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中民二终字第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安。原审被告彭横峰，1960年8月4日。原审被告彭龙峰。上诉人彭星与被上诉人彭小安、原审被告彭横峰、彭龙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彭星与童爱萍合伙共同开发安福县平都镇枫林桥旁原木业社的房地产项目，两人各占50%股份。彭小安、彭横峰、彭龙峰、案外人彭小林、彭清峰、彭小霞、彭银良、彭青峰入股在彭星名下。在合伙过程中，因彭星与童爱萍发生矛盾，后由彭小安替代彭星与童爱萍发生往来，在该合伙项目建房及销售过程中均由彭小安、童爱萍经营、管理。各合伙人的股份在合伙过程中也因股份的转让，不断发生变化，在该合伙项目结束时，该项目彭小安名下的合伙人即只有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其中彭星占股28.543%，彭横峰占股7.093%，彭龙峰占股1.773%。至2012年1月10日止，彭小安与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对原木业社房地产项目进行了清算，并终止了合伙关系。因童爱萍、彭小安在开发安福县平都镇枫林桥旁原木业社的房地产项目时，为了逃避纳税，采用假合伙集资建房的形式销售原木业社房地产项目的住房。2012年4月，安福县地税局对童爱萍及彭小安下发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童爱萍及彭小安补缴税款、罚款。2012年4月18日至5月10日，童爱萍、彭小安按各自承担50%的比例共同补缴税款549594.45元、滞纳金113758.35元、罚款1044648.82元，三项合计：1708001.62元。彭小安补缴的税款、滞纳金、罚款中彭星补缴了292324.41元，彭横峰补缴了121148.56元，彭龙峰补缴了30000元。彭小安认为彭星、彭横峰、彭龙峰未按其占股比例支付上述款项，是彭小安为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垫付了税款、滞纳金、罚款合计216621.92元，为此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在合伙事务结束后，税务机关下发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原木业社的房地产项目的合伙人补缴税款并缴纳罚款。彭星、彭横峰、彭龙峰作为该合伙事务的隐名合伙人，应按各自的出资比例补缴税款。因彭横峰、彭龙峰对彭小安诉状中陈述的其两人占股比例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彭横峰在该合伙事项中的占股比例为7.093%，彭龙峰在该合伙事项中的占股比例为1.773%。虽彭星对彭小安诉状中陈述其占股比例为28.543%不予认可，但在2011年10月28日，彭星作为原告起诉童爱萍、彭小安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其在该合伙事项中的占股比例为28.543%，且根据2012年6月9日，彭星书写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6月18日，彭小林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认定彭星在该合伙事项中的占股比例28.543%。彭星辩称在合伙期间已缴纳所涉房产的税款36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税务机关是依据部分合伙人低价预分房屋后，以个人名义高价卖出的所谓高价计税，故原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彭星应补缴税款156870.74元（549594.45元×28.543%），彭横峰应补缴税款38982.73元（549594.45元×7.093%），彭龙峰应补缴税款9744.31元（549594.45元×1.773%）。因被处罚的原因系因童爱萍及彭小安两人的错误行为引起，且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对两人的该决定不知情，故对罚款、滞纳金的缴纳，彭小安应当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应相应的少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原审法院酌定彭星、彭横峰、彭龙峰应按其占股比例的90%补缴罚款、滞纳金，即彭星应缴纳罚款、滞纳金297579.74元［（1044648.82元＋113758.35元）×28.543%×90%］，彭横峰应缴纳罚款、滞纳金73949.24元［（1044648.82元＋113758.35元）×7.093%×90%］，彭龙峰应缴纳罚款、滞纳金18484.70元［（1044648.82元＋113758.35元）×1.773%×90%］。综上所述，彭星应补缴税款、罚款及滞纳金合计454450.48元，彭横峰应补缴税款、罚款及滞纳金合计112931.97元，彭龙峰应补缴税款、罚款及滞纳金合计28229.01元。彭小安替彭星支付其应当承担的款项，有权向其追偿，故彭星尚应偿付彭小安162126.07元。由于彭横峰、彭龙峰已足额缴纳，对彭小安要求彭横峰、彭龙峰支付其垫付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彭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付彭小安人民币162126.07元；二、驳回彭小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彭小安负担1006元，彭星负担3543元。彭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中彭星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占合伙体股份为17.5%，一审认定彭星占合伙体股份比例为28.543%与事实不符。其与彭小安算账也是按照占股17.5%来计算，2012年6月21日其被无罪释放后发现彭小林卖假股份，并与彭小林作废买卖假股份的协议。一审凭彭星算错的口供认定股份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彭星提交的证据与案件无关联错误，证据显示逃税行为是合伙人童爱萍私自将土地证过户给他人所致，而彭星与童爱萍有过协议，约定不得私自过户，否则承担一切后果。一审将逃税及罚款当做债务，却无视合伙人之间的协议，明显违法；3、一审法院未帮彭星收集证据，明显偏袒彭小安。彭星在一审已要求法院责令彭小安提供账本，根据常识判断，分钱给别人的人和别人算账时自己都有本账。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彭小安明显有账本却拒不提供，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彭星未提供证据，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存在违法之嫌；4、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仔细，导致错误判定。税务机关调查时彭横峰拒不配合调查，导致地税局认定的购房款高于实际的销售款，通过计算可得知因为不配合调查造成多缴纳税款及罚金为24270.8元，这部分多缴纳的税款及罚金应当由彭横峰个人承担，其作为合伙股东有义务配合地税部门执法，由于其不配合造成的多承担税款及罚金应当有个人承担。合伙所建的房子并非是先以低价预分而后高价卖出，而是卖出时就是高价，在股东算账时把卖房金额缩小的方式，已达到侵吞集体款项的目的。彭小安及童爱萍通过该方式侵吞金额为109597元，因彭星占股17.5%，故彭小安侵吞彭星资金19179.48元，彭星在二审对彭小安提出反诉；5、一审法院认定彭横峰补交税款121148.56元，认定彭龙峰补缴税款3万元，证据不足。彭横峰缴税的10万元收条是彭芸出具的，而一审在彭芸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彭横峰缴纳金额；6、彭小安在与彭星算账的时候谎报送礼花费60余万元，在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反诉，彭小安假报账侵吞彭星5.6万元。彭小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彭星占股28.543%与事实一致。所有合伙人占股比例为童爱萍54.417%、彭星28.543%、彭小安8.174%、彭横峰7.093%、彭龙峰1.773%。上述比例是2011年10月28日彭星向法院起诉时计算的，在起诉书中表述的也十分清楚，并且所有合伙体也一致认可。虽然彭星现在不认可，但在看守所拘留期间，彭星向办案人员提交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里也多次承认自己占股25%，再加上彭星向办案人员承认购买了彭小林14.4万元的股份，按照比例计算完全符合彭星占股28.543%，上述证据都是在彭星提交的证据之后，故彭星提交的证据都是已经作废的股份表。彭星以自己计算错误为由想否认自己的真实股份比例，不切实际。彭小林与彭星转让股份是在2009年1月10日的事情，上诉人说在2012年才发现买了假的股份，并非属实。并且彭小林根本没有卖假股份，双方之间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正确，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垫付税款没关系，彭星与童爱萍签订协议与彭小安也无关联，如果彭星要认为童爱萍违反协议可以另行起诉。并且本案中并无违反协议的情况发生，彭星没有经过童爱萍的签字就在公证处把土地证公正给彭小安，按照彭星与童爱萍签订的协议，彭星要承担私自转让土地的后果。本案逃税行为彭星起主要作用，因为出主意的就是他。2006年至2008年在文苑路220号及文韬苑5号楼房地产项目中，彭星就是按照虚假集资建房的方法销售房子进行逃税，税务机关下达处罚决定书虽是指定彭星一人，但股东彭小安等人也都按照占股比例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彭星现在把这种逃税的经验介绍到本案合伙的项目上来，指使彭小安进行逃税，现在彭星辩称对逃税不知情，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3、上诉人自己提不出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税务机关没有按申报数额征税，而是按照规定及税务要求征税。上诉人指责法院没有为他收集证据，却不知道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上诉人认为合伙人侵吞了他的财产，可以另行起诉；4、对于彭横峰、彭龙峰缴纳的税款，一审认定属实。税款是给了上诉人的妹妹彭芸，因为缴税的时候彭星还在看守所里，所以不知道彭芸写了收到税款的收条。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收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不敢对其妹妹写的收条进行鉴定；5、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反诉，被上诉人不接受二审调解，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彭横峰答辩称，彭星占合伙体股份28.543%，应当按照比例承担逃税的责任。10万元税款是亲手交给彭芸，当时交钱的时候彭芸没有出具收条，而是后来出具的。税务局查税的时候，股东都不配合，所以责任应当大家承担。原审被告彭龙峰未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星提交如下证据：1、彭小林转让股份给童爱萍的协议书和收条，证明童爱萍购买了彭小林的股份；2、彭小安的答辩状，证明彭小安自认股份9.1325%；3、彭小林出具的借条，证明彭星替彭小林归还借款；4、彭小林、彭小安、彭横峰、彭龙峰等人的股权证，证明各自持有股份的比例，应当追加其他人为被上诉人；5、彭横峰出具的欠条，证明彭横峰没有缴纳税款；6、彭小安出具的欠条；7、彭小安出具的借条，证明彭小安现在还欠彭星钱。被上诉人彭小安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4已经作废，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3、5、7与本案无关联，证据6日期有改动，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彭横峰质证认为：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欠款并非本案合伙工程项目所欠的税款，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他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彭小林出售股份给童爱萍。证据2答辩状中彭小安自认的股份并非本案所涉及的合伙项目，而是文苑路、文韬苑项目股份，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横峰处现金捌万肆仟元正（84000.00），借款人：彭小林”，借款发生在彭小林与彭横峰之间，与本案无关。证据4股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股权证是在2007年9月20日制作，当时参股人员在日后的合伙过程中有股权转让行为，且部分合伙人员已经在项目结束前退出合伙关系，故当事人的股权份额认定应当以最后的合伙人确认为准。证据5欠条载明“今欠到安福中学彭家建房补交税款五万元正，此据是实，今欠人彭横峰2012年5月12日”，彭横峰所欠税款与本案合伙项目无关。证据6欠条中载明的还款时间有改动痕迹，彭星与彭小安之间的欠款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7借条载明“今借到（1000）一千元正用于彭家办证。借款人彭小安，2008年8月13日”，借条虽是彭小安出具，但与本案合伙关系无关联。被上诉人彭小安提交如下证据：1、彭小林、彭星股份转让协议，证明彭小林没有卖假股份给彭星；2、彭星入股彭小林处注资明细；3、彭星入股彭小林处股金分红明细；4、凤林桥房产开发股权追加投资明细，证明追加投资四次，每次追加的金额，股东实际投资金额；证据5收条，证明彭星收到彭小林的建房分红款。上诉人彭星质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已经作废。2、真实性有异议，彭星没有签字。3、真实性无异议。4、彭星没有签字，与彭星无关。5、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彭横峰质证认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证据1、3、5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4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显示彭小林出售股份给彭星，证据2显示彭小林收取彭星的注资款，证据3显示彭星领取彭小林处的分红明细，证据4显示合伙体的股权分配及后续资金追加情况，证据5系彭星收到彭小林的分红款，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存在关联，且证据1、3、5中均有彭星签字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彭横峰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当事人及案外人彭小林之间都是亲属关系。彭家亲属原始入股金为88.83万元，之后分四次分别追加入股金2.92万元、2.92万元、2.92万元、4.01万元，合计总股金101.6万元，占总股份的25%（不含彭星）。2009年1月10日彭星购买彭小林原始股12.6万元，之后也分四次累积追加股金1.8万元。因此彭星在彭家亲属一方的入股股金为14.4万元（12.6＋1.8），占比14.1732%（14.4÷101.6）。故彭星在彭家亲属的股份占总股份的比例为3.543%（14.1732%÷4）。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彭星是否对合伙体逃税的后果承担责任？二、如果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逃税行为和税务机关的处罚结果以及彭星是合伙人身份当事人均无异议，彭星认为逃税是彭小安个人行为，且其对合伙体逃税并不知情，故不承担逃税责任。本案中，彭家亲属参与合伙初始股份均在挂靠在彭星名下，因彭星与另一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故彭星转为隐名合伙人，推举彭小安为代表人执行合伙事务。彭小安在合伙期间为合伙体执行的具体行为，均代表其名下的其他隐名股东。故所产生的行为后果也应当由合伙体共同承担。彭星辩称对逃税行为不知情，但合伙体内其他合伙人均指认逃税行为是受彭星指使，且具体操作流程也是受彭星授意。彭星在2012年6月9日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以我的名字缴纳枫桥林旁该工地余下的未交纳的罚款”“要我的亲属与彭小安的亲属进行商议，并凑齐这些未交纳的罚款并以彭小安的名义交纳”。其意思表示已经对逃税行为及承担责任进行确认。故彭星对合伙体逃税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二，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彭星只认可其有原始股份17.5%。在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互相转让股份，追加投资。2009年1月10日彭星与彭小林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彭星受让部分彭小林股份。此后，彭星还向合伙体追加投资款。2010年5月11日彭星从彭小林处领取建房分红款。彭星在2012年6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也明确陈述“最初我的股份占整个工程的25%，后来彭小林转让了部分股份给我”“工程在建的过程中彭小林还转了14.4万元股份给我，这是我和彭小林私人的事”，彭星的陈述内容及领取分红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彭小安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故彭星占合伙体股份应为：原始股份25%＋受让彭小林部分股份即3.543%=28.543%。该股份比例也与彭星起诉童爱萍、彭小安的起诉状中自认的占合伙体股份比例相符。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合伙人没有协议约定债务承担，故应当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一审根据合伙人之间的过错程度，酌定彭星按照占股比例的90%承担补缴罚款、滞纳金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彭星提出一审未调取彭小安账本证据和二审反诉的问题。彭星向一审书面申请调查取证，并未提到调取彭小安账本证据，且彭星也未证明彭小安处有私人账本。故根据举证责任彭星应先予证明彭小安处有私人帐本且该账本与本案有关联。彭星二审提出反诉，被上诉人彭小安不同意调解，故彭星可对其反诉另行起诉。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上诉人彭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 阳 骥代理审判员 欧阳爱珠代理审判员 李 伟 杰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