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莒县振兴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MB2792312A。法定代表人：朱春彦，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立峰，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戚立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戚立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戚立峰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2012年12月10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是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最终确定，戚立峰如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戚立峰虽后来申请申诉和抗诉，但申诉和抗诉只是当事人进行权利救济的一种方式，不是法律规定的诉讼审判程序，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戚立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莒劳人仲案字（2016）第79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依法判令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无须支付戚立峰经济补偿金13300元。诉讼过程中，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又放弃撤销莒劳人仲案字（2016）第79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立峰自1986年始在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属工商行政管理所工作，后双方于1993年5月30日签订一份三年期限的《临时工劳动合同》，199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一年期限的《临时工聘用合同》，1998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0年6月份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与戚立峰解除劳动关系，戚立峰自2010年7月份不再在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戚立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低于当时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760元/月。戚立峰对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有异议，向原莒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原莒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7月22日以莒劳仲案字[2011]第88号裁决书作出仲裁裁决。戚立峰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以（2011）莒民一初字第3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戚立峰不服一审判决，依法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1日以（2012）日民一终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戚立峰的上诉，维持原判。戚立峰不服本院终审判决，又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上述二审判决，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以（2013）日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戚立峰的再审申请。后戚立峰又向日照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日照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3日以日检民（行）监[2015]37110000009号决定书不支持戚立峰的监督申请。戚立峰于2016年4月5日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800元、赔偿金69600元，劳动关系存在期间的劳动保护、福利费等50000元；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戚立峰办理档案转移手续。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8日以莒劳人仲案字[2016]第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戚立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00元；二、对戚立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600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三、对戚立峰劳动保护、福利费等50000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戚立峰的其他仲裁请求。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戚立峰对该仲裁裁决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戚立峰提供其父戚某抄录的集市服务人员聘用书一份，证实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早于1993年，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称该证据为戚立峰的父亲戚某单方记载的一个材料，该材料上无戚立峰的签字及工商局的盖章，不符合合同的要件，不存在签订集市服务人员聘用书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系个人手写抄录，未加盖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认可，无法与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戚立峰提供证人戚某到庭作证，该证人于1938年出生，除了认可集市服务人员聘用书系其本人抄录，其余相关信息均陈述记忆不清，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证人与戚立峰系父子关系，且年事已高，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因戚某与戚立峰系父子关系，且其对待证事实的相关信息记忆不清，对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戚立峰提供证人朱某到庭作证，该证人于1943年出生，其陈述其子朱鹏飞与戚立峰系1986年9月1日参加工作，其记得家里有一份合同书，关于该合同书的相关信息记忆不清，庭后限期内亦未提供该合同书，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因朱某对其陈述的合同书相关信息记忆不清，且未能提供该合同书予以证实，对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4月1日，根据莒县县委、莒县人民政府《关于莒县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莒发[2015]3号）文件，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原莒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职能整合，组建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原莒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权利、义务由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接。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自愿放弃请求撤销莒劳人仲案字（2016）第79号仲裁裁决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不支付戚立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戚立峰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前两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戚立峰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前提均是劳动关系解除，应从戚立峰知道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实存在之日起计算。但2010年6月份，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戚立峰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戚立峰对解除劳动关系有异议，在法定期间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提起上诉、申请再审、申请检察监督时均要求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工作岗位，仲裁、起诉、上诉、申请再审、提起检察监督在我国均是劳动争议案件权利救济的合法途径，在上述任何一个环节中胜诉，戚立峰均有实现自己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在此期间因解除劳动合同而享有的相应权利，应尚未起算仲裁时效。但最终均是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驳回戚立峰请求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工作岗位的请求，在上述权利救济后，戚立峰应当明确清楚其与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无继续履行可能，因此其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相关待遇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自日照市人民检察院向其送达不支持检察监督决定书之日起算1年，即便该决定书于作出之日（2015年4月3日）送达，因2016年4月2日至4日系法定节假日，戚立峰于2016年4月5日申请仲裁，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其次，关于戚立峰请求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数额问题。1.用人单位应向戚立峰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戚立峰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解除符合上述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用人单位应支付戚立峰经济补偿金。2.自1993年5月30日至2010年6月期间戚立峰与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争议，戚立峰称自到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之日起即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不认可。本案中用人单位的性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的“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因戚立峰和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之间在1993年5月前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畴，双方在上述阶段未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戚立峰与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双方分别于1993年5月和1998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到期后，虽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应视为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戚立峰工作至2010年6月，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按当地当年最低工资标准760元/月计算，工作年限计算为18年（15年+3年），用人单位应支付戚立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680元（760元/月×18个月）。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权利、义务由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接，该经济补偿金应由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故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不支付戚立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请求以劳动合同解除为前提。戚立峰在接到原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对该解除通知有异议，在法定期间内先后申请仲裁、提起诉讼、申请再审及检察监督。因申请再审及检察监督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合法途径，属于引起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在综合审查戚立峰上述权利救济程序期间的基础上，认定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戚立峰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燕代理审判员  刘 娜代理审判员  王莹莹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