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振桂，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万泉镇和合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杜永红，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振桂因与被上诉人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一审第三人杜永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琼海市万泉镇文曲旧农贸市场房地产权属原为海南侨发房地产公司拥有。2004年1月海南侨发房地产公司欲将该农贸市场转让，梁振桂、杜永红、苏某及案外人蒙某等人便发动群众欲将该市场买下，先后共有70位个体户（包括农民）参与集资。为顺利买下该市场，2004年4月，出资人经讨论商定成立天源公司，梁振桂、杜永红、苏某等70位出资人成为天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筹备成立阶段，出资人经大会讨论，推举杜永红代表天源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与海南侨发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具体办理该市场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04年9月1日，琼海市人民政府将该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给杜永红。2004年9月14日，天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2004年9月20日，杜永红与天源公司签订《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产权确权协议书》，确认杜永红名下的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归天源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拥有，并于同年11月8日在琼海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4年2月23日，天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总价款324万元将该农贸市场转让给案外人徐某、王某及苏某。天源公司将转让价款按各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66位股东领取了转让款，但包括梁振桂在内的4位股东未领取转让款。梁振桂因转让农贸市场与天源公司产生矛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8.7096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属梁振桂所有。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天源公司股东较多，而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天源公司就由梁振桂、杜永红、苏某等13人为股东代表，代表天源公司70个股东进行工商注册登记。2004年70个股东受让该农贸市场时市场的面积为300平方米，受让后最终扩建为108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梁振桂提交的天源公司股东投资凭证、股权证书、天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产权确认协议书》、公证书、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表决书、听证笔录、天源公司章程、决定书、《补充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书》；天源公司提交的天源公司股东花名册、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公证书、天源公司制作的《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原70位股东股权回收结算兑现确认签名一览表》、琼海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天源文曲集贸市场现在是属于70位集资购买人共有，还是归天源公司所有；（二）梁振桂起诉要求确认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8.7096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天源文曲集贸市场现在是属于70位集资购买人共有，还是归天源公司所有的问题。2004年梁振桂等70位集资人集资，从海南万泉镇文曲旧农贸市场购买过来，这是各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70位集资人为便于管理市场而成立天源公司，其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本。天源文曲集贸市场的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办理在杜永红名下，但经琼海市公证处公证，可认定为天源文曲集贸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天源公司，70位股东按出资份额以天源公司的名义对天源文曲集贸市场享有权益。据此，可认定天源文曲集贸市场归天源公司所有。 （二）关于梁振桂起诉要求确认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8.7096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因天源文曲集贸市场即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确认的土地使用权归天源公司所有，梁振桂作为天源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管理中以其所占出资份额对公司享有权益，而不应直接对天源文曲集贸市场享有权益，更不可直接按其出资比例要求分割公司资产。因此，梁振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振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振桂负担。 上诉人梁振桂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8.7906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属梁振桂所有。事实和理由是--事实方面：1、包括梁振桂在内的70位农民出资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并最终将该市场扩建到1080平方米时，天源公司尚未成立；2、2004年9月1日琼海市人民政府给杜永红颁发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天源公司尚未成立；3、70位农民筹集的62万元全部投入文曲旧农贸市场建设时，天源公司尚未成立，该62万元并无分文投入天源公司，更没有办理产权转移手续；4、天源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是由会计师事务所垫付；5、天源公司的章程并无包括梁振桂在内的70位出资农民的签名；6、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并没有进行资产评估，核实财产，更没有办理财产转移手续；7、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天源公司章程都显示天源公司的股东才13人，而且该13人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与天源公司发给70位农民的股东投资凭证和股权证书并不一致；8、《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产权确认协议书》和（2004）琼证内字第300号《公证书》系天源公司与杜永红签订并办理，效力只限于天源公司和杜永红，并不能代表全部70位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9、琼海市人民法院、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民事裁定书，都只是对案件的程序问题进行审查，没有进行实体审查，因此，该三份裁定书认定天源文曲集贸市场归天源公司所有无最终的法律效力。法律依据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二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实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作价，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办理。"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70位出资人购买的文曲旧农贸市场在天源公司成立后，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本，并据此认定天源文曲集贸市场归天源公司所有，事实错误。梁振桂主张文曲集贸市场是包括梁振桂在内的70位农民的个人共有财产，而不是天源公司的财产，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天源公司答辩称：（一）梁振桂认为天源文曲集贸市场是70名群众的个人财产是错误的。该集贸市场是天源公司的财产，梁振桂只是70名股东之一，此事实之前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振桂的诉讼请求正确；（二）梁振桂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永红持有的土地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天源公司，已经过公司全体股东讨论一致确认。2014年2月22日股东会议表决转让文曲集贸市场，仅有梁振桂等2位股东反对，集贸市场是不可分割的公司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振桂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杜永红的陈述意见与天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采信的基本证据及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7月17日，苏某、杜永红等人发起倡议，号召群众集资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倡议的主要内容为：......（二）成立以苏某为首的临时领导小组，负责集资，办理过户手续，买下市场所有权。（三）扩股集资，以5000元为股，自愿入股，......（四）市场产权拿到手后，解散临时领导小组，成立市场开发公司机构，成立董事会，制定公司章程，董事长或公司法人代表由股权比例大者担任。......（五）市场建成后，按股份实行分红，......以上事实，有集资倡导书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苏某等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发起人的倡议，先成立临时领导小组募集资金，以每5000元为一股向群众募集资金，在买下文曲旧农贸市场后，再解散临时领导小组，成立公司负责市场开发，改造市场，并制定公司章程，设立董事会，董事长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权比例大者担任，市场改造完成后按股份实行分红。该倡议的真实意思是，以出资人所出用于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的资金作为成立后的公司的实缴资本，所有出资人自动成为公司的股东。梁振桂等人响应苏某等发起人的号召，参与出资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且对苏某等人的倡议不提异议，就是对该倡议方案的认可。梁振桂等70位出资人集资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后，推选杜永红为代表持有该农贸市场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之后，登记设立天源公司，梁振桂也是股东之一。天源公司成立后，向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的70位出资人出具股权证书，梁振桂也领取了股权证书。天源公司虽登记为苏某、梁振桂、黎太堂等13名股东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但实际并无任何出资，而是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垫资注册成立后才予返还。原70位出资人除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时的出资外，实际上也无其他出资。因此，70位出资人购买文曲旧农贸市场的出资，实际上也就是向天源公司实缴的出资，其出资已经转化为天源公司股权，由天源公司登记的13名股东作为显名股东代持全部70位出资人的股权，其余出资人则成为隐名股东。故，在出资已经转化为股权的前提下，以该70位出资人的资金所购得的文曲旧农贸市场，当然属于天源公司的资产。文曲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杜永红而非天源公司名下，但因文曲农贸市场的所有权实际上属于天源公司，故文曲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自然也应由天源公司享有。梁振桂作为天源公司股东，只能以其出资额对公司及公司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现梁振桂在其参与出资购买的文曲农贸市场已属于天源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请求确认其直接享有文曲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份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梁振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梁振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振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儒 代理审判员  林芝静 代理审判员  邱 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蔡大武 书 记 员  陈超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