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甲，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某，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莫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刘某甲与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3.确认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为刘某甲与莫某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4.莫某向某辉返还为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所支付费用（定金、首期款及一年房贷，共计267239元）的一半，即133619.5元；5.双方婚生女儿刘某乙由刘某甲携带抚养，莫某每月向刘某甲支付1500元作为抚养费，直至女儿独立为止；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某负担。被上诉人莫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离婚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反双方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第五项变更抚养人问题，跟本案无关，应另行起诉。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某甲、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判令双方婚生女儿刘某乙由刘某甲携带抚养，莫某每月刘某甲支付1500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直至其独立为止；3、确认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为刘某甲、莫某共同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莫某向刘某甲返还为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所支付的定金、首期款及一年房贷共计267239元的一半即133619.5元。事实和理由：1.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是刘某甲和莫某的共同意愿，并非莫某的单方面意愿，故此才会有发生在一个月后，因刘某甲征信及限购政策的原因导致的“假离婚”购房，而刘某甲更在离婚后，在莫某取得银行房贷的文书中作担保人出现。2.刘某甲与莫某办理离婚登记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3.此案中的离婚协议本身只为满足民政局登记需要，而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4.刘某甲与莫某当初商议的“离婚”是为了规避限购政策，以合法形式掩盖二人的非法目的。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该离婚协议行为是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5.一审法院忽略考量刘某甲与莫某规避限购政策的“离婚”，是以二人在离婚前商定在莫某取得房贷后即复婚为基础的。以刘某甲的自身情况，根本不可能、更没有任何动机签署所谓的“自愿放弃所有房产”的离婚协议。6.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明目的的判断，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作出一个高度盖然性推断。若以举证责任要求刘某甲对此充分举证，有违日常生活常理。7.刘某甲已举证证明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所支付的定金、首期款，均在刘某甲、莫某婚姻存续期间发生。房屋的首年房贷，亦是由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产生的收入共同支付。8.一审法院没有辩证看待刘某甲签订“离婚协议”的真实想法，刘某甲之所以同意签署“离婚协议”，是基于两人8年夫妻感情及在莫某承诺（复婚）下签署。9.根据刘某甲与莫某签署“离婚协议”的约定，刘某甲须支付超过50%的月收入作为抚养费，由此可见，刘某甲签署“离婚协议”时，根本没有考虑关于支付抚养费的表述，皆因刘某甲相信二人离婚后，在取得房贷后即复婚。刘某甲考量的是家庭利益，至于“协议”中关于抚养费的表述，与房产归属一样，在刘某甲看来，都只是走过场而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甲、莫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刘某乙。刘某甲、莫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该两房均登记在莫某名下。莫某于2015年8月拟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而向该房屋的开发商支付定金20000元及首期款210039元。刘某甲、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将同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交民政局备案。该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女儿刘某乙由莫某携带抚养，刘某甲每月支付女儿抚养费1500元直至女儿独立为止，刘某甲随时有探视权；刘某甲自愿放弃属于莫某名下的财产（包括房屋、设施、流动资金、固定资产），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均归莫某所有，离婚后不得再有争议；双方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此协议签字离婚当天立即生效。刘某甲认为该《离婚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遂于2016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刘某甲提供其征信记录，主张其因存在未还债务而无法贷款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对此莫某不予确认。刘某甲提供离婚登记后其为双方居住的房屋缴纳电费的票据以及刘某甲、莫某的合照，主张离婚登记后刘某甲、莫某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对此莫某表示与本案无关，双方共同居住也不能证明离婚登记为“假离婚”。刘某甲提供《借条》复印件主张莫某向某辉的亲戚借款用于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对此莫某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刘某甲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主张其每月仅有约2000元的工资收入，不可能如《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每月支付1500元的抚养费，对此莫某表示与本案无关。依刘某甲申请，刘某甲的同事陈某及堂妹刘某丙出庭作证。陈某称于2016年3月、5月、7月有与刘某甲、莫某一起吃饭，于2016年9月有与刘某甲、莫某一同旅游，当时莫某均以刘某甲妻子的身份出席，旅游时刘某甲、莫某同房居住，拍照时也较亲密，完全看不出两人已登记离婚。刘某丙称于2016年春节期间刘某甲、莫某前往其家吃饭，莫某的表现与往常相同，仍以刘某甲妻子的身份出席；亲戚中并无人知晓刘某甲、莫某已办理离婚登记。刘某甲确认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均由莫某管理。刘某甲表示“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的定金、首期款及房贷均是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对此莫某表示贷款由莫某支付。刘某甲称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其仍有每月将大部分工资收入支付给莫某，对此莫某不予确认。莫某表示离婚协议中刘某甲以“净身出户”的形式离婚，是因为刘某甲经常赌博，极少照顾家庭，且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是莫某父亲出资大部分款项购买或出售婚前财产购买。对此刘某甲表示不予确认，其是尽职的父亲。刘某甲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是为了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才办理离婚登记，该房屋购买成功后要复婚。对此莫某表示其一直有离婚的意愿。刘某甲主张《离婚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的情形，故据此起诉主张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的规定，办理离婚手续仅须男女双方自愿即可，无须审查男女双方是否感情破裂，无须考虑男女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的理由。故刘某甲、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自该日起已解除夫妻关系。刘某甲、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已不存在夫妻关系。法律并未规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即可建立夫妻关系，刘某甲、莫某若须重新建立夫妻关系，唯一方式是重新办理婚姻登记。因刘某甲、莫某未能重新办理离婚登记，故2015年9月25日之后刘某甲、莫某最多仅存在同居关系，不存在夫妻关系。因此，法律从未规定“假离婚”，离婚仅以离婚登记或确认解除婚姻关系的法律文书为准，与原因无关。刘某甲以双方夫妻感情尚未破裂，办理离婚登记是为了规避购房政策为由，主张双方实际只办理“假离婚”，双方仍存在夫妻关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如前所述，对于是否离婚，刘某甲、莫某已达成一致意见，且经民政部门审核；即使如刘某甲所述是因规避购房政策而办理离婚登记，亦是刘某甲、莫某一致同意为规避政策而离婚，故不存在欺诈。刘某甲又称双方曾约定购房后办理复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的规定，是否重新办理结婚登记，必须是莫某完全自愿，现莫某不同意复婚，表明莫某并非自愿同意复婚。则即使双方曾约定复婚，该约定因违反莫某的自愿而无效。对于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刘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该问题有其他约定或附有其他条件，故刘某甲主张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的处理是因莫某欺诈而作出约定，缺乏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某甲主张离婚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纳。既然《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欺诈情形，该协议书又是在民政部门签订，提交民政部门备案，故该协议内容应属刘某甲、莫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甲主张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则刘某甲主张撤销该协议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离婚协议书》属刘某甲、莫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甲、莫某已于签订协议当天办理离婚登记，故该协议已生效，刘某甲、莫某均应依协议约定履行。依据协议约定，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均归莫某所有。刘某甲主张该两房属刘某甲、莫某共同所有，各自50%产权份额的请求与该协议不符，刘某甲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莫某就该两房屋产权归属另有约定，故刘某甲该主张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同理，协议约定女儿刘某乙由莫某携带抚养，刘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现刘某甲主张变更该抚养方式与该协议不符，刘某甲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莫某就女儿的抚养问题另有约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仅是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问题可反悔起诉，刘某甲起诉变更离婚协议中的抚养问题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刘某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某甲若认为莫某不适宜抚养女儿，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莫某为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而支付定金及首期款的时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该定金及首期款应属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但根据刘某甲、莫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刘某甲自愿放弃属于莫某名下的财产，而上述定金及首期款的收据仅记载莫某一人名字，应属莫某名下的财产。刘某甲既已在离婚协议中自愿放弃该部分财产，则刘某甲主张分割上述定金及首期款与该协议约定不符。刘某甲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莫某就上述定金及首期款另有约定，故刘某甲该项主张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刘某甲并未举证证明“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的房屋贷款曾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结合房屋购买时间，刘某甲、莫某离婚时间和刘某甲所述的离婚原因，该院认定该房屋的贷款均于刘某甲、莫某离婚之后支付。刘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其为该房屋支付贷款，故刘某甲主张莫某返还房屋贷款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值得一提的是，若如刘某甲所述其办理离婚登记是为规避银行征信审查及限购政策，则离婚登记虽然规避了征信审查及限购政策，但却同时产生了财产已实际归莫某所有、莫某对财产具有完全支配权、莫某可自由选择复婚或不复婚的风险。征信审查是银行为确认贷款偿还能力而进行，限购政策是国家为控制楼市而颁布，刘某甲选择以登记离婚的方式而规避，既与上述目的相悖，又存在前述风险。刘某甲既愿意承担风险而选择办理离婚登记，则离婚后财产归莫某、莫某不愿复婚的后果则应由刘某甲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03元由刘某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刘某甲、莫某于2015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自该日起已解除夫妻关系。刘某甲主张双方实际只办理“假离婚”，莫某承诺在取得房贷后即复婚。但实际上刘某甲、莫某没有办理复婚登记，莫某亦否认刘某甲的主张，而法律从未有“假离婚”的规定。一审法院鉴于刘某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情形，认定《离婚协议书》是属刘某甲、莫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生效，对刘某甲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审查刘某甲、莫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刘某甲自愿放弃属于莫某名下的财产（包括房屋、设施、流动资金、固定资产），双方对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鄱阳路嘉洲花园某房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怡翠苑某房的所有权归属及婚生女儿的携带抚养等问题作出约定；而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的定金、首期款收据仅记载莫某的名字，刘某甲亦未能举证证明房屋的首年房贷是由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产生的收入共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刘某甲要求确认上述两间房屋为刘某甲与莫某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及莫某向刘某甲返还为购买逸涛雅苑四期C4-某房所支付费用（定金、首期款及一年房贷，共计267239元）的一半，即133619.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刘某甲上诉要求对婚生女儿的携带抚养进行变更，因与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刘某甲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刘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3元，由刘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