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开城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吴建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系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龙，男，汉族，1990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系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政北小区国税家属楼5-3-301。法定代表人：裴红波。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龙、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叶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在涉案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上诉人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即认定本案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由此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保险公司询问笔录的被调查人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员工的根据，而且其笔录内容与实际内容并不相符。首先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该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上诉人的员工。一审判决仅以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在询问笔录自述其工作单位是上诉人即予以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是错误的。其次，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系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江光林、施家福、被上诉人皆是李新来招至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而李新来在劳动仲裁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系为第三人工作，并将江光林、施家福以及被上诉人招来一起为第三人工作。李新来及江光林、施家福、被上诉人等皆由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裴洪波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李新来及江光林、施家福、被上诉人等皆由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负责发放工资。由此可见，江光林、施家福、李新以及被上诉人受雇于第三人，为第三人工作。在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的询问笔录内容不实，也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况下，仍以三人的询问笔录内容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根据，上诉人认为是完全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对其受雇于第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受伤后，医药费等费用一直由第三人支付。被上诉人受伤后，其家属也一直是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裴洪波协商赔偿事宜。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书面协议等证据，以及在劳动仲裁和一审庭审的陈述，都证明协商赔偿事宜系与裴洪波协商的。裴洪波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第三人工伤资料显示其法定代表人是裴洪波，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也系由裴洪波负责签署的。上述事实结合前述的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及被上诉人来上诉人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的过程、工资发放、工作管理等方面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明知系为第三人工作，其所称不知道有第三人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三）关于上诉人所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问题。首先，上诉人就涉案工地所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其被保险人包括：上诉人的员工，经上诉人同意因其他工作原因进入施工现场的人员（非上诉人员工）。也就是说，并非只有上诉人的员工在工地受伤才能获得赔偿。其次，保险公司了解在工地受伤的人员的情况并不意味者及认可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保险公司也无权作出此认定，相关事实须以上诉人确认为准。保险公司了解情况只是一种例行程序，并不意味着确认或者认可某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购买保险并不意味着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购买的保险作为认定存在的事实关系的基本根据，这种认定未综合全面考虑本案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四）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问题。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由于上诉人涉案工程量大、工期长，涉及第三人的工作量、分包范围、价格等问题不便作出明细约定，只是作为一个建立劳动分包关系的法律文件。具体分包内容根据上诉人承建工程的实际需要由上诉人与第三人再具体确定，并据实结算劳务分包款项，这也是上诉人对工程分包及工程建设管理的一种方法、策略。事实上，上诉人也根据第三人的分包工作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同时，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裴洪波在工地现场负责管理其招聘的人员，从事与劳动分包相关的工作，并发放工资，这也足以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未能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全面衡量本案的证据，在没有确认事实根据情况下，作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叶龙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的位于惠阳区××××地块项目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6月16日原告在惠阳区半岛××地××栋施工时受伤，同日被送去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住院16天且手术治疗后，原告于2015年7月3日出院，出院小结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向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以原告的仲裁请求无事实依据，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另查明，惠阳区××××地块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被告曾于2014年9月5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为涉案工程惠阳区××××地块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31日。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去到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员工宿舍向原告同事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就事故过程进行了调查，调查显示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的工作单位均为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三人与叶龙为同事关系，原告与江光林、施家福、李新来均在涉案工程惠阳半岛一号A1地块工作，原告叶龙是在该惠阳区半岛××地××栋施工时受伤。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提交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陈述称已将涉案工程惠阳半岛一号A1地块1栋2栋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份合同仅在合同第一页说明了劳务分包工程的名称、地点、范围、期限，对合同涉及的合同价款、合同款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为空白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叶龙与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从原告提供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就事故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原告于2014年3月进入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所承建的惠阳半岛一号五期A1地块从事脚手架工作，被告亦提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所出具的保单证实，被告确实曾就涉案惠阳半岛一号五期A1地块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该两份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确能证明原告叶龙所从事的工作系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工程的组成部分。对于被告答辩称，其已将惠阳半岛一号五期A1地块1栋2栋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为此提供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予以支持起答辩意见，但上述合同仅在合同第一页说明了劳务分包工程的名称、地点、范围、期限，对合同涉及的合同价款总额、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为空白，未进行约定，缺乏合同内容的必要条款，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辅佐证明被告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该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故原告叶龙与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原告入职之日起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判决：确认原告叶龙与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自2014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收据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收据的证明内容是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支付给本案第三人的劳务款项。其中，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证明内容是2014年11月14日上诉人支付工资款项561429.64元给第三人，收据方是深圳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第三人指定的收款公司，应该也是第三人的公司。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并不是虚构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涉及并非本案的第三人，关联性不确认。庭后，上诉人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惠阳区半岛××地××栋施工时受伤，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一审阶段上诉人提交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欲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该合同内容仅说明了劳务分包工程的名称、地点、范围、期限，对劳务分包工程涉及的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未进行约定，且未提交有关部门备案，该合同并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为证明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收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仅记载为工程款，具体工程项目名称不可知，无法确认为涉案工程款项；再者，收据内容显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到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淡水分公司转来半岛一号A1地块排涝泵站工程款610938.50元，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则显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淡水分公司转账给深圳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614295.64元，两者之间转账对象、金额不一致，关联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确实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对于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河间市沧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进入惠阳区半岛××地××栋地块项目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其提供劳动系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且欠缺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原审第三人，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入职之日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向科审 判 员 刘宇慧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婷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