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杭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克定，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永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政、沈碧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4日，七彩公司与明业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明业公司向七彩公司购买其生产的“七彩”牌外墙通体面砖，单价为21.6每平方米，货到工地后指定收料员俞昌贤、袁国建必须两个人同时签字，清点数量、检查规格，明业公司开具收货凭证，并指定收料员仅限于货物数量、规格的确认；明业公司指定袁国建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其他任何人结算对明业公司没有约束力；每批货到工地后经需方检验及复检检测合格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的65%，待工程所有用量全部送齐及资料齐全，完成安装且本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结算材料款总额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竣工后一年，一年期满后一周，扣除如有发生的相关罚款后无息返还；货款支付前，七彩公司必须按国家或双方约定提供相应批次的货物《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报告》、《产品质量保证书》、国家级检测报告等相关技术质量资料。七彩公司未提供或提供资料不全，明业公司有权暂不付款直至七彩公司提供完备的资料；七彩公司应在付款日前五天提供当期相应金额的正规税务发票，否则明业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且无需承担款项逾期责任。合同签订后，七彩公司向明业公司供货56367.5平方米，货款总计1217538元，明业公司向七彩公司支付了49万元，余款未支付。七彩公司已向明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79万元，其余款额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七彩公司虽未提供双方之间进行了最终结算的证据，但是其所提供的面砖送货清单上有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料员俞昌贤、袁国建的签字确认，该送货清单可以作为双方之间往来结算的凭据。明业公司认为除了收货，双方间还存在退货等事宜，但是并未举证证明退货事实的存在。根据上述送货清单，明业公司已收货56367.5平方米，合计总价为1217538元。因合同中约定了货到后支付到货批次货款的65%，故明业公司应及时支付七彩公司791399.7元，又因明业公司已支付49万元，明业公司尚应支付301399.7元给七彩公司。其余35%的货款因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现七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难以支持，七彩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七彩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本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结算材料款总额的90%“系仅指面砖工程，非全部工程，但是根据日常经验理解，该“本工程”应指合同中所指的南星单元B-R21-0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1-6号楼），七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另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不属于分期付款方式，而是附条件的支付，七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要求明业公司支付全部价款，不予支持。明业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了七彩公司应在付款日前五天提供当期相应金额的正规税务发票，否则明业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且无需承担款项逾期责任，因七彩公司已向明业公司开具了7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且交付发票的义务属于合同的从义务，该义务的未履行状态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不能成为明业公司拒绝履行主合同义务即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对明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七彩公司仅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7日起主张货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货款301399.7元。二、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以货款301399.7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6元，减半收取计5653元，保全费4395元，合计10048元，由福建七彩陶瓷有限公司负担4623元，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25元。明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向被告供货56367.5平方米，货款总计1217538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79万”，缺乏主要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货到工地后指定收料员俞昌贤、袁国建必须两个人同时签字。因此，七彩公司应提供原始送货单，才能证明供货规格和数量。原审法院仅凭盖有“用于经济行为无效”技术专用章的归总清单，就认定供货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收货方式不符，且技术章用于对账违背常理，该章上备注无效章，故无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数量。按双方合同，七彩公司应在付款日5日前提供发票，否则明业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七彩公司至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明业公司交付了79万元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何况开发票与交付发票是两个概念。原审法院只看到七彩公司提交了发票的复印件，就认定发票已经开具，并交付给明业公司，明显错误。七彩公司必须提供其在何时何地将发票交付给明业公司的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七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合同交付了技术质量文件，明业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七彩公司交付文件前，有权拒绝付款请求。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条件，双方自愿将七彩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国家级检测报告等相关技术质量资料，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民事自治，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效力，是错误的。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第二十九条“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约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检验应当有书面记录和专人签字；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由此可见，技术质量检测文件，属于工程必备文件，关系到工程的质量和验收，属于材料进场的重要事项，不属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从义务，但原审判决又以从合同义务不能对抗主合同义务为由，强行让明业公司先付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2、七彩公司无证据证明交付过发票，明业公司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以发票交付作为付款条件之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为从合同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七彩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七彩公司承担。七彩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七彩公司向明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共应当是84万元，而非79万元；且所开具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而非普通发票。明业公司所谓没有发票，以及发票金额是79万元是不成立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七彩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依约向明业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瓷砖，且案涉瓷砖均已铺装到了明业公司施工的项目工程，交货及施工过程中，明业公司也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故明业公司以质量和验收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双方在原审中争议的核心焦点是货款中除了应付的65%货款外，剩余部分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即对合同所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的“工程验收合格”是指瓷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还是指明业公司所施工的整体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七彩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仅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物仅指瓷砖，所以应当理解为瓷砖单项工程，而非明业公司所建设的南星单元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明业公司提起上诉的真实原因无非是利用法律手段拖延付款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尽快裁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明业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七彩公司提供的面砖送货清单以及合同载明的单价可知，七彩公司向明业公司供货的总货款为1217538元。上述面砖送货清单由袁国建、俞昌贤签收，符合《材料采购合同》中关于指定袁国建为明业公司合同货款结算人的约定，明业公司虽对“袁国建、俞昌贤”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明业公司主张七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发票以及相关技术质量资料，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七彩公司虽然未能提供将上述材料交付给明业公司的直接证据，但提供了其向明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同时，在七彩公司向明业公司长达一年多的供货过程中，明业公司确认其基本已将七彩公司所供面砖全部投入使用，并向七彩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而在本案诉讼发生以前，未有证据表明明业公司在收货验货以及使用货物的过程中，曾就七彩公司未交付发票或者技术质量文件等事宜向七彩公司提出过异议。在七彩公司已经向明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明业公司亦予以接收并使用，且未主张七彩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明业公司仅以七彩公司未能交付发票及技术质量文件等为抗辩理由，拒绝承担全部付款义务，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迎 华审 判 员 袁 正 茂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