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彩容，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光，男，汉族。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雪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兴，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彩容、赵亚光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民一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原告郭玉兴从本村民小组分得位于茂南区山阁镇山阁村委会正塘村北面塘荒地一块（原分地时按一亩九分二计，现实测为2.04亩）。1994年原告将该块荒地交由胞兄郭忠兴管理使用，签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内容为郭玉兴将领到北边塘的一块荒地的地产权永远承包给郭忠兴，郭忠兴一次性付承包金7500元给郭玉兴。郭忠兴将土地交给其女儿郭彩容和女婿赵亚光即两被告使用。自2001年起，茂名市高岭科技有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茂南区山阁镇山阁村委会正塘村一、三、四、五队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以每亩35000元的价格租用位于北面塘岭园地107.633亩，租用期限自2001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止。被告郭彩容在合同上签章，收取租金72730元。2013年6月，茂名市高岭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签订《租用土地延期协议书》以每亩45000元的价格续租该地块，两被告收取该地块2013年12月9日起至2024年2月8日的租金96750元。郭忠兴于2009年11月去世。原告称郭忠兴生前承诺于2013年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原告使用，提供《证明书》一份，内容为“我本人郭忠兴，因生活困难，没钱养母，但母亲于2006年7月19日过世，无钱支持下葬，可多得几个妹妹支持钱葬母亲，我本人无能为力，我愿意决定将儿子太高租用北面塘这块荒地定于2013年归还给郭玉兴使用，特此为证!2006年7月19日。经手人：郭忠兴。各位妹见证：签名：郭桂兰、郭叔容、郭亚群、郭群英。”原告认为2013年起已取回土地使用权，续租的租金96750元应为原告所有，双方致成纠纷，原告起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土地租金96750元给原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被告赵亚光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于2013年10月31日申请对该《证明书》实际书写时间与该《证明书》落款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过双方摇珠选定具备资质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14年1月2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4）文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证明书》字迹书写时间与标称时间“2006年7月19日”不一致。检材字迹晚于样本字迹22个月左右。鉴定费用为11040元。庭审中，被告提交《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一份，称原告与郭忠兴签订协议以7500元的承包金将涉案土地永远承包给郭忠兴，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对落款处“郭玉兴”上的指模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鉴定。因原、被告是亲戚关系，经过本院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公证书、租用土地合同书、租用土地延期协议书等复印件，被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为凭，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土地租金96750元给原告。原告郭玉兴于1992年从本村民小组分得位于茂南区山阁镇山阁村委会正塘村北面塘荒地一块，于1994年间交给其兄长郭忠兴使用，被告提供一份原告与郭忠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原告否认其签订过该合同，但没有申请对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没有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合同书其中条款为郭玉兴将领到北边塘的一块荒地的地产权永远承包给郭忠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土地超出法定期限的部分无效。原告将土地承包权转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郭忠兴，村集体对此知情并没有提出异议，郭忠兴取得承包经营权。郭忠兴在承包期内将该土地交给两被告使用，因两被告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没有经法定程序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另外，法律只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继承，涉案土地不是林地，郭忠兴死亡后，两被告亦不能通过继承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土地应由原告收回。故两被告取得2013年12月9日至2024年2月8日的土地租金9675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给原告。原告是基于上述理由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至于原告提供《证明书》作为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表示异议，申请对《证明书》实际书写时间与落款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认为，《证明书》字迹书写时间与标称时间“2006年7月19日”不一致，《证明书》的真实性存疑，原告应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承担鉴定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郭彩容、赵亚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土地租金96750元给原告郭玉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被告郭彩容、赵亚光负担，鉴定费用11040元，由原告郭玉兴负担。上诉人郭彩容、赵亚光不服原审以上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中的“永久性流转土地使用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再主张涉案土地权益，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十分错误。回归合同真实意思，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公正性、合法性，应作为上诉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依据，而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郭玉兴与上诉人郭彩容的父亲郭忠兴（已故）于1994年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郭忠兴，并承诺放弃一切有关涉案的土地权益，郭忠兴一次性支付承包金7500元。同时，郭忠兴将土地交给其女儿和女婿管理使用，即两上诉人郭彩容和赵亚光。以上合同内容完全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严格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郭玉兴通过家庭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再与胞兄郭忠兴经协商进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且发包人无异议，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因此郭忠兴为支持家庭生活将涉案土地交由两上诉人经营管理，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应将《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作为本案的主证据予以采信和支持。2、一审判决对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中“永远承包”条款的理解错误，所谓“超过法定承包期限”于法无据，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胞兄郭忠兴“永远承包”的内容，至少应当理解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30年而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即使按耕地三十年计算也未超出其承包经营期限，也应当继续由两上诉人郭彩容和赵亚光经营使用。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出租收益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认定事实错误。两位上诉人赵亚光与郭彩容是夫妻关系，于1993年3月30日登记结婚，直至1997年3月3日上诉人郭彩容才将户口迁入夫家户籍即茂名市茂南区山阁镇黄杰下村。之前郭彩容原户口是跟随其父郭忠兴，属于茂名市茂南区山阁镇山阁正塘村的，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忠兴是在1994年将该土地交给郭彩容之夫赵亚光管理使用时，赵亚光作为郭忠兴的女婿，应被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同一家庭组织成员。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不是林地”无事实依据，纯属主观推测，否定两上诉人的继承权是错误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上诉人之父郭忠兴受让土地后的用途是“发展经济果树”，公证书上涉案土地是“园地”，结合茂名农户对土地的利用除水田外，大都用于种植荔枝、龙眼，俗称“果园”，因此，涉案土地是林地的可能性极大，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不是林地”则完全无事实依据，纯属主观推测。自2001年起至今长达10余年，茂名市高岭科技有限公司一直租用位于茂南区山阁镇山阁村委会正塘村北面塘岭园地107.633亩，其中就包括2.04亩的涉案土地。一审法院没有现场勘察，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就直接认定不是林地，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或相关权益，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林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上诉人郭彩容在其父郭忠兴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时，是同一家庭成员为一户，且郭忠兴对涉案土地是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郭彩容在其父郭忠兴于2009年11月去世后，作为继承人在涉案土地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是于法有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永久性转让合同权益，取得了相应价款，无权就涉案土地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之父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永久性使用权，作为一家之主及家庭承包经营，依法有权将涉案土地交给女儿、女婿使用。一审判决无视合同初衷，认定诸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l、判令撤销茂南法民一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郭玉兴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不得凭借其提供的所谓《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1、该《合同书》不真实。2、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书》真实，也是一份无效合同。理由是：第一，答辩人郭玉兴不但与两上诉人不是同一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而且郭玉兴与兄郭思兴也不是同一经济集体组织成员，郭玉兴属正塘村四组，而郭忠兴属正塘村五组。经济集体组织成员，未经村集体同意，两人承包的土地不能进行流转，更不必说再流转给上诉人。第二，从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合同名为承包，实为非法买卖（转让）集体土地。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当然无效。3、再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书》真实合法，本案亦无证据证实郭忠兴及上诉人已支付相应的承包金。4、另外，2006年郭忠兴在众姐妹见证下，出具《证明书》明确同意从2013年起归还涉案土地给答辩人郭玉兴。因此，即使双方之前是存有合同，从双方约定的2013年起，之前的合同已予解除。该《证明书》经鉴定落款时间虽有争议，但并未否定郭忠兴签名真实，更无否定证明书内容真实，因此该《证明书》内容真实可信。上述表明，上诉人凭借：一份虚假、无效、无证据证明已履行的、且即使真实存在也已解除的合同据以主张获得涉案土地承包权，其主张当然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认定清楚、正确。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属同一经济集体成员，认定无任何错误。上诉人赵亚光是黄杰下村人，与答辩人不同一村委会。郭彩容的户籍不管是何年迁入夫家，但未迁出前是跟随父亲郭忠兴的同一家庭户籍，郭忠兴与答辩人不属同一经济集体，郭彩容也与答辩人郭玉兴不属同一集体。郭玉兴与郭忠兴不属同一集体的事实，可以答辩人原审证据六中载明“郭太高”（郭忠兴儿子）属正塘村五队的事实为证。郭彩容户籍是否迁出和何时迁出，均与答辩人不属同一经济集体。三、原审认定涉案土地不是林地，认定恰当。土地如属林地，必有山林权证，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为林地，应向法庭提供该地山林权证。上诉人仅以该地用于种植荔枝、龙眼，就认为该地是林地，显然是想当然。土地是否属林地，应以国土、林业部门的划定为依据，而不能以是否种植有果树或林木为准。四、上诉人不能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地承包经营权或相关权益。继承人只能通过继承方式继承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或权益。本案中，被继承人郭忠兴并无取得涉案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当年答辩人只是将土地暂时交由郭忠兴无偿使用，答辩人有权随时收回土地。郭忠兴对涉案土地无承包权，何来上诉人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呢？综上，郭忠兴和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承包经营权，郭忠兴承诺从2013年交还无偿使用的土地给答辩人，因此从2013年起，郭忠兴及其后人无权对涉案土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两上诉人利用欺骗的手段，将涉案土地从2013年起的租金（即土地收益）据为已有，于法无据，依法应予返还。原审判令两上诉人返还租金96750元，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土地租金96750元给被上诉人。1994年间，被上诉人郭玉兴将其承包经营的正塘村北面塘荒地交给其兄长郭忠兴经营使用。2006年郭忠兴在其众姐妹见证下，出具《证明书》明确同意从2013年起归还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郭玉兴。该《证明书》经鉴定字迹书写时间与标称时间“2006年7月19日”不一致，但并不否定郭忠兴的签名，更无否定证明书内容的真实，况且有郭忠兴的姐妹的签名见证，该《证明书》的内容真实可信。因此，即使郭忠兴与郭玉兴双方之前签有合同，从双方约定的2013年起，双方之前的合同也已同意解除。由此可见，上诉人主张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不能成立。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者，郭忠兴承诺从2013年交还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土地无权占有、使用和收益。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从2013年起的租金96750元据为已有，于法无据，依法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郭彩容、赵亚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光新审判员  许 彦审判员  陈琪奕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