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女，199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中医药大学在校学生，现住。委托代理人：高玉红，男，195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栖霞市文化路***号。法定代表人：林同海，校长。委托代理人：王大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洁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第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栖城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真实的事实是，2010年3月16日下了晚自习，上诉人负责关掉教学楼里面的灯后，教学楼大门前是漆黑一片的。大门前晚上没有灯，从上诉人进校园那天起、到起诉后校方安装上照明灯止，在栖霞市第一中学工作、学习的人都在这种环境中渡过，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由于照明灯具已损坏，所以也就不会有灯光。原审认定：“教学楼前的照明灯光不充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在事故责任、赔偿责任的承担上认定错误。本案造成上诉人在台阶上摔伤是因教学楼大门前黑暗，造成黑暗的原因是照明设施损坏，上诉人的伤害是因缺少照明导致的，因果关系明确。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完全违背责任认定的基础和规则，是在转嫁赔偿责任，嫁祸于上诉人。1、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受伤时17岁多点，但是吃的、用的，花的全是父母供给的，在家听父母的，在校听老师的，没有自己的主见，更没有自立的能力。法院在赔偿责任认定上，将17岁的上诉人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条件。2、原审将伤害事故责任认定为“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不符合实际的。因为此次伤害不是上诉人可以主宰的，而是缺少照明导致的。如果教学楼大门前有灯光，完全可以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受伤那天是值日，下了晚自习负责关掉了教学楼里面的灯，教学楼大门前漆黑一片，是依据习惯性下台阶的方式往下走的，因为以前都是这样下台阶的。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因为黑暗就不走路了，所以原审将黑暗导致出的伤害事故认定为“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不切合实际的结论，是在为减轻栖霞第一中学的赔偿责任寻找借口，另外学校没有提醒学生在黑暗中下台阶要注意安全。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在没有任何人申请，擅自向被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调查取证，在程序上是违法的。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是特定的，并不是随便就能调查取证的，原审调查取证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久拖不判程序的违法和与被上诉人沆瀣一气。上诉人认为：教学楼大门前没有灯，晚上发生伤害事故是必然的，只是早与晚的事。所以法院将缺少照明设施导致的伤害认定为“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是错误的。将教学楼大门前黑暗认定为“照明灯光不充分”也是错误的。将赔偿责任强加于一个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栖霞市第一中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共计131133.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4490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洁2011年在栖霞市第一中学上学。2011年3月16日晚，高洁在栖霞市第一中学下晚自习后，走在教学楼处的台阶时，不慎摔伤，后高洁被该校老师送往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3月29日），病历中记载其入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产生医疗费15698.09元。2012年1月28日至31日期间，高洁再次到栖霞市人民医院治疗，其入、出院诊断均为：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产生医疗费3294.37元；2013年7月15日至19日，高洁第三次到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2013年7月15日至19日），病历中记载其诊断结果为：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产生医疗费2834.58元。原告高洁住院三次共产生医疗费21827.04元。原告于2014年2月19日自行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如下意见：被鉴定人高洁因摔倒致左下肢伤残程度相当于九级。被鉴定人伤后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30日。被告在庭审中对上述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庭审后向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另查明，原告高洁现就读于山东省中医药大学。庭审后法院对被告现任校长林同海所作调查笔录一份，林同海在笔录中陈述：该校在2011年3月份于9：40下晚自习，一般是9：50熄灯，在9：50学生一般都离开了，不可能存在10：10分下晚自习的情况，并陈述该学校在教学楼门口安装了大灯，灯光充足。法院另对被告副校长隋宝进作调查笔录一份，其在笔录中陈述：原告2011年3月份确实在校园内的教学楼台阶前摔伤，高洁着急回宿舍，当时高洁是上高一，其在学校上学时并未提出赔偿，在其毕业考上大学后才提出赔偿，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9张，证明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的教学设施不健全，教学楼大门前漆黑一片，导致原告看不见台阶，致使原告前脚踩空摔倒；2、照片2张，证明被告的教学大楼新安装灯后，现在的照明情况；3、栖霞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原告的伤情；4、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及护理时间；5、医疗费票据四张共21827.04元，证明原告医疗费花费情况；6、病历复印件票据，证明原告因复印病历花费101元；7、司法鉴定票据一张，证明原告因鉴定产生费用1600元；8、栖霞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证一份，证明原告交医疗保险费的事实；9、保单一份，证明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10、暂住证1份，居住证1份，证明护理人员李秀兰居住在青岛市，应按青岛市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11、2013年的青岛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份；12、2013年山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13、栖霞市第一中学的证明二份，证明高洁是被告的学生，在被告的校园内受伤的事实；14、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山东省中医药大学上学，系城镇户口；15、谈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的校园内受伤及双方协商的经过。被告对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关于证据1，对前3张和后3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照片的拍摄地点及照片上的时间的一致性无法证明，但对于其中的一张即第4张于2011年3月18日22：02分拍摄的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该照片可以证明教学楼前的光照良好，并非原告陈述的漆黑一片，对第5、6张因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对证据2中的2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内容无法证明拍摄地点，亦无法证实照片上记载的真实性；对证据3无异议，但原告第3次住院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6、7、8、9、13、1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部分医疗费已报销，即使被告应承担责任，也应相应抵减已报销费用，对于原告第3次住院的费用，因与被告无因果关系，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证据10，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秀兰在2011年3月事故发生前已在青岛居住满一年，原告方应出具其所在地的居委会的证明证实，而原告方只有暂住证，故不认可；对于证据11、12应以法院核实的为准；关于证据15，被告认为该录音非原始载体，不认可，且原告提供的录音与文字材料不符，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时的教学楼前的灯光情况，也不能证明被告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1、2、3、4、5、6、7、8、9、10、13、1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第11、12份材料不属于证据，法院不予认证，关于原告提供的第15份证据，被告请求原告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原告当庭未提供原始录音，但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供原始载体，且被告方的相关负责人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内容予以认可，故能够证明该录音系原告委托代理人与被告方的相关负责人的谈话，法院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对法院对被告方负责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1827.04元。原告住院3次共20天，产生医疗费21827.04元，原告当庭提供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护理费7721元。原告住院期间其母亲李秀兰护理，李秀兰提供青岛市暂住证证明其在青岛已居住一年以上，其护理费为96.5150=4825.5元；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其请求合理，法院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13056元、鉴定费1600元。原告的伤经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为九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600元，其请求及计算依据合理，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复印费101元。原告对此提供复印费票据证明，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上学下晚自习后，下教学楼台阶时摔伤，其伤后及时就医，三次住院，直到其身体恢复后及时向法院起诉，主张其民事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教育机构应当为受教育者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必要的安全保障设施。被告作为教育机构的提供者，在本案事发时，虽学校院内有照明设施，但被告方亦承认，教学楼一侧的灯已损坏，当时未修好，应认定学校的教学楼前的照明灯光并不充分，在提供充分的照明设施方面有疏漏，未尽到其应尽的职责，故学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受伤时年满17周岁4个月，接近年满18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当时的年龄、智力水平及认知能力看，原告能够认识到在照明不充分的台阶上行走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谨慎、小心，其自身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但未尽到这种注意义务，以至于不慎摔倒受伤，故应对该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全案考虑，原告本身承担90%，被告承担10%较为合理。原告产生医疗费21827.04元、护理费48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伤残赔偿金113056元、鉴定费1600元、复印费101元共计142009.54元。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42009.54×10%=14200.95元。综上，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洁各项损失14200.95元；二、驳回原告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原告高洁负担2887.2元，被告栖霞市第一中学负担32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7年1月18日中午拍的照片2张，证明学校对教学楼前的路灯进行了改造，增加了照向教学楼门前台阶的大灯，教学楼两边的灯也换成了LED灯。经质证，被上诉人称，照片照的是学校的现状，是否进行了改造需要落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学期间，晚自习后下教学楼门前台阶时摔倒受伤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应当为学生提供安全的学习环境和设施设备，根据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本案事发时，被上诉人教学楼门前台阶一侧的灯已经损坏未及时维修，导致教学楼前的照明并不充分，故原审作出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上诉人受伤时已年满17周岁，系高中一年级学生，根据其年龄、智力和认知能力分析，其能够预见到夜晚在灯光照明不充分的情况下下台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应该能够避免这种危险性的发生。且事发时上诉人入学已超过半年，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每隔十几天就要做一次值日，而值日生必须最后一个离开教学楼，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在此之前已经多次在照明不充分的情况下离开教学楼，对其周围环境已经较为熟悉，结合其年龄、智力和认知能力，上诉人在此种情况下摔伤与其自身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存在较大关系，综合比较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据此酌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10%的损失，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全部损失，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高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