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子园村。法定代表人：黄胜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欧迈威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甘陂村原铕家具厂*栋厂房。法定代表人：黄胜文。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胜文，男，汉族，1980年3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西田社区第一工业区第**栋。法定代表人：刘万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学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市欧迈威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无需向万通公司支付货款881312.87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万通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与万通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尚欠万通公司货款881312.87元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联络函及转账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万通公司提供的联络函是单一证据，且只是传真件、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联络函亦予以了否认，且否认联络函上所盖的公章为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公章，在没有其他证据对比联络函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仅凭此联络函无法证实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有拖欠万通公司货款的事实。另外，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两份联络函上的传真号码一致是错误的，两份联络函上只有一份上面有传真号码8764518，且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并没有确认该号码是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传真号码。而另一份联络函上并没有显示传真号码，所显示的所谓一致的传真号码为2994018为万通公司的传真号码，故仅凭传真件上所显示的传真号码是无法认定此传真件是由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发给万通公司的。万通公司提交的转账的银行回单为复印件，也没有原件核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在一审对该转账凭证也是不予确认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并依此推定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与万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单、入库单、采购单、对账单”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该些单据均是万通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没有经过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经过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签收，且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对该些单据亦予以否认，万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汪琼瑶”等人为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员。二、一审法院认定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是错误的。两者均是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法人主体，黄胜文虽然是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股东，但两企业是独立经营，各自独立承担责任，不存在混同经营。三、一审法院判定由黄胜文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东莞欧迈威克公司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黄胜文只是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股东，从法律层面上黄胜文仅以出资额为限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承担有限责任，而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其自身来承担，与黄胜文无关。东莞欧迈威克公司虽然是黄胜文的个人独资公司，但黄胜文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形。万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时没有提交推翻一审判决的新证据。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完全是滥用诉权及浪费司法资源。根据中华律师协议会规范第三条，律师参与诉讼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但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承认客观事实。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的上诉请求。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支付万通公司货款881315.87元及诉讼后发生的银行法定利息；2.黄胜文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公司主张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有交易往来，万通公司向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供应玻璃制品，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未付清货款，万通公司举证了“联络函”，“联络函”为万通公司向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发出，从传真的过程来看，为万通公司发出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加盖一个印章后回传，因货款和“联络函”涉及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万通公司再次传真，其后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加盖印章后回传，两次回传的“联络单”上的传真号码同一；“联络函”上列明了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各月向“东莞厂”和“惠州厂”的送货情况，每月统计“东莞厂”和“惠州厂”的货款金额的共计金额，两厂的各月共计金额相加统计出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送至“东莞厂”和“惠州厂”的货物的货款总计为946636.87元。万通公司举证两张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向万通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显示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2015年2月3日向万通公司两次转账共计80000元，万通公司主张其中14676元是支付2014年4月份之前的货款的尾款，对于“联络函”统计的货款支付了其中65324元。万通公司进而举证了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向“东莞厂”和“惠州厂”送货的送货单、入库单、采购单、对账单，其中采购单抬头注明“东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或“惠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但传真号码同一，抬头为“惠州市欧迈威克家具有限公司”的采购单下单厂商处注明“欧迈家具”；送货单客户处注明“欧迈（老厂）、欧迈（新厂）”，均有人员签收，部分送货单盖有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收货章，有签收人员如“汪琼瑶”既在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入库单上签名，又在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入库单上签名；各月对账单与采购单和送货单一一对应的，回传确认的对账单上有人员签名，有手写改动后确认金额，部分有加盖财务印章，各月对账单确认后的金额与“联络函”所列各月交易情况一一对应。另，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是于2011年3月7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投资者和法定代表人均为黄胜文，经营范围包括家具货物进出口。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是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为黄胜文，经营范围包括家具生产与销售。万通公司主张从交易过程、涉及的传真号码、人员、对账确认情况来看，东莞欧迈威克公司与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在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主张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存在交易的事实，有“联络函”、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为凭，交易单据有人员签收，部分加盖印章，“联络函”上有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印章，并有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付款记录，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对应吻合，形成证据链条，能证实交易的存在。而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仅一味否认交易事实，但并未对万通公司的主张及举证提出实质有力的抗辩及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万通公司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虽然是分别独立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从登记信息来看，两公司字号相同，经营范围配合，法定代表人相同，存在同一股东；从案涉万通公司与两公司交易的过程来看，两公司对外称“欧迈东莞厂”和“欧迈惠州厂”，发出的采购订单传真号码相同，签收货物的人员存在混同；从“联络函”来看，万通公司在统计货款时并未对两公司的货款进行区分，而是每月统计“欧迈东莞厂”和“欧迈惠州厂”的交易总金额，再从而统计出两公司尚欠的各月货款的总额，两公司也均盖章确认，并未单独注明各自承担部分，且从“联络函”传真回传的过程也可以看出，先后加盖两公司印章时，均是从同一传真号码回传，也可见两公司的印章存放在同一处。故以上方方面面，能够证实万通公司的主张，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实际在统一控制之下，存在人员、财务等方面的混同经营，也共同对万通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向“东莞厂”和“惠州厂”送货的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在“联络函”上盖章确认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货款金额为946636.87元，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在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而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并未证实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货款总额扣减万通公司确认收取的65324元后，一审法院认定尚欠金额为881312.87元。万通公司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诚信履约，万通公司依约送货，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实属违约。故万通公司诉求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81312.87元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胜文作为东莞欧迈威克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货款881312.87元及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81312.87元为限）；二、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91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东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承担。二审中，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提交了其2016年10月人员名册及人员登记表。万通公司对该二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人员名册及人员登记表并非案涉交易发生期间的员工名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中，经本院核对证据材料，确认除“联络函”、采购单为传真件外，农业银行转账回单、出货单均为原件。因万通公司一审未提交农业银行转账回单原件，二审重新对该原件进行质证，东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确认该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但认为银行转账回单中对应的是本案以外的其他交易。另，本院依职权分别向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了东莞欧迈威克公司与惠州欧迈威克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为员工购买社保的记录，显示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曾为案涉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暨文雅购买过社保，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曾为案涉送货单上的收货人韩迎购买过社保。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是否应向万通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2.黄胜文是否应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于一审时完全否认与万通公司存在买卖交易，二审又承认与万通公司存在买卖交易，但又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程度相对较低。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案涉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暨文雅为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员工、韩迎为惠州欧迈威克公司的员工，故本院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万通公司与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本案证据，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字号相同、经营范围配套、法定代表人相同、存在同一股东、签收货物人员混同，两公司在同一份联络函中均盖章确认，且从同一传真号码回传，原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存在人员、财务等方面混同经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二审否认拖欠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其需共同对拖欠万通公司的货款881312.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莞欧迈威克公司为黄胜文一人独资的公司，其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东莞欧迈威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东莞欧迈威克公司、惠州欧迈威克公司、黄胜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3元，由东莞市欧迈威克有限公司、惠州市欧迈威克有限公司、黄胜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