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15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帝菩丽司（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Sébastien，Emile，Armand＊＊＊，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Sébastien，Emile，Armand＊＊＊。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岳，上海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金欧。委托代理人：陈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帝菩丽司（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菩丽司公司）、Sébastien，Emile，Armand＊＊＊（以下称Sébastie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岳律师，被上诉人赵金欧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军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赵金欧诉称：其与Sébastien是朋友关系，Sébastien是帝菩丽司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4年8月，Sébastien在开设帝菩丽司公司期间，因缺乏周转资金，与赵金欧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赵金欧作为盈利投资者，投入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承诺自赵金欧付款之日起24个月之内全部退出，同时获得餐厅营业收入的5%等。协议签署后，赵金欧依约履行。同年11月，双方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由Sébastien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如帝菩丽司公司超过14日未按照合同所规定的每月1号前偿还赵金欧5，000元，则须一次性将全款偿还给赵金欧；赵金欧有权将餐厅内所有的固定装置和设施拆除或出售；因借款所产生的法律费用由帝菩丽司公司承担；原借款协议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但帝菩丽司公司仅归还了1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赵金欧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帝菩丽司公司归还赵金欧9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帝菩丽司公司承担赵金欧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Sébastien对帝菩丽司公司前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帝菩丽司公司和Sébastien共同辩称：不同意赵金欧的全部诉讼请求。赵金欧所称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当时协商的结果是赵金欧投资10万元，收益是帝菩丽司公司每月利润的5%，并未约定返还投资款。赵金欧支出的10万元是投资款，不能收回。赵金欧所称的经济损失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认可赵金欧主张的借款关系，即便是借款，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律师费也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Sébastien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认可其曾与赵金欧签署过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协议书，其无需对帝菩丽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6日，帝菩丽司公司作为甲方，赵金欧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涉及：赵金欧同意对帝菩丽司公司进行投资，投资金额为10万元；帝菩丽司公司同意将本金退还给赵金欧，在付款之日起24个月内全部退还，帝菩丽司公司有权提前退还本金；在24个月（或更早）帝菩丽司公司将本金退还给赵金欧之后，赵金欧将获得S餐厅营业收益的百分之五；本协议的效力、解释及执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4年11月29日，帝菩丽司公司作为甲方，赵金欧作为乙方，Sébastien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称为补充协议），内容涉及：鉴于帝菩丽司公司与赵金欧在2014年8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帝菩丽司公司在此确认已收到赵金欧10万元并已用于开设西餐厅Seb’s；本合同将作为上述借款协议的补充。Sébastien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如帝菩丽司公司不履行债务则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偿还10万元全款；帝菩丽司公司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应当于每月1号偿还赵金欧5，000元，直到10万元偿还完毕；如帝菩丽司公司超过14日未按合同规定每月1号前偿还赵金欧5，000元，则须一次性将全款（如已偿还部分则将余款）偿还给赵金欧；帝菩丽司公司应当承担赵金欧因借款事宜所产生的所有法律费用，原借款协议与本合同条款有冲突，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合同的条款如与中国法律法规政策相悖时，以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为准。一审审理中，赵金欧自认帝菩丽司公司向其偿还了现金1万元。因帝菩丽司公司未再向赵金欧偿还款项，赵金欧遂于2015年3月23日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本案诉讼，约定一审的法律服务费为1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赵金欧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Sébastien系＊＊＊国籍人，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已经书面确定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补充协议中也未对法律适用进行过变更或修改，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赵金欧与帝菩丽司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投资关系；第二，赵金欧是否向帝菩丽司公司实际交付了系争款项，帝菩丽司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有关款项并赔偿损失；第三，如帝菩丽司公司应当向赵金欧偿还有关款项，Sébastien是否应当对帝菩丽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尽管双方在2014年8月6日的《协议书》中使用了赵金欧对帝菩丽司公司进行投资，“投资金额为十万元”的文字，但从该协议此后约定的内容来看，帝菩丽司公司要在24个月内将上述款项全部退还，且赵金欧还可以获得相应的收益，该约定符合借款合同还本付息性质。另外，赵金欧和帝菩丽司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也确认了“2014年8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且该补充协议是作为“借款协议”的补充。如“借款协议”与补充协议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从双方的本意，还是合同履行的实际分析，均应将赵金欧与帝菩丽司公司之间的《协议书》认定为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帝菩丽司公司系法人主体，赵金欧与两名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与双方均为自然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同，不应以款项交付为生效条件。补充协议中，帝菩丽司公司确认收到赵金欧10万元并已用于开设餐厅，该确认具有收据或收条的性质，是在收到款项后出具；这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后，贷款人还需要向借款人交付资金的情况不同。也就是说，《协议书》是双方之间已生效的借款合同，而补充协议则可视为帝菩丽司公司向赵金欧出具的、用于证明收款情况的收据。其次，帝菩丽司公司补充协议中的确认，在法律上属于自认，帝菩丽司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用以推翻该自认。再次，10万元的金额在商业经营过程中并不属于巨额财产，赵金欧所称的通过现金交付或垫付款项均有可能。因此，补充协议可以初步证明赵金欧已向帝菩丽司公司实际交付了款项。两名上诉人称赵金欧在帝菩丽司公司工作时是公司财务，但未能有效举证，原告也不予认可；即便赵金欧从事公司财务工作，也不能掌控帝菩丽司公司的公章，无法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或签字。赵金欧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在两名上诉人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赵金欧已向帝菩丽司公司实际交付了10万元。鉴于本案审理中，赵金欧自认帝菩丽司公司已经偿还了1万元，故帝菩丽司公司目前尚欠赵金欧本金9万元。对于赵金欧主张的损失，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帝菩丽司公司将本金全部归还给赵金欧之后，赵金欧将获得S餐厅营业收益的百分之五。根据该约定，赵金欧出借款项可以收取利息，且双方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由于“S餐厅营业收益的百分之五”金额应为多少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约定的利率有争议又都不能证明的，最高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金欧的主张可予支持。但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帝菩丽司公司应自2014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偿还5，000元，超过14日未按合同规定每月1号偿还5，000元的，则应当一次性将余款返还给赵金欧。鉴于赵金欧在审理中表示帝菩丽司公司已经在2015年1月底之前支付了前两期共计1万元的款项，双方约定的第三期款项应在2015年2月1日支付，逾期未付一次性偿还的时间应自2015年2月16日起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赵金欧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对于赵金欧主张的律师费。补充协议中约定，帝菩丽司公司应当承担赵金欧因借款事宜而产生的所有法律费用。“法律费用”应当包括律师费，且赵金欧支付的律师费用金额也符合有关规定，并未超出合理标准。因此，赵金欧要求帝菩丽司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Sébastien对帝菩丽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约定的担保范围为借款10万元。根据上述约定，Sébastien应当对帝菩丽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担保范围仅限于借款本金部分。因帝菩丽司公司已经偿还了赵金欧本金1万元，因此，Sébastien还需对未偿还的本金9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赵金欧要求Sébastien对帝菩丽司公司其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帝菩丽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金欧借款本金90，000元；二、帝菩丽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金欧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帝菩丽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金欧律师费10，000元；四、Sébastien对帝菩丽司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Sébastien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帝菩丽司公司追偿；五、驳回赵金欧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帝菩丽司公司和Sébastien共同负担。一审判决后，帝菩丽司公司、Sébastien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两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至四项，改判驳回赵金欧的相应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主要如下：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赵金欧是否有支付借款行为的事实，且赵金欧提供的各类发票与现金3.5万元合计未足10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协议约定也应当是S餐厅营业收益的5%，而营业收益一审法院并未查明；3、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1万元全额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律师费标准，10万元标的律师费应为3千元。被上诉人赵金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赵金欧新产生律师费5千元，要求二审法院增判律师费由对方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两名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其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事实予以否认，且否认向赵金欧偿还了1万元，主张《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仅末尾页的签名和盖章属实，其他部分不属实，其他部分的内容应为劳动管理合同，不是赵金欧举证的借款协议内容，且赵金欧利用担任餐厅财务之便擅自从餐厅取款1万元。但两名上诉人不能提供完整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经本院审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行文虽然在序列和逻辑上存在瑕疵，但由于两份协议上的签字和盖章属实，且两名上诉人又不能提供相应的反证足以否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两名上诉人有关赵金欧擅自取款的主张，不改变赵金欧从帝菩丽司公司取得1万元的事实。至于收款是否具备法律依据，系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法不悖，据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准据法的判断是属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为：赵金欧主张的10万元借款是否属实？利息计算及律师费负担是否具备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系由本案当事人各方签署，帝菩丽司公司和Sébastien虽然对补充协议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相反证据，应受补充协议内容的约束。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10万元系借款性质，且对10万元的收取进行了确认，此系事后确认行为。无论之前的《协议书》对10万元作何约定，《协议书》中与补充协议相抵触的部分，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补充协议对款项的利息没有涉及，则依据《协议书》，应以餐厅营业收益的5%计，但由于两名上诉人并未提供餐厅营业收益的会计资料，在该节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对约定的利率不能证明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予以处理，公平合理。两名上诉人有关利率没有约定，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不具备合同依据，亦不具备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1万元，经本院核算，并未超出本市律师收费办法规定的标准。关于赵金欧二审聘请律师发生的律师费，两名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因此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赵金欧可以另行主张。据此，帝菩丽司公司对借款逾期未还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法律责任。Sébastien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两名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帝菩丽司（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Sébastien，Emile，Armand＊＊＊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帝菩丽司（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Sébastien，Emile，Armand＊＊＊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