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霞，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松涛，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武，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万全，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王波、黄云霞因与被上诉人余松涛及原审被告甘万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黄云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松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期限是三个月，在借款期限内，王波、黄云霞只于2015年8月7日、9月6日和10月6日偿还财务费用每月3万元。2015年8月7日的3万元财务费用是余松涛给付借款100万元时直接扣的，9月6日和10月6曰的财务费用6万元是王波、黄云霞按余松涛的要求，通过ATM机直接存到余松涛账户。在借款期限到期后，王波、黄云霞不能按期还款，双方商议延期，余松涛要求王波、黄云霞仍按原约定每月支付财务费用3万元，王波、黄云霞又按余松涛的要求，通过ATM机将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三个月共计9万元的财务费用，直接存到余松涛账户。随后，王波、黄云霞于2016年4月30日向余松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5月27日，支付2016年2月、3月、4月共计三个月的财务费用9万元后，余松涛当时确定王波、黄云霞截止2016年5月底，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至此，余松涛采取各种方式向王波、黄云霞催款的事情才告一段落。随后，王波、黄云霞又于2016年12月3日，向余松涛支付了2016年6-12月共计6个月（每个月1.5万元）共计8万元的财务费用。余松涛是职业放贷人，王波、黄云霞是按照余松涛的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和财务费用，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王波、黄云霞向余松涛出具的书面《借条》上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只是按余松涛的要求分期支付财务费用，到期后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年利率为36%，并据此认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等均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波、黄云霞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部分偿还财务费用的金额但相关证据明确在余松涛处，其应向法庭提供，且从王波、黄云霞提供的后期偿还本金、财务费用的明细来看，王波、黄云霞分期按双方的约定共计向余松涛偿还了85万元的明细，也能证明王波、黄云霞的主张完全符合情理和事实，余松涛否认王波、黄云霞的意见，但在其实际掌握相关证据但拒不向法庭提交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人应是余松涛而不是王波、黄云霞。一审法院偏听偏信，错误认定王波、黄云霞不能提供向余松涛给付2015年9、10、11、12月和2016年1月共计5个月15万元的财务费用，以及王波、黄云霞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的50万元全部为本金的证据，应由王波、黄云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错误。另，王波、黄云霞于2016年4月30日向余松涛支付的50万元全部是本金，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的还款。为此，一审法院对王波、黄云霞提交的邮政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法庭不予以采纳，错误的将王波、黄云霞还款的时间认定是2016年7月29曰。余松涛辩称，1、一审事实查明清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对借款本息的事实查明清楚，事实认定充分。3、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关于偿还财务费用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王波、黄云霞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万全述称，我认可一审法院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的判决。余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波、黄云霞共同偿还余松涛借款本金735333元，利息暂计470613元（利息计算：以735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暂计470613元，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1205946元；2、判令甘万全对王波、黄云霞的上述所欠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波、黄云霞、甘万全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余松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波、黄云霞共同偿还余松涛借款本金740000元，利息暂计482400元（利息计算：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含之前拖欠的利息8800元，暂计482400元，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122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黄云霞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7日余松涛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王波、黄云霞出借借款1000000元，王波、黄云霞出具《借条》载明：今借余松涛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于2015年11月7日还清，并于8月7日、9月6日、10月6日支付财务费用每月30000元，借款人押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王波、黄云霞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甘万全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此后，王波、黄云霞于2015年8月7日向余松涛支付30000元，2016年5月27日向余松涛支付90000元，2016年7月29日向余松涛支付500000元，2016年12月3日向余松涛支付80000元。王波主张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5日应偿还的利息通过ATM机存入余松涛提供的卡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松涛与王波、黄云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王波、黄云霞未按期足额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责任。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王波、黄云霞于2015年8月7日向余松涛借款1000000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余松涛支付约定的财务费用30000元，此种借款当日即支付利息的行为不符合借贷常理，实质上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余松涛出借本金应以970000元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可参照借期利率计算，超过24%未超过36%且借款人未予支付利息的，出借人要求按约定利率支付的不予支持。根据《借条》中载明的“支付财务费用每月叁万元”，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利息支付方式，可以推断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3%，王波、黄云霞依约支付利息的部分不予返还，余松涛主张未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计算如下：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王波、黄云霞向余松涛支付90000元时止，借期内利息发生223100元（以970000元为本金，2015年8月7日至11月6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规则，该90000元应为清偿上述部分利息，故截至2016年6月7日，王波、黄云霞尚欠余松涛利息133100元、本金970000元。至2016年7月29日王波、黄云霞向余松涛支付500000元时止，7月、8月利息发生38800元（以97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2%计算），王波、黄云霞所欠利息共计171900元，故截至2016年8月6日王波、黄云霞尚欠余松涛本金641900元，利息已支付完毕。2016年12月3日王波、黄云霞再次向余松涛支付80000元，2016年8月7日至此利息发生51352元（以641900元为本金，利息按月利率2%计），故截至2016年12月6日，王波、黄云霞尚欠余松涛本金613252元，利息已支付完毕。综上，截至余松涛起诉时，王波、黄云霞所欠本金为613252元，所欠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起，以613252元为基数、月利率按2%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借条》中没有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视为甘万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余松涛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1月7日起，在六个月内要求甘万全承担保证责任，而余松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内向甘万全主张过保证责任，故甘万全作为保证人应免除责任，对余松涛要求甘万全对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波、黄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松涛借款本金613252元；二、王波、黄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松涛支付逾期利息（以6132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余松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7元由王波、黄云霞负担。（余松涛已垫付，王波、黄云霞应随上诉款项一并支付给余松涛）。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王波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合起来是9万元，支付的是三个月的利息……转给原告利息8万元……利息应该是截止到2016年9月7日之前的都付完了”。二审再查明，王波、黄云霞向余松涛偿还的50万元系2016年4月30日进行的还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王波、黄云霞偿还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余松涛主张王波、黄云霞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王波、黄云霞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根据《借条》的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在借款期限内，王波、黄云霞须每月向余松涛支付财务费用3万元，该财务费用即属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且通过王波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其不仅对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未予否认，且自认在陆续偿还利息。结合余松涛在支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3万元仅向王波、黄云霞支付了97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了年息36%，并判令王波、黄云霞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王波、黄云霞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波、黄云霞主张其对余松涛还有另外的现金还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余松涛的银行流水中未反映有存现的记录，王波、黄云霞也没有提供其他还款的证据，故王波、黄云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另有还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王波、黄云霞向余松涛偿还的50万元系2016年4月30日进行的还款，一审认定系2016年7月29日向余松涛还款5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截至2016年12月3日，王波、黄云霞尚欠余松涛借款本金为551832元。（详细计算见附表）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时间间隔              上期欠息              当期利息（月利率2%）              偿还利息              偿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5-8-7              970000                                                                                                  970000                  2016-4-30                            500000              267              0              170295              170295              329705              640295                  2016-5-27                            90000              27              0              11367              11367              78633              561662                  2016-12-3                            80000              190              0              70169              70169              9831              551832      因此，王波、黄云霞应向余松涛偿还借款本金551832元，并支付以5518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王波、黄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还款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二、王波、黄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松涛借款本金551832元；三、王波、黄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松涛支付逾期利息（以5518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余松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7元，由王波、黄云霞负担（余松涛已垫付，王波、黄云霞应随上诉款项一并支付给余松涛）。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波、黄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