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闻心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饶晓敏，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永帅，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坤，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卢汉仁，男，汉族，1958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ＸＸ，女，汉族，1990年9月25日出生，广东省普宁市人，住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光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郭耀名，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法定代表人：马兴田，总经理。上诉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瑞坤、原审被告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4）揭普法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向周瑞坤借款，2011年3月7日，周瑞坤委托张建伟转账3000万元至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10201651201000****的银行账户。2011年3月16日，周瑞坤委托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将1.3亿元转账至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10201651201000****的银行账户。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向周瑞坤出具2份《收据》，《收据》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出借人周瑞坤（身份证：44528119850712****）借款人民币壹亿叁仟万元整（￥130000000.00元），该笔借款已汇到我们指定的以下账号：开户行：广发行深圳金谷支行；账户：10201651201000****；户名：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现已全部收到。特此证明，收款人：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今收到出借人周瑞坤（身份证：44528119850712****）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00元），该笔借款已汇到我们指定的以下账号：开户行：广发深圳分行金谷支行；账户：10201651201000****；户名：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现已全部收到。特此证明，收款人：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3月16日”。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耀名、李聚全分别在《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1年5月13日，周瑞坤委托第三人收取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3亿元，现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周瑞坤借款3000万元。另查明，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聚全于2014年5月16日变更为闻心达。周瑞坤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周瑞坤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包括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向周瑞坤出具的2份《收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周瑞坤向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出借款项1.6亿元，后仅归还1.3亿元，尚欠3000万元，现周瑞坤起诉请求判令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000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周瑞坤请求支付借款利息，虽双方没有约定，但由于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客观上给周瑞坤造成经济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计算周瑞坤的利息损失。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对2份《收据》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辩称本案2011年3月16日汇款3000万元已实际归还，虽然其提供了《付款委托书》及《转账凭证》，证明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5月13日通过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1.3亿元，但其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尚欠的3000万元已实际归还，故其辩称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聚全均在2份《收据》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收到周瑞坤借款1.6亿元，且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的真实性无提供证据予以否认，故其辩称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主体不适格等问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周瑞坤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问题，因《收据》中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时间，故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辩称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周瑞坤提供的《借款合同》仅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案系周瑞坤与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第三人受周瑞坤委托转账1.3亿元到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并受周瑞坤委托收取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3亿元，故第三人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光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次开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瑞坤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二、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98200元（周瑞坤已预交），由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与周瑞坤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是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与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向周瑞坤出具的2份《收据》，该2份收据虽有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但是公司对此毫不知情，该行为事先未履行上市公司的内部决议程序，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无权代理。另外，根据周瑞坤提交的《收据》、《付款委托书》、《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等相关证据，周瑞坤3000万元借款的收款人并非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而是“光耀集团”，而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后向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转该款。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向周瑞坤借款，也从未使用过该借款，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与周瑞坤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二、周瑞坤并非为善意第三人，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周瑞坤并非善意相对人，（1）周瑞坤向光耀地产的转账金额巨大，共计1.6亿元，周瑞坤对借款应该具有相当谨慎的态度，应充分审查借款公司的资信状况和还款能力，包括借款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公司贷款的内部决议文件等，但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其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2）周瑞坤的借款协议是口头的，指定的收款账户也不是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3）在转账时，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及收款公司的资金链危机状况已存在，并经媒体大量报道；（4）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为上市公司，相对人应当更加谨慎审核授权和相关文件，而不能仅以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而免除审查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周瑞坤应当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瑞坤是善意相对人，因此，原法定代表人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与周瑞坤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无需归还3000万元及利息，周瑞坤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周瑞坤答辩称: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代表法人意志，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亦视为代表公司的法律行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内部决议程序，并不当然导致借款行为无效，其内部决议程序，不能约束和对抗第三人。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收据》上由原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即视为知情并同意借款，可见《收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两公司理应对借款行为承担责任。二、周瑞坤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在《收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收到全部借款，应视为借款实际发放给光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该两公司构成共同借款。三、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恶意拖欠借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周瑞坤的合法权益，其辩称周瑞坤未尽谨慎审查义务，非善意相对人，明显属恶意抗辩事由，于法无据，亦无事实基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答辩称：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仅是接受周瑞坤的委托，将借款转账至借款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之后接受周瑞坤的委托，收取借款人归还的借款，故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亦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与周瑞坤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应否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第一，周瑞坤主张光耀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尚结欠其借款3000万元，提供了其委托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的银行付款凭证、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及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据》等为证。从《收据》内容看，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及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为该两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且已收到借款3000万元；第三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也到庭参加诉讼，对受周瑞坤委托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周瑞坤主张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同时由于本案属光耀集团有限公司及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借款，且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使用、如何使用该款，属两借款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从未收到借款，对借款不知情，其与周瑞坤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出借人周瑞坤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原法定代表人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是对人民法院应当如何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作出的指导意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系依照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在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其与法人之间并非代理关系，而是代表关系，代表职权来自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的明确授权，其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因此，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收据》上签名、加盖公章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应认定代表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行为，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同时，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借款、出具《收据》的行为超越权限且周瑞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其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为无效，系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00元，由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嘉银审 判 员  刘伟凯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杨勉锐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