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静，女，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涛，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李玉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011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的签字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是错误的。2014年12月初，为充分调动公司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原则，上诉人制定了《山东景华旅行社考核政策》，向全公司员工宣布并征求意见，并强调“本考核政策自2015年1月1日起执行”。在征得全体员工同意后，由大家签字确认。因此，虽然大家在签字时没有一并签时间，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山东景华旅行社考核政策》及上诉人的其他员工都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山东景华旅行社考核政策》上的签字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在涉诉事件发生前，为使出境部全体员工更好地掌握出境旅游业务操作流程，上诉人制定了《出境部业务操作细化流程》，并对出境全体员工进行了培训，出境部全体员工签字确认。因此，虽然大家在上述流程上签字时没有一并签时间，但是，上诉人的其他员工都可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出境部业务操作细化流程》上的签字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赵丽赔偿13087元的经济损失，进而认可两被上诉人赔偿13087元的经济损失，都是错误的。在涉诉事件发生后，赵丽虽然与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签订协商方案，但未履行完毕，而且，李玉静与上诉人从未达成协商方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涉诉事件发生前，上诉人已经制定了规范的管理制度，在征求意见后，得到了包括两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的签字确认，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定期对计调人员进行业务培训，并严格执行了制度。因此，两被上诉人因其疏忽未严格执行管理制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时，应当按照已签字认可的《山东景华旅行社考核政策》第五条约定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137268元，而非仅共同分担13078元的经济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玉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丽、李玉静连带赔偿景华公司经济损失137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9日，李玉静进入景华公司从事计调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李玉静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约2600-2700元。2014年11月20日，赵丽进入景华公司从事出境部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赵丽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约4000元。2015年4月，景华公司通过报纸等宣传手段发布2015年5月5日赴韩国看球旅游团广告，并安排李玉静操作该项业务，赵丽为该部门经理。截止发团前，景华公司共招徕包括安宁、刘东阳在内的16人参团，并委托地接社渤海旅行社负责旅游地的接待、服务，景华公司向渤海旅行社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人员提供担保。渤海旅行社组织游客到达韩国后，安宁、刘东阳擅自离团，滞留不归。景华公司得知上述消息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安排李玉静、赵丽前往安宁、刘东阳的住所地与其二人的家属进行沟通，但经数天协调未果。2.2015年6月16日，大韩民国驻青岛总领事馆因安宁、刘东阳非法滞留，对渤海旅行社实行禁止申请2周团体签证的行政处罚措施。后渤海旅行社和景华公司因保证金的给付问题形成诉讼，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南商初字第20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景华公司支付渤海旅行社保证金12万元及律师费8400元。该案生效后，景华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并支付渤海旅行社案件受理费2868元。另，景华公司因该案委托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作为一审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2016年2月，李玉静离职。2016年4月，赵丽离职。3.2016年2月3日，李玉静曾因景华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提起申诉。2016年4月20日，经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景华公司支付李玉静工资、提成共计17595元（已过付）；2、李玉静放弃其他仲裁请求。4.2016年1月29日，景华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赵丽、李玉静连带赔偿景华公司经济损失137268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不[2016]60号仲裁决定书，以景华公司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景华公司制定的出境部业务操作细化流程（该操作流程共分20个大项、202个小项，较为详细的规定了出境业务相应的操作流程）、考核政策（其中载明如因计调人员操作团队发生失误导致利润减少或损失时，由操作人员全部承担）中，赵丽和李玉静的签字时间问题。经审查，赵丽、李玉静均在上述两份材料上签字，但没有记载签字的时间，对此，景华公司认为在涉诉事件发生前，赵丽、李玉静已经在上述材料上签字；赵丽、李玉静认为景华公司在发生涉诉事件之后，才要求其两人签的字，之前，公司没有培训过关于境外旅行的业务知识，景华公司也没有送签权，境外旅游均委托其他地接社操作。一审法院对上述操作流程及考核政策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景华公司不能证明赵丽、李玉静的签字时间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故对景华公司主张的赵丽、李玉静的签字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景华公司与赵丽签订的协商方案中双方约定的赔偿数额问题。对此，景华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日的协商方案1份，载明：赵丽自愿承担损失的20%即26174元作为经济赔偿，自2016年1月开始逐月扣款，1月扣款2087元，之后每月扣款500元，年底之前全部扣完，如有其他变动，如离职等，在交接前一次性补齐。对此，赵丽不予认可，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3日的协商方案（补充件）1份，该补充件载明赵丽承担的赔偿比例和数额分别为10%和13087元，其他内容一致。但该补充件未经景华公司盖章，对此，赵丽述称双方协商之初，景华公司要求其承担20%的赔偿比例，但其不同意，最终双方签的是其提交的10%的协商方案，其共向景华公司提交了3份，自己留存1份，但没有盖章。经审查，双方签订协商方案后，景华公司于2月4日从赵丽工资中扣款2087元，并在之后逐月扣了两笔500元，共扣款3087元。其中，景华公司在第一次扣款时，向赵丽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的收款事由中载明：“扣2015.5.4日韩国团损失（共承担13087元，先扣2087元，余款每月扣500元），年底之前一次性扣完”。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赵丽提交的协商方案与收据内容一致，通过景华公司在收据上盖章确认的行为，能够认定景华公司认可由赵丽承担13087元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职务行为是为了用人单位的利益，因此，劳动者职务行为的风险也应当由利益的享有者即用人单位承担，但劳动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除外。本案中，李玉静作为涉诉事件的经办人，在核实游客的出境资料时存在疏忽，并最终对景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赵丽作为出境部的负责人，负有一定的审查责任，故李玉静、赵丽在赴韩旅游团的准备工作中，存在一定过失。景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通过制定规范的管理制度，定期为计调人员培训，并严格遵照规章制度执行等手段规避风险，而不应在出现损失后，将经营风险全部转移给劳动者。涉诉事件发生后，景华公司与赵丽签订了赔偿方案，赵丽自愿承担13087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赵丽作为景华公司原出境部经理，在涉诉事件发生后，与景华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数额与赵丽、李玉静的过错程度相当。在赵丽离职后，李玉静作为涉诉事件的经办人，应与赵丽分担上述损失。另外，景华公司已在赵丽的劳动报酬中实际扣款3087元，应在赵丽分担的损失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赵丽、李玉静应当分别赔偿景华公司经济损失3456.5元（13087元÷2－3087元）、6543.5元（13087元÷2）。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56.5元。二、被告李玉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43.5元。三、驳回原告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华公司制定的出境部业务操作细化流程、考核政策，虽然赵丽、李玉静均在上述两份材料上签字，但并未记载签字的时间。景华公司主张赵丽、李玉静签字在涉诉事件发生前，赵丽、李玉静对此不予认可，景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赵丽、李玉静在上述材料中的签字发生在涉诉事件之前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玉静、赵丽作为涉诉事件的经办人和部门负责人，疏于对游客的出境资料的谨慎审查义务，给景华公司确实造成了经济损失，李玉静、赵丽对此存有重大过失。因此，李玉静、赵丽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诉事件发生后，景华公司与赵丽签订了赔偿方案，赵丽自愿承担13087元的经济损失，该赔偿方案系景华公司和赵丽之间就赵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赔偿方案合法有效。故赵丽应按赔偿方案向景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087元，扣除景华公司已从赵丽劳动报酬中实际扣款3087元，赵丽应赔偿景华公司涉诉事件损失10000元。同时景华公司本案中还要求李玉静赔偿涉诉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考量涉诉事件损失的大小、景华公司与李玉静的过错程度、劳动者的收入等因素，并参照赵丽与景华公司签订的赔偿方案，酌定李玉静赔偿景华公司涉诉事件损失13087元。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法律地位不同，劳动者的职务行为是为用人单位创造经营效益，而用人单位既是企业财产的所有人、管理人，又是企业内部的管理者和监督者。因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与劳动者创造的劳动成果具有不对等性，故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亦应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不应将经营风险全部转移给劳动者。因此，本案景华公司要求赵丽、李玉静连带赔偿涉诉事件全部损失137268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上诉人李玉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087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