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洛民终字第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表人：来宏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小曾，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睿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安国。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耀显，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纪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治海。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负责人：孙留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娄本尚，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一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学良、张某甲、张睿达、张某乙、张素秀、孙国安、许纪化、任治海及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学良等于2013年9月26日向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633587元，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5日作出（2013）洛开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大一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一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小曾和被上诉人张学良及其与张某甲、张睿达、张某乙、张素秀、孙国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耀显，被上诉人任治海，原审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本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许纪化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被告任治海驾驶豫C×××××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到318省道16公里＋462.5米处，由于被告任治海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造成受害人孙占巧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1月23日，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洛公交认字（2013）第41031162013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治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孙占巧不负该事故责任。2013年10月15日，被告任治海因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肇事车辆豫C×××××号货车登记在被告大一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许纪化。被告任治海系被告许纪化雇佣的司机，从事运输经营。被告任治海在运送钢材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该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任治海已赔偿六原告6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孙占巧在事故发前在宜阳县香鹿镇第三中学从事教师职业已近20年。1994年10月10日，受害人孙占巧与原告张学良登记结婚，婚后共有子女三人，分别是原告张睿达（长子）、原告张某甲（长女）、原告张某乙（幼女）。2008年6月29日起受害人孙占巧与原告张学良一家五口到洛阳市涧西区安徽路2号院租房居住至今。受害人孙占巧母亲张素秀系宜阳县寻村镇龙王村村民。受害人孙占巧姊妹二人。再查明，2013年9月12日，洛阳市锦路运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治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孙占巧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被告任治海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告任治海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被告任治海有重大过失。被告许纪化作为被告任治海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泫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大一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依法应对六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原告均为本案受害人孙占巧的近亲属，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因豫C×××××号货车在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故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告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1681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死亡赔偿金为408852.4元（20442.62×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张某甲，出生于1997年2月2日，事故发生时已满15周岁，还需抚养3年。原告张某乙出生于1997年5月20日，事故发生时已满15周岁，还需抚养3年，原告张睿达出生于2002年10月5日，事故发生时已满10周岁，还需抚养8年。以上三原告事故发生时已在市区居住、上学满一年以上，应参照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8660元（13732.96×10年×50%），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素秀出生于1946年4月13日，事故发生时已满66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张素秀主张按13年计算被抚养期限，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素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714.11元（5032.94×13年×50%）。原告孙安国因有收入来源，未向被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予以确认。本案被告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01374.11元（68660元＋32714.11元）。4、精神抚慰金，结合六原告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50000元。六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16817元、死亡赔偿金510226.51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1374.1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77043.51元。扣除被告任治海已赔偿的60000元，余517043.51元。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超出部分407043.51元由被告任治海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许纪化、大一运输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其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任治海赔偿给原告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07043.51元。三、被告许纪化、被告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共计5688元，由原告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承担1200元；被告任治海承担4488元，被告许纪化、被告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大一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13）洛开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责任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一）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洛公交认字（2013）第4103116013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纠纷缘起于2013年1月9日的一起交通事故。在该起事故中，被上诉人张学良、张某甲、张睿达、张某乙、张素秀、孙国安的亲属孙占巧不幸死亡。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由被上诉人许纪化实际所有的豫C×××××号东风牌重型货车驾驶员任治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任治海本人因此也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上诉人作为豫C×××××号东风牌重型货车的被挂靠单位，并没有被通知参加事故处理。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一无所知且无权依照法定程序申请复核。在该起事故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因被通知参加庭外调解从而旁听了该起案件的审理过程。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获悉事故发生时任治海并不是唯一经过事发地段的驾驶人。任治海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其复制的视频资料，该资料能够证实在任治海驾车经过事发地段前，受害人孙占巧已经倒地且被多辆途经车辆碾压。一审原告提交法庭的2013年1月15日大河报08版报纸对此次事故的报道也能够证实这一事实。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在无法追查到其他肇事车辆的情况下，迫于信访压力不得不将事故责任全部认定由任治海承担。但事故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诉讼过程中的一份书证也不能完全等同于唯一证据。作为审理民事案件的原审法院，应当本着公平、公正的民事诉讼原则和精神，结合案件的所有证据对民事责任给予清晰的认定。为此，庭审时上诉人也专门提出请求一审合议庭调取在该院刑事庭保存的证据即任治海的辩护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并结合相关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综合评价和认定。但遗憾的是，一审合议庭并未调取该重要证据且在判决中也没有阐明理由。其结果是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没有公平、公正的划分，也使上诉人承担了过重的连带责任。（二）张某乙不应参照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某甲、张睿达提交了相关学校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在洛阳市学习，但张某乙没有提交任何一份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也应参照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张某乙参照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张某甲、张某乙年龄差异。被上诉人提交原审法院的张某甲及张某乙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记载，张某甲、张某乙分别出生于1997年2月2日及1997年5月20日，年龄仅相差3个月，事实逻辑上不应为亲姊妹。对此，张某甲、张某乙解释为户籍登记错误，但又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进一步查清的情况下，认定张某甲、张某乙都属于受害人孙占巧的被扶养人并计算抚养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二、判决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任治海受雇于被上诉人许纪化，两者之间系雇佣关系。在此事实基础上，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本身没有问题，但该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该条规定，许纪化作为任治海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治海因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判决第二项却判定由任治海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判决不当。三、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然提出民事诉讼，但是不能超出刑事附带民事的范围，任治海已经被判刑了，所以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予以纠正。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学良等答辩称：一、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依法制定的，已经在任治海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被认可，而且任治海和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对该认定书也没有异议，上诉人说没有收到责任认定书是因为其内部的沟通问题。对于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书上已经说得非常明确，原审判决正确。二、张某乙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洛阳市上的，我们可以提交其毕业证。三、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任治海已经赔偿了，但不是说其他人就可以免除。被上诉人任治海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发表意见称：我公司的保险责任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款项已经转至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张学良二审中提交张某乙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证及洛阳市第一高级中学的证明，以上共同证明张某乙一直在洛阳市就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抚养费。上诉人大一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毕业证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虽然张某乙在洛阳市区上学，但不能排除在宜阳县居住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任治海及原审被告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关于张某乙与张某甲的年龄问题，被上诉人张学良庭审中称张某甲出生于1996年5月18日，派出所登记时将其出生年月登记错误。其他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任治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占巧不负该事故责任。任治海因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责任认定应予采信。任治海驾驶的车辆在永安保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对孙占巧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永安保险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任治海赔偿。任治海系许纪化的雇员，任治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但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责，应视为有重大过失，故任治海与许纪化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治海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大一运输公司，大一运输公司依法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学良一家自2008年其在洛阳市租房居住，张某乙的毕业证可证明其一直在洛阳市就读，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张某甲的户籍登记上虽显示其出生日期为1997年2月2日，但其与张某乙的出生年月仅相差三个多月明显不符合常理，庭审中张学良自认张某甲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5月18日，应以此日期为准计算张某甲的抚养费。张某甲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6周岁，故应按两年计算其抚养费。张某乙、张某甲、张睿达的抚养费应共计为61798.32元（13732.96×9年×50%）。因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孙占巧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在民事诉讼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五项。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任治海赔偿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00181.83元。维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驳回张学良、张睿达、张某甲、张某乙、张素秀、孙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洛阳市大一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517元，张学良承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刘海琳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