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刑一初字第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洪役，小名黎建(见)华，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武宁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604231973********，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养殖户，家住武宁县鲁溪镇塔湾村横岭**号。2014年8月4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被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辩护人夏源斌，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九检公诉刑诉（201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洪役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诉讼代理人胡剑，被告人黎洪役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夏源斌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起诉指控：2008年被告人黎洪役与柯金香认识，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关系，黎洪役经常趁柯金香丈夫不在家中的时候，在夜晚去柯金香家中约会。2014年7月31日凌晨3时许，黎洪役独自驾驶面包车来到瑞昌市南义镇柯金香家，打开未上锁的卷闸门进入，并用一个多月前自己偷配的钥匙打开通往二楼卧室的木门，进入二楼,看见两个小孩在套间的外间睡觉，睡在里间卧室床上的柯素素发现了其，并责骂其。黎洪役怕惊动他人，上前采取用手捂嘴巴、掐脖子的方式致柯素素死亡。为了销毁罪证，黎洪役在汽车上找来汽油泼到柯素素身上和床上，点火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柯素素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8月3日19时，被告人黎洪役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洪役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并在室内放火，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洪役称其在公安供述属实，希望给其改过的机会。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黎洪役犯罪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黎洪役的放火行为仅是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后的恶劣情节，不够单独定罪；3、黎洪役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并协助侦查机关寻找犯罪证据，应当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黎洪役与柯金香认识并发展成情人关系，黎洪役经常趁柯金香丈夫不在家时，去柯金香家中约会。2014年7月31日凌晨3时许，黎洪役独自驾车来到瑞昌市南义镇柯金香家，其先拉开未上锁的卷闸门进入，并用一个多月前自己偷配的钥匙打开过道木门，然后上楼梯进入二楼卧室，其看见柯金香的两个孩子柯梅梅（5岁）、柯林林（2岁）在套间的外间睡觉，这时其被睡在里间卧室床上的柯金香大女儿柯素素(殁年15岁)发现，受到柯素素责骂，其担心夜入柯金香家的行为被别人发现，遂上前阻止,其用手捂住柯素素嘴巴，遭到反抗后，采取掐脖子的方式致柯素素不再动弹，后将柯素素放在床上，并将被子盖在柯素素身上。黎洪役离开房间回到自己车上后发现副驾驶座下放的瓶装汽油，为了湮灭被害人脖子上遗留下的指纹，伪造失火现场，遂拿起汽油再次进入柯金香家，将汽油泼到柯素素身上和床上，点火后反锁好一楼过道木门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柯素素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8月3日19时黎洪役在亲属陪同下来到武宁县公安局鲁溪派出所投案。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黎洪役亲属缴纳50万元赔偿款，希望代被告人黎洪役向被害人亲属补偿。被害人父亲柯于金表示不接受此款。该款现暂存于本院账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相关诉讼文书、瑞昌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立案及侦查过程。2、归案情况说明、破案报告书，证实本案案发及侦破经过，黎洪役系被公安机关怀疑后，在家人的劝说下到武宁县公安局鲁溪派出所投案自首。3、辨认笔录、作案现场指认照片、养殖场住所指认照片，证实黎洪役指认钥匙、汽油壶、汽油瓶放置地点、当晚住处及作案地点。4、钥匙、锁头、油壶和2升装饮料瓶、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平面图、线路跳闸记录、搜查、提取、扣押笔录、检查笔录，证实本案的物证及物证提取经过、现场勘验情况。5、侦查实验笔录，证实黎洪役辨认的钥匙可以打开柯于金家过道木门。6、物证检验报告公(赣)鉴(化)字[2014]1284号，证实在案发现场检测出汽油残留成分，在黎洪役养殖场住处提取的塑料壶、塑料瓶内提取物质中均检测出汽油成分。7、尸检报告及照片、（瑞）公（司法）鉴（尸检）字[2014]08号、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病理检字第F-307号、九公刑鉴(理化)字[2014]180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公(赣)鉴(化)字[2014]1283号、(九)公(司)鉴(法物)字[2014]1114号，证实柯素素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8、（瑞）公（司法）鉴（法）字[2014]417号，证实黎洪役手臂上被柯素素抓伤的伤痕达不到损伤程度评定。9、被告人黎洪役人口信息资料，证实黎洪役身份基本情况。10、被害人柯素素人口信息资料、户籍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柯素素身份情况及其与柯金香、柯于金的被收养关系。11、证人柯于金证言，证实2014年7月30日下午14时左右其便开始在外进货，直到31日凌晨3时左右，其妻子柯金香来到菜场帮忙装货，早上6时许，其回到家看到大门没有锁，其用钥匙打开过道木门，看到柯梅梅、柯林林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中间哭，两脸漆黑，其继续向二楼走，发现房间全部是烟，发现柯素素浑身漆黑，随即喊救命，后邻居过来帮忙救火，同时也有人报案。柯素素系其和柯金香收养的女儿。12、证人柯金香证言，证实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黎建华想通过别人家翻到其家与其约会时被人发现。大约6月或7月的时候，黎建华来其家相会时被柯素素发现，柯素素质问其发生的事情，其没有回答，柯素素还哭了。在之后的几天黎建华还给其发过短信：1、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2、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3、你穿了破裤子好光荣啊。之后，双方没有再联系了。其曾经问过黎建华如何进其家，黎建华一直说是用铁丝弄开的，在案发前两个月的样子，其曾发现她的钥匙丢失过一次，但第二天，钥匙又被找到了，其未在意。2014年7月31日凌晨3时左右其嘱咐柯素素照顾弟弟妹妹便离开家中去菜场帮忙，其到菜场时才停电，凌晨5时许其中途回到家中打开一楼卷闸门拿了咸蛋后便离开，其未打开过道门上楼也未发现异常。早上7时许，有人到菜场告诉其家里出事了，其才赶回家中。13、证人汪春花、殷学泗证言，证实柯素素系殷学泗亲生女儿，不满月时被柯金香、柯于金收养。14、证人叶向明、汪红梅、周国先、田元英证言，证实2014年7月31日早上6点左右他们听到柯于金喊救命，便去帮忙开窗子灭火，看到柯素素被烧死，另两个小孩脸被熏黑了。其中叶向明证言证实当日凌晨3时许停电了，其又去睡觉，过了一会，其听到柯于金家孩子哭和在地板上跺脚的声音，其以为是孩子热的哭，没有注意。15、证人丁立盛证言，证实其又名易德兵，黎建华是柯金香的异性朋友。7月31日上午其得知柯于金家里出事了，黎建华多次向其打听柯于金家的事及另两个小孩的情况。16、证人余雪花证言，证实黎洪役又叫黎建华，其在案发前几年听说过黎洪役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但未亲眼见过。案发后，黎洪役离开家，但后来其与家里人一起做思想工作，送黎洪役去了鲁溪派出所。家里那辆面包车都是黎洪役在用，养殖场还有一台电机，他有时用油壶加油。17、证人刘桂红、黎洪江、黎洪海证言，证实黎洪役用刘桂红老公新买的手机卡给余雪花打电话，这时余雪花思想工作已被黎洪江做通，余雪花将黎洪役的藏匿地点说出来，黎洪江、黎洪海便到其家将黎洪役接到后带到鲁西派出所投案。其中刘桂红还证实黎洪役是8月3日上午身上、头上很多毛草的样子来到其家。18、证人刘诗安证言，证实一个多月前，其为黎洪役配了两把钥匙，收了他8元钱，其中一把是银白色金属，钥匙柄是方孔空心的。19、证人徐温温证言，证实其曾听柯素素说起她母亲，她知道她母亲有外遇，那个男的和她妈妈在南义的家里鬼混，她很气愤，那个男的还打过她一巴掌。柯素素还知道她是父母领养过来的。20、证人柯梅梅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被弟弟叫醒，发现里间有火有烟，遂带弟弟开门离开房间。21、被告人黎洪役供述，证实其小名叫黎见华。2014年7月31日凌晨2点40分其开东风牌面包车出发去柯金香家看柯金香和两个孩子，大约20分钟，其来到柯金香家，打开卷帘门，用自己偷配的钥匙打开过道木门上楼。其看到在外间的两个小孩的同时被里间的柯金香大女儿柯素素发现，其害怕其行为因柯素素的叫喊被人发现，遂冲到床边用手捂住柯素素的嘴巴，其遭到柯素素的反抗且手臂被抓伤，后其换个位置掐柯素素的脖子，没有多久，柯素素手不动了，人也不动了。其给柯素素盖上被子，关上灯，其下楼回到车里，看到车副驾驶室座下有一饮料瓶汽油，其害怕掐柯素素时留下的指纹被发现，想伪造失火的假象，遂拿着汽油又回到柯素素的床边，将汽油倒在柯素素的身边,用打火机点燃席梦思看到火苗窜起来，然后关好门离开柯金香家，回到养殖场的房子里。案发后，其多次向“德兵佬”问及柯金香家两个小孩的情况。8月2日下午其害怕被公安抓跑到山里张远定家住了一晚，然后又到了刘桂红家，然后借他们电话给其老婆余雪花打电话，余雪花告诉其跑不掉了，公安局的人在鲁溪这边找他，叫其自首，其同意了，余雪花和其哥哥就来接其一起到鲁溪派出所投案。其曾经给柯金香发过“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等内容的手机短信。本案事实另有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黎洪役犯罪行为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黎洪役供述及其手臂遗留的抓痕等证据，可以证实黎洪役夜入被害人家中，为避免被发现，用手扼被害人颈部，在被害人挣扎、反抗的情况下，也未松手，直至被害人没有气息，其主观上具有致他人死亡的故意并实施了杀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放火行为仅是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后的恶劣情节，不够单独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黎洪役在造成被害人死亡后，为达到销毁罪证、伪造现场的目的，不顾两个孩子还在隔壁房间睡觉，抛洒汽油并点火，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危险性，且柯金香家卧室即案发现场遭到一定程度的毁损，其行为具备放火罪的主客观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黎洪役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并协助公安寻找犯罪证据，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黎洪役作案后在亲属的陪同下到鲁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洪役实施手掐被害人脖子直至被害人不再动弹的行为，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并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黎洪役为湮灭案发现场遗留罪证，在被害人家中抛洒汽油并点火，造成被害人家中财物损毁，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黎洪役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黎洪役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其缴纳赔偿款50万元，视为其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黎洪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华审判员 邵 蔚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