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11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高坤。委托代理人：刘荣庆，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医霖医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喜星（JONGHEESEN），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霞，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高坤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医霖医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医霖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高坤的委托代理人刘荣庆律师，被上诉人上海医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涛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医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上海医霖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由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上海医霖公司成立之初，A公司委派了林高坤、C某和D某为董事，其中林高坤为上海医霖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上海医霖公司的运营管理均由林高坤负责。2014年5月8日，A公司依法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形成书面的董事会决议：委派JONGHEESEN，E某及F某为上海医霖公司新的董事会成员，其中JONGHEESEN为董事长；并免去林高坤、C某和D某的董事职务，免去林高坤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董事会决议作出后，林高坤拒不配合返还上海医霖公司所有印章及证照，也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上海医霖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林高坤返还上海医霖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各类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各类财务账册和报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高坤承担。一审审理中，上海医霖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内容为：林高坤向上海医霖公司返还（1）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基本账户银行开户许可证正副本（含IC卡）、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2）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印鉴章、发票专用章，（3）2010年9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应付应收账款明细账、财务年报表）。林高坤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上海医霖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林高坤仍是上海医霖公司登记在册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医霖公司主张的证照、印章和财务报表等均应当由林高坤掌握。杨喜星（即JONGHEESEN，以下均使用中文名）作为上海医霖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不妥，上海医霖公司提供的公证文件中，杨喜星的护照号码有两个，无法证明其身份。另外，对A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有异议。第二，林高坤就上海医霖公司股权还存在争议，有关诉讼正在进行中。第三，林高坤确认上海医霖公司的（1）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基本账户银行开户许可证正副本（含IC卡）、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2）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印鉴章，（3）2010年9月起的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应付应收账款明细账、财务年报表）均在林高坤处。对上海医霖公司主张的发票专用章，林高坤不清楚。一审法院查明：上海医霖公司系登记设立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21日，股东为A公司和B公司。上海医霖公司章程第四章规定的内容涉及：4.1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4.2董事会由四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名，其中A公司委派三名，上海医霖公司委派一名，董事长由A公司委派。公司每届董事任期三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医霖公司设立过程中，A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发出《委派书》，委派林高坤、C某和D某为上海医霖公司的董事，其中林高坤的职务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当时，林高坤也是A公司的股东，且代表A公司在《委派书》上签字。2014年5月8日，A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内容涉及：委派JONGHEESEN（即杨喜星），E某及F某为上海医霖公司新的董事会成员，其中杨喜星兼任董事长；同时，董事会免去林高坤、C某和D某上海医霖公司的董事职务，免去林高坤的董事长职务，林高坤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相关文件。杨喜星和E某以A公司董事的名义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4年5月12日，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赖某某作出《证明书》，证明内容涉及：根据香港《公司条例》及A公司之组织章程细则，A公司2014年5月8日的董事会决议对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另查明，A公司的董事会有三名董事，分别为杨喜星、E某及林高坤。其中，杨喜星的新加坡护照号码发生过变更，原号码为＊＊，新号码为＊＊。就上述变更，A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向香港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登记。根据A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的业务由董事管理；董事会议的法定人数为两人。2014年5月21日，因林高坤不配合上海医霖公司办理有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不返还有关的印章，A公司以上海医霖公司股东的身份登报《声明》：林高坤不再担任上海医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不得再以上海医霖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任何法律行为。此后，林高坤一直未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亦未返还有关的印章。上海医霖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因上海医霖公司不持有公司印章，由杨喜星作为上海医霖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在起诉状上签名。一审审理中，林高坤确认，上海医霖公司的（1）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基本账户银行开户许可证正副本（含IC卡）、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2）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印鉴章，（3）2010年9月起的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应付应收账款明细账、财务年报表）均在林高坤处。但部分印章由上海医霖公司派人在2015年2月10日强行拿走了。上海医霖公司确认，上海医霖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发票专用章目前已由上海医霖公司委派的相关人员掌握，但上海医霖公司不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高坤系台湾地区居民，具有涉台因素，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地及上海医霖公司住所地均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由于林高坤目前还是上海医霖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且上海医霖公司也不持有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因此，本案存在两个法律问题：一是上海医霖公司的公司意志代表权问题，即杨喜星是否有权代表上海医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是上海医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法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根据上海医霖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A公司有权委派三名董事，并有权委派公司的董事长。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A公司已于2014年5月8日做出了《董事会决议》，免去了林高坤担任的上海医霖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任命杨喜星为上海医霖公司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上述《董事会决议》符合有关法律和A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杨喜星受A公司委派担任上海医霖公司新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能够合法代表上海医霖公司的公司意志，有权代表上海医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于林高坤提出的《董事会决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林高坤在庭审中已确认，并未提起有关《董事会决议》效力的相关诉讼，亦无证据证明该《董事会决议》是虚假或无效。其次，林高坤提出《董事会决议》中杨喜星的护照号码有两个，但根据A公司的公司登记材料可以证实，杨喜星的护照号码发生过变更，且已经进行了登记。再次，就该份《董事会决议》，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赖某某已作出《证明书》，证明该份《董事会决议》对A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证明书》加盖了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就目前的证据来看，A公司的该份《董事会决议》应属合法有效，对于林高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林高坤提出的其对于上海医霖公司的股权存在争议，有关诉讼正在进行中的情况。经核实，上海医霖公司的股东B公司对其出资额存在异议并对上海医霖公司提起了相关诉讼，林高坤并非该诉讼的当事人。对林高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法律问题。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上海医霖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印章、账册等均属于公司财物，其由何人、何部门保管应根据公司内部规章制度或公司章程等规定。上海医霖公司章程并未涉及上述事项，亦无证据表明上海医霖公司有相关的规章制度，因此，该公章应属上海医霖公司所有，并由上海医霖公司决定由何人保管。由于林高坤已经不再担任上海医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继续代表上海医霖公司保管上海医霖公司的印章和账册，因此，其应当向上海医霖公司返还系争的印章和账册。林高坤确认上海医霖公司的（1）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基本账户银行开户许可证正副本（含IC卡）、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2）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印鉴章，（3）2010年9月起的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应付应收账款明细账、财务年报表）均在林高坤处，对发票专用章不清楚去向。但本案审理中，上述情况发生了部分变化，上海医霖公司自认，上海医霖公司的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发票专用章目前已由上海医霖公司掌握，由于上海医霖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因此，对上海医霖公司要求林高坤返还上述三枚印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高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医霖公司返还上海医霖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基本账户银行开户许可证正副本（含IC卡）；二、林高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医霖公司返还上海医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银行印鉴章；三、林高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医霖公司返还上海医霖公司自2010年9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应付应收账款明细账、财务年报表）；四、驳回上海医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人民币，由林高坤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林高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医霖公司的原审诉请。其上诉理由如下：一、林高坤的代理人从未承认其持有上海医霖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许可证副本（含IC卡）财务专用章和银行印鉴章及公司财务账册。即便有，也在2015年2月10日被上海医霖公司派人抢走。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海医霖公司取回多少证照和材料，因此要求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上海医霖公司辩称：林高坤在一审中认可相关证照物品在其保管之下，后上海医霖公司取回了部分印章，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除了一审庭审后上海医霖公司自认取回的印章外，其他证照物品仍应当认定在林高坤的保管下。且根据常理，如果上海医霖公司取回了公司财务账册、营业执照，则没有必要提出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林高坤称，一审证据交换期间，其代理人陈述相关物品应该在林高坤处，但没有确认一定在。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第一次证据交换，林高坤代理人刘荣庆律师出庭参加，法官询问：“原告所主张的证照、报表是否在被告处？”刘律师答：“在被告处。”后刘律师又陈述：“发票专用章我不清楚，但组织机构代码证、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银行印鉴章应该是在被告处。”本院认为，刘荣庆律师系林高坤的委托代理人，其代表林高坤在一审证据交换期间所作的自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刘律师在陈述意见时虽使用了“应该是在被告处”的表述，但该表述具有口语化的特征，并不能因此否定上述自认的效力。况且，林高坤在之后的第二次证据交换及庭审中也未表示过其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期间所作的陈述有误。因此，林高坤的上述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台因素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认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公司证照一般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表象，系公司经营之必须，其所有权属于公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人员发生变化后，原实际占有、控制证照的人员有义务将其返还给公司。本案中，A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做出《董事会决议》，其中免去了林高坤的董事长职务，并任命杨喜星出任董事长，成为上海医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林高坤有义务将公司证照交接返还。林高坤上诉称，其目前只持有税务登记证副本、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许可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并不持有一审判决中的其他证照等材料，即便有，也在2015年2月10日被上海医霖公司派人取走了。本院认为，林高坤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自认持有上海医霖公司诉请的相关证照材料，该自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现林高坤主张上述自认内容有误，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无法推翻上述自认内容，同时林高坤也未举证证明上海医霖公司已取回了其他的证照材料，故林高坤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高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林高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