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建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廖书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华银，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代理人：王莉虹，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书育，住广西兴业县。上诉人广州九建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九建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8日，邓华银与廖书军、王某、欧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从化中燃工程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由廖书军、王某、欧某三方共同完成，所有费用的开支及支出由廖书军、王某、欧某三方共同负责；从化中燃工程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由廖书军、王某双方共同完成，所有费用的开支及支出由廖书军、王某双方共同负责；从化中燃工程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由王某单独负责完成，所有费用的开支及支出由王某单独负责；从化中燃工程从2012年9月1日起由邓华银单独负责完成，所有费用的开支及支出由邓华银单独负责。另查，以九建公司为发包人（甲方），以邓华银及廖书育为承包人（乙方），三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从化中燃2012财年计划建设的中低压及户内燃气管道工程（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承包范围为市政管网工程、户内安装工程、庭院管网工程；单项工程项目内容及工程量以发包人签发的施工任务书为准，合同期限内签发的所有施工任务书均作为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承包方式：主材及设备由发包人（发包人提供的主材及设备明细见本合同附件1《发包人提供材料及设备一览表》）提供；合同期限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单项工程工期以发包人下发的施工任务书为准；发包人代表：廖书军，发包人派驻现场的工程师：郭某；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承包人派人参加清点后由承包人妥善保管，保管费用已含在合同总价及单价中，因承包人原因发生丢失损坏，由承包人负责赔偿丢失损坏的材料���设备和由此引起工程延期而给发包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等。附件1《发包人提供材料及设备一览表》是空白的。九建公司以邓华银没有返还工程设备及办公设备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九建公司为了证明邓华银已接收财物，提供了一份由邓华银签名的“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予以证明，但无法提交原件。该清单是打印而成，其上备注处存在多处手写改动部分。九建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九建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与邓华银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九建公司将从化市燃气工程(市政管网工程、户内安装工程、庭院管网工程)发包由邓华银进行施工，工程的主材及设备由九建公司提供，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合同订立后，九建公司依约将工程主材及设备提供由邓华银进行施工，并按约履行了合同支付义务。但在工程完成后，邓华银仅向九��公司返还了少部分低价值的工程设备及办公设备，其余大部分高价值的设备物品至今仍未能向九建公司返还，造成九建公司无法对上述设备进行利用而不得不另行租赁其他设备以及上述设备存在折旧的双重损失，给九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起诉要求：1.邓华银立即向九建公司返还工程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各一批（详见清单，工程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合计610942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华银承担。邓华银在原审辩称：请求驳回九建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1.九建公司、邓华银之间共有三段法律关系，2011年至2012年期间，邓华银与九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书军之间有承包关系，2012年9月8日，邓华银与廖书军等三人有四方协议，该协议就是让邓华银去收尾廖书军等人所做的从化燃气项目中的收尾工作，最后一段是九建公司与邓华银、廖书育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同，在上述三段关系中，邓华银仅出工出力，在从2011年承包期间，从化燃气公司的燃气项目就有九建公司所提交的财物清单中列明的财物，在2012年9月，签订四方协议时，廖书军当时提出让邓华银去做收尾工程外，同时工地其他三方已经撤走，当时邓华银在做收尾工程同时，廖书军等人提出工地上有财物清单中列明的财物，让邓华银继续使用，所以九建公司提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九建公司提到的财物清单没有关联性；2.在上述三段关系中，截止至2013年5月，邓华银已经没有在做从化燃气的项目，当时在走的时候，廖书军派廖书育对于财物进行清点才能给予邓华银放行，不存在九建公司所述的邓华银拿了九建公司的财物及需要返还的情况。廖书育在原审述称：其未接收财物清单的财物，邓华银已经离开工地，且将财物清单上的东西搬走了，没有返还。原审法院���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九建公司依据其与邓华银、廖书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邓华银接收了“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的财物，要求邓华银返还，针对该主张，九建公司应对该财物属于其所有，以及已将该财物交给邓华银进行举证。但就九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主材及设备由发包人提供，但是九建公司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财物清单与合同约定的主材及设备的关联性，即财物清单中所列的财物就是合同中约定的主材及设备，且九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财物清单中的财物属于九建公司所有，故九建公司要求邓华银返还财物清单中的财物，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九建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广州九建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九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邓华银在原审答辩中已经确认接收、使用由九建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机械设备等相关财物，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应予以纠正。1、邓华银在原审答辩时已经明确承认其接收了九建公司财物清单（即《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明的相关财物并继续使用，虽然其辩称财物清单中��明的财物与本案施工合同没有关联，但基于邓华银已经承认从九建公司接受使用案涉财物清单财物的事实（构成自认），结合《施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可以确认邓华银占有案涉机械设备的事实。故九建公司的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原件是否确认，并不影响此事实的认定。2、由九建公司与邓华银、廖书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主材及设备由发包人提供，双方已经明确存在设备等财物移交的事实，如邓华银否认清单内容，则应证明具体交接的财物内容，否则应支持九建公司的主张。3、邓华银在庭审中承认仅承担劳务施工，即必须通过利用九建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才能完成工程承包内同，双方必然存在机器设备事实上的交付行为。《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即可反映财物的具体交付行为。二、案涉施工合同与财���清单是否具有关联性并不影响邓华银应向九建公司返还案涉财物的义务。九建公司已举证证明向邓华银移交财物的事实，而邓华银对此也予以确认，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与财物清单缺乏关联性，但基于财物已经移交的客观事实，邓华银也理应向九建公司返还案涉财物。三、案涉财物为九建公司因工程施工所自购物品，九建公司提交了多份购买案涉财物所需费用等相关单据。即使九建公司因保管原因缺失物品权属证明文书，也不影响九建公司为所有人的事实。四、邓华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九建公司返还案涉财物的事实，原审判决也未就返还事实予以合理审查，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判决，应予以纠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邓华银立即向九建公司返还案涉所有工程机械设备及办公设备（按附表）。2、邓华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邓华银答辩称，不同意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九建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所列清单；第二，九建公司依据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由九建公司提供，但提供的证据清单和约定均没有相关证据，而且九建公司提交的财物清单以及所谓的签收表均没有原件，财物清单发生多处涂改，该财物清单所依据的并不是涉案的建设施工合同，该财务清单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请求驳回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廖书育陈述称，同意九建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九建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购买设备的票据，证明案涉设备由九建公司购买。邓华银对此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对此不予质证。廖书育对此质证称，同意九建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九建公司主张邓华银应返还《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其诉讼请求如需得到支持，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第一，九建公司对《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享有所有权；第二，九建公司将《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交付给邓华银；第三，邓华银未将《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返还给九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九建公司应就其对案涉财物享有所有权和将案涉财物交付给邓华银承担举证责任，之后，才由邓华银对将案涉财物返还给九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至于九建公司上诉主张邓华银在诉讼中自认的问题，经审查，邓华银在一审答��时明确不存在九建公司所述的邓华银拿了九建公司的财物及需要返还的情况，邓华银在一审、二审均未对九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因此，邓华银并未构成自认。各方当事人仍需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九建公司对《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首先，虽然九建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了部分物品购买票据，但部分票据显示购买主体为王某，并非是九建公司。其次，《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为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上并无日期和所对应的工程项目。再次，根据九建公司与邓华银均确认的邓华银与廖书军、王某、欧某签订的四方协议，从化中燃工程分为四段，最后一段工程由邓华银单独负责完成。但在邓华银之前的工程是由王某负责，因此，即使是按照九建公司主张，《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上所列物品为���化中燃工程的项目，九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上所列物品为九建公司所有亦或为王某、欧某所有。因此，本院认为，九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从化项目部财物清单》中所列财物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九建公司是否将案涉物品交付给邓华银的问题，九建公司主张交付的合同依据是九建公司与邓华银、廖书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主材及设备由发包人提供。但首先，在该合同的附件1《发包人提供材料设备一览表》中材料和设备的名称均为空白；其次，该合同也约定“发包人提供材料及设备的实际数量和规格以实际签发的领料单为准”，九建公司也未能提供领料单，因此，九建公司主张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有将案涉财物交付给邓华银缺乏证据证实。由于九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案涉物品享有所有权及将案涉物品交付给邓华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邓华银无需再承担将案涉物品返还给九建公司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上诉人广州九建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姜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