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鲁执复字第85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宝泉路*号。法定代表人：谭先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丛树仁。被执行人：石志强。被执行人：田秀妮。被执行人：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水产码头水港路***号。法定代表人：石志强，总经理。被执行人：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洋浦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新英湾区咸塘居委会办公室***室。负责人：田秀妮，总经理。申请复议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威海商行）、丛树仁不服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4）青海法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岛海事法院在执行丛树仁与石志强、田秀妮、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洋浦分公司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丛树仁于2013年4月18日提出申请，请求从“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拍卖款中优先拨付其为协助上述渔船驶回石岛而垫付的78万元。青岛海事法院经审查后，依法确认其申请理由成立，应从涉案渔船拍卖款中优先拨付该款项。为此，异议人威海商行提出异议称：申请执行人丛树仁出借给被执行人石志强78万元既不真实，也不是为共同利益支付的。请求依法驳回丛树仁要求优先偿付78万元的请求。青岛海事法院经审查，以（2013）青海法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威海商行的异议申请。威海商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青岛海事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以（2014）鲁执复议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新审查。青岛海事法院查明，其在审理原告周恩殿及原告丛树仁诉被告石志强、田秀妮、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洋浦分公司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两案，暨（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96、197号案中，曾分别依据原告周恩殿、丛树仁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2年2月6日作出（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96、197号民事裁定书及扣押船舶命令，扣押了上述四被告所属或经营的“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的所有人为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志强。随后原、被告各方在青岛海事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于2012年2月7日作出（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96、197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各方于同日签收。在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签收的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青岛海事法院未对“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作出解除扣押民事裁定书。另查明，海口海事法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29至34号民事裁定书对石志强、海口宏盛隆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洋浦分公司所属的“琼洋浦16042”号渔船予以扣押，并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29至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该渔船。2012年4月17日，石志强向海口海事法院提交了28万元足额现金担保后，海口海事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29至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拍卖“琼洋浦16042”号渔船并解除对该渔船的扣押。2012年10月，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29至34号民事判决书，石志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琼民三终字第23至28号民事调解书，石志强从28万元现金担保中向该案被上诉人六名船员支付在涉案渔船工作时产生的船员工资和诉讼费，六件案件款项共计185250元。申请执行人丛树仁向青岛海事法院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石志强分别于2012年4月12日、5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石志强出具的收条两份。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收条注明“今收丛树仁垫付船员工资保证金贰拾捌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条注明“今收丛树仁垫付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自海南三亚港开往威海石岛港加油、船员工资及其他费用伍拾万元人民币”。上述两项合计为78万元。涉案渔船于2012年5月自海南出发，于2012年5月31日航至石岛港鑫发码头，该次航程无人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亦未经许可。还查明，申请执行人丛树仁于2012年5月29日向青岛海事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并于同日立案，暨（2012）青海法执字第109号案，并依据其申请，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青海法执字第109号执行裁定书，于2012年6月1日将行驶至山东省荣成市石岛港的“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予以扣押。随后申请执行人丛树仁申请拍卖涉案渔船，青岛海事法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青海法执字第10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予其申请，拍卖上述渔船，并据此发出公告，告知与该对渔船有关的债权人，应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申请债权登记。公告期内，威海商行、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荣成鑫发石油有限公司及孙海浩作为申请人向青岛海事法院提出了债权登记申请，青岛海事法院分别作出（2012）青海法登字第145、164、165、16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上述申请人的登记申请。随后，异议人威海商行以被执行人石志强等4主体为被告，于2012年9月6日提起诉讼，青岛海事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9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四被告应支付威海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利息26638.97元、公告费3520元、债权申报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161158.97元；二、威海商行对石志强等4被告所抵押的船舶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青岛海事法院依法作出拍卖涉案渔船裁定后，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1日期间，三次对“琼洋浦16041／16042”号渔船进行了拍卖，均流拍。之后于2012年12月4日依法对该对渔船采取变卖措施，变卖价款405万元。并于2012年12月24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参会债权人分别为周恩殿、丛树仁、威海商行、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荣成鑫发石油有限公司及孙海浩，但各债权人并未就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丛树仁在2013年8月13日（2012）青海法执字第109号案的听证会上陈述，2012年4月12日，其通过建设银行的储蓄卡向石志强的储蓄卡付款人民币18万元，并提交转账凭条一张，付款方为丛树仁、付款账号为43×××53，收款方为石志强、收款账号为43×××78、金额为18万元。2012年5月16日其从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取款现金80万元，将其中的50万元在银行外用现金交给石志强，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张，流水号为3707064011120000064、户名为丛树仁、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金额为80万元。2014年3月11日，威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关于举报丛树仁涉嫌伪造金融票证、诈骗案的调查情况说明》，查明付款方为丛树仁、付款账号为43×××53，收款方为石志强、收款账号为43×××78、金额为18万元的转账凭条系伪造，实际并无此业务发生。该支队同时查明2012年5月16日丛树仁确实从银行支取现金80万元，但直接转存为户名为丛美霞的一年定期存款。丛树仁在2014年9月12日（2014）青海法执异字第10号案件听证会上变更了关于18万元和50万元支付方式的陈述。关于18万元，丛树仁称2012年4月12日下午其子丛作鹏以现金方式交给石志强，交付现金后，石志强将转账凭条交给丛作鹏。关于50万元，丛树仁称其妻子给了他62万元现金，丛树仁给了石志强50万，然后丛树仁取款80万转存到其妻子账户。丛树仁在2014年10月24日（2014）青海法执异字第10号案件听证会上陈述，2012年4月12日上午8点石志强签署28万元的收条交给丛树仁，未收到款项而先打收条的原因是石志强对丛树仁非常信任。另据丛树仁陈述，2012年5月15日，丛树仁到建设银行世昌支行预约2012年5月16日提取50万现金。2012年5月15日晚上，丛树仁和其妻子丛美霞约定，丛树仁取现金80万元存入丛美霞的账户，然后丛美霞将自己的现金62万元给丛树仁。2012年5月16日上午，丛树仁到建设银行世昌支行从其账户上取了80万的现金以丛美霞的名字开了一张80万的存单，当晚丛树仁把存单交给丛美霞，丛美霞把62万现金给了丛树仁，2012年5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在威海的商务大酒店一楼与石志强签订好协议和收条后，把钱给了石志强。另外，建设银行威海世昌支行出具活期账户明细，载明客户号为4340622230005243、户名为丛树仁的账户在2012年4月13日取款10万元。青岛海事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点：一、28万元担保金事实上是否实际支付，如果支付是否应优先拨付；二、50万元涉案渔船从三亚开往石岛的费用事实上是否实际支付，如果支付是否应优先拨付。一，关于28万元担保金。丛树仁主张其在2012年4月13日支付给石志强10万元，该主张有银行的取款记录和石志强的收条为证，足以认定，青岛海事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丛树仁主张其子丛作鹏在2012年4月12日支付给石志强18万元现金。在本案中丛树仁关于18万元的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不能提供资金来源证明，青岛海事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8万元是石志强交给海口海事法院的担保金，海口海事法院用此笔担保金支付了在涉案渔船上产生的船员工资及案件受理费共185250元后，涉案渔船所负担的受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务减少了185250元。而且该款项最终用于支付船员工资，涉案渔船才得以解除扣押，进而被青岛海事法院扣押并拍卖。所以在185250元范围内可以认定为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支付的其他费用，可以按照先行拨付的款项处理。但鉴于事实上丛树仁只向石志强支付了10万元，所以在拍卖款项中只能优先向丛树仁拨付10万元。二，关于50万元涉案渔船从三亚开往石岛的费用。丛树仁主张其在2012年5月17日支付给石志强50万元。在本案中丛树仁关于50万元的支付时间、地点、过程和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青岛海事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分配船舶价款时，应当由责任人承担的诉讼费用，为保存、拍卖船舶和分配船舶价款产生的费用，以及为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支付的其他费用，应当从船舶价款中先行拨付。丛树仁支付给石志强的10万元是为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支付的其他费用，应当从船舶价款中先行拨付。其余的68万元丛树仁在事实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本案经青岛海事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遂以（2014）青海法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异议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部分成立；二、申请执行人丛树仁为被执行人石志强垫付的10万元应当从拍卖船舶的价款中优先拨付。威海商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理由：一、该裁定认定丛树仁支付被执行人石志强1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对证据的审查认定是错误的。1、丛树仁提供的被执行人石志强出具的28万元的收条注明的时间是“2012年4月12日”；丛树仁提供的银行取款凭条证明其从银行支取10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丛树仁提供的借条和银行取款证明在时间顺序上是矛盾的，借条形成的时间早于银行取款的时间，也就是说丛树仁尚未从银行取款支付给石志强，借条就已经形成了，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说明丛树仁借给石志强1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2、对丛树仁提供的被执行人石志强出具的28万元的收条真实性没有审查。二、该裁定认定10万元属于是为债权人共同利益而支付的其他费用，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在法律上来看，都是错误的。1、假设丛树仁借给石志强10万元是真实的，这10万元根本没有发生在青岛海事法院扣押“琼洋浦16042”号渔船期间。2、费用的发生既无人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也没有经过青岛海事法院的许可，不能认定是为了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支付的费用。丛树仁亦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理由：一、丛树仁向石志强支付7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该78万元应作为为债权人共同利益支付的其他费用，应从船舶拍卖价款中优先拨付。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青岛海事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丛树仁替石志强垫付的船员工资能否从拍卖船舶价款中优先拨付，以及优先拨付的数额。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一）船长、船员和在船上工作的其他在编人员根据劳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工资、其他劳动报酬、船员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给付请求；……”。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船舶优先权是法定的先于船舶抵押权的受偿权，并且该权利是依附于船舶不能分离的权利。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行使船舶优先权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从船舶拍卖所得款中先行拨付”。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琼民三终字第23－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所涉渔船上产生的船员工资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85250元，上述费用依法属于可以优先受偿的范围。鉴于丛树仁通过替石志强垫付部分担保金的方式支付了上述费用，使得涉案渔船得以解除扣押，亦使得涉案船舶所负担的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务相应减少，故而丛树仁对于所垫付的相关费用有权主张享有与船员工资相同的优先权。其次，在丛树仁所主张的28万元石志强借款中有1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是系伪造，另10万元转账凭证系真实存在，青岛海事法院由此认定丛树仁在其可以证明实际垫付的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权，并无不当。另外，威海商行主张借款收条的时间与银行取款的时间存在前后颠倒的问题，并不能从根本上否定其借款的真实性，其主张该10万元借款不存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岛海事法院认定丛树仁就该费用中的10万元可优先拨付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50万元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能否从拍卖船舶价款中优先拨付的问题。首先，丛树仁关于该50万元支付的时间、地点、过程和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也无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记录等予以证明，其主张实际支付了50万元证据不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被扣押期间产生的各项维持费用和支出，应当作为债权人共同利益支出的费用，从拍卖船舶的价款中优先拨付。”也就是说船舶在扣押期间，为了顺利拍卖所扣押船舶，在法院的许可和监督下依法支出的费用，才能认定是为了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支付的费用。本案中，涉案渔船于2012年5月初自海南出发，至月底航至石岛港鑫发码头，该次航程无人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亦未经许可，所产生的费用债权人威海商行也不予认可，所以50万元借款即使存在，也不能认定是为了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支付的费用。综上，丛树仁主张50万元应作为为债权人共同利益支付的其他费用，应从船舶拍卖价款中优先拨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威海商行和丛树仁的复议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丛树仁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马向伟审判员  陈远生审判员  陈居山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