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负责人詹东海。委托代理人袁作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平。以上两名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兴华，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委托代理人刘壮行。原审被告上海置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家栋。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云海苑业委会”）因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杰、陈婷、王国平均为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的业主，该小区业委会于2011年6月8日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南京西路街道办事处备案。2011年10月26日，云海苑业委会与上海置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梁行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收费形式为包干制，合同为期三年，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在物业服务期间，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通过上海市房屋维修资金管理系统公布《业主大会账户收支汇总表》、《业主大会维修资金支出情况表》等。2014年11月，杜杰、陈婷、王国平诉诸法院，请求判令：一、云海苑业委会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云海苑小区相关的以下材料及对应的原始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合同、发票等有效书面凭证）：1、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维修基金收支明细以及公共收益转入维修基金的账户凭证；2、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物业维修、改造项目费用明细及按户分摊清单；3、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公共收益收支明细（公共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停车费）；4、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业委会工作活动经费收支账目；5、请求判令置梁行公司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上述四项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的相应书面材料；6、关于大中里项目业主赔偿的协议、收支账目及明细、大中里结对共建框架协议、结对共建工程项目“招投标、审标、决标”及工程项目实施之管控流程方案；二、请求判令云海苑业委会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本小区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的决议决定及会议记录；三、请求判令云海苑业委会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本小区2015年1月24日业主大会的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四、请求判令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置梁行公司受聘本小区物业公司之投标文件、业主大会会议记录、投票统计及决议决定；五、请求判令置梁行公司公布履行物业服务合同期间每年的年度费用预算、决算报告，以及每年物业服务资金的收支情况。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将《关于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定公告》、《公告：关于业主代表推选结果》、《云海苑物业服务企业选聘结果公告》、《四家物业公司报价比较表》、《关于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小区第五次业主大会会议相关事项的公告》、《关于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小区第五次业主大会议题及业主关注议题说明会纲要》、《关于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小区召开第六次业主大会会议相关事项的公告》、《竞标方案比较表》、《云海苑物业服务企业选聘结果公告》等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杜杰、陈婷、王国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业主请求公布、查阅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布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认为，杜杰、陈婷、王国平主张业主知情权应该先向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提出主张作为前置程序，杜杰、陈婷、王国平并未向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提出主张，属于滥用业主知情权，且杜杰、陈婷、王国平与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存有其他争议，起诉目的不正当。杜杰、陈婷、王国平对此不予确认。法院认为，杜杰、陈婷、王国平系小区业主，对小区公共事务和物业管理的相关事项享有知情权，可以向业委会、物业公司要求查阅依法应当向业主公开并确由业委会和物业公司掌握的资料和情况。杜杰、陈婷、王国平虽然与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存有其他争议，但杜杰、陈婷、王国平通过诉讼主张业主知情权并无不当，对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可。但需要指出的是，陈婷委托代理人刘壮行以撕取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张贴的公告的方式行使业主知情权，会导致其他业主无法看到张贴的公告，该行为不妥，应予批评指正。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认为，其已经严格按规定向全体业主公布了维修资金、公共收益、业委会工作经费以及各门牌幢的账目收支情况和明细，并主动地就涉及全体业主利益的重大事项向全体业主进行了公告和说明，严格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法院认为，即使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已经张贴公布过相关材料，但张贴公布的时间终究有限，为充分保障业主的知情权，对其已经张贴过的材料仍有权要求查阅。鉴于审理中，杜杰、陈婷、王国平已经收到了云海苑业委会、置梁行公司提供的部分材料，该部分材料无须重复支持，其余材料的查阅请求，依法应当支持。关于杜杰、陈婷、王国平要求云海苑向其公布、允许查阅关于大中里项目业主赔偿的协议、收支账目及明细、大中里结对共建框架协议、结对共建工程项目“招投标、审标、决标”及工程项目实施之管控流程方案的诉讼请求，云海苑业委会主张尚未形成协议，目前正在协商阶段，故对云海苑业委会尚未掌握的材料的查阅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如有证据证明云海苑业委会已经掌握这些材料，杜杰、陈婷、王国平可另行予以主张。置梁行公司认为自己是包干制，相关材料属于商业秘密，没有义务向杜杰、陈婷、王国平提供。杜杰、陈婷、王国平对此表示，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三款、第十四款的规定，置梁行公司应向杜杰、陈婷、王国平进行披露。法院认为，《物业服务合同》第十条约定，置梁行公司应每年度向全体业主公布物业管理年度计划和物业服务资金年度预决算，并向全体业主公布物业服务资金的收支情况。第十四条第十三款约定，置梁行公司应及时向业主公告本管理区域内的重大物业服务事项，每个月公布一次专项维修基金和按实结算项目的费用收支（包括公益性收入）账目，杜杰、陈婷、王国平提出的第十四条第十四款内容与业主知情权无关，由此，根据合同规定，杜杰、陈婷、王国平诉讼请求中置梁行公司按照合同应公开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在约定范围内的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云海苑小区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维修基金收支明细以及公共收益转入维修基金的账户凭证、物业维修、改造项目费用明细及按户分摊清单、公共收益收支明细（公共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停车费）、业主委员会工作活动经费收支账目，及对应的原始凭证；二、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云海苑小区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决议决定及会议记录；三、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云海苑小区2015年1月24日业主大会的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四、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上海置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上海置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聘的投标文件、业主大会会议记录、投票统计及决议决定；五、上海置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杰、陈婷、王国平公布、允许查阅云海苑小区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每年度物业管理年度计划和物业服务资金年度预决算、物业服务资金的收支情况、本管理区域内的重大物业服务事项、每月的专项维修基金和按实结算项目的费用收支（包括公益性收入）账目；六、对杜杰、陈婷、王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云海苑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物权受到侵害，是权利人提起诉讼的前提。业主知情权属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中业主共同管理权的组成部分，杜杰、陈婷、王国平提起知情权之诉，必须以其知情权受到侵害为前提。然杜杰、陈婷、王国平从未向云海苑业委会提出查阅相关资料的申请，云海苑业委会也就不存在拒绝其正当请求的事实。况且，云海苑业委会不仅以张贴纸质文件的形式在小区公告栏公布了相关资料，还以电子文档方式将资料公布在上海市房管系统的官方网站上。原审中，杜杰、陈婷、王国平提供的联名信从未交给云海苑业委会，反而是在大堂的廊柱、电梯等地方多次张贴，且至少六人签名系伪造。杜杰、陈婷、王国平借行使知情权的名义滥用诉权，其目的不在于查阅资料，而是借机报复，诋毁云海苑业委会的形象。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一至四项，改判驳回杜杰、陈婷、王国平全部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杜杰、陈婷、王国平共同答辩称：首先，法律并未强制要求业主行使知情权必须有前置申请的程序，其次，杜杰、陈婷、王国平已多次向云海苑业委会主张权利，以行为履行了所谓的前置申请程序。业委会在原审出示的证据已表明公共收益的收入及支出内容不清，前后矛盾。最后，其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主对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相关事项具有知情权，业主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合理行使知情权。关于业主知情权的行使方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业主可通过请求公布、查阅的方式行使，故对于已公布的文件和资料仍应允许业主查阅。云海苑业委会认为，杜杰、陈婷、王国平没有向其提出申请、径行向法院起诉的方式有违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虽然联名信其余人签名并不能确认是本人所签，但本案杜杰等人确是表达了要求查阅相关资料的意愿，且云海苑业委会亦认可张贴联名信此节事实。客观而言，杜杰等人表达方式存有不妥，事实上，也造成了双方情绪对立的局面，以致涉讼。但仅以此为由驳回杜杰等人的原审诉请，要求其以书面方式再次提出相应申请，不仅会给双方当事人造成讼累，也浪费了有限的司法资源。当然，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法律赋予业主对涉及业主共有权及共同管理权的相关事项享有知情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应在合法、合情、合理的范围内，这样既能达到业主对业委会及物业服务企业有效监督的目的，也不会对物业服务企业的正常工作造成妨碍。另，即使杜杰、陈婷、王国平与云海苑业委会存在其他纠纷，但不能以此认定本案知情权纠纷系杜杰、陈婷、王国平报复、诋毁业委会之意，具有不正当的目的。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云海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云海苑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徐 江代理审判员  俞 璐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