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卫，男，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丽，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东海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花山路440号。法定代表人：史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史海文，男，1969年3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盖尾镇胡坂村连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红卫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东海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沈红卫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红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为东海公司股东并分配股权权益。事实与理由：1.史海文于2010年8月30日签订协议时确实结欠其50万元，后史海文也未偿还该50万元。史海文于原审中主张的归还的款项，实际均用于代史海文办理各加油站移建、立项等手续，与上述50万元无关。2.朱丽英对史海文将东海公司股权转让给其是知情的。首先，朱丽英称认识其多年，且也为史海文向其归还借款，说明朱丽英是参与东海公司经营的，其对东海公司、史海文的财务状况应是清楚的；其次，史海文原结欠其款项，该款项应属史海文与朱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史海文无法偿还上述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朱丽英也应无能力偿还，故朱丽英对史海文转让股权应是认可的；最后，因史海文与朱丽英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开发东海公司，共同进行投资运作，共同偿还借款，其有理由相信朱丽英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情。3、史海文在东海公司的股权本质也为史海文与朱丽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共有物不存在优先购买权，故朱丽英本身不应享有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因史海文与朱丽英的夫妻关系，其是善意受让人。原审法院虽向朱丽英释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但并未要求朱丽英在一定期限内行使，这损害了其作为善意受让人的合法权益。东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虽然史海文在2010年8月30日前结欠沈红卫50万元，但后史海文已经归还上述款项，史海文与沈红卫之间不存在欠款纠纷。其次，朱丽英确实不经营东海公司，也不知道史海文将持有的东海公司股权转让给沈红卫。史海文述称，同东海公司意见。沈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在东海公司的股东资格；2.分配东海公司自2010年以来的股权收益；3.案件诉讼费由东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海公司设立于2001年3月16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史海文和朱丽英，史海文持股76%，朱丽英持股24%。史海文与朱丽英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30日，史海文作为转让人（欠款人）向沈红卫出具《协议》1份，内容为：“至2010年8月30日为止，原向沈红卫借款共计七十万元整（700000元），已归还贰拾万元整，还欠伍拾万元整，经协商，此欠款入股东海公司（花山加油站）作价股份为5%。加油站所得收益按同等比例5%由沈红卫受益。”史海文在协议下方注明：实际投资按东海公司的总投资作比例。原审中，史海文提交了12份银行转账凭证，根据该转账凭证，史海文在2010年11月15日向沈红卫转账5万元、2011年1月12日转账8万元、2011年1月21日转账5万元、2011年1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1年3月31日转账2万元、2011年4月18日转账2万元、2011年7月27日转账18万元、2011年11月18日转账2万元、2011年12月2日转账2万元、2012年1月11日转账3万元、2012年5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2年1月20日由江阴市威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沈红卫转账3万元。史海文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8月30日出具《协议》后陆续向沈红卫偿还了欠款，目前已不结欠款项。沈红卫认为，上述款项系其与史海文之间的其它往来，多数是其为史海文代办各项手续的费用，并不在50万元欠款之内。原审中，原审法院通知朱丽英到庭，朱丽英称，其知道史海文向沈红卫借款，史海文之前也让其汇了几次钱给沈红卫，但其并不清楚借款的具体金额；其对史海文将股权抵给沈红卫的事情从不知晓，史海文从未向其提及；据史海文告知，欠沈红卫的钱已经还过头了，现在不欠沈红卫任何款项，股权也不会出让；另外，无论是签转让协议的当时或者是现在，如果史海文要对外转让股权的话，其都会主张优先购买权。以上事实，有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清单、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条规定了在股东将股权转让给非股东时，其他股东享有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转让股东应当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有关转让事项，在转让股东怠于通知的情况下，受让人应当尽到上述通知义务。本案中，朱丽英表示从不知晓史海文向沈红卫转让股权的事宜，也不放弃优先购买权。沈红卫以朱丽英系史海文的配偶为由推定其同意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婚姻法上的配偶身份并不能排除公司法规定的通知义务与优先购买权。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未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沈红卫要求确认股东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沈红卫要求支付股权收益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取得股东资格，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沈红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沈红卫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红卫提供如下证据：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尔公司）花山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道达尔公司与东海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用以证明东海公司将花山加油站建成之后租赁给道达尔公司以收取租金，说明东海公司花山加油站一直有收益。二审中，东海公司、史海文提供了朱丽英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如下证据：1.史海文于2017年3月20日发给朱丽英的《股权转让征询函》，载明：史海文拟将其持有的东海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沈红卫，转让价格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指定帐户史威，账号为62×××92，开户行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时间2017年4月20日之前支付；现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征求朱丽英意见：是否同意转让，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意与否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予以书面答复。2.朱丽英于2017年4月1日出具的《关于股权优先购买的回复函》，载明：其接到了征询函后，决定行使优先购买权；因其银行卡被冻结，故其委托史海堤付款50万元至史海文指定的史威的帐户。3.招商银行转账凭证1份，载明史海堤于2017年4月19日向史威的账号为62×××92的帐户转账50万元。经质证，沈红卫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上述征询函及回复函系史海文与朱丽英本人所签，也只是发生在2017年3月份及4月份，在原审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朱丽英并未在一审诉讼程序结束前行使，其已丧失优先购买权；另外，朱丽英也认可其本人银行卡冻结，并无实际付款能力行使优先购买权。沈红卫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收款人是史威，付款人是史海堤，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沈红卫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本院调取东海公司的记账凭证，以明确史海文向其支付的多笔款项的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史海文与沈红卫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是否侵犯了朱丽英的优先购买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可知，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法定权利，在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必须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中，沈红卫与史海文于2010年8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截至目前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更未在诉讼前书面通知朱丽英以征得其同意，从形式上看侵犯了朱丽英的优先购买权。史海文与朱丽英虽是夫妻，但其二人分别在东海公司持有股权，除家庭关系外，双方对自身的股权应单独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该股东权利是依附于朱丽英与史海文，两人的股东权利是独立的。任何一人对外转让股权均需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以保证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这也是考虑到了公司人合性的特点。另外，不能以夫妻配偶关系或共同经营公司为由来简化优先购买权的保障方式，按照法律规定，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应书面通知，而不能靠事实推定。故即使朱丽英参与经营东海公司，知道史海文与沈红卫之间的借款关系，亦曾代史海文向沈红卫转账，也不能推定朱丽英早就知道沈红卫处理自己股权，更不能据此认为朱丽英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朱丽英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原审法院并未给予其行使的期限，故二审中朱丽英行使并无不当。东海公司、史海文二审中提供了史海文发出的征询函，史海文系本案的当事人，该函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述函件中明确了股权转让款的收款帐户，后确实也收到了史海堤支付的50万元，朱丽英又明确了系其让史海堤代付，故东海公司、史海文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朱丽英行使了优先购买权。既然朱丽英已对史海文持有的东海公司的股权行使了优先购买权，沈红卫要求根据其与史海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股东资格的前提不存在，更谈不上分配利益的问题，故对其诉请应予驳回。关于史海文因无法履行其与沈红卫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涉及到的责任承担问题，沈红卫可另行主张。关于沈红卫提出的调查申请，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沈红卫的诉请因其与史海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朱丽英的优先购买权而无法得到支持，史海文在其与沈红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向沈红卫转账的款项到底是何性质，与本案事实及纠纷的结果认定无关，故对其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沈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沈红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