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爱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从海洋公司支取1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借款的10万元是否用于工程支出。1、被上诉人辩称2012年1月22日从海洋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肖凯、孙根喜、杭某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提供肖凯等人的收条是2012年1月21日，且收条上写明收到是周爱东的工资款，针对被上诉人辩称因事情特殊故先打收条再发工资不合情理。2、事实上，周爱东2012年1月21日向海洋公司领取了12万元，并委托被上诉人向肖凯发放工资，与收条时间吻合。3、2012年1月22日，孙如强从海洋公司支取借款100000元，既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向工程会计说明，直至海洋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明细后，上诉人才知道，显然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意欲非法占为己有。4、案涉工程由上诉人一人投资且施工完成，工程款应由上诉人一人支配和收益，其余二人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人，一审认定系三人内部权利义务的确定的说法没有任何理论基础。综上，孙如强以工程借款名义向海洋公司支取10万元现金，未用于工程，而是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孙如强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是依职权领取款项，而不是借款。第二，被上诉人给工人发放工资是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工资1月22日发放，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先打收条，是因为临近春节，特殊处理，合情合理。且证人杭某的证言并没有确认是给钱之前还是之后打的收条。他之所以敢于先打收条，是因为图纸在他身边，不怕不给钱。第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交付8万多元的钱款给被上诉人。且给被上诉人8万多元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之后也不向被上诉人索要工人的收条，不符合情理。第四，被上诉人全程参与工程施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陈述均可以看出，且被上诉人从海洋公司领取多笔款项，上诉人均是认可的。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爱东一审诉讼请求：孙如强向周爱东返还100000元，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8日，诉讼双方及案外人韦勇元共同与泰州市海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海洋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协议签订后，孙如强与韦勇元将该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周爱东，两人退出。2012年1月22日，孙如强从海洋公司支取借款100000元。其后，周爱东因主张工程款与海洋公司发生诉讼，法院判决确认该100000元为海洋公司已付工程款，从周爱东应得工程款中扣减。因此，孙如强应当向周爱东返还该款。孙如强辩称：孙如强系案涉工程共同承包人，参与了工程管理，2012年春节前，劳动部门及公安部门要求孙如强清结工人工资，2012年1月21日，工人肖凯、孙根喜、杭某向孙如强出具了工资收条，孙如强于次日（除夕）从海洋公司支取了100000元发放工资，余款之后亦用于工程支出，孙如强并未占有该款项。因周爱东、孙如强之间账目已结清，周爱东起诉海洋公司时，孙如强和韦勇元才出具情况说明交周爱东，以方便周爱东以一人名义对外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周爱东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泰州市海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海洋公司）与孙如强、案外人韦勇元、周爱东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海洋公司将其承建的兴化市凤凰公寓住宅小区二期21#、24#楼工程及相应单体地下人防工程分包给孙如强、韦勇元、周爱东共同建设。2012年春节前，兴化市劳动监察部门向海洋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调查案涉工程用工劳动保障情况。2012年1月21日，工程务工人员肖凯、孙根喜、杭某出具收条交付孙如强，载明工资金额分别为13500元、11000元、45000元，次日（除夕），孙如强从海洋公司以借款名义支取款项100000元，当日，孙如强向上述务工人员发放了工资。2012年6月1日，孙如强、韦勇元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称，内部承包协议实际由周爱东一人履行，孙如强、韦勇元权利义务已转让周爱东，工程由周爱东一人施工。2014年7月13日、2015年9月6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周爱东与海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分别作出一、二审判决，认定，对海洋公司而言，孙如强为工程共同承包人，孙如强2012年1月21日从海洋公司支取借款100000元之后，其与周爱东仍然从海洋公司继续支取过工程款，该100000元应认定为海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另查明：除案涉100000元外，海洋公司曾多次向孙如强支付工程款，分别为：2012年1月20日支付200000元、同年4月6日支付350000元、同年5月18日支付500677元，同年5月18日向孙如强、周爱东支付10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内部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情况说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海洋公司对承包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工人工资收条、证人杭某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焦点系孙如强2012年1月21日从海洋公司支取款项100000元是否系其不当得益，是否造成周爱东损失。周爱东与海洋公司诉讼时，孙如强与韦勇元虽出具情况说明称工程由周爱东一人施工，但从承包合同履行情况看，孙如强多次从海洋公司支取工程款，并负责经办了工人工资结算，其以共同承包人身份实际参与了工程管理，孙如强从海洋公司支取款项后如何使用、分配，系周爱东、孙如强及韦勇元三人内部权利义务的确定，因韦勇元非本案当事人，本案对此不宜审查。从现有证据看，孙如强从海洋公司支取款项系基于其承包人身份的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不当利益，周爱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爱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爱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爱东变更上诉状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如强没有理由收取该费用，理由是此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不属实。上诉人周爱东提交一份汇款给被上诉人3万元的银行凭证，并说明给了42万元的工程介绍费，这个3万元不在42ＸＸ面，是协调的功夫费。另说明想申请法庭到兴化市农业银行调取上诉人2012年1月21日的交易记录。后又提供2012年1月21日孙如强出具的付到周爱东10万元的付条一份。孙如强当庭说明，“周爱东与我之间的工资没有结算，42万元没有打到我账上，我记不清了”。在一审中孙如强陈述：“工程确实是我介绍的，我也收了他42万元的介绍费，他说打的几万元给我不是工资，是吃饭的费用……是用于工程的。对法庭询问10万中69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另30500元用途时，孙如强回答”这个款项是我的开支费用跟工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申请调取其本人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不予应准。本人银行记录可以由本人依规调取。本院认为，首先对上诉人周爱东认为孙如强没有理由向海洋公司支取10万元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孙如强、周爱东均是与海洋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于2011年8月8日签订。虽然合同中指定了款项往来帐户，但对海洋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孙如强多笔（除涉案10万元现金）支付，周爱东均未有异议；其二，从周爱东的陈述其支付“协调功夫费“的事实看，其对孙如强向海洋公司付款行为是认可的；其三，孙如强向海洋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6月1日，孙如强向大丰市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之前。孙如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海洋公司支付涉案的10万元。其次，涉案10万元的用途。孙如强主张，向海洋公司支取10万元现金，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提供了兴化市劳动监察部门向海洋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肖凯、孙根喜、杭某出具的载明工资金额分别为13500元、11000元、45000元的收条。到庭证人杭某证实“到了除夕，孙如强把工资送到我家里了”印证了孙如强陈述的特殊情况下支付现金的合理性。周爱东一审中主张，杭某的工资是其向海洋公司支取的12万元，2012年1月21日当天在兴化老街农业银行将8万元现金给了孙如强，2万多元交给肖凯、孙根喜的，但又说明孙如强没有出具收条，周爱东无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且其陈述与其二审中其提供的孙如强的10万元的付条互相矛盾。孙如强提交了肖凯、孙根喜、杭某收条，也证明了发放工人工资一事由其负责办理，对周爱东主张工人工资由其发放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二审中上诉人变更其诉请返还理由为：孙如强是否有理由收取涉案10万元？从上述分析，孙如强向海洋公司支取10万元有理有据，该款项理当用于涉案建设工程。因此，孙如强从10万元中支出69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该行为合法有据。孙如强陈述余款30500元作为其开支费用跟工资，并未得到周爱东的认可。从孙如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认可其收到42万元介绍费看，印证了其没有参与承包的事实，其支用的实际费用亦由周爱东汇款。周爱东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其他账务往来，孙如强答辩中说明双方之间账目已结清，故孙如强没有合理事由，自行扣留30500元作为其开支和工资。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理当返还。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周爱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二、孙如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爱东30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的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爱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爱东负担800元，孙如强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爱东负担1600元，孙如强负担700元（孙如强应负担的诉讼费合计1050元，均由周爱东预交，孙如强在返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