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澳美铸造有限公司（原中山中横威乐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平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文环，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宝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怡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Room1708,KaiTakCommercialBuilding,317-319DoeuxRoadC，HongKong。 上诉人中山澳美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美公司，原中山中横威乐铸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宝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怡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澳美公司于2001年5月28日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佳宝眼镜有限公司、东莞樟木头佳宝厂（以下简称佳宝厂）为被告提起诉讼，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于2001年7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于2002年1月28日作出二审判决。澳美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6年10月27日作出（200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东莞中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07）东中法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澳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澳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美公司起诉称：佳宝公司、佳宝厂因经营需要向中山中横威乐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借款人民币341万元，其中分别于1996年9月、10月借款人民币25万元，1997年1月、5月借款人民币86万元，1998年1月、2月、4月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后佳宝公司、佳宝厂又以同一理由向威乐公司借款人民币239万元。经威乐公司多次追讨，佳宝公司、佳宝厂一直拒不归还上述人民币580万元借款。请求判令佳宝公司、佳宝厂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拖欠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佳宝公司、怡亿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威乐公司系外商（港商）独资企业，成立时投资外商系香港威乐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为培林。2000年12月8日，香港威乐企业有限公司与香港威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香港威乐企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威乐公司股权转让给香港威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投资者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新投资者承担。威乐公司的投资外方变更为香港威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2月6日，经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威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澳美公司，投资外方变更为澳门澳美企业有限公司。佳宝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佳宝厂系佳宝公司在广东省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 1996年9月至1998年9月期间，威乐公司共分十九次“往来款”的名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广东发展银行汇款人民币577万元到佳宝厂的账户，1998年9月8日，威乐公司向佳宝厂支付现金人民币3万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580万元。 怡亿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12月13日，佳宝厂的外商投资方由佳宝公司变更为怡亿公司。2008年1月9日，佳宝厂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24日追加怡亿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威乐公司于2001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东莞中院于2001年7月24日作出（2001）东中法经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02年1月28日作出（2001）粤高法经二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威乐公司申请再审，本院于2006年10月27日作出（200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在原审二审时，佳宝公司、佳宝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威乐公司与远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远运公司）签订《委托设计及技术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威乐公司委托远运公司为代理人，在中山横栏兴建一浴缸上釉加工工厂，代购欧洲机械设备及邀请欧洲专家亲临中山设计及教授机械之操作程序及有关技术。二、威乐公司与佳宝公司及远运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佳宝公司给予远运公司财政融资，作为订购欧洲机械设备，所有有关报酬付款将由威乐公司直接支付给佳宝公司，佳宝公司接受威乐公司以人民币付款。报酬费包括设计及技术服务费、上釉技术费、设备安装费及欧洲机械设备设计费人民币440万元，该款分8次支付，余款于1997年年底前清还。三、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由佳宝公司账户划款145万元港元到威乐企业在香港渣打银行开设的账户上。四、香港黄永善会计师出具的《佳宝眼镜有限公司董事会报告及经审核账目》（截至1998年12月31日止年度），证明威乐公司至1998年12月31日尚欠佳宝公司款项90770港元，该报告第1页及第8页有威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强签名确认。五、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存在技术服务报酬费，以证明《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述五份证据均加盖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公证文书的转递专用章”。本案重审时，澳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培林的2000年1月28日的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因其与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及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没有提供原件，该证据为伪造和虚假的，不能证明远运公司向佳宝公司融资人民币440万元以及履行的事实。佳宝公司转帐给远运公司的支票的出票人、金额或者支付日期，亦说明上述补充协议的不真实。佳宝公司提供的履行补充协议的技术服务费均是发生于1996年1月至3月期间，而威乐公司的设备在1996年4月20日才到港，两者不存在关联，该技术服务费是支付远运公司出口给南海一家公司的设备。佳宝公司1998年汇款给威乐企业的145万港元，为培林用公司账户偿还张伟强妻子另外的私人借款，除借用公司的账户外，与佳宝公司、威乐企业没有任何关系，更与澳美公司无任何关系。佳宝公司董事会报告书及经审核账目中第2页张伟强的签名不真实。澳美公司在重审时开庭主张，其请求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威乐公司为外商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投资外方变更以及名称变更为澳美公司，不影响对外债权的实现和对外债务的承担，因此，澳美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佳宝厂为“三来一补”企业，现已停止经营，并注销工商登记，不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外商投资商佳宝公司、怡亿公司承担。澳美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培林私自将款项人民币580万元转移至佳宝厂为由请求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返还该款项，故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澳美公司主张的涉案人民币580万元款项转移至佳宝厂，而佳宝厂的住所地位于一审法院所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1996年9月至1998年9月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争议应当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内地为与本案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地，本案纠纷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澳美公司主张，因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培林私自将款项人民币580万元转移至佳宝厂，请求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返还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澳美公司应当对上述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澳美公司分别提供了中山公安局横栏分局的答复意见书和香港警务处的回函，但以上答复意见书和香港警务处的回函均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培林私自转移至佳宝厂的事实。因澳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培林私自转移至佳宝厂，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佳宝公司提供的《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佳宝公司董事会报告书及经审核账目》等证据是伪造的，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故澳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澳美公司请求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返还人民币580万元的款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澳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10元，由澳美公司负担。 上诉人澳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向其返还人民币58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佳宝公司、怡亿公司主张取得人民币580万元的依据是澳美公司对其存在债务，并提供了证据材料。原审判决未对佳宝公司、怡亿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核实，未对其证明力进行判断，未对事实作出正确认定。（二）原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三）佳宝厂没有合法根据从上诉人处取得人民币580万元，应向澳美公司返还。1、《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澳美公司董事会未授权向佳宝公司融资借款，也未授权培林签署相关文件。澳美公司直至原审二审时，未见过该份证据。佳宝公司、怡亿公司至今也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及显示存在该文件的任何方的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该证据实质为钟美芬、培林的证人证言，两者均与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2、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的票据显示为佳宝公司向威乐企业的还款，与澳美公司没有关联。3、佳宝公司、怡亿公司提供的9张支票中有7张并非佳宝公司的单据。4、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报酬事项与澳美公司无关。佳宝公司、怡亿公司提供的提单显示，澳美公司的设备于1996年4月20日以后才到港，服务费用函件涉及的装配组合等服务均在1996年3月底即已发生，费用与澳美公司的设备无关。5、佳宝公司的董事会报告书和财务报表不真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张伟强没有在1998年的资产负债表上签名。财务报表显示，1998年底结欠额威乐企业拖欠佳宝公司90770港元，年中最高结欠额300788港元。即使该财务报表真实，由于威乐企业为独立法人，该证据也与威乐公司无关。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佳宝公司提交的《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为副本，钟美芬与培林声明两人分别代表佳宝公司和威乐公司与远运公司签订了该协议并在其上加盖公司印章。此外，佳宝公司提交的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技术服务报酬费的汇款通知函及收费报价函显示，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技术服务报酬费发生于1996年4月11日前，涉及的设备已于1996年3月27日安装完毕。而佳宝公司提交的提单显示，威乐公司订购的设备于1996年4月20日于香港装船启运往中山。 2001年，佳宝公司与怡亿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约定：佳宝公司和佳宝厂的业务及债权、债务转让给怡亿公司承担。佳宝厂作为中方和怡亿公司作为外方向东莞市工商局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佳宝厂注销原因是经营困难亏损，现企业设备，设施经公司协商决定，已转让处理。债权已经全部收回，债务已经处理。员工已安排妥当，员工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清算费用已在出具清算报告后付完，今后如有债权、债务发生，一切由外方承担。 澳美公司于申请再审及重审均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诉由，重审时也未明确本案诉由为不当得利纠纷。 本院认为： 澳美公司即原威乐公司诉请佳宝公司、佳宝厂归还借款人民币580万元，其未明确诉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故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因本案的借款发生于1996年至1997年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尚未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确定所适用准据法。澳美公司与佳宝厂、佳宝公司未选择处理本案争议适用的法律，而由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均为内地法人，借款事实也发生在内地，内地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解决。原审法院作为佳宝厂所在地的辖区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施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 澳美公司主张，其向佳宝厂、佳宝公司出借款项人民币580万元，佳宝厂、佳宝公司应予归还。佳宝厂、佳宝公司于原一、二审确认已收到澳美公司即威乐公司款项人民币580万元，但辩称该款项不是借款，其中人民币440万元为威乐公司履行《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港币145万元是用于抵销威乐企业欠佳宝公司的借款，故无需向澳美公司返还。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归纳为：一、澳美公司向佳宝厂、佳宝公司支付人民币580万元的性质；二、佳宝厂、佳宝公司是否应向澳美公司返还该款项。 关于焦点一，澳美公司向佳宝厂、佳宝公司支付人民币580万元的性质问题。澳美公司和佳宝厂、佳宝公司对于佳宝厂已收到澳美公司即原威乐公司人民币5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佳宝厂、佳宝公司否认该人民币580万元为澳美公司出借的款项，应就其主张其的人民币580万元的性质举证证明。就佳宝厂、佳宝公司关于人民币580万元性质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为证明人民币440万元为威乐公司履行《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佳宝公司原一、二审提交了培林的声明书、《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协议》、《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佳宝眼镜有限公司董事会报告书及经审核账目》、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技术服务报酬费的汇款通知函及收费报价函及佳宝公司给远运公司的支票以证明上述款项。澳美公司对《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协议》没有异议，确认曾委托远运公司订购设备，但否认签署了《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并向佳宝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40万元。佳宝公司提交的《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为副本，虽然佳宝公司的董事及威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培林声称签署了该协议，但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远运公司没有确认签署该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待佳宝公司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佳宝公司提交了《佳宝眼镜有限公司董事会报告书及经审核账目》、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技术服务报酬费的汇款通知函及收费报价函及佳宝公司给远运公司的支票。但远运公司与SPA公司之间技术服务报酬费的汇款通知函及收费报价函显示的费用产生时间及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均早于《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协议》所涉设备的到货时间。此外，佳宝公司给远运公司支票涉及的金额仅为2597728.23港元，且付款人也并非全为佳宝公司，与佳宝公司所主张的金额和付款人并不完全相符。至于《培林声明》及《佳宝眼镜有限公司董事会报告书及经审核账目》未涉及《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的相关事实，不能证明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由于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故佳宝厂、佳宝公司主张威乐公司为履行《委托设计及技术转移补充协议》向其支付人民币440万元不能成立。（二）为证明港币145万元为抵销威乐企业欠佳宝公司的借款，佳宝公司提交了佳宝公司向威乐企业汇款的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支票。威乐公司与威乐企业为相互独立的法人，债权债务相互独立。佳宝公司对威乐公司的债务与佳宝公司对威乐企业的债权为主体不同的债权债务，不能相互抵销。故佳宝公司关于港币145万元为抵销威乐企业欠佳宝公司的借款的主张不成立。基于以上所述，本院认定因佳宝厂、佳宝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故人民币580万元为原威乐公司即澳美公司向佳宝厂出借的款项，澳美公司与佳宝厂、佳宝公司之间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佳宝厂、佳宝公司是否应向澳美公司返还人民币580万元的问题。佳宝厂已收到澳美公司即原威乐公司款项人民币580万元，而佳宝厂、佳宝公司未能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收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为双方之间往来款，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佳宝厂、佳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人民币580万元为澳美公司借给佳宝厂的借款。因澳美公司与佳宝厂均为国内企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了我国金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佳宝厂应向澳美公司返还人民币580万元。且因双方对借贷行为均具有过错，澳美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再向佳宝厂请求利息。佳宝厂为三来一补企业，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投资方佳宝公司承担，故佳宝公司应向澳美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580万元。同时，虽然佳宝公司将其与佳宝厂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怡亿公司，但怡亿公司又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在佳宝厂注销清算后，对其一切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佳宝公司与怡亿公司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只在双方之间生效，怡亿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属于对公承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清算报告，怡亿公司应对佳宝厂债权债务的偿还承担责任，怡亿公司就应对澳美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故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应共同向澳美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58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澳美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东中法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佳宝眼镜有限公司、怡亿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中山澳美铸造有限公司偿还人民币5800000元。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10元，由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10元，由佳宝公司、怡亿公司共同承担。澳美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人民币5240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人民币1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涵平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李民韬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俊松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