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无民二初字第00012号原告：肖爱伍，男，汉族，住无为县。委托代理人：方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东强，江西省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帮茂，男，汉族，住无为县。原告肖爱伍诉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何帮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17日、2015年7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爱伍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华、被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强、被告何帮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爱伍诉称：2014年7月15日，被告因投标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工程，要求原告帮其缴纳保证金320万元，并口头承诺，中标后该工程由原告组织施工。后被告未中标，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二次归还原告人民币170万元。其中，在2014年9月16日，被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及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人民币220万元，并承诺按月息3%计算利息。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违法注销，其仅有的二股东为本案的两被告。为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6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辩称：我方从来没有直接要求或者通过他人要求原告帮助缴纳投标保证金，也没有收取原告的任何款项，更没有向原告出具欠条，与原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我方从没有直接承诺或者通过他人向原告承诺在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中标后由原告组织施工。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何帮茂在庭审中辩称：当时我是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分公司（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投标是需要资质的，原告是投标高沟的项目，把保证金打给我，我打给公司（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不中标的话期间的损失都是原告的；原告说的是事实，原告诉请的款项与我无关，我不承担。肖爱伍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户籍证明。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何帮茂系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2、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证明2014年7月5日原告向何帮茂账号汇入320万元，随后，何帮茂将收到的320万元转汇入被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账户。3、无为县高沟滨江新城高沟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招、投标资料。证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参加了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的投标。4、欠条一份。证明2014年9月16日，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给原告，欠原告人民币220万元，被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盖章确认。5、备案通知书。证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何帮茂和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将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销。6、履约承诺书。证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与何帮茂以及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无为从事招标业务系委托代理关系。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内容同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对肖爱伍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原告和何帮茂的身份信息以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营业执照、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企业信息没有异议。对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注册信息查询单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过程涉及的人员（凌光照、何帮茂、李广金）均不是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员工；使用的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私自刻制、违法使用；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对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设立从没有提供资金。合法性有异议：鉴于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存在虚假材料，因此不具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不是无为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证据2：对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何帮茂收到原告320万元，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收到何帮茂320万元。不能证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收到原告320万元。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与原告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参与了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的投标，与原告没有关联性。证据4：对欠条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无为县法院调查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证明收取原告320万元的主体是何帮茂个人，不是欠条上所写的“江西城建无为分公司”，也不是加盖印章的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合法性有异议：在上述三家单位没有收取原告320万元的情况下，欠条上出现的欠款单位为三家的情况，明显属于违背事实的非法行为。关联性有异议：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收到原告的320万元，更没有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无关。证明内容有异议：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欠款220万元的欠条虚假。同时，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盖章确认该虚假事实。其证明内容不能成立。证据5：对备案通知书、清算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上述文书中的人员（何帮茂、李广金、龚力）均不是江西城建公司的员工；使用的江西建设公司印章系他人私自刻制、违法使用。合法性有异议：鉴于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销过程中提供了虚假材料，因此不具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参与注销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履约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履约承诺书》上承诺的投标企业是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一家企业，没有其他公司、个人代理。因此，原告所谓证明的内容缺乏事实根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应当明确的是《建设施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一栏处有何帮茂的签名和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表明的意思是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次工程的代理人，何帮茂只是作为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签名。其次，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只是代理本次工程的有关工作，不能证明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理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在无为县的所有业务。因此，原告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何帮茂对肖爱伍的证据1-7的“三性”均无异议。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0份，证明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2月15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共向何帮茂付款33笔，总额为381.995万元。分别为2014年8月4日付款128万元；2014年8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9月9日分九次付款，总计43.995万元；2014年9月18日分十四次付款，总计70万元；2014年11月6日分两次付款，总计10万元；2015年2月15日分六次付款，总计30万元。证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与何帮茂个人有业务往来，与原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肖爱伍对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需提供证据证明收到320万元后又汇出了320万元，不能说明是归还本案的320万元。何帮茂对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原告7月15日汇320万元给我，我紧接着就汇给江西城建集团公司,8月15退回100万元，9月18日退回70万元，380万元中只有170万元是给原告的，其他是给别人的；我只是帮原告转了保证金，其余的与我无关。何帮茂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汇款明细，证明380万元中只有170万元是给原告的，其他是给别人的。肖爱伍对何帮茂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对何帮茂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我公司只是与何帮茂发生业务关系，何帮茂与谁发生业务关系我们不清楚，这个钱的使用我们也不清楚，我们给了他380万，至于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本院对原、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被告的证据均为原始书证或由相关部门、机构依法提供的复印件、凭证，真实客观，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故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依法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前生）和何帮茂，出资比例为95%和5%，法定代表人为何帮茂。2014年7月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工程进行招标，经何帮茂联络并口头承诺，由原告缴纳投标保证金320万元并承担相关投标费用，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后该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原告遂于2014年7月15日将保证金320万元汇入何帮茂银行卡账户，何帮茂于当天将该320元汇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账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向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工程招标机构缴纳了32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组织投标，但未能中标，保证金320万元被退回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账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2月15日先后汇给何帮茂380万元，何帮茂分二次归还原告人民币170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人民币220万元，并承诺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加盖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公章。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9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注销时没有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也未对其进行清偿。庭审中，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称何帮茂个人挂靠其公司，为其开展投标、组织施工等相关业务，相关款项均通过何帮茂个人银行卡收付。何帮茂收付原告和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款项均为同一银行卡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称加盖在欠条上的公章是何帮茂私刻，何帮茂当庭予以反驳，称该章为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许可其刻制并拥有，主要用于招投标，已多次使用，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知晓。本院认为：原告将32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汇给何帮茂，何帮茂转汇给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由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以其名义投标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工程。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投标未中，保证金320万元被退回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账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2月15日先后汇给何帮茂380万元，何帮茂用其中的170元归还了原告的保证金的事实，因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肖爱伍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如存在，其性质及效力；2、何帮茂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3、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涉案事实的关联度及所出具欠条的效力。关于焦点1，肖爱伍意欲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名义投标无为县高沟镇安置房工程，通过何帮茂将32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汇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账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接收，并缴纳了32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组织投标。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对肖爱伍意欲以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名义投标的意思应当清楚。肖爱伍通过何帮茂向其汇入320万元构成邀约，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接收并组织实施投标，以行为作出承诺。其双方合同成立，即肖爱伍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形成借用资质投标的合同关系。因该合同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不论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中标与否，均基于上述无效合同对肖爱伍构成不当得利，其所接收的320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庭审中，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称其收到何帮茂320万元，与肖爱伍无关。但根据其与何帮茂的业务惯例，其应该知道此款非何帮茂所有，该辩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何帮茂虽为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资金收付均通过个人账号进行，相关证据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庭审中，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称何帮茂个人挂靠其公司，主要为其在当地开展招投标、组织施工等业务，何帮茂承认这一事实，并称在芜湖区域联络投标人、实际施工人多起，操作方式均与肖爱伍模式一致。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所提供的汇给何帮茂款项清单，也证明了何帮茂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业务绝非肖爱伍一起。何帮茂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之间稳定的业务关系和操作模式，符合代理的法律特征，足以认定之间所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即何帮茂代理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在当地联络投标、施工挂靠人等事项。本案中，何帮茂所进行的在肖爱伍与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之间牵线搭桥行为未超出其代理范围，且肖爱伍知晓何帮茂的代理事实，后果应由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承担。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虽先后汇给何帮茂380万元，因其之间存在多起业务，且并无证明该380万元含肖爱武的320万元，故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辩称应由何帮茂对肖爱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何帮茂虽为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肖爱伍、江西城建集团公司间的资金收付均通过其个人账号进行，无证据证明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此事。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于2014年9月16日向肖爱伍出具欠条，确认欠肖爱伍220万元，承诺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加盖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公章。但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收到肖爱伍320万元，该欠条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正当决议机制决定加入债务承担，该欠条系其法定代表人何帮茂个人意志所致，对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销程序是否合法，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肖爱伍要求两被告承担清算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何帮茂在欠条上所加盖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公章，不论该公章来源是否合法，均超越了何帮茂所称的使用范围（用于投标）。何帮茂无权对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设立债务，且未得到江西城建集团公司的追认，因此，该欠条对江西城建集团公司没有约束力。但不能排除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基于与肖爱伍之间的无效合同行为所产生的返还不当得利之债。综上，肖爱伍要求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返还保证金余款1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按2014年9月16日欠条承诺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肖爱伍要求江西城建集团公司、何帮茂承担对原无为县新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违法清算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爱伍保证金余款150万元；二、驳回原告肖爱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江西城建集团公司负担元，原告肖爱伍负担元。上述赔偿款可汇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行营业部，账号154001040025738，开户单位无为县人民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耿俊清审 判 员 ： 钱 进人民陪审员 ：曹振霖二〇一五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蒋小艳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