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知民终字第0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万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庆源大道常红路。法定代表人狄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忠。委托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万向电器有限公司（万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卫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知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狄建强、委托代理人林强，被上诉人黄卫忠委托代理人王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卫忠原审诉称：他所创作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以下简称《玫瑰贴图》）经申请，于2010年8月18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万向公司未经许可，在生产的即热式热水器的面板上使用其创作的《玫瑰贴图》作品，并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展示涉侵权产品的信息，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万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二、万向公司撤下网络上517B型号的侵权产品的产品信息；��、万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万向公司原审辩称：1、黄卫忠提起侵犯著作权诉讼的作品依据《玫瑰贴图》不是黄卫忠本人创作，而是其从网络上下载后稍作修改，是剽窃他人的作品，故黄卫忠不是作品《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2、万向公司确实在网络上发布使用与《玫瑰贴图》类似图片的热水器产品信息，但是热水器涉及侵权部分--玻璃面板是从其他企业购买而来，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黄卫忠诉称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黄卫忠的诉讼请求。黄卫忠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登记号为2010-F-029605《著作权登记证书》、《玫瑰贴图》作品、查询报告，用以证明黄卫忠享有《玫瑰贴图》作品的著作权；2、（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用���证明在2008年5月17日，黄卫忠创作的“红玫瑰面料印花”作品已经发布在嘉兴信息网站上，之后黄卫忠在原有作品基础上作修改，完成《玫瑰贴图》作品，在2009年1月22日，将作品以“家用电器面板印花”的名称又发布在嘉兴信息网站上；3、（2014）浙平证字第112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万向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侵权产品的宣传信息；4、与长兴小贝壳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非专有许可使用协议，美术作品著作权非专有授权合同，贴牌生产授权协议书，用以证明黄卫忠授权给他人非专有使用《玫瑰贴图》作品的使用费为10万元-20万元一年；5、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书、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黄卫忠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万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6、送货单，用以证明本案侵权产品热水器的侵权部分-玻璃面板是从一家长兴小浦超艺玻璃工��品厂购买的，该厂的股东是长兴小贝壳电器有限公司的经营者。万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7、（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8、（2014）浙长证字第413号公证书；上述两项证据用以证明早在2008年、2009年在网络上已经发布过与黄卫忠所谓其创作的《玫瑰贴图》作品相似的以红玫瑰为主题的作品，万向公司使用的红玫瑰图案是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发布的玫瑰主题壁纸一致的；9、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卫忠诉许末芹、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黄卫忠自称《玫瑰贴图》是一幅美术作品，但万向公司使用的红玫瑰图片是摄影作品；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3、证据6-9对方当事人对证据来源不持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除证据6以外的证据原件由具有公信力的组织机构出具，上述全���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的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确认。证据5双方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黄卫忠于2010年8月18日经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取得作品《玫瑰贴图》的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9605。2014年7月1日，经黄卫忠申请保全网络证据，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公证员依次在互联网上搜索“无锡市万向电器有限公司”，点击第一条搜索链接进入相关网页，再点击“产品展示”项，选择第2页。上述操作过程中显示的网页实时打印，共7页。在上述产品展示的网页中，显示一款变频恒温517B型号的热水器，该热水器的玻璃面板上印制一幅玫瑰图案，与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玫瑰贴图》从肉眼感官上相一致。万向公司是一家经营制造、销售家用电器的私营企业。另查明���本案涉侵犯著作权的变频恒温517B型号热水器的玻璃面板是万向公司向他人购买所得，经万向公司组装成完整的热水器。黄卫忠认可该玻璃面板从他人处购买，但不认可是从长兴小贝壳电器有限公司购买。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虽然黄卫忠不能提供创作作品《玫瑰贴图》从初始至完成时形成的底稿等相应书面材料或电子文件，在权属证明上存在瑕疵，但是黄卫忠能提供美术作品《玫瑰贴图》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报告，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依法认定黄卫忠享有作品《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万向公司一方提出早于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在网络上已经出现相似的红玫瑰图片，但未署名，并提交公证书予以佐证。但黄卫忠一方也随即提出黄卫忠在不晚于万向公司主张的时间上已在嘉兴信息网站上发布《玫瑰贴图》作品，有联系人黄卫忠的姓名，也提交相应的公证书予以佐证。万向公司与黄卫忠均提供同类型的证据证明有利于己方的同一类事实，该院不认为万向公司可以凭借其提供的证据推翻黄卫忠是作者或者证明黄卫忠作品是抄袭而来的事实。万向公司主张其公司使用的作品是摄影作品，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万向公司未取得合法授权，经过组装制造热水器，以热水器为载体通过销售的方式向公众传播黄卫忠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玫瑰贴图》，侵害了黄卫忠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侵权复制品--玻璃面板，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向万向公司提供，黄卫忠也予以认可，但万向公司作为产品制造商，不仅要承担提供合法来源的义务，还应当审查第三人向其提供的配件产品上使用的图案是否涉及他人享有著作权并且有相应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万向公司未尽任何审查，也不能提供合法授权的证明，仍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侵权情节，万向公司不具有主观侵权的恶意，在确定赔偿数额上作为考虑因素之一。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黄卫忠未能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的证据，亦未能提供万向公司侵权的违法所得证据，故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同时，黄卫忠主张的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黄卫忠享有的美术作品《玫瑰贴图》的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著作权的热水器、删除在网站上发布的侵权产品的图片;二、万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卫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黄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黄卫忠负担850元，由万向公司负担675元。万向公司上诉称：一、黄卫忠称其在2008年和2009年发表过涉案作品，但在《著作权登记证书》却注明作品创作时间是在2010年7月2日，这是自相矛盾的；二、2008年11月10日，中关村在线网站上已经出现了与“视觉中国网站”一致的图片，也与涉案图片高度一致，上述图片的发表时间在黄卫忠《著作���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创作时间之前，也比嘉兴信息网发表的第二张图片的时间要早，间接证明了涉案作品不是黄卫忠创作的；三、万向公司在其制造的热水器的玻璃面板上使用的玫瑰图案是从“视觉中国网站”下载来的，是一幅实物摄影作品。而黄卫忠的作品实际上也是实物摄影作品，是黄卫忠从网上下载后据为已有的，黄卫忠多次陈述其作品系素描后输入电脑彩绘而成，说明黄卫忠本人连作品的基本性质都不清楚。万向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显示“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拍摄日期是2006年5月30日，而黄卫忠陈述其作品是在2007年创作的，这些都证明了涉案作品并非黄卫忠创作，而是其剽窃而来的；四、万向公司在原审中即向法院申请鉴定“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及被控侵权产品玻璃面板上的图片是否系摄影作品，原审法院均未予准许，这是错误的，万向公司在二审中再次坚持提出该两项鉴定申请；五、关于赔偿，在黄卫忠举证不出自身的实际损失以及万向公司侵权获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判赔明显过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卫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的赔偿数额偏低，请求驳回上诉。万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玻璃面板上及“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均是实物摄影作品，不是黄卫中所称的素描彩绘作品;2、被控侵权产品上的玻璃面板一块，用以证明玻璃面板上的图片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是一致的。黄卫忠对万向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上显示鉴定受理日期是2015年5月8日，而在此之前“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早已被删除，对检材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玫瑰图案是否一致。本院对万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万向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关于黄卫忠享有《玫瑰贴图》著作权的相关事实有异议，认为黄卫忠不享有著作权。对于其他双方无异议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4年5月10日，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受黄卫忠的委托，向“视觉中国网站”寄发律师函，要求该网站撤除“玫瑰主题壁纸”图案。其后，视觉中国网站在其网页上删除了“玫瑰主题壁纸”。二、2015年5月8日，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向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视觉中国网站”上的一幅玫瑰花图像是实物摄影图像还是人工绘画图像进行鉴定，检材为彩色数码图片1份及（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2号公证书）���白复印件1份。162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在本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一、上网打开网页浏览器进入360导航网页首页。二、在360导航网页首页的‘综合搜索’栏中输入‘视觉中国下吧’并点击‘搜索一下’。三、搜索后，找到‘视觉中国下吧－素材分享交流平台’并点击进入。四、进入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后，在‘搜索素材’栏中输入‘玫瑰壁纸’并点击‘搜索’。五、搜索后，找到‘玫瑰主题壁纸’的图案并点击进入该网页，然后打印该网页，取得打印件二页，最后对该网页进行了保存。兹证明网页打印件与该网页上显示的内容相符”。送检图片的属性显示拍摄日期是2006年5月30日19：54，鉴定意见为送检图片中的玫瑰花图像是使用摄影器材拍摄。本案争议焦点：一、黄卫忠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原审法院未准许万向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如果万向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原审判决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卫忠享有《玫瑰贴图》的著作权。理由是：首先，万向公司认为，黄卫忠陈述其作品的发表时间与《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载明的创作时间不符，系自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作品登记实行自愿原则，登记的创作时间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若黄卫忠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的创作、发表时间，即应当按实际事实予以认定，但并不能以此来否认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其次，万向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图片系实物摄影作品，且拍摄时间早于黄卫忠的发表时间。对此，本院认为，从送检材料上来看，检材为数码图片及162号公证书，但162号公证书仅证明了“视觉中国网站”中存在有玫瑰花图片，但并没有下载该玫瑰花原始图片的操作，因此，162号公证书不能证明送检的数码图片即登载在“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原始图片，而且，“视觉中国网站”上的玫瑰花图片现已撤除，无法进行检材核对。退一步讲，如送检图片确实系“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原始图片，因数码图片易于被修改编辑，包括显示图片属性的数据信息，均可能被更改，而在图片上传网站过程中，还可能存在着格式转换等，故即使是网站原始图片，亦不能确定是否系作者创作完成时的最原始的作品。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最后，虽然中关村在线网站上类似作品的上传时间早于黄卫忠于2009年1月22日在嘉兴信息网上发表“家用电器面板印花”的时间，但晚于黄卫忠于2008年5月17日在嘉兴信息网上发表“红玫瑰面料印花”的时间，且该类似图片并未明确载明作品的权利人，结合“家用电器面板印花”系修改“红玫瑰面料印花”的事实，仍应综合认定黄卫忠享有《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二、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万向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万向公司提供的类似作品的发表时间均晚于黄卫忠发表“红玫瑰面料印花”的时间，且无相关权利人署名，在法院认定黄卫忠系《玫瑰贴图》的作者的基础上，《玫瑰贴图》作品无论系电脑彩绘作品还是实物翻拍的作品，只是该作品的呈现载体不同，并不能否认该作品的存在。因此，万向公司的鉴定申请无法达到万向公司所期待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对于万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对于万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三、黄卫忠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了万向公司的主观态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以及黄卫忠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等情节的基础上，确定赔偿数额为1.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至于黄卫忠认为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偏低的意见，因黄卫忠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万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无锡市万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超代理审判员 苏 强代理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宋婉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