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盛，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丽萍，女，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红，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家属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发，男，194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租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王广盛与被上诉人韩丽萍、王亚红、韩国发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广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被上诉人韩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以及被上诉人王亚红、韩国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丽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丽萍、王亚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的事实不清。一、该以房抵债协议系父女之间恶意串通的虚假行为。以房抵债协议载明韩国发与韩丽萍签订的时间系1995年10月8日，却加盖了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印章，该企业名称是2002年4月24日才核准变更登记，且韩国发与韩丽萍系父女，存在利害关系，该协议无效。二、在一审法院执行询问笔录中，韩国发认可诉争房屋系其所有，并自愿用诉争房屋抵偿王广盛的执行款项。韩丽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王亚红答辩称，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韩丽萍将拆迁前的房屋借其居住后，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房屋拆迁时，王广盛还收取了35000元的拆迁款，有当地法律服务所见证书为证。韩国发答辩称，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韩丽萍、王亚红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丽萍是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子陵街金福家园4号楼2栋房屋所有权人；2、不得执行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子陵街金福家园4号楼2栋房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国发系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修建家属楼共8套，其中东二楼住房归韩国发所有，但未办理房产所有权证。韩国发因向韩丽萍借款约5万元未还，1995年10月8日，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证明协议》，内容为：韩丽萍（养女）从1992起先后支持企业生存，总计约伍万元以上，由于企业每况愈下，一直未还。经过慎重协商，用家属楼东二楼住房一套抵清所欠借款。并协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该协议有韩丽萍、韩国发的签名及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盖章。后韩国发到苏畈桥社区租房居住，韩丽萍收房后将房屋借给王亚红一家生活居住至2013年该房屋拆迁，居住期间的电费一直由王亚红一家支付。2013年11月6日，在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王广盛、谈开春作为甲方与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家属楼的8住户签订《房屋拆建还房协议书》，约定8住户每户支付甲方建房款35000元，甲方2013年11月12日之前启动拆建，2014年8月30日之前交房，韩丽萍委托王亚红在该协议上签名，并于2013年12月23日，将35000元交付甲方。后因上述协议中甲方未能按期交房，2015年5月11日，在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卢金枝作为甲方与8住户签订《房屋拆建还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4号楼（毛坯房）按原住户老房子层数先行安置8住户，由8住户自行装修。原王广盛、谈开春所签订的协议作废，收取的35000元支付卢金枝，卢金枝在2015年5月15日前交房。后卢金枝按协议约定交房，韩丽萍委托王亚红安装了防盗门。2016年3月22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王广盛诉韩国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认为上述协议中的还建房屋即荆门市子陵镇金福家园小区4号楼2楼东的房屋系韩国发所有，以（2016）鄂0802执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该房屋。2016年5月17日，韩丽萍、王亚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2016）鄂08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理由为查封房屋还建前系韩国发居住使用，韩国发陈述系房屋所有权人，同意用该房屋抵付债务。韩丽萍、王亚红不服驳回异议的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丽萍与韩国发签订的《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韩丽萍实际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后将该房屋借给王亚红一家居住使用。2013年，在该房屋拆迁时，王广盛作为开发拆迁房一方与韩丽萍的委托人王亚红签订了《房屋拆建还房协议书》，并收取了韩丽萍让王亚红代为缴纳的35000元，后其中途退出拆迁并将收取的建房款35000元支付接手的新开发拆迁方卢金枝。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广盛对本案诉争的房产系韩国发已抵付韩丽萍是知情的，庭审后王广盛向一审法院反映韩国发给韩丽萍的是另外一套房，与本案诉争的房屋并非同一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用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韩丽萍已用自己对韩国发享有债权抵清了房款，且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因韩国发的房产抵付债务时未办理相关所有权证书且后来该房又被拆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对韩丽萍要求不得执行该房产的诉请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丽萍与韩国发的抵偿协议虽然成立有效，但因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据合同所享有权利性质，仍然是债权，故对韩丽萍要求确认该房产所有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丽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办理所有权登记。关于王亚红的原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王亚红仅仅是受韩丽萍的委托代为签订《房屋拆建还房协议书》、支付房款和收房，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荆门市子陵镇金福家园小区4号楼2楼东的房屋；二、驳回原告韩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亚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王广盛、韩国发负担100元，原告韩丽萍、王亚红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广盛向本院提交了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申请书、韩丽萍与王亚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及一审法院执行询问韩国发笔录一份拟证明韩丽萍与韩国发签订的《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无效，因韩丽萍已有一套房子卖给了王亚红，韩国发同意用诉争房屋抵债。韩丽萍、王亚红质证认为，对上述工商登记资料及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韩国发与韩丽萍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确是1995年签订，加盖的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的印章是2007年补盖的，但并不能证明《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伪造的；韩丽萍卖给王亚红的一套房子与本案诉争房屋不是同一标的；询问韩国发执行笔录内容不真实，且韩国发无权处分韩丽萍的房屋。韩国发质证认为，《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真实的，印章是后来加盖的；对韩丽萍、王亚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不知情，询问笔录是其签名，但并不是说将诉争房屋抵押给王广盛，因其此前已将诉争房屋抵给了韩丽萍。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三份证据能否达到王广盛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将在后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一、韩丽萍与韩国发签订并加盖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印章的《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否为虚假的无效协议；二、韩丽萍是否有权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一、关于韩丽萍与韩国发签订并加盖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印章的《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否为虚假的无效协议的问题。王广盛主张韩丽萍与韩国发签订并加盖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印章的《以房抵债证明协议》是虚假的无效协议，应当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韩丽萍与韩国发于1995年签订《以房抵债证明协议》，韩国发自愿以其住房抵偿所欠韩丽萍债务，并将房屋实际交付给韩丽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否加盖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印章，并不影响韩国发对自己合法财产的自由处分。尽管韩国发与韩丽萍系父女，存在利害关系，但王广盛提交的荆门市中人生化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不能证明上述协议是虚假的无效协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韩丽萍是否有权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用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韩丽萍用自己对韩国发享有债权抵清了房款，韩丽萍收房后，将该房屋借与王亚红一家居住。2013年该房屋拆迁还建时，王亚红作为韩丽萍的委托人在当地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与拆迁方王广盛等签订了《房屋拆建还房协议书》，并缴纳了建房款。2015年还建房交付后，韩丽萍委托王亚红安装了防盗门。以上行为表明，诉争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由韩丽萍实际占有使用，且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韩国发的房产抵付债务时未办理相关所有权证书且后来该房又被拆迁，并非韩丽萍自身原因所造成。二审庭审中，王广盛提出韩国发抵偿给韩丽萍的不是本案诉争房屋，而是韩丽萍卖给王亚红的另外一套房屋，但王广盛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诉争房屋不能达到或满足王广盛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韩丽萍有权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不得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王广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广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清审判员  董菁菁审判员  罗艳红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