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温龙开民初字第106号原告：王家立。原告:沈秀华。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展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虞小浦。委托代理人：林合敬。原告王家立、沈秀华与被告展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建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秀华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展宇建设的委托代理人林合敬到庭参加诉讼。应当事人申请进行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被告展宇建设与温州佳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陶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温仲裁字第194号仲裁裁决书。该案中，展宇建设主张已支付工程款880万元，佳盛陶瓷主张已支付工程款958万元，差额78万元系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其中一笔38万元款项于2009年5月5日经温州佳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建材）汇入被告展宇建设账户；一笔20万元款项于2009年7月28日由许迪账户汇入袁建明账户；一笔20万元款项于2011年1月29日由原告王家立账户汇入袁建明账户。佳盛陶瓷在仲裁中认为，上述三笔合计78万元款项应归入已支付的工程款，但被告展宇建设表示否认；温州市仲裁委员会认为，佳盛陶瓷的主张缺乏合理解释，故对争议的三笔款项不予认定。另，佳盛建材于2010年7月1日经股东会决议清算，在经过法规清算程序后于2010年10月27日注销工商登记。综上，被告展宇建设既然否认上述38万元系佳盛陶瓷支付的工程款，那么该笔款项就系被告不当得利所得，被告负有将其返还佳盛建材的义务；因佳盛建材已依法清算并注销，依照法律规定及《温州佳盛建材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的说明，清算结束后若有债权债务遗漏，由原股东王家立、沈秀华在回收的投资范围内按原投资比例承担并处理。原告为此诉请判令：1.被告展宇建设向原告王家立、沈秀华返还不得当利3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称：一、关于“基坑支护工程”。涉案建设工程与“基坑支护工程”是两个独立的工程，建设工程确实由被告承建，但“基坑支护工程”由袁建明介绍虞小海个人承建，“基坑支护款”已支付给虞小海。二、关于退款。原告从未收到被告退回的所谓“基坑支护款”。三、关于原告主体。仲裁中，确实以是佳盛陶瓷作为权利主体主张，但仲裁裁决没有支持，故只能以佳盛建材注销后的原股东作为原告主张。四、关于诉讼时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起算，故应从仲裁裁决作出后起算。五、工程尾款已经仲裁裁决，与本案无关。六、原告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的款项，明确为2009年5月5日佳盛建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被告转账支付的38万元（即被告于2009年5月6日入账的38万元）。被告答辩称：一、本案案由错误。被告收取的38万元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2008年6月5日，被告与原告所在的佳盛陶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作为总包单位承建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春江路122号展示厅和仓库工程。因该合同造价不包括“基坑支护工程”，双方就“基坑支护工程”另行商定造价为“不开税务发票一次性包干80万元”，故“基坑支护款”的支付不使用公司账户。后佳盛陶瓷曾通过关联公司佳盛建材支付给被告“基坑支护款”38万元，但因约定不开发票不使用公司账户，故被告以银行本票方式做退款处理。二、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该38万元的实际权利主体是佳盛陶瓷，不是佳盛建材，也不是原告王家立、沈秀华。被告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仲裁，仲裁裁决后，佳盛陶瓷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在上述程序中，原告王家立作为佳盛陶瓷的法定代表人，均承认佳盛建材支付的该38万元系佳盛陶瓷的款项，故本案由王家立、沈秀华（或佳盛建材）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如果成立不当得利，原告在支付款项当时就应该知道，现付款已超过2年。四、本案系原告为拖延支付工程尾款寻找借口，并滥用诉权的结果。涉案工程早在2010年8月19日已经竣工，原告所在的佳盛陶瓷拒绝办理结算、拒绝支付工程款。被告无奈于2014年5月提起仲裁，仲裁裁决后被告申请执行，原告所在的佳盛陶瓷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后，又提起本案及另两个不当得利诉讼，工程尾款至今分文未付，显然属于滥用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补充称：一、佳盛陶瓷与被告通过技术联系核定单的方式另外建立“基坑支护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不开发票一次性包干80万元。2009年5月5日，佳盛陶瓷的关联公司佳盛建材向被告开具38万元转账支票；2009年5月6日，被告入账38万元，另有2万元现金支付，被告合计收到40万元；因经过公司账户必须开发票，与原约定不符，被告于2009年8月3日将该40万元退还佳盛陶瓷；因佳盛陶瓷并非原付款人，又将该款退回被告；被告又于2009年8月4日再次将该40万元退回原付款人佳盛建材。二、原告提到的虞小海，是涉案工程中被告的项目经理，其无权以个人名义收受工程款，且经被告核实，虞小海也没有收到佳盛陶瓷、佳盛建材或原告支付的任何款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3.营业执照；4.温州佳盛建材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5.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6.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支票、进账单、支付存根，证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38万元的事实。7.温州仲裁委员会（2014）温仲裁字194号裁决书及送达证明、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拒绝承认该笔38万元款项系佳盛陶瓷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温州仲裁委员会对该笔38万元款项不予认定的事实。8.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其中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证明被告承认“基坑支护工程”非被告施工，而是个人施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1页证明被告承认“基坑支护工程”承包人是袁建明。9.存款凭条，证明2009年8月4日被告打给佳盛建材40万元，佳盛建材又根据袁建明的要求，于当天指派财务王笑将40万元现金存入袁建明指定的秦燕燕个人账户，被告所谓的退回基坑支护款已另行结清。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0.执行裁定书一份，结合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证明佳盛陶瓷在另案仲裁、诉讼中均自认佳盛陶瓷才是系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原告王家立、许迪、佳盛建材均系佳盛陶瓷的关联人，并非款项的实际权利人。11.技术联系核定单，证明被告与佳盛陶瓷就“基坑支护工程”做了专门约定，“基坑支护款”不计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造价内，不开发票包干80万元。12.建行进账单、收款收据（收据联复印件，庭审中提供记账联原件），证明2009年5月6日收到佳盛建材支付给被告的38万元，系“基坑支护款”，并非该工程的进度款。13.温州银行本票（No.1399367），证明2009年8月3日，被告以银行本票的方式退回佳盛陶瓷40万元“基坑支护款”，但该笔未入佳盛陶瓷账户即于2009年8月4日退回被告。14.温州银行本票（No.1399368），证明2009年8月4日，被告再次以银行本票方式退回佳盛建材40万元“基坑支护款”。15.银行对账单，证明证据14的退款已经实际到账。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证据1-4被告认为没有原件，如原告庭后提供原件确认真实性，对佳盛建材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两原告承担没有异议，但佳盛建材本身不是权利人；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庭后已提供证据4原件及工商登记部门的公司基本情况，可证实佳盛建材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两原告享有承担，至于此节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5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支票存根上是“虞小海签字，可反映虞小海是被告的项目经理，其个人不可能收款；证据7被告无异议，但认为裁决书第15页认定涉案38万元已经返还；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仲裁中被告确认陈述到“基坑支护工程”是个人施工，因为当时没找到技术联系核定单，后在佳盛陶瓷申请不予执行的案件审理中，被告找到技术联系核定单；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秦燕燕确实是被告员工，但关联性有异议，该40万元是支付“基坑支护款”；本院审查认为，证据6-9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0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1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技术联系核定单上签名的是虞小海，原告是与其进行合作，因其是个人，考虑到风险问题，要求其提供任意公司的公章，后其加盖被告公章交给佳盛陶瓷，故不能证明佳盛陶瓷与被告存在“基坑支护工程”的合同关系，且其内容与被告仲裁审理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0、11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2原告对建行进账单无异议，该笔就是佳盛建材2009年5月5日转账支付，被告于2009年5月6日入账；对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原件并非全部复写而成，而是用水笔加注“现金2万元、转账38万元”，复印件上注明“建明，2009年8月15日”，说明实际是袁建明于2009年8月15日从被告处支取40万元，上面并没有佳盛陶瓷、佳盛建材或两原告的签章，且收款收据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佳盛建材2009年5月5日（5月6日到账）才支付一笔38万元的款项，时间倒签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中的建行进账单应予确认，至于收款收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据15，该笔未进入佳盛陶瓷账账户，而是未用退回，与本案无关；证据1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笔4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38万元无关，该40万元已于同日退回，即原告证据9，之所以这样操作，可能是袁建明为避税提取现金；证据1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主张；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3-15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王家立系佳盛陶瓷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沈秀华系佳盛建材（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佳盛建材于2010年10月27日注销，审计报告载明“清算结束后，若有债权债务遗漏，由原股东沈秀华、王家立在收回的投资范围内按原投资比例承担并处理”。2009年5月5日，佳盛建材开具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号码：03894366）一份，载明收款人为被告、金额为38万元、用途为工程款。2009年5月6日，该笔38万元进入被告账户。另查明，就展宇建设与佳盛陶瓷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温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温仲裁字第194号《裁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佳盛陶瓷因建设其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春江路122号展示厅和仓库工程的需要，与展宇建设于2008年6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08年10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和室外附属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展宇建设于2008年11月10日进场施工，2010年8月19日竣工验收，2011年1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仲裁庭意见：……3.关于佳盛陶瓷已付工程款。展宇建设主张880万元，佳盛陶瓷主张958万元，双方差额78万元分别为佳盛陶瓷主张的2009年5月5日的38万元、2009年7月28日的20万元、2011年1月28日的20万元。从双方确认的事实看，38万元是由佳盛陶瓷的关联单位汇入展宇建设账户，展宇建设又举证证明该款项已返回该关联单位，尽管佳盛陶瓷不予承认，但该笔款项显然存疑问。另两笔20万元，均由佳盛陶瓷的关联个人支付到展宇建设的关联个人账户，但展宇建设认为系非涉案工程的“基坑支护款”。特别是双方均无争议的880万元款项的支付，基本上是在展宇建设开具发票后由佳盛陶瓷汇入展宇建设账户，而争议的三笔款项展宇建设均未开具发票，如此对比，可以看出，该争议的78万元与涉案工程款支付显著差异，仲裁庭认为佳盛陶瓷的主张缺乏合理解释，不予支持，确认佳盛陶瓷已付工程款为880万元”、“裁决如下：一、佳盛陶瓷应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展宇建设支付工程款200.0189万元”等。该《裁决书》已送达仲裁双方当事人。因佳盛建设不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展宇建设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佳盛陶瓷向该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其理由包括“佳盛陶瓷于2009年5月5日、2009年7月28日和2011年1月29日分别支付展宇建设38万元、20万元、20万元，展宇建设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反驳证据，仲裁庭故意违反法律，对上述共计78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等。该院经审查，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浙温执裁字第6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仲裁庭对佳盛陶瓷共计78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而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问题依法均不属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审查范围”，并裁定驳回佳盛陶瓷的不予执行申请。两原告遂以被告收到上述38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另行向本院起诉。本案审理中，两原告承认“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王家立叫沈秀华任法定代表人的佳盛建材支付该笔款项，我们在仲裁时主张该笔是工程款，但因被告否认，仲裁委没有认定，故转而提起不当得利的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佳盛建材于2009年5月5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38万元款项给被告（被告于2009年5月6日入账）的事实清楚。虽被告与佳盛建材并无合同关系，但审理中两原告承认佳盛建材是应王家立的指示向被告支付该款，结合原告王家立系佳盛陶瓷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沈秀华是佳盛建材（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及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该款虽经佳盛建材账户支付给被告，但实际上属于佳盛陶瓷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佳盛陶瓷在其与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案中也持此观点。因此，不论被告收取该款有无合法根据，均需以被告与佳盛陶瓷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基础进行判断，佳盛建材与此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两原告基于佳盛建材注销后的原股东身份与此亦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家立、沈秀华的起诉。本案系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原告王家立、沈秀华预交受理费8852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丛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章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