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摩根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捷通路1号。法定代表人：陶佩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天一婴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96-E号地块。法定代表人：胡永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祥，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邮市摩根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天一婴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根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服装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本案所涉《经销定作合同》实际上是《产品采购合同》项下三个订单，《产品采购合同》是双方签订的约束双方之间全部交易关系的一个框架性合同，并约定了“本合同为双方之间就本合同有关事项之间的完整协议，用以取代以前所有与本合同事项有关的洽谈、说明、口头承诺、备忘录、意向书或书面协议”，表明《产品采购合同》统摄双方所有服装加工定作关系。一审法院将之割裂，认定《经销定作合同》、《产品采购合同》为各自独立的合同，是错误的。3、《产品采购合同》签订后，摩根天公司已经进行了服装加工的面辅料采购、打样等工作，产生了近40万元的支出和成本，后因天一公司违约在先，摩根天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被严重扰乱和阻碍，也导致了摩根天公司无法正常向天一公司交货。4、天一公司拒绝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拒绝支付货款，摩根天公司有权拒绝履行订单加工工作。原审法院未将《经销定作合同》、《产品采购合同》作为整体考虑，不允许摩根天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是错误的。5、双方在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之后口头约定变更了322908元款项性质是预付款，而不是定金。上述事实由天一公司在其汇款凭证中注明其支付的款项性质“预付款”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是错误的。天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摩根天公司已另行起诉《经销定作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所涉的《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采购订单》既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摩根天公司所称因天一公司在其他合同中的违约导致其不能生产交货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摩根天公司应当向天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天一公司已履行了本案所涉合同项下义务，并未违约；4、天一公司在汇款时注明支付款项性质是“预付款”是公司财务人员疏忽操作，不代表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综上，本案适用定金罚则正确。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摩根天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30544元、返还预付款107636元、支付违约金322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摩根天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1份，约定：天一公司向摩根天公司采购服装和家纺用品；天一公司采购产品，应提前向摩根天公司发出订单，产品的单价按照每笔订单约定的价格为准；未经天一公司同意，摩根天公司迟延交货的，每迟延一天，应向天一公司支付该批产品总价款的1.5%的滞纳金；交货迟延时间超过7天的，应向天一公司支付该批产品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交货迟延时间超过15天的，天一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拒绝签收摩根天公司产品；本合同为双方之间就本合同有关事项之间的完整协议，用以取代以前所有与本合同事项有关的洽谈、说明、口头承诺、备忘录、意向书或书面协议，除保密协议外，双方在签署本合同之前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协议、备忘录或信息往来均在本合同签订后自动失效。同日，摩根天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采购订单》1份，约定：天一公司向摩根天公司采购27455件服装产品，总价为1076360元；付款方式及时间：签订产品采购订单之后支付定金20%和预付款10%，摩根天公司完成大货生产后通知天一公司验货，检验合格后由摩根天公司开具税率17%的增值税发票，并将大货送到送货地点交予天一公司验收；天一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一个月内支付50%的货款，剩余货款在票到两个月内付清；本订单为《产品采购合同》的一部分，适用《产品采购合同》条款。2015年4月24日，天一公司向摩根天公司支付322908元，汇款时天一公司工作人员在汇款凭证上注明该笔款项性质为“预付款”。后双方协商变更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前。在本案所涉《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采购订单》签订前，摩根天公司与天一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13日分别签订《经销定作合同》各1份，约定：天一公司采购共计1156350元、224300元、148000元服装产品。天一公司以摩根天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为由未支付上述《经销定作合同》项下部分货款，因此，摩根天公司拒绝履行《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采购订单》项下按期交货的义务。一审审理中，摩根天公司主张其之所以未能履行2015年4月14日的合同和订单，是因为天一公司拖欠之前3份《经销定作合同》的货款，导致其不能完成合同的义务，其未履行合同也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天一公司认为，各份合同都是互相独立的，都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所涉的合同与其他合同无关，摩根天公司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后摩根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天一公司支付其货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摩根天公司与天一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和《产品采购订单》，双方之间形成了完整、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履行合同。关于双方之前所签订的3份《经销定作合同》，也都为各自独立的合同和法律关系，该3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故摩根天公司主张因天一公司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外的交易过程中拖欠货款而导致其无法履行本案所涉合同，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的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摩根天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天一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摩根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明确约定了合同总价1076360元的20%即215272元为定金、总价10%即107636元为预付款，天一公司已按照约定向摩根天公司共计支付322908元，现天一公司有权要求摩根天公司返还预付款107636元、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30544元。关于天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22908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由于违约金的主要功能为弥补合同守约一方的损失，天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况且其损失也已通过主张定金的方式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故对其主张违约金32290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解除摩根天公司与天一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和《产品采购订单》；二、摩根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30544元、返还预付款107636元；三、驳回天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10元减半收取6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30元（此款已由天一公司预交），由天一公司承担4136元，摩根天公司承担6894元。天一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由摩根天公司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摩根天公司就其一审反诉请求已另行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经销定作合同》是否系《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一部分，摩根天公司能否以天一公司不履行《经销定作合同》项下付款义务而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2、天一公司向摩根天公司支付的322908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全部为预付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经销定作合同》签订在《产品采购合同》之前，而《产品采购合同》只写明本合同为双方之间就本合同有关事项之间的完整协议，未明确《产品采购合同》以前的所有协议都受《产品采购合同》约束，故不应认定《经销定作合同》系《产品采购合同》的一部分，受《产品采购合同》约束。而先履行抗辩权只能针对同一双务合同项下的义务，而本案中《产品采购合同》与《产品采购合同》不是同一合同，天一公司履行《经销定作合同》中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全部货款，不构成摩根天公司对《产品采购合同》项下交货义务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由，故摩根天公司不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次，不安履行抗辩权只有在合同相对方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等情形下才能行使，本案中摩根天公司是因为天一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而不是因天一公司存在上述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而拒绝履行交货义务，故摩根天公司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产品采购订单》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76360元、定金付20%、预付款付10%，即明确约定定金金额为215272元、预付款金额为107636元，上述款项合计322908元，与实际付款金额一致。摩根天公司仅以天一公司工作人员在汇款凭证上注明的“预付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变更了322908元款项性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外，摩根天公司已就《经销定作合同》项下货款支付另行起诉，天一公司在该合同履行中是否违约、是否造成摩根天公司损失，可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综上所述，摩根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摩根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君  审判员  龚 甜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