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淳商外初字第1号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奇声。委托代理人：毛建敏。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裕开。委托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项良杰。被告：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表人：谢冰如。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巨龙）、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香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5月29日以东方巨龙在上城区的工商注册地房产已被拍卖出售，实际办公地址在淳安县千岛湖镇为由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接收后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毛建敏，被告东方巨龙的委托代理人胡爱平、项良杰，被告丁香酒店的代表人谢冰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09年8月1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东方巨龙、丁香酒店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阳光游艇销售合同》1份，由东方巨龙、丁香酒店共同授权其职业经理余进在合同上签字，丁香酒店在合同的正本落款处盖章，东方巨龙在合同副本落款处盖章。东方巨龙还在合同的正、副本上盖上骑缝章。合同约定：甲方共同出资向乙方订购62英尺阳光桑葵斯特（英文名SUNQUEST62）（后改名为“丁香一号”）飞桥游艇一艘。游艇总价为880万元，付款期限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支付总价20%的定金和10%的预付款，计264万元；2）发动机到达乙方工厂后，甲方支付总价的35%，即308万元；3）在双方签署交船证书同时，甲方支付总价款的30%，即264万元；4）游艇总价的5%，即44万元，作为质保金，于交船后一年内付清。其中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未能按时付款，则按逾期天数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且乙方可延迟交付该游艇。此外，二被告告知原告，被告之间系关联企业，丁香酒店法定代表人谢冰如为东方巨龙售楼部的负责人。签约后，丁香酒店按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的款项，其中东方巨龙支付的160万元，因二被告提出公司内部资金走账需要，由原告返还东方巨龙，然后由丁香酒店另行支付。2010年10月10日，原告将游艇移交给二被告，但二被告迟迟未签署交船证书。经原告再三催促，丁香酒店于2011年3月18日、4月13日和4月22日分别支付原告10万元、15万元和114.638万元，合计139.638万元，并于2011年4月26日补签了交船证书。至此，二被告逾期未付的第三期货款为124.362万元。之后，二被告资金出现困难，经与原告商议，原告购买东方巨龙开发的预售商品房，用购房款充抵游艇的第三期货款。为此，双方于2011年6月3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向东方巨龙购买淳安县千岛湖镇上坑坞北岛的“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209室，建筑面积为53.22平方米，价格122.406万元，并在淳安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登记备案。经房价款充抵后，二被告尚欠原告游艇货款459560元。于是，双方约定该459560元作为该游艇的质保金，二被告于交船后一年内即2011年10月10日前付清。现已过交船日长达4年之久，二被告所欠质保金分文未付。原告经多次催讨，均无果，故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游艇货款（即应退的质保金）459560元，并支付违约金45956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117546.26元（以4595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自2011年10月10日起暂计至2015年2月9日止，以后另计至实际履行日止）；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东方巨龙辩称：合同的买受人是丁香酒店，付款人应该是丁香酒店而非东方巨龙。另外，原告于2012年11月13日向东方巨龙主张过债权，申报债权的文件载明未付的游艇尾款为179810元。原告在申报债权中主张购房款与游艇货款抵扣，原告没有确认，原告现在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丁香酒店答辩称：游艇是为“阳光水岸”房地产项目的整个楼盘配置的，在销售楼书中有体现。丁香酒店并不需要配置游艇，余进在刑事案件审理中说游艇挂靠在丁香酒店名下是因为东方巨龙是外资企业，无法在国内购买游艇。游艇的实际买受人是东方巨龙。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东方巨龙分支机构基本情况和丁香酒店基本情况（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各1份，（2013）杭淳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浙商外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浙江法院司法公开网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谢冰如系东方巨龙的副经理和销售部负责人，又是丁香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余进系东方巨龙的常务副总经理及实际控制人。2、阳光游艇销售合同正、副本各1份，附加协议1份，交船证书1份，拟证明两被告授权余进与原告签订游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游艇总价880万元，其中质保金44万元应于交船后一年内付清，以及原告已履行了交船义务的事实。3、农业银行进账单7份，工商银行记收账通知1份、付款通知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房产信息查询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向东方巨龙购买“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209室，经房管部门办理预售备案登记，价房款122.406万元全额抵扣两被告欠付的游艇货款后，尚欠459560元的事实。4、借款合同及进账单各1份，拟证明原告因经营缺少资金向银行借贷，被告延迟付款造成原告借贷利息损失，平均年利率7.2%的事实。5、手机短信影印件，拟证明原告与东方巨龙多次沟通游艇货款及房屋交付事宜，可以印证游艇的实际控制人为东方巨龙的事实。在质证中，东方巨龙提出，2012年11月13日，原告向东方巨龙申报债权时阳光游艇销售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的甲方只有丁香酒店，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的甲方添加了东方巨龙，该添加是原告单方事后所为。除此之外，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方巨龙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供的阳光游艇销售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的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申报债权时起诉时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上甲方没有东方巨龙，从而推断原告起诉时提供的阳光游艇销售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上手写的东方巨龙系原告为诉讼所擅自添加。2、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供的阳光游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合同履行主体是原告和丁香酒店，余进在合同上签字代表丁香酒店。3、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供的“关于丁香酒店向阳光游艇购船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游艇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丁香酒店，以及已付游艇货款617万元。4、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工商档案复印件1份，拟证明余进自2009年4月至2011年3月15日系丁香酒店的股东及监事，余进在游艇销售合合同上签名是代表丁香酒店，而非代表东方巨龙。在质证中，原告认为东方巨龙提供的证据1、2是复印件，也不能证明该复印件是原告提供，故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证据3的附件（付款清单）反映东方巨龙曾经两次付款给原告，即东方巨龙是欠款主体之一；另外清单中一笔20万元，不是二被告支付的，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能否定余进是东方巨龙实际控制人，在签订合同时同时代表两家公司的事实。丁香酒店对原告和东方巨龙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在质证中，原告也承认证据2中的合同副本和附加协议的甲方东方巨龙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白奇声添加，除此之外，被告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原告的证据4能证明被告未按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否定其关联性的意见不成立。本院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效力。2、东方巨龙提供的证据1、2，因为是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4，原告、丁香酒店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本院将根据其内容在本案事实认定中予以分析。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14日，余进代表丁香酒店与原告签订《阳光游艇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丁香酒店购买原告制造的62英尺阳光·桑葵斯特飞桥游艇一艘，价格88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预付264万元，其中176万元作为定金；当发动机到原告工厂后付308万元；在双方签署交船证书的同时支付264万元，余款44万元作为该游艇质保金，于交船后一年内付清。原告自收到丁香酒店第一笔款项之日起12个月内交货。违约金条款约定如丁香酒店逾期付款或原告延迟交船，均按逾期天数每日万分之二计算支付违约金，以及丁香酒店未能按时付款，原告可以延迟交船。合同文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执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其中合同副本丁香酒店盖章处以及合同骑缝章盖的是东方巨龙的公章。合同签订后，丁香酒店于2009年8月18日支付原告264万元，东方巨龙于2010年8月10日、25日各支付原告80万元。之后余进通知原告将东方巨龙支付的160万元退还，游艇货款由丁香酒店另行支付。丁香酒店于2010年8月26日支付原告200万元，原告于2010年8月30日退还东方巨龙160万元。丁香酒店于2010年9月17日支付原告108万元。2010年10月，原告完成游艇制造，通知丁香酒店交付游艇。2010年11月15日，东方巨龙的关联公司杭州一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万元。2011年3月16日，原告与东方巨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东方巨龙开发的阳光水岸度假村1号楼1209室房产，房价款1226130元充抵丁香酒店应付的游艇货款。丁香酒店于2011年3月18日、4月13日分别支付游艇货款10万元、15万元。2011年4月26日，原告与丁香酒店签署交船证书。2011年6月3日，原告与东方巨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东方巨龙开发的阳光水岸度假村5号楼1209室房产，房价款1224060元充抵丁香酒店应付的游艇货款后，丁香酒店实欠游艇货款179810元。原告因自有流动资金不足，于2011年6月至2015年6月向杭州银行贷款，四年的贷款月利率分别为7.8876‰、7.1067‰、6.8001‰、7.5‰。另查明，本院（2013）杭淳刑初字第546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余进于1995年1月担任东方巨龙的副总经理，负责千岛湖阳光水岸和清心岛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至2012年7月被免职。2008年12月，余进聘请谢冰如担任东方巨龙副总经理，负责房屋销售和工程装修工作，于2009年7月经东方巨龙总经理陈建榜确认而正式任命。2009年4月21日，丁香酒店注册成立，谢冰如任丁香酒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注册资本来源于余进向蒋晓萍借款2600万元和从东方巨龙套取的200万元。丁香酒店成立后以购买阳光水岸度假村2号楼的名义转账支付东方巨龙2600万元，同日余进以业务借款的名义向巨龙公司借款2600万元归还蒋晓萍。2010年4月6日，余进将丁香酒店预付东方巨龙的2600万元购房款调整为借款。2009年至2011年余进以支付工程款、广告费等名义套取东方巨龙的资金，归还了其向东方巨龙借款2600万元，还以借款的名义投入丁香酒店1290万元。2010年4月30日、9月17日，东方巨龙以还款名义支付丁香酒店200万元。在该案的刑事判决中，余进、谢冰如除构成职务侵占等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外，还责令余进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10848万元（包括余进侵占东方巨龙资金投入丁香酒店的1303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东方巨龙。此外，东方巨龙和余进、谢冰如、朱振新分别犯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虚开发票、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抽逃出资、骗取贷款、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单位行贿罪一案，淳安县公安局于2012年8月立案侦查，本院于2015年1月作出一审判决。在该刑事案件诉讼期间，本院为避免刑、民交叉诉讼，对涉及东方巨龙及其关联企业的案件暂停受理。还查明，丁香酒店设立时，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谢冰如2500万元，余进300万元。2011年3月15日，丁香酒店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成为谢冰如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2年31日，丁香酒店再次办理变更登记，黄大进成为名义股东及挂名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以后余进、谢冰如先后被公安机关羁押，丁香酒店停止营业，2012年度未参加工商年检，2013年12于2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余进代表丁香酒店与原告签订游艇销售合同时，在合同的正、副本上分别盖丁香酒店和东方巨龙的公章，造成合同副本文字表述的买受人为丁香酒店，却由东方巨龙盖章的矛盾。这一事实也证明东方巨龙参与了游艇的买卖。在支付游艇货款时，东方巨龙除支付160万元后又要求原告返还外，还两次将出售给原告房产的价款抵扣应付游艇货款，也即与丁香酒店共同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在（2013）杭淳刑初字第54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丁香酒店虽然是余进、谢冰如出资设立，但注册资本来源于余进侵占的东方巨龙资金。余进还将侵占的东方巨龙资金投入丁香酒店的经营，以及以返还虚假借款的方式将东方巨龙的资金转入丁香酒店使用。在余进退赔犯罪所得的刑事判决执行后，余进投入丁香酒店的资金产生的股权、债权归东方巨龙享有，东方巨龙成为丁香酒店的控制人。丁香酒店与东方巨龙在签订和履行游艇销售合同期间存在管理人员和财务的混同。原告以东方巨龙参与游艇买卖，共同支付货款的事实，主张东方巨龙为共同买受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2年8月，余进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丁香酒店的设立、经营行为被纳入刑事侦查的范围，按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原告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对东方巨龙以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支付游艇货款金额与本院查明的未付尾款不符，对超出实际欠款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属补偿性质，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贷款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因约定按逾期天数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低于原告按平均月利率7.3236‰支付的贷款利率，对超出违约金部分的贷款利息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因此本院将违约金并入赔偿损失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9810元。二、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9810元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323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1元，由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323元，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08元。原告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丁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48）。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31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审 判 长  余积祉人民陪审员  汪发源人民陪审员  汪自新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辰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