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茶店子镇金店街***号。法定代表人：郑爱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武，男，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祚，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信，男，195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被告：巴东县茶店子镇民族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茶店子镇茶店子村**组。法定代表人：龙洪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男，巴东县茶店子镇民族初级中学总务处主任。上诉人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茶店子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周祖信、原审被告巴东县茶店子镇民族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茶店子镇初中）债权债务概况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茶店子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武、王联祚，被上诉人周祖信，原审被告茶店子镇初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店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鄂282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周祖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周祖信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民事案由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债务核定书》不是债务转移的民事合同，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不能因为茶店子镇政府作为“普九”债务的监交单位就认定发生了债务转移。已经支付的本金系湖北省财政转移支付，其他债务资金来源于巴东县人民政府，上述资金均由巴东县财政局和巴东县教育局代为支付，付款单位是巴东县茶店子镇中心学校。茶店子镇政府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对“普九”债务的清理、化解、支付、验收均是以巴东县人民政府为主体的行政行为，周祖信要求支付利息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民事审判代替行政审判，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茶店子镇初中的管理单位巴东县茶店子中心学校在2009年1月9日与周祖信所签订的《债务偿还合同书》是对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但又以向周祖信支付了63024.53元的利息和《茶店子镇人民政府关于周祖信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为由，判决茶店子镇政府承担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逻辑错误。《债务偿还合同书》上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是指偿还本金436358.37元及以该基数为本金自2003年1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与《债务核定书》确认的2002年之前的利息77808.28元无关。茶店子镇政府向周祖信支付的利息均是支付的2002年之前的利息。《茶店子镇人民政府关于周祖信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并不能改变《债务偿还合同书》的内容。周祖信辩称，巴东县人民政府有相关文件要求茶店子镇政府承担利息，巴东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及教委均告知周祖信未支付利息是因为政策没有落实。对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已经进行了约定，《全县教育工作会议纪要》也明确要茶店子镇政府承担利息支付责任。茶店子镇初中述称，自2009年所有债务不再属于茶店子镇初中，本案所涉债务与茶店子镇初中无关。周祖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茶店子镇政府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171245.43元。后周祖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茶店子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利息251889.56元(按月利率8.85‰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8日，周祖信以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与茶店子镇初中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茶店子镇初中将其教工宿舍楼承包给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修建，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055048元，工程款结算办法为：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整个工程中垫资60万元（其中10万元作为保证金）至1999年12月31日。其余部分，在主体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由茶店子镇初中按后期工程进度付给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并在工程交付使用后付清。垫资期间，茶店子镇初中不承担垫资利息，逾期，则应对下欠工程款自超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付息。后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将其与茶店子镇初中因建设工程所涉债权转移给了周祖信。2003年3月18日，周祖信与茶店子镇初中签订《茶店子民族中学关于修建下欠乙方工程款清单》，约定：茶店子镇初中下欠周祖信工程款实为506358.37元，从2003年元月计息。此次结算利息为77808.28元，周祖信已领取20000元，茶店子镇初中下欠利息57808.28元。2004年12月7日，茶店子镇政府为债务人向周祖信出具债务核定书，认定茶店子镇初中因“普九”向周祖信欠款，经核定欠到周祖信本息合计51466.65元（其中利息已按约定利率计算至2002年6月30日），所有利息不再作为本金计息，此债务核定后，自2002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对本金计息。由镇财经所按移交“普九”债务文件要求建立新台账，并根据上级有关规定或文件要求，先偿还本金，后付利息。此债务一经核定，原所有与普九有关的债权人持有的欠（借）据一律作废。另注明：利息已算至2002年底，自2003年开始计息，其中本金为436358.37元，利息77808.28元，应补工程发票1154970.00元。2004年11月30日，茶店子镇初中作为移交单位将普九债务移交给茶店子镇财经所。2009年1月9日，茶店子镇初中作为甲方，巴东县财政局、巴东县教育局作为乙方，周祖信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巴东县普九债务偿还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截止2008年11月30日，甲方因普九欠丙方债务240752.00元，签订本合同后，由乙方偿还甲方合同内原欠丙方债务。偿债时间为2009年2月1日之前。资金到位后，甲、乙、丙三方本合同内债权、债务关系终止。2009年3月4日，巴东县财政局与巴东县教育局联合发出《县财政局、现教育局关于做好偿还省级认定“普九”债务本金登记销号工作的通知》，所欠周祖信的本金已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完毕。2009年4月17日茶店子镇政府向周祖信支付了利息18909.41元，2010年1月30日向周祖信支付了利息17646.12元，2011年8月14日向周祖信支付了利息26469.18元，共计支付2003年1月1日前利息63024.71元。后周祖信向茶店子镇政府提出信访要求，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25万元。茶店子镇政府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茶店子镇人民政府关于周祖信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茶政函[2010］7号），认定茶店子镇初中欠周祖信普九债务工程款利息属实，但经查找相关文件或规定，目前暂没有对应的政策，对周祖信的信访要求只能暂缓解决，待上级出台相应政策后遵照政策执行。巴东县教育局于2011年7月7日作出《关于周祖信通知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巴教信函[2011］4号），对周祖信要求偿还“普九”债务利息的问题，因国家和省政府对“普九”债务问题目前没有出台相关文件及政策，对利息的偿还，应等待相关文件及政策的出台。巴东县人民政府在2012年6月19日《全县教育工作调研会议纪要》（[2012］8号）中，对普九债务利息问题，要求债务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偿还。2016年4月18日，周祖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周祖信作为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代理人与茶店子镇初中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合同》，并按合同约定为茶店子镇初中修建了教工宿舍楼。后双方对茶店子镇初中所欠工程款予以清算，周祖信在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手人处签字捺印，因合同仅于缔约双方之间发生效力，该笔债务应由茶店子镇初中偿还给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后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将其与茶店子镇初中因建设工程所涉债权转移给了周祖信。2004年11月30日，经茶店子镇政府、茶店子镇初中和茶店子镇财政所组织普九债务清算后，将应由茶店子镇初中偿还巴东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务认定债权人系周祖信，并将该笔债务移交给茶店子镇财政所，茶店子镇初中对该笔债务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2004年12月7日，茶店子镇政府给周祖信出具《债务核定书》。此后，相关政府又下发文件，明确该笔债务由茶店子镇政府负责偿还。茶店子镇政府后来也按相关文件规定一直在给周祖信偿还该笔债务。因此，该笔债权债务自2004年11月30日起实际已发生转移，周祖信主张该笔债务，并无不当。后该笔债务本金已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完毕。但自2003年1月1日起的利息未支付,虽茶店子镇政府及巴东县教育局对周祖信要求支付利息的信访请求均答复需等相关政策出台后再行解决，但巴东县人民政府在2012年6月19日《全县教育工作调研会议纪要》（[2012］8号）中，已明确对普九债务利息问题，要求债务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偿还，故下欠利息应由茶店子镇政府继续支付。关于2003年1月1日前的利息77808.28元，周祖信与茶店子镇初中于2003年3月18日签订的《茶店子民族中学关于修建下欠乙方工程款清单》载明：茶店子镇初中下欠周祖信工程款实为506358.37元，从2003年元月计息。此次结算利息为77808.28元，周祖信已领取20000元，茶店子镇初中下欠利息57808.28元。茶店子镇政府在本金支付完毕后支付了利息63024.53元，周祖信已实际多领取利息5216.25元，应以扣减。其利息分段计算如下：自2003年1月1日，茶店子镇政府尚欠周祖信本金436358.37元。1、2004年12月31日，周祖信领取本金34908.67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730天，年利率为5.76%，利息应计算为50966.66元（436358.37元×730天×5.76%÷360天）。2、2005年4月30日，周祖信领取本金12043.49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120天，年利率为5.22%，利息应计算为6985.22元。3、2005年9月30日，周祖信领取本金35046.56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153天，年利率为5.22%，利息应计算为8638.98元。4、2006年9月30日，周祖信领取本金49610.35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365天，年利率为6.12%，利息应计算为21988.02元。5、2007年9月30日，周祖信领取本金63997.35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365天，年利率为7.29%，利息应计算为22524.78元。6、2009年1月19日，周祖信领取本金240751.95元，利息结算时间计算为477天，年利率为5.4%，利息应计算为17225.80元。至此所有本金已结算完毕。以上利息计算总和为128329.46元。扣减周祖信已多领取的利息5216.25元，故茶店子镇政府应支付周祖信利息123113.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支付周祖信工程款利息123113.21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巴东县茶店子镇民族初级中学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周祖信的其他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周祖信负担2316元，由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负担27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茶店子镇政府的上诉意见、周祖信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茶店子镇政府是否应当对茶店子镇初中所欠的工程款承担偿还义务；二、周祖信请求支付自2003年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本金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茶店子镇政府是否应当对茶店子镇初中所欠的工程款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国务院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小组《关于开展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试点工作意见》（国办发[2007]70号）中明确，“普九”债务的化解试点工作主要由省级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县级人民政府具体实施。巴东县人民政府的《全县教育工作调研会议纪要》（[2012]8号）也明确“按照县人民政府在锁定普九债务时出台相关政策，普九债务以县人民政府审计锁定为准，债务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偿还。”茶店子镇政府根据巴东县人民政府的要求，于2004年12月7日向周祖信出具了《债务核定书》，明确由茶店子镇财政所按照相关文件处理债务。2004年11月30日，茶店子镇政府作为监管单位，由茶店子初中向茶店子镇财政所办理了移交手续。之后茶店子镇政府按照规定，一直在支付工程款，可见茶店子镇政府应当作为偿还债务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茶店子镇政府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妥。二、关于周祖信请求支付2003年至清偿之日止的本金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1.无论是国务院还是湖北省人民政府的文件，对化解“普九”债务问题，都没有作出对工程款只偿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规定；2.2004年12月7日的《债务核定书》中明确约定：“此债务核定后，自2002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对本金计息。由镇财政所按移交普九债务文件要求建立新台账，并根据上级有关规定或文件要求，先偿还本金，后付利息。”由此，周祖信请求对所欠本金计息具有事实依据；3.2009年1月9日，原债务单位茶店子镇中心学校（甲方）、巴东县财政局和巴东县教育局（乙方）、周祖信（丙方）签订了《巴东县“普九”债务偿还合同书》，虽然该合同书中约定自2008年11月30日甲方欠丙方债务余额为240752.00元，并约定资金到位后，债权债务终止。但在二审庭审中，茶店子镇政府明确表示，“偿还合同书上的余额240752元是对债务核定书中未支付的本金金额的约定。”且茶店子镇政府在该240752.00元支付完毕后，仍然支付了利息63024.53元，进一步证明合同书中的240752.00元仅是对本金支付的约定，不含利息在内；4.茶店子镇政府作为债务人，应当在有相关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或举证证明债权人周祖信放弃了部分权利的情况下才能免除支付本金利息的义务。茶店子镇政府在一审中辩称，下余的利息14783.57元及2003年以后的利息，目前巴东县人民政府作为“普九”债务的化解主体，并没有出台化解方案，也没有下拨资金，从另一方面说明茶店子镇政府认可此笔债务存在，但是没有偿付债务的资金来源。综上所述，茶店子镇政府以2009年1月9日的《债务偿还合同书》约定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为由，主张再向周祖信支付本金利息无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茶店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上诉人巴东县茶店子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南庆敏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奕娥书 记 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