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鸡民终字第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法定代表人陈波龙，处长。委托代理人柴明礼，男，养护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雷辉，男，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生，男，80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秋，女，50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娜，女，30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27岁。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颜君，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鸡西高速）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东县人民法院（2014）鸡东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鸡西高速的委托代理人柴明礼、雷辉、被上诉人马娜及于晓秋、马生、马娜、马俊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马生与本案被害人马永芳原系父子关系。原告于晓秋与本案被害人马永芳原系夫妻关系，该夫妻自2006年居住在密山市连珠山镇城西社区三委99号奋斗集资楼二号楼一单元502室。本案被害人马永芳与原告马娜原系父女关系。本案被害人马永芳与原告马俊原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29日2时0分，马永芳驾驶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G11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29公里200米处，遇结冰路段（道路全宽为11米，结冰路段长为100米，宽为11米，单向双车道），马永芳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与道路中间隔离带相撞，相撞后车辆侧翻，造成马永芳当场死亡，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李和受伤，道路设施及车辆损坏和车上部分物品损失。事故发生后，林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察现场调查取证，于2014年4月11日制作林公交认字[2014]第006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永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过错。经本院委托，鸡西市科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鸡科鉴[2014]车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车辆修理费用为90000元；2、不超过车辆自身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市场价值为124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同时查明，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2009年3月19日，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与马永芳签订协议书，约定马永芳系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等事项。同时查明，本案被害人马永芳系原告马生的长子，原告马生另外还生育六名子女。另查明，被告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鹤大高等级公路畅通提供保障、公路收费、养护管理，其管理的路段为G11高速公路172公里加300米至435公里加376米，其经费形式为自收自支。其于2013年3月在G11高速公路K329+805处左幅设有立柱高度4米版面尺寸为0.8米宽1米高的“前方结冰减速慢行”的警示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巡查记录复印件显示，其巡查人在2014年3月28日、3月29日8时30分至11时30分，在巡道时发现K329＋200下行路面小面积潮湿有水，未采取养护对策，在2014年3月28日、3月29日13时30分至16时30分，在巡道时发现K329＋200下行路面小面积潮湿有水，采取养护对策为撒布防滑料。再查明，2014年3月29日1时30分，在G11高速公路329公里125.7米处，另有黑G10G**号小型轿车遇结冰路段肇事。该处结冰是由于公路外向公路上淌水，晚上气温下降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持有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虽发票上购货单位为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但马永芳与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协议书足以证明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为马永芳，四原告具有主张车辆损失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依据国家公路法规及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核准的职责范围，行使向过路车辆收取通行费的权利，履行养护公路、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马永芳驾驶黑BF2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BT5**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经过G11高速公路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马永芳未领取通行卡，亦没有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离开高速公路时未缴纳通行费，视为马永芳已领取通行卡、被告准予马永芳通行，马永芳即享有使用高速公路并安全通行的权利，马永芳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民事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本院认为，高速公路结冰路段是比急弯、陡坡、临崖、临水更为危险的路段，被告应设置足以警告过往车辆的警示标志和采取足以保障安全的防护设施，被告只是在G11高速公路K329+805处左幅设有立柱高度4米版面尺寸为0.8米宽1米高的“前方结冰减速慢行”的警示牌，只是按白天路面小面积潮湿有水的标准撒布防滑料，只是采取措施使公路外的水不淌向公路内（从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确认的十八张肇事现场照片显示，被告完全有能力使公路外的水不淌向公路内，从而不使路面结冰），该警告标志及安全防护设施未足以保障高速公路安全通行，即被告未履行保障安全通行的义务。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仅是解决了马永芳在高速公路结冰路段驾车有无违章过错的问题，并未涉及被告管理的高速公路在结冰路段的警告标志及安全防护设施是否足以保障高速公路安全通行的问题，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并不能作为被告免除责任的依据。被告具有不履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义务的违约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永芳在此次事故中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赔偿原告各项损失（马永芳的死亡赔偿金355200元、丧葬费192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84元、车辆修理费90000元）的50%，即244291.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鸡西高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我省G11高速的管理者和通行者形成的是行政征缴法律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下判，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定案证据失当，根据人损解释规定，公安交管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本起交通事故完全是由于黑BF-2686号重型半挂大货车驾驶员马永芳的故意违法行为所导致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失当。本案中原告方未提交缴纳车辆通行费的任何证据，因此其不属于拥有合法高速公路通行权的车辆，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已获得的保险赔偿具体数额未查清，被上诉人自认的保险公司赔付的十万元赔偿金一审未予认定。该车权属未查清，四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存在公路外向公路上淌水的可能性等。4、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履行管理职责，无过错，无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以原判正确为由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鸡西高速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若应承担责任，一审计算赔偿数额的标准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负有保证高速公路畅通的法定义务，其虽然履行了日常巡查义务，但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可以认定事发时涉事路段有结冰现象，证明其事实上履行管理义务不到位，管理上存在瑕疵。且事发时间为冬季的深夜，在仅有设在路旁的警示牌提示“前方结冰减速慢行”的情况下，前进方向路面结冰路段长为100米。宽为11米，并不足以让受害人采取适当有效措施，从而避免事故的发生，加之原审根据受害人自身过错判令由其自负50%的责任，即已对其自身存在的过错承担了相应责任，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不能证明本起交通事故是由于黑BF-2686号重型半挂大货车驾驶员马永芳的故意违法行为所导致的，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G11高速的管理者和通行者形成的是行政征缴法律关系，应适用行政法调整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符合设计标准的高速公路是其主要义务，收取费用是其主要权利，而被上诉人作为通行者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其主要权利，交纳通行费是其主要义务，两者之间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民事法律关系特征，应为民事合同关系，上诉人辨称其是行政征缴，从法律上讲，其收取的通行费是回收公路建设中的贷款、投资再加上合理回报，显然是一种经营行为，和行政收费没有关系，在其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身份出现时，与通行者之间形成的就是一种合同关系，故其提出的本案适用行政法律调整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缴纳通行费的问题。只要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管理的高速公路行驶，上诉人未予禁止并允许其通行，双方之间即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否缴纳通行费不影响服务合同的形成。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保险公司赔付二被害人的赔偿金在核对总损失额时应予扣除及是否有其他商业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涉事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是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但马永芳与齐齐哈尔农垦宏达车队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该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为马永芳，故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鸡西高速公路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丽审 判 员  刘兆宇代理审判员  朱玉丹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琳琳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