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三终字第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汉族，2009年5月13日生，云南省江川县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法定代理人叶某1，男，汉族，1971年2月8日生，云南省江川县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系上诉人叶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应国，男，汉族，1955年8月23日生，云南省凤庆县人，现住云南省凤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桂芳，女，汉族，1957年4月10日生，云南省凤庆县人，住云南省凤庆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荣敬华、汪长松，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8408978-0。住所：海南省海口市国贸一横路2号。负责人单荣光，该保险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李伟萍、李友红，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569259-1。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小吉普村三环路北边与小水井中间。法定代表人黄真有，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刘文胜，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诉讼代理人唐海春，男，汉族，1982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叶某1，男，汉族，1971年2月8日生，云南省江川县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原审被告杨国，男，汉族，1984年12月18日生，云南省寻甸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云南恒达混泥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原审原告叶某1，原审被告杨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联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11月27日，被告杨国驾驶被告恒达公司所有的云Ａ×××××号“华建”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昆明市岗头村附近路段，与原告叶某1骑乘的无号“台铃”牌电动自行车（该车载有康某、叶某2两人）相撞，致叶某1、叶某2受伤、康某死亡，造成重大伤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杨国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医药费115元、尸表检验费1000元和丧葬费200000元。另查明，被告杨国为被告恒达公司职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本案云Ａ×××××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不计免赔覆盖。为此，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289218元（已扣除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的200000元）、被扶养人叶某2抚养费102303元、被扶养人施桂芳、康应国的赡养费63253元，共计454774元；3、未完全赔偿部分由被告恒达公司和被告杨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国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叶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由被告杨国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叶某1承担百分之二十较为适宜。因被告杨国在履行职务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则其赔偿责任依法由被告恒达公司承担。因此，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划分，被告恒达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恒达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丧葬费24498元。丧葬费按2013年国有经济组织在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950元的标准计算，计算为22475元；2、死亡赔偿金464720元。康某户别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前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则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发生事故时康某年满33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可计算20年。赔偿标准按照云南省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计算为4647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杨国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康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此次交通事故必然给三原告在精神上及心理上造成一定的阴影，用金钱未必能抚平原告所受到的创伤，然而这种方式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所受到的心理及精神上的伤害给予慰藉，但是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该笔费用为20000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在一审法院（2014)盘法民联初字第394号案件中全额承担交强险限额，则本案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上述费用共计507195元，应由被告恒达公司承担的部分为405756元（507195×80%),其中被告恒达公司已经支付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200000元应予扣除，由被告保险公司退还被告恒达公司，余款205756元，未超过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被告恒达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15元及尸表检验费1000元，应当由原告返还恒达公司20%的份额，即223元；剩余89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恒达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某1、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575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200892元；三、驳回原告叶某1、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3、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显然是孤立、片面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必然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要求一审被告支付被抚养、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法律依据充分。理由如下：在2010年7月1日《侵权责任法》生效之际，最高法院发布了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四、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显然，根据通知精神：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并未取消，只是计入了死亡赔偿金中的一个项目；计算方式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的标准来计算。否则，最高人民法院何须特别强调：“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上诉人叶某2在事发之日刚好4岁，为未成年人；而上诉人康应国、施桂芳按国有企业职工来看，均已达到退休年龄，但身处农村，除依靠子女扶养外，并无其他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因此，无论是依据确定我国基本民事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民法通则》，还是依据审理具体民事法律关系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由侵权人支付给与受害人生前有抚养、扶养关系相关人员的生活费都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5756元，被抚养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人民币165556元，共计人民币371312元。2、判令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一审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在了死亡赔偿金项下，上诉人不能请求重复赔偿；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力，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以事故时的标准计算，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事故发生时康应国、施桂芳均没有达到法定赔偿年限。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答辩称：本案中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笔赔偿费用，数额及计算标准请求法院依法核实。我方购买的商业三者险是150万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审原告叶某1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杨国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恒达公司的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还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27日，事发时原审原告叶某1与死者康某婚生子女叶某2刚年满四周岁，系未成年人。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叶某2就本次交通事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不支持该笔费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赔偿数额及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死者康某及原审原告叶某1对叶某2享有法定抚养义务，上诉人叶某2事发时年满四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14年，且由于抚养人叶某1及康某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本案上诉人方2014年诉至法院，主张相关赔偿费用，故应当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15156元的标准计算该笔费用。故此，上诉人叶某2应当得到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106092元（15156元/年×14年÷2），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对于该笔费用只主张102303元，系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确认上诉人叶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303元；对于康应国、施桂芳的赡养费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康应国、施桂芳丧失劳动能力以及康应国、施桂芳共同生育子女情况的证据，故本院无法确认其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于上诉人康应国、施桂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2014）盘法民联初字第394号案件中交强险已达到赔偿限额，故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增加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向赔偿权利人叶某2进行赔偿。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其他相关赔偿费用（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共计赔偿原审原告叶某1及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7598.4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联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某1、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5756元”、“驳回原告叶某1、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2014）盘法联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200892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原审原告叶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7598.4元。四、驳回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及原审原告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30元，由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原审原告叶某1共同承担3372.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恒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46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30元，准予上诉人叶某2、康应国、施桂芳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何海燕代理审判员  李 鸿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向薇芳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