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郑尉清，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堂，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高峰，岳阳市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东山镇禾场岭村*组。负责人：王福桂，华容福顺石材加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仕，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传德，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被告：郑宝干，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郑尉清因与被上诉人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福顺石材厂）、原审被告郑宝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堂、唐高峰、被上诉人福顺石材厂负责人王福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仕、傅传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宝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起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福顺石材厂赔偿上诉人投资款500000元（以评估为准）；2、华容福顺石材加工厂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福顺石材厂建设未经环境评价，未得到环保部门审批，违反了环境保护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仅凭营业执照就认定该厂系合法经营，认定逻辑错误。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被环保部门查处，根本原因是福顺加工厂未建设、未经验收配套环保设施，未给上诉人提供合法经营的场地，且王福贵未按照约定处理好与生产有关的外围事务，一审法院本末倒置，将违规生产、造成环境污染的责任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于法于理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因福顺石材厂未建设、未经验收配套环保设施，生产过程中违法排污，才被采取强制停电措施，停产至今。未建设、未经验收配套环保设施是造成停产的主要原因，福顺石材厂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作出未经整改及排放污染的所有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与其确认的事实相矛盾。3、按照上诉人与福顺石材厂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上诉人有完善福顺石材厂环保设施的义务，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放任污染继续生产，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停电造成所有责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基本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办法》属于规章，认定上诉人与福顺石材厂签订的合同有效，未考虑制定《基本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办法》所依据的法律、法规，明显不当。福顺石材厂辩称：答辩人是合法经营，郑尉清在生产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为了赶工期进行违法生产经营，致使石粉流进了黄吉湾水库，被村民举报，导致石材厂被强行停电，停产至今。停产后厂内无人看管，厂房损坏严重，答辩人多次向郑尉清催要租金都无结果，且郑尉清以福顺石材厂名义拖欠的石料款、工人工资、运费等，这些债主均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原审被告郑宝干未作陈述。福顺石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尉清、郑宝干共同向福顺石材加工厂支付2014年至2015年租金等费用41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郑尉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福顺石材租赁合同》无效；2、福顺石材厂向郑尉清赔偿投资损失50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福顺石材厂代表人王福桂（甲方）与郑尉清、郑宝干（乙方）签订《福顺石材厂租赁合同》，将位于华容县东山镇的福顺石材加工厂租赁给郑尉清、郑宝干生产经营，其中合同约定：“一、租赁期间甲方的义务：1、在乙方租赁期内，乙方租赁甲方的土地、厂方和设备，进行合法生产经营，甲方不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2、甲方负责与各职能部门的衔接并处理好与生产有关的外围（如工商、环保、安检、税务等）事务（其中合理费用由乙方负担）。……7、在租赁期间内，若有政策、甲方股东及周边群众等非乙方原因造成乙方停止生产的（包括政府拆迁等原因），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实际投资金额及经济损失。……三、租赁期限、时间、租金、其他费用：1、期限为10年，自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2、租金第一、二、三年均为50万元，以后三年为一个基点，在原基础上增加10%。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交甲方租赁定金伍万元，其余部分乙方正式生产一个月付清（应扣除乙方先行垫付的全额），从第二个承租年起，每半年付一次租金，每年的5月份和11月份。……”签订合同后，郑尉清、郑宝干于2014年2月18日进场准备开工事宜，并添置了切边机、装载机等设备，后正式生产经营。2014年12月31日，郑尉清与王福桂对双方截止到2014年12月扣抵双方的往来账目后进行结算，现双方均认可尚欠福顺石材厂第一年租金58700元。2015年1月22日，因福顺石材厂未建设、未经验收配套环保设施，在生产过程中违法排放污染物致使下游黄吉湾水库受到污染，华容县环境保护局向福顺石材厂下达停电告知通知书，收并于2015年1月31日采取强制停电措施，后福顺石材厂停产至今。另查明，郑尉清、郑宝干于2014年9月1日签订《退股协议》，郑尉清向郑宝干支付500000元，郑宝干退出福顺石材厂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结合本诉与反诉的请求，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郑宝干以其与郑尉清名义与福顺石材加工厂签订的《福顺石材厂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虽无郑尉清签名但实际经营过程中郑尉清、郑宝干合伙经营，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尉清以租赁合同违反《基本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办法》第十条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因该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对被告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二、租金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郑尉清、郑宝干应当在正式生产一个月时付清第一年租金，现福顺石材厂、郑尉清、郑宝干对第一年尚欠租金587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福顺石材厂主张第一年租赁期间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因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故对福顺石材厂的该主张，不予以支持。故第二年租赁时间自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2015年应付租金为8个月，以500000元/年计算，郑尉清、郑宝干应向福顺石材厂支付2015年租金3333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郑宝干退出经营将权利义务转移给郑尉清，但没有证据证明取得福顺石材厂的同意，双方亦未对合同进行变更，郑宝干仍应承担合同义务，对郑宝干主张其自2014年9月1日退出合伙经营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福顺石材厂是否应承担赔偿投资款责任。郑尉清、郑宝干在租赁福顺石材厂场地后，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作为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保护环境的义务，在进行生产前应当主动建设完善环境保护设施，在接到行政部门整改通知后也应当积极整改，放任污染继续生产导致行政机关采取强制停电措施，要求福顺石材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郑尉清新添置的设备等财产已被法院依法查封，郑尉清要求福顺石材厂排除妨碍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宝干、郑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付租金392033元；二、驳回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尉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负担730元，郑宝干、郑尉清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郑尉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华容石材厂提交证据1《关于华容县桃花山上七家石材厂未办理环评的说明》，拟证明包括在福顺石材厂在内的桃花山上的七家石材厂均未经过环评，交纳排污费经环保部门许可能够正常生产；证据2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福顺石材厂向相关部门缴纳了费用，能够正常生产；证据3华容石材厂机器设备等受损的照片，拟证明因郑尉清原因造成停产，给福顺石材厂造成的损失；证据4桃花山上及附近石材厂正常生产的照片和视频，拟证明桃花山上及附近石材厂均未办理环评手续可以正常生产。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福顺石材厂可以合法进行生产，不予认定；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为缴纳费用福顺石材厂就可以进行生产，不予认定；证据3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福顺石材厂机器设备损坏是郑尉清造成的，不予认定；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到华容县环保局调查，并形成了《调查笔录》，福顺石材厂未经环评验收，生产过程中违法排放污染了山下水库，故被停电停产。本院二审查明郑尉清在福顺石材厂的财产共有：1、花岗岩板材210件，总面积6000㎡；2、花岗岩荒料105块；3、旧装载机1台；4、切边机2台，共计400000元，并且由王福桂负责看管。上述财产及价值，福顺石材厂和郑尉清在一审查封财产清单上均签字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郑蔚清与福顺石材厂签订的《福顺石材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若《福顺石材租赁合同》无效，郑蔚清、福顺石材厂各自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福顺石材加工厂为有重大环境影响的重大建设项目，应当编制环境影响评价书，对产生的环境影响进项全面评价，福顺石材厂未进行环境评价就开工建设并进行生产经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的强制性规定，故郑尉清以租赁福顺石材厂进行生产经营为目的，与福顺石材厂签订的《福顺石材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福顺石材厂明知道未进行环评不能进行进行石材加工及经营，郑尉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福顺石材厂未进行环评不能进行生产经营，仍以加工、经营石材为目的与福顺石材厂签订《福顺石材租赁合同》，对租赁合同的无效福顺石材厂应承担50%责任，郑尉清承担50%责任。郑尉清向福顺石材厂支付了440000万元的租金实际为场地占有费，从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来看，决定了其已经履行的部分具有不可消灭的性质，并不能简单地“各自返还”和“恢复原状”，已经产生了一种无法逆转的事实状态，因此只能予以保留。如果已经全部或部分履行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则由于承租人不可能向出租人返还其对租赁物已享受的使用之利，从而必然排除了合同无效溯及力的适用，其故郑尉清已支付440000元场地占有费可予以保留，未支付的租金因《福顺石材租赁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查明的郑尉清在福顺石材厂的财产，福顺石材厂应当返还给郑尉清，以避免郑尉清损失扩大，关于郑尉清要求福顺石材加工厂赔偿其500000元的投资损失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郑尉清主张《福顺石材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郑尉清要求福顺石材厂赔偿500000元的投资损失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5）华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二、三项；撤销（2015）华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一项；华容福顺石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郑尉清、郑宝干返还财产（花岗岩板材210件，总面积6000㎡；2、花岗岩荒料105块；3、旧装载机1台；4、切边机2台）。一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负担3000元，由郑宝干、郑尉清负担73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郑尉清负担3000元，由华容县福顺石材加工厂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负担，由华容县石材加工厂负担3180元，由郑尉清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付 妮代理审判员  庞广庆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汪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