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成桓，男，1971年10月17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明，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检仔，男，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检保，男，1971年3月10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勇，男，2001年2月22日生。法定代理人：俞检保，男，1971年3月10日生，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成桓、俞检仔因与被上诉人俞检保、俞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4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成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明、上诉人俞检仔、被上诉人俞检保及其与俞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成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俞检保、俞勇与本案无关，从而仅认定俞检仔一人承担侵权责任，系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未支持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俞检仔对俞成桓的上诉没有异议。俞检仔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从轻判决其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俞成桓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组织人员强行开工建房，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2、其致伤俞成桓系失手为之，并非故意伤害，其自身也受了伤；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判决其承担残疾赔偿金。俞检保、俞勇针对俞成桓、俞检仔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对俞成桓实施侵权行为，俞成桓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成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检仔、俞检保、俞勇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67273.07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俭仔、俞检保与俞成桓系堂兄弟关系，且系邻居。2015年下半年，俞成桓在衡东县荣桓镇桐塘村5组其老宅位置挖地准备建新房，该屋基北侧土坡与俞俭仔、俞俭保家相邻，双方对该土坡的权属存有争议。2015年10月4日，俞成桓雇请挖机准备在存有争议的土坡上挖土，双方家庭为此发生纠纷，继而发生引发肢体冲突。在冲突中,俞俭仔将俞成桓从3米多高的陡坡上推下，俞成桓摔下时亦抓住俞俭仔，后俞俭仔也摔下陡坡并摔在俞成桓身上，俞成桓因此受伤。伤后被送至衡东县人民医院及湘雅医院治疗。经衡阳市阳光司法鉴定所鉴定，俞成桓因腰1椎体压缩爆裂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后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这八级伤残。对本案有争议的问题，一审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俞检保、俞勇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俞成桓认为俞俭仔、俞检、俞勇保共同侵权，应由该三人共同向其承担侵权责任，俞检保、俞勇认为俞成桓是与俞检仔在推拉过程中发生的，俞检保、俞勇没有实施推拉行为。俞检保已经先行坠落，俞勇当时也不在场，俞成桓受伤与自己没有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俞成桓提供的十份证据，没有一份证据能证实俞检保、俞勇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也不能证实其头部有损伤，而俞检保、俞勇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在俞成桓受伤之前，俞检保已先行坠落，俞勇无推拉行为，俞成桓腰1椎体压缩爆裂骨折与俞检保、俞勇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俞成桓的陈述也与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故目前证据不能证明俞检保、俞勇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如何核定俞成桓的各项损失。对于俞成桓的各项损失，俞成桓主张：1、医疗费116076.67元；2、误工费10973元；3、护理费12000元；4、交通费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6、营养费2700元；7、残疾赔偿金175572元；8、康复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600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10、鉴定费2243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53808.4元。以上共计467273.07元。一审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从以上的规定可以看出，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时只能索赔物质损失，而排除了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并非就得不到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只是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而已，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受害方可以单独提起民事索赔诉讼。另一方面，根据上述《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于刑事案件无论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精神损害赔偿都不能支持。故对于第1项俞成桓提供的医疗发票应予以认定。第2项误工费司法鉴定没有鉴定具体误工时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结合收入状况等分析，俞成桓请求未超过相应标准，应予以支持。对于第3项，因俞成桓未提供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故只能根据俞成桓实际住院时间（18天）来确定护理期限，结合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核定其护理费为42494元/365天×18天=2096元。第4项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应予以认定。第5项核定为50元/天×18天＝900元。第6项根据医嘱“继续营养神经…”酌情考虑1500元。第7项残疾赔偿金应核定为28838元/年×20年×30%＝173028元。第8、11项因俞成桓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第9项根据前述分析，不能列入赔偿范围。第10项根据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俞成桓核定的各项损失为308816.67元。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俞检仔故害伤害俞成恒，虽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但并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的承担。俞成桓在存有争议的土坡上（俞成桓未向本院提供相应权属证明）挖土，双方家庭为此发生纠纷，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在事情的起因上，俞成桓存在一定过错。正确处理问题的方式应是先行协商，如协商不成可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在俞成桓从坡上摔下之前，俞成桓与俞检仔有相互推拉过程，虽俞成桓受伤是因俞检仔推倒所致，但综合全案分析，俞成桓对损害发生也具有过错，具体过错以俞成桓与俞检仔按1：2比例分担为宜，即应由俞检仔承担俞成桓的损失308816.67×2/3＝205877.78元为宜。俞成桓要求俞检保、俞勇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因俞成桓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俞检保、俞勇对其损害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检仔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赔偿原告俞成桓各项损失共计205877.78元；二、驳回原告俞成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被告俞检仔负担4400元，原告俞成桓负担1573元。本院二审期间，俞成桓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俞成桓提供的证人胡岳清、龙礼荣的证言，均证实对俞成桓怎样摔下坡受伤的过程不清楚，不能达到俞成桓主张俞检仔与俞检保、俞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俞成桓受伤的责任应如何认定？2、俞成桓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俞成桓受伤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俞成桓在存有争议的土坡上挖土，面对俞检仔、俞检保及其家人提出异议时，本应冷静对待，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再向村委会等相关部门报请协调处理，但俞成桓却直接雇请他人驾驶挖机予以挖土，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因此俞成桓对其自身损伤存在过错。俞检仔面对与俞成桓之间的纠纷，亦未能正确对待，而是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时将俞成桓推下坡，致俞成桓受伤，故俞检仔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俞成桓的损伤，一审判决俞成桓、俞检仔按1：2比例分担责任，即由俞检仔赔偿俞成桓损失205877.78元（308816.67×2/3）并无不当。俞成桓主张俞检保、俞勇应与俞检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受伤与俞检保、俞勇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俞成桓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俞检仔虽然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一审判决其俞成桓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由于俞检仔致俞成桓损伤已受到刑事处罚，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俞成桓精神上应得了慰藉，故一审未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俞成桓、俞检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973元，由上诉人俞成桓负担2986.50元，上诉人俞检仔负担298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新审判员  朱 玥审判员  伍文振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