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玉。委托代理人沈洁，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玲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生连。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辉，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中港。上诉人郭美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吴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3日，界首市南岳铅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购买了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制造的车架号为LVHRE487895003433、发动机号为3003393、型号为DHW6452B（CR-V2.4）的黑色思威牌多用途乘用车一辆。2009年4月9日，车辆注册登记至安徽华鑫集团界首市南岳铅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同上）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皖K×××××、登记证号340003970854。2011年4月28日，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购入二手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记载，买方为原审被告郭美玉、卖方为安徽华鑫集团界首市南岳铅业有限公司、车牌照号皖K×××××、登记证号3400003970854、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厂牌型号思威牌DHW6452B（CR-V2.4）等内容。2011年5月4日，原审被告郭美玉申请办理皖K×××××车辆转出安徽省阜阳市车辆管理所辖区的转移登记，后于2011年5月17日委托原审被告梁中港向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自有机动车转入上牌业务。当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经查验，判定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型号、品牌型号、安全带等项目均合格，遂于次日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原审被告郭美玉、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苏E×××××。2011年8月，原审被告梁中港与原审原告签订二手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登记在原审被告郭美玉名下、车牌号码为苏E×××××、厂牌型号为CR-V2.4的黑色车辆以183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审原告，车款当时付清，过户或提档费用由买方负责。合同还约定，卖方应保证合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保证车辆及相关手续合法、有效、真实，并提供合同约定之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等相关事宜。2011年8月9日，原审原告支付购车款183000元，原审被告交付车辆。当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验了苏E×××××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型号、品牌型号、安全带等项目，查验结论为合格。次日，原审原告徐玲庆申请办理苏E×××××车辆转出江苏省苏州市车辆管理所辖区的转移登记。2011年8月12日，原审原告徐玲庆申请将苏E×××××车辆转入浙江省台州市车辆管理所，后车辆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浙J×××××。2011年12月5日，案外人赖起余与徐玲庆签订汽车转让买卖合同，以181500元的价格向徐玲庆购买本田汽车一辆，牌号为浙J×××××、登记日期2009年4月9日、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发动机号3003393。2011年12月21日，车辆经福建省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转移登记至赖起余名下，编号为闽J×××××。2013年3月9日，案外人夏华忠与赖起余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以150000元的价格向赖起余购买本田汽车一辆，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发动机号3003393，但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检验、转移登记手续。后案外人杨小萍以155000元的价格向夏华忠购买汽车一辆。2013年3月11日，福鼎市闽浙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记载，买方杨小萍向卖方赖起余以150000元的价格购买思威牌DHW6452B（CR-V2.4）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牌照号闽J×××××、登记证号340003970854、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2013年3月13日，杨小萍委托福鼎市闽浙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被委托人黄怡冰）代理为闽J×××××小型汽车办理转移登记业务，但在办理车辆挂牌入户手续时，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对杨小萍委托办理的车辆进行查验时，发现该车实际车架号为LVHRE487895026193、发动机号为K24Z13026154，由车主孙建于2009年6月27日在河北省保定市天宏特约销售服务店购买。2013年3月25日，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确认，杨小萍查验的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为假，该车实际车架号为LVHRE487895026193、型号为DHW6452B（CR-V2.4），该黑色思维牌本田轿车于2011年3月17日在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被盗，被盗车辆的牌照号为冀F×××××（原牌照冀F×××××），报案人为刘红伟，车辆所有人为巨俊英，故将该被盗车辆扣押。另查明，2013年4月23日，夏华忠返还了杨小萍、杨普林夫妇155000元（其中75000元抵作杨小萍、杨普林夫妇向夏华忠购买其他车辆的购车款）。后，夏华忠诉至法院，以其与赖起余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并由赖起余返还购车款150000元。2013年11月5日，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为，被扣押车辆原牌照为翼FTT058，车主为刘红伟，车辆被盗后，经郭美玉、徐庆玲等人转至赖起余、夏华忠、杨小萍，并认为因夏华忠、赖起余将禁止交易的被盗车辆误解为可以正常交易的车辆，双方订立的合同应予撤销，故支持了夏华忠的诉讼请求。赖起余不服，以其以合理价格购车，并依法登记，且车辆车架号经福鼎市车管所查验合格，不排除杨小萍将车辆更换为被盗车辆后在台州市车管所办理转入登记业务为由，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该院驳回了赖起余的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7日，赖起余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案外人台州市路桥钱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借用本案原审原告徐玲庆名义出售车辆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徐玲庆所签《汽车转让买卖合同》，并由台州市路桥钱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徐玲庆共同返还购车款181500元。2014年8月2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台州市路桥钱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徐玲庆与赖起余解除了上述合同；返还了购车款160000元；赖起余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审原告徐玲庆认为其与原审原告谢生连合伙购车，在不知道原审被告所售车辆系被盗车辆的情况下，与原审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系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购车款，故提起本案诉讼。再查，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于2008年2月28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11日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原审被告共同从事二手汽车交易业务。审理中，原审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交易车辆车架号为LVHRE487895003433、发动机号为3003393。原审原告称车辆交易时相关证照、手续等齐全，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等项目亦经相关车辆管理部门查验合格，但不排除原审被告及前手切割车辆识别号，因作假时间短，未被查出的情况，故其认为原审被告交付的实为车架号为LVHRE487895026193的被盗车辆，并非合同约定的车架号为LVHRE487895003433的车辆；对此，原审被告否认，坚称其未作假。上述事实，有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注册（转移）申请表、车辆注册（转移）登记信息、车辆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发票、查询信息、扣押物品清单、（2013）鼎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2014）台椒商初字第2122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原告徐玲庆、谢生连诉称，2011年8月9日，其以183000元的价格向原审被告购买牌号为苏E×××××的小型汽车一辆。同年12月5日，其将所购车辆出卖给案外人赖起余。后该车经赖起余卖予案外人夏华忠，又经夏华忠卖予另一案外人杨小萍。2013年3月，杨小萍办理车辆挂牌入户手续时，该车被鉴定为被盗车辆，并被扣押。后夏华忠向杨小萍、赖起余向夏华忠、其向赖起余分别返还了购车款。其对所购车辆系被盗车辆并不知情，因重大误解与原审被告签订上述车辆买卖合同，故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原审被告返还购车价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被告对签订二手汽车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但双方实际交付的汽车是车架号为LVHRE487895003433的车辆，还是车架号为LVHRE487895026193的被盗车辆存在争议。首先，原审原告提供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车辆注册（转移）登记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登记的连续性，即被初始注册登记在安徽华鑫集团界首市南岳铅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车架号为LVHRE487895003433的车辆，经多家车辆管理所查验被依次登记至原审被告郭美玉、原审原告徐玲庆及案外人赖起余、杨小萍名下，予以采信；其次，围绕车架号登记为LVHRE487895003433车辆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认定，即车辆经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出卖给原审原告徐玲庆、谢生连，经原审原告徐玲庆出卖给赖起余，经赖起余出卖给夏华忠，经夏华忠转让给杨小萍。综合上述两点，现原审原告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连续，且与连环买卖合同可相互印证，证明同一车辆经买卖、转移登记的事实，再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车辆被盗后，经郭美玉、徐庆玲等人转至赖起余、夏华忠、杨小萍的事实，故原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交付的车辆与其交付给赖起余，赖起余交付给夏华忠，夏华忠交付给杨小萍，并由杨小萍委托查验后被确认为被盗车辆的机动车是同一车辆。原审被告主张其交付的车辆合法，并认为其并未交付被盗车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合同，购买的车辆相关证照齐全，其对该车属被盗车辆的事实并不知晓，造成对车辆性质重大误解，故原审原告要求撤销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8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原告徐玲庆、谢生连与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签订的《二手汽车买卖合同》。二、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徐玲庆、谢生连人民币183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0元、保全费人民币1435元，合计人民币5395元，由原审被告梁中港、郭美玉共同负担。上诉人郭美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买卖根本不知情，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梁中港，而且上诉人早与梁中港离婚，因此，本案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梁中港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并依法登记，系善意取得涉案车辆，原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对车辆作假没有查清。第三，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的前提条件不符合，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将双方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因此，被上诉人就无权要求返还183000元。第四，退一步讲，如需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那么，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从2011年至今，也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第五，本案应待相关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审理，现在车辆仅是扣押，而未被追缴或没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徐玲庆、谢生连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梁中港及郭美玉在一审中的辩称，二人共同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梁中港在与郭美玉婚姻存续期间以郭美玉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后又转让给被上诉人，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前述转移知晓并同意。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做假，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合理。2013年3月25日，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确认，涉案车辆车架号LVHRE487895003433为假，实际车架号为LVHRE487895026193，车辆为被盗车辆并予扣押。被上诉人认为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证照齐全，不知道为被盗车辆，存在重大误解理由正当，其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鉴于涉案车辆为被盗车辆并被公安机关查处，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上诉人可向转让涉案车辆给其的案外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美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郭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孙 毅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