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包民二终字第1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环环，女，1956年4月27日东河区出生，汉族，包头市环西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志庆，徐环环丈夫，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包头市第三热电厂职工，现住址同徐环环。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坚，包头市东河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金山，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林荫路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林荫路16号。负责人ＸＸ，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武彩慧，该支行副行长。委托代理人谢柳亚，该支行员工。上诉人徐环环、周志庆因与被上诉人高金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林荫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林荫路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蔚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乔瑞全、代理审判员贺颖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环环及徐环环、周志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工行林荫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武彩慧、谢柳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金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徐环环、周志庆系夫妻关系。2004年9月7日，徐环环与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徐环环购买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位于包头市昆都仑区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一套，房屋总价640149元，由徐环环首付200149元，剩余房款44万元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04年12月10日，二原告和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市包钢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包钢支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徐环环、周志庆以位于包头市昆都仑区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作为抵押向该行按揭贷款44万元。包头市昆都仑区公证处于当天出具（2004）包昆证字第9246号公证书，对该份《房地产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后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将该别墅过户至徐环环名下。2007年11月23日，高金山与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高金山175万元以高金山占有、使用的包头市明德花园别墅16幢l号、2号折抵，房屋过户手续由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办理。后高金山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2008年7月10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包法执字第88号民事裁定，裁定给高金山办理明德花园16幢1号、2号住宅的产权。同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明德花园16幢1号、2号房屋过户至高金山名下。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9）包民监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高金山与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2011年3月13日，经过再审，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包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高金山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内民再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2012年1月6日，高金山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再审。2012年5月18日，高金山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其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再申字第2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被告高金山撤回再审申请。2010年8月16日，在高金山与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再审期间，高金山与其妻杨学英和工行林荫路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还款协议书》，高金山与其妻杨学英向工行林荫路支行申请贷款100万元，以本案诉争房屋作为抵押。包头市昆都仑区公证处于当天出具（2010）包昆经证字第516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一份，对于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高金山与工行林荫路支行又于当天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高金山将本案诉争房屋抵押给工行林荫路支行，担保债务为100万元，抵押期限为10年，从2010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包头市昆都仑区公证处于当天出具（2010）包昆经证字第5267号公证书，对于该《房地产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2010年8月24日，高金山协助工行林荫路支行办理了本案诉争房屋的他项权证，该抵押权至今未消灭。2010年10月25日，工行林荫路支行向高金山支付贷款100万元。本案诉争房屋从2007年起一直由高金山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房管部门的房屋登记对社会有公示、公信力，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高金山。该房屋实际的占有、使用人一直为高金山，故工行林荫路支行在办理贷款和抵押手续时，己尽到了其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在办理抵押贷款时是善意的。工行林荫路支行已向高金山支付了100万元抵押贷款，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工行林荫路支行与高金山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工行林荫路支行善意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抵押权。徐环环、周志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环环、周志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己预交），由原告徐环环、周志庆负担。宣判后，徐环环、周志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讼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金山、工行林荫路支行负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徐环环、周志庆购买的是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乌优娜购买的是明德花园16栋2号别墅，两房屋同样遭到了包头中院的错误调解和执行。为解决同样的错误抵押问题，徐环环、周志庆与乌优娜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结果乌优娜的案件两审均判决确认该案所涉《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而本案一审却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有效，驳回了徐环环、周志庆的诉讼请求，案情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两个案件，由一审法院的同一个审判庭审理，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令人费解。二、一审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回避了该房屋是有争议的房屋，高金山明知该房屋有争议，并在诉讼期间无视中院的判决和裁定，将即将失效的房产证为抵押签订抵押合同，应该认定高金山利用向银行贷款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从中可以看出高金山订立的抵押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恶意贷款，是规避法律、妨害诉讼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房屋不得抵押的规定，应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如果说银行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涉诉情况不知情还可勉强说的过去（属于审查不严的问题），而高金山明知该房屋存在争议不得抵押登记，却偷偷地办理了抵押贷款，高金山是恶意的。三、一审认定该争议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一直为高金山的说法欠妥。事实上，徐环环、周志庆从2004年11月就领取了房屋钥匙，至2007年9月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高金山于2007年11月后由于中院的查封和调解书（己被撤销）才取得了房本接收了房屋。四、一审法院对己生效的几级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持否定态度。从2007年9月开始，徐环环、周志庆就开始了申诉、上访，提起诉讼的活动，至今已达八年的历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环环、周志庆按照时间顺序提供了12组证据，除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公证书2组外，其余10组证据均为己生效的裁定书、判决书（包括已被撤销的调解书裁定书），环环相扣所认定的事实真实可靠且己被法院确认，2012年12月15日，就该争议房屋一审法院以（2012）包昆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确认本案所涉房屋归徐环环、周志庆所有，判决后高金山不服提出上诉，中院作出（2013）包民三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既然该争议房屋己被两级法院确认所有权归徐环环、周志庆所有，那么，高金山就不能拿别人所有的争议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于不顾，偏袒了高金山。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房管部门的房屋登记对社会有公示，公信力的问题，本案的被告不是房管部门，因此该项理由不存在针对性，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违反诉讼时限的规定，案件一拖再拖，本来应六个月办完的案件却拖了两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高金山未到庭也未陈述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工行林荫路支行答辩称，一、高金山在工行林荫路支行办理的抵押贷款，手续齐全合法并经过公证，办理了他项权证，工行林荫路支行的行为不存在任何错误和过失。二、2011年9月5日，包头中院即作出了（2011）包法执字第148号民事裁定，裁定高金山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环环、周志庆返还本案所涉房屋，徐环环、周志庆应当自2011年9月5日起的两年内维护自己的权利，而徐环环、周志庆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仍是高金山，所以徐环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工行林荫路支行与高金山办理的借款合同一直在正常履行。综上，应当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环环、周志庆于2012年将高金山、包头市聚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包头市鸿德企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诉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上述三被告之间发生的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确认该房屋归徐环环、周志庆所有。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包昆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确认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的所有权归徐环环、周志庆所有。高金山不服，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作出（2013）包民三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徐环环、周志庆购买本案所涉房屋时在工行包钢支行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未全部还清。工行林荫路支行在受理房屋抵押贷款申请并批准放款时，工行林荫路支行与其上级机构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都要进行审批，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对于徐环环、周志庆于2004年办理购房按揭贷款且一直未还清一事是明知的。以上事实有（2012）包昆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3）包民三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因徐环环、周志庆在2012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与高金山就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确认进行着诉讼，构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对此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包昆民初字第148号、（2013）包民三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佐证，所以徐环环、周志庆于2013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工行林荫路支行提出的徐环环、周志庆本案一审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金山与工行林荫路支行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应从以下三点进行考量。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基本条件之一是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真实。高金山作为（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案件的当事人，对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包民监字第18号民事裁定就（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案件于2009年3月13日立案再审，再审期间上述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一事是明知的，从（2009）包民监字第18号民事裁定生效之日起，本案所涉房屋的各项物权均处于待定状态，高金山自此时起至再审裁判文书生效之日止，不应再利用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抵押谋利。在明知此情况的前提下，高金山仍在2010年8月将本案所涉房屋作为抵押物贷款，该抵押贷款行为具有恶意性。其次，善意取得的必要条件之一，是物权的受让人必须是善意的，即受让人不知道存在某种足以影响法律关系效力的因素存在。徐环环、周志庆于2004年购买本案所涉房屋时，就是在工行包钢支行办理了银行购房按揭贷款，且贷款一直未全部付清。工行林荫路支行与工行包钢支行同为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工行林荫路支行和其上级机构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在办理高金山申请的本案所涉抵押贷款时，应当对本案所涉房屋之前的贷款情况清楚知晓并应进行审查。按照工行林荫路支行的陈述，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对徐环环、周志庆已于2004年在工行包钢支行办理了购房按揭贷款且至今未还清一事是明知的，那么工行林荫路支行也应对此事是明知的。工行林荫路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包头分行在明知本案所涉房屋已由徐环环、周志庆办理银行购房按揭贷款在先的情况下，仍然批准了高金山的贷款申请，工行林荫路支行与高金山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工行林荫路支行不能因此而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权。再次，已经生效的（2009）包民再字第15号再审案件的结果是判决撤销（2007）包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且通过徐环环、周志庆另案诉讼，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将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确定为归徐环环、周志庆所有，所以目前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徐环环、周志庆所有，而非高金山。综合以上三点，高金山和工行林荫路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时，高金山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目的是违法的，而工行林荫路支行也并非善意，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高金山与工行林荫路支行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因此无效，其应注销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工行林荫路支行的抵押贷款行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高金山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林荫路支行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高金山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林荫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注销对包头市昆都仑区明德花园16栋1号别墅的抵押登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高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 厉审判员 乔瑞全审判员 贺 颖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常慧青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