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分刑初字第84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付某珠，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初中文化，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双凤采石场负责人。2014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分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辩护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公诉刑诉（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小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珠及其辩护人叶栋梁、陈福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某珠系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旗山公司）双凤采石场实际负责人，取得非煤矿山负责人许可证，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均系新进该采石场工作人员，尚未经过凿岩工种等业务培训。2014年4月3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为在整改期间内完成排除浮石任务，以便能提前赶回家过清明节，便找到被告人付某珠要求上山作业。被告人付某珠明知三被害人未经培训，且在未制定相关排险方案、排险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同意三被害人上山清除浮石。当日10时30分许，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在作业工作面发生坍塌事故中均当场死亡。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付某珠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旗山公司已赔偿了3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2116000元。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付某珠的供述，证人高某刚、宋某锋、欧阳某亚、李某英、黄某学、张某、李某根的证言，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说明，接收证据清单，事故调查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采矿许可证，爆破单位作业许可证，非煤矿山负责人许可证，安全员证，死亡证明，赔偿协议及收条，企业资源整合协议书，分宜县安监局行政执法文书，凤阳乡企业办公室处理决定书，分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及说明，凤阳乡非煤矿山安全生产责任状，露天开采方案设计，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制度及安全生产应急救援预案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珠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同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付某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犯本罪的客观行为是发生在生产作业中，而本案是发生在清理浮石过程中，是排除隐患的行为，且是安专家的整改要求进行的，没有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要求清理浮石要设置特定岗位和特定人员，被告人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多日降雨，采石场岩体松动，是一般人无法预见的，属意外事件。退一步讲，被告人付某珠如果有其他违法行为，其也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自首情节及积极抢救、赔偿被害人的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某珠系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双凤采石场实际负责人，取得非煤矿山负责人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均系新进该采石场工作人员，尚未经过凿岩工种等业务培训。2014年4月3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为在整改期间内完成排除浮石任务，以便能提前赶回家过清明节，便找到被告人付某珠要求上山作业。被告人付某珠明知三被害人未经培训，且在未制定相关排险方案、排险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同意三被害人上山清除浮石。当日10时30分许，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所在的作业工作面发生坍塌事故，三人在事故中当场死亡。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付某珠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旗山公司已赔偿了3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2116000元（被害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的家属分别获得赔偿688000元、730000元、698000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15日，分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责任事故案件移至分宜县公安局并建议行政处罚，分宜县公安局认为付某珠构成犯罪，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付某珠出生于1975年10月1日等基本情况。3.归案说明，证实：付某珠经分宜县公安局电话通知于2014年12月17日主动归案，并如实交代违法犯罪事实。4.接收证据清单，证实：分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4年12月15日接收罗国栋提交的相关书证。5.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4.3”较大坍塌（瞒报）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旗山石业“4.3”事故调查组认定事故是一起因企业在清理浮石的排险过程中安全措施不到位引发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实：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某英，代码为75679038-0。7.采矿许可证、爆破单位作业许可证、非煤矿山负责人许可证、安全员证，证实：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关证照。8.分宜县安全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在办理中。分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李某贵，邹某生，黄某方未参加培训就上岗作业。9.死亡证明，证实：黄某方、李某贵、邹某生已经死亡。10.赔偿协议及收条，证实：旗山石业赔偿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家属损失分别为人民币688000元、730000元和698000元整。11.企业资源整合协议书，证实：甲方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分宜县双凤采石场双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各自承担发生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12.分宜县安监局行政执法文书，证实：在发生事故前，分宜县安监局先后六次向分宜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下达整改决定书。13.凤阳乡企业办公室处理决定书，证实：在发生事故前，凤阳乡企业办公室先后四次向分宜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下达现场处理决定书。14.凤阳乡非煤矿山安全生产责任状，证实：作业人员须经安全教育培训合格上岗，特种人员须持证上岗。15.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建筑石料用灰岩矿（整合）露天开采方案设计，证实：工人应该经过安全教育及培训方可上岗。16.新余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说明，证实：关于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4.3”较大坍塌（瞒报）事故调查组是由市政府牵头由市政府多个部门组成，现调查组已解散，事故调查材料已形成案卷，以案卷为准。17.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制度，证实：主要负责人是安全生产第一人，对本企业的安全工作负全面责任。18.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应急救援预案，证实：风险及隐患治理中预防措施规定平时应每天对本石场危险源检查不少于2次，由安全管理人员进行监督检查。19.证人高某刚的证言，证实：分宜县旗山石业责任有限公司负责人是付某珠，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宋某锋是安全员，负责矿山安全管理，欧阳某亚负责机械设备维修及保养。2014年4月3上午10时30分左右，其和宋某锋去采石场上班，听到二线（双凤采石场）“轰”的一声响，石头发生大面积坍塌，全是灰尘，其立即把挖机停下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二个工友死在崩塌下来的石头上，另外一个埋在石头内面，当时付某珠也在现场，这三人当场就死亡了。20.证人宋某锋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3上午8时左右，其到旗山石业上班，看到凿岩工李某贵、邹某生、黄某方三人已经在现场，准备上山对工作面采场西区边坡浮石进行清理，其就叮嘱了他们要注意安全，并检查他们的劳保鞋、安全绳、安全帽、安全带这些保护设备是否齐全。一直到10点30分左右，其站在破碎机工作面听到山上一声巨响，抬头看到三个钻孔工所在的工作面全部塌方，三人和石头一起滚到下面的工作面了。这时在山下的付某珠赶上来了，等塌方停下来之后，其就和付某珠、高某刚一起赶到发生事故的作业面去，看见躺在塌落岩块上面的二个员工当场死亡，另一个人被压在岩块下面，也已经死亡。22.证人欧阳某亚的证言，证实：付某珠为分宜县旗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这次发生坍塌的是二线，付某珠负责二线的全面工作，宋某锋负责安全生产，其负责机械设备维修及保养。2014年4月3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其在二线作业面下面破碎石头的现场检修机械设备，听见山上有巨响，这时候付某珠开车往山上行使，其意识到山上有可能出了事，也跟着往山上去，到现场后发现山顶石头大面积坍塌，两个炮工摔在石头上，另一个炮工被石头压住了身体，付某珠、宋某锋、挖机司机高某刚已经在现场进行抢救，这三个人摔在石头上，头上还有安全帽，身上系了安全带，戴了手套，作业面上还有四根安全绳垂下来，应该都采取了防护措施。当时他们是到作业面去排险作业，主要是清理上面的浮石。排险时付某珠与安全员都会到山上去，告诉排险工人如何作业，注意安全，但是书面的方案没有制定。23.证人李某英的证言，证实：分宜县旗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负责人是付某珠，他于2012年7月15日办理了非煤矿山负责人资格证，有效期是三年。一线安全生产是李某根负责，二线由付某珠负责日常安全生产管理，其一直没有在矿上管事，公司的安全设施设、证件都齐全，但安全生产许可证还没有发，因为一、二线正在整合，整合之后才能换发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24.证人黄某学的证言，证实：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其妻子李某英，但她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公司负责人是付某珠，是2012年7月15日办理的，有限期为三年。2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线的股东，占60﹪股份，付某珠占40﹪。付某珠是二线安全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宋某锋是安全员，协助付某珠管理安全生产，欧阳某亚负责机械设备维修及保养。其没有参与日常管理，矿上所有的事情都由付某珠负责管理。26.证人李某根的证言，证实：其在旗山有限公司一线担任安全员。旗山有限公司是由旗山石业（一线），双凤采石场（二线）两个采石场整合在一起，目前还在整合当中，在整合过程中，其负责旗山石业日常工作，付某珠负责双凤采石场日常工作。在整合过程中双方签订了协议，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责任自负。27.被告人付某珠的供述，证实：其是分宜县旗山石业责任有限公司担任负责人，并于2012年7月15日办理了非煤矿山负责人资格证。2014年4月3日上午7点多钟，其到公司上班，这时钻孔员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三人找其，说清明节想回家，想赶在清明节前把3月25日市安监局专家小组来验收提出的整改意见做完，其就勉强同意了，并叫上安全员宋某锋一起上山。到现场后，其要求三个钻孔员带好头盔，打好安全绳桩，系好安全绳从右往左按顺序排除浮石等安全隐患。安排工作之后，其要求安全员宋某锋到现场进行监管，其就下山了。到了10时30分左右，其在办公室突然听到山上有很大的石头坍塌响声，其当时感觉出事了，就立即往山上跑，到现场看到宋某锋、挖掘司机高某刚都在现场，其就立即组织现场人员开始施救，但三人已经死亡。这三个人是2014年3月10日到采石场上班的，没有参加安监部门的培训，他们上山排险时没有制定书面排险方案。其与死者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对每个死者赔偿了70万左右。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珠为分宜县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双凤采石场负责人，在组织、管理矿山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没有及时发现重大安全隐患，致使发生死亡三人的重大责任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珠是双凤采石场的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是安全生产第一人，在被告人黄某方、邹某生、李某贵三人要求上山作业清理浮石时，其明知三人未经过凿岩工种等业务培训，仍然同意三人上山作业，且未制定书面排险方案，其安全防范意识淡薄，抱着侥幸心理，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旗山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风险及隐患治理预防措施规定：“平时应每天对本石场危险源检查不少于2次，对该石场已经形成的高陡边坡应进行定期监测，尤其是在春季大雨、暴雨期应特别加强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及时处理”，被告人付某珠作为企业负责人，对安全管理混乱，采石场开采顺序不合理，未按要求合理设置平台，采场边坡岩体地质稳定性发生了变化，岩体内部形成了较大的滑体面，加上多日强降水，导致岩体松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告人付某珠没有按照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及的规定，定期组织安全生产大检查，没有发现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分宜县安监局及凤阳乡政府检查时发现存在浮石，要求限期整改，但在整改过程中，被告人付某珠又违反规定，安排未培训人员上岗，以致发生死亡三人的严重后果。被告人付某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非意外事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付某珠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付某珠在事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付某珠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付某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彭兵云人民陪审员  刘玮玮人民陪审员  袁红梅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冰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