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三终字第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海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高长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业汶，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五一路568-1号1-8层。法定代表人：王培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房露，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显文。委托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简称全进重工）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红霖投资）、原审第三人程显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进重工的委托代理人于业汶和田晓亮、被上诉人红霖投资的委托代理人房露、第三人程显文的委托代理人关业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霖投资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11月13日，我公司作为贷款人，全进重工作为借款人，洪东植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全进重工向我公司借款人民币75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利息为月息，按借款总额的2%计算。并约定如有争议由金州法院管辖。洪东植自愿对以上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于2014年11月21日将借款汇入全进重工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账户。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全进重工不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全进重工立即偿还借款750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全进重工辩称：自2014年11月11日起，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重要文件交给了红霖投资，红霖投资利用其占用、控制的我公司公章私自将款项存入我公司账户立即又转入第三人程显文账户，我公司并不知情，实际上并没有占用此笔款项，红霖投资没有实际履行借款的义务，因此我公司也就不存在向红霖投资返还借款、违约金、利息等一系列责任。红霖投资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红霖投资的经营范围为国内一般贸易，不具备金融业务资质，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实际上的资金占用人应返还本金，并根据基本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率，红霖投资无权主张4倍利息。借款合同第三条明显属于预扣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条款，应视为借款合同没有借期内利率的约定。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红霖投资诉讼请求中关于支付4倍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红霖投资的诉讼请求。程显文述称：全进重工曾向我借款，红霖投资的法定代表人王培革系借款的担保方，全进重工将款项转到我处是偿还其对我的借款。红霖投资与全进重工之间诉争的合同纠纷与我没有关系。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3日，红霖投资与全进重工签订借款合同，红霖投资作为贷款人，全进重工作为借款人，全进重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洪东植作为保证人。合同基本内容为：全进重工向红霖投资借款人民币7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就借款用途及使用情况随时接受红霖投资的监督。借款期限为10天，从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全进重工应向红霖投资支付借款总额的2%作为借款利息。支付方式为上达（打）息，全进重工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借款利息。违约事项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实际借款金额20%作为违约金。洪东植自愿对以上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红霖投资于2014年11月21日向全进重工账户内打款750万元。款项于当天由全进重工账户又打人第三人程显文账户内，用于全进重工偿还欠第三人程显文的债务。全进重工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先行给付红霖投资利息。红霖投资给全进重工账户打款期间内，全进重工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文件在红霖投资处。全进重工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2月2日在大连日报公告声明公司印章、财务印章作废，重新刻制企业印章，并于2015年1月16日企业法定代表人洪东植变更为高长斌（笔误，应为彬）。2014年12月15日，红霖投资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查封全进重工名下的位于大连海湾工业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普国用（2008）第35号、使用面积为491211.8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诉前保全费为5000元。原审认为：红霖投资与全进重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红霖投资营业执照看，其虽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但通过其借款给全进重工并没有实际获益的行为看不出红霖投资是以放贷为主要利润收益来源，因此应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红霖投资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将款出借给全进重工，不管全进重工对该笔款项如何使用，红霖投资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全进重工即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借款到期后全进重工未按合同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借款额的2%已经部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对超出部分不应支持。红霖投资要求全进重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承担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全进重工应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红霖投资借款期内及逾期还款利息。全进重工辩称其没有占用此笔款项，红霖投资没有实际履行借款义务，因红霖投资提供光大银行电汇凭证足以证明给全进重工打款的事实，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第三条并非属于预扣利息的约定，全进重工亦未按照约定给付利息，故全进重工关于合同第三条为预扣利息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全进重工偿还原告红霖投资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于2014年11月21日始至该款付清日止）；诉讼费37150元（含案件受理费32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全进重工负担。宣判后，全进重工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红霖投资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红霖投资利用其占有、控制全进重工公章等，私自将款项存入全进重工账户后立即转入程显文账户，红霖投资实际没有向全进重工出借款项，全进重工不应承担向其还款的义务；2、全进重工与程显文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全进重工对程显文没有还款义务，原审认定全进重工向红霖投资借款用于偿还程显文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红霖投资作为出借人不具有金融业务资质，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支持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红霖投资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上诉人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决议一致通过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借款合同及被上诉人将款项汇入上诉人指定的光大银行账户的汇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及被上诉人已履行借款义务的事实。2、原审第三人程显文提交了上诉人与其之间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3、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属于国家允许的合理范围内，且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也未收到上诉人的分文利息，被上诉人并非以贷款收益作为公司主要的利润来源，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了自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程显文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只是对上诉人所称的其与我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有异议，对此我方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我方无关。全进重工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红霖投资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大连鑫源源资产评估事务所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大鑫源评报字（2013）第83号“大连金州新区先进街道办事处拟征收大连泓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资产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及正文的复印件，证明大连泓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红霖投资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培革，当时成立红霖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拿到一处动迁项目，与本案的借款无关，结果项目没有拿到，所以公司也没有经营。2、全进重工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的“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的复印件，证明全进重工案涉账户35×××33为上诉人全进重工自己开立，账户管理人记载为其原法定代表人洪东植和职员苏利剑，且留存二人电话供银行核实转款事宜。全进重工认为红霖投资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证据2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依红霖投资的申请，本院到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调取了全进重工在该行的上述“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2014年11月18日、11月21日向程显文账号转款的电汇凭证各一份，并对该行柜台经理进行询问形成了询问笔录，证明红霖投资所提交的证据2与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留存的“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内容完全一致，且银行在向程显文转款时均与全进重工核实并经其同意，并将每笔款项的核实情况记载在电汇凭证背面。全进重工经质证，对红霖投资提交的证据2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事项仍不予认可，认为开立账户申请书上看不出账户号码和账户的开立时间，且红霖投资当时持有其公司全套印鉴、营业执照等材料，可以对其账户及转款操作进行变更，转款仍有可能是红霖投资方人员操作。程显文对红霖投资所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所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鉴于全进重工和程显文对红霖投资所提交的证据2和其申请本院所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全进重工对前述证据的证明事项所提出的异议，因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至于红霖投资所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为其单方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内容也未能显示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程显文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于2014年1月29日向全进重工借款5000万元的专用收款收据，其上加盖了全进重工的财务专用章。红霖投资对该份证据未提出异议。全进重工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以否定该收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全进重工于2014年11月11日向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递交了“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其上“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处填写为洪东植，“财务负责人”处填写为苏利剑，证件均为身份证，并留存二人的固定电话和手机号码，且开通短信通知，留存了支付密码器编号，并签约电话查询系统，“电话核实记录”单位核实人填写为洪东植，银行电话核实经办人处签字人为苏利剑。红霖投资称该申请书即为全进重工案涉35×××33账户的开立申请书，全进重工认为该申请书上未体现出账号，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另行开立了其他账户。案涉750万元款项由红霖投资打入全进重工上述账户后，同日，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按照全进重工提交的电汇凭证、与该公司相关人员核实并经同意后将款项转入程显文账户。红霖投资于2014年10月20日成立，其自称因其他项目而成立公司（后来项目没有拿到），自公司成立后，除了于2014年11月18日、11月21日向全进重工发放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7580万元借款外，至今没有进行其他经营，也没有财务账簿。红霖投资在原审提起诉讼时，曾将洪东植一并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月19日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之前，其撤回了对洪东植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开庭审理时其明确表示撤回诉讼请求即撤回对洪东植的起诉。红霖投资与全进重工在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全进重工）自愿用位于大连海湾工业区的国有土地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物。但双方并未到相关部门就该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红霖投资与全进重工和洪东植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除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抵押担保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发生法律效力及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约定不予保护外，其他内容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红霖投资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其除于2014年11月18日、11月21日从事案涉合计7580万元对全进重工的放贷行为之外，至今未有其他实际经营，没有财务账簿，也无据证明其自案涉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之外尚有其他放贷行为或其他以资金融通为常业、违反国家金融管制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全进重工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签订后，红霖投资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而全进重工在借款到期后，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全进重工辩称红霖投资利用其占有、控制的全进重工的公章等，私自将款项存入全进重工的账户后立即转入程显文的账户，红霖投资实际没有向全进重工出借款项。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看出，红霖投资将合同约定出借的750万元打入全进重工开立的35×××33账户的同日，银行便根据全进重工提交的电汇凭证，经与该公司相关人员核实并经同意后才将款项转入程显文账户。由此可见，红霖投资的放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款项进入全进重工账户后，款项如何使用不构成对红霖投资义务履行的否定，而且，全进重工将其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等文件交与红霖投资控制，在无明确的使用授权限制的情况下，便是对使用其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营业执照等文件法律后果的认可。故全进重工关于红霖投资未向其出借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亦无法采纳。另，程显文在本案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全进重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全进重工认为其对程显文没有还款义务，不应将款项转入程显文账户，其可另行向程显文主张返还，但是该节事实无论如何不构成其抗辩偿还红霖投资借款本息的法定理由。综上，红霖投资要求全进重工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全进重工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当日还清借款本金。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0天（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实际放款日为2014年11月21日，故借款到期日应为2014年11月30日，逾期不还即构成违约。合同还约定，全进重工应向红霖投资支付借款总额的2%作为借款利息，且应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借款利息，但在实际履行中，全进重工并未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借款利息，红霖投资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仍依约放款，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利息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但变更之后并未重新明确利息的支付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全进重工应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但前述约定中关于以借款总额的2%作为借款利息的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故红霖投资请求全进重工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全进重工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仍不予采纳。红霖投资在原审期间撤回了对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洪东植的起诉，因洪东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红霖投资对其该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全进重工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干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0元，由上诉人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庆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王立媛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白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