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23604713X。法定代表人：葛浩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云，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1181000072434。法定代表人:徐海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胜，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众森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明、黄凯云、被上诉人众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胜、袁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斯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众森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第九条约定，众森公司支付预付款后合同生效，众森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福斯达公司付款500万元，并备注为设备预付款，故众森公司已对合同未明确约定的预付款提出要约。福斯达公司收到众森公司的预付款后，于2014年2月28日为众森公司订购压缩机支付了368万元货款，此时合同已经生效；2.预付款与启动金并非同一概念，本案中众森公司付款给福斯达公司时备注预付款，而非启动金，说明众森公司有促成合同生效的目的；3.合同中没有对预付款的金额进行约定，故不存在金额没有全部到位，合同不能生效的情形；4.福斯达公司已经在众森公司支付500万元预付款后实际履行了合同。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已经生效，众森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令其公司退还500万元错误。众森公司辩称，1.预付款和启动金属于同一款项，二者系同一概念，涉案合同有三处条款约定预付款、启动金必须支付到位，众森公司没有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前，合同没有生效；2、按照合同约定，众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款项后，合同才生效，福斯达公司才会与第三方签订压缩机买卖合同，签订后应将合同告知众森公司，众森公司再按合同约定支付10%款项，本案中福斯达公司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向第三方支付压缩机款系擅自行为，与众森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0万nm3/日）液化天然气项目设备供货安装合同》未生效；2.判令福斯达公司向众森公司返还预付款500万元人民币；3.福斯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在天长市××一个把管道天然气冷却成液态，然后灌装销售，2013年11月4日，福斯达公司与众森公司签订了《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0万nm3/日）液化天然气项目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人民币955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七条支付条件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众森公司支付启动金为合同总价的20%。合同签订后，众森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只向福斯达公司支付了500万元，未按时向福斯达公司支付该20%的启动金人民币1910万元。后因天长市管道天然气的管道没有接通，项目无法实施，该合同无法履行，众森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向福斯达公司发出声明，停止涉案合同项目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福斯达公司、众森公司共使用三个条款强调预付款到位合同才生效，一是《协议书》的第九条（发包人支付预付款后本合同生效）、二是《专用条款》第十三条（发包人和承包人约定自双方盖章且预付款到位后本合同生效）、三是《专用条款》第二十条的约定（发包人完成预付款的支付，合同生效），在一份合同用三个条款重复约定同样的生效条件，目的无非是强调预付款的重要性，说明预付款是否到位对本案合同是否生效及能否履行起着决定性作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启动金为合同总价的20%”，且上述三个条款同时约定该笔金额必须全部到位合同才能生效，而众森公司只付了500万元，远远低于合同总价的20%，因此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至于福斯达公司辩称预付款和启动金不是一个概念，认为合同的生效是不需要支付全额启动金，只要支付部分预付款。该辩称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预付款是指合同一方预先支付给另一方的用于项目进行的资金。启动金是合同一方支付给另一方的用于项目启动的预付资金。两者的性质都是预先支付一定的资金用于合同项目的启动所作的约定，涉案合同中预付款、启动金为相同约定，否则付款约定与生效约定的不一致将导致合同自始至终无法履行。福斯达公司、众森公司约定，众森公司须付清合同总价（9550万元）的20%（即1910万元），合同才生效。该约定是福斯达公司赋予众森公司一个选择权，众森公司因客观原因没有付清该款，因无过错故无须承担相应责任。既然合同未生效且众森公司没有不正当阻止生效条件的成就之行为，更因为客观上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那么该合同就不具有约束力，福斯达公司据此取得众森公司的财产也就失去依据，福斯达公司应当向众森公司返还500万预付款。由于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未生效，福斯达公司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支付给案外人款项之行为，无论真实与否，都不具备法律及合同上的合法依据，即使产生不利后果，众森公司无承担责任依据。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0万nm3/日）液化天然气项目设备供货安装合同》未生效；二、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500万元人民币（款项汇入天长法院执行专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支行，开户账号：93×××37）。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福斯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政府公开信息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已经立项，其公司基于信赖利益与众森公司签订合同。众森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虽然众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福斯达公司二审庭审后向本院邮寄的短信记录，因该证据的提交已过举证期限，故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福斯达公司与众森公司签订的《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0万nm/日）液化天然气项目设备供货安装合同》是否生效；2.众森公司要求福斯达公司返还500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天长市众森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0万nm/日）液化天然气项目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预付款到位合同才生效，故预付款到位是本案合同生效的条件。众森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其福斯达公司付款500万元，该款备注为“设备预付款”。对此，福斯达公司认为众森公司的付款行为已符合合同生效的条件，众森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其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910万元，本案合同才生效，该项约定系福斯达公司赋予众森公司的选择权，因众森公司实际仅支付了5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故本案合同未生效。本院分析认为，本案合同虽约定了预付款到位后合同生效，但并未明确约定预付款的具体数额，从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条款与支付条款内容看，涉案的合同价格为9550万元，支付条款具体约定了9550万元的支付时间，其中，众森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启动资金为合同总价的20%，即1910万元。合同中并未对预付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何处理作出约定，如按照福斯达公司的理解，众森公司在支付预付款500万元后，还应当按照合同中支付条款的约定另行支付9550万元，该理解明显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字面上理解，预付款是指合同一方预先支付给另一方的资金；启动金是合同一方支付给另一方为启动项目而支付资金。无论是预付款还是启动金均是双方为履行合同而预先支付的资金，本质的意义相同。本案中，众森公司仅支付了500万元，而支付条款明确约定了众森公司需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20%即1910万元，故众森公司的付款行为不符合合同生效条件约定，本案合同未生效。对福斯达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已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项目已停止建设，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故众森公司要求福斯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00万元，予以支持。至于福斯达公司认为其已和第三人签订合同，为履行合同已支付相关费用，该项损失应当由众森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因福斯达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如福斯达公司认为其基于本案合同信赖利益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福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杭州福斯达深冷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德敬审 判 员  付广永代理审判员  张 倩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岳陈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