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敬明，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成军，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保（曾用名赵学宝），农民。委托代理人李新，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敬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宋民初字第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敬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军，被上诉人赵学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间，赵学保经有关行政机关许可，在丰县李寨中心街路北、丰黄路西，用丁忠华组织的建筑队，建造了两上两下共四间房屋。该房屋位于蔡敬明女儿蔡敏的房屋东面，为砖瓦结构。该房屋建成后，在2001年至2002年期间，赵学保曾将房屋出租给李传志经营使用一年，李传志按照约定将租金交给了赵学保。2008年间，赵学保在紧靠上述房屋的东面拐角处，用丁朋组织的建筑队，又建造了两上两下共四间房屋。该房屋建成后，在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赵学保曾将房屋出租给陈苗苗经营使用五年，陈苗苗按照约定将租金交给了赵学保。这两次建造房屋所用的砖头、水泥等建筑材料，均是赵学保家庭出资的，建筑队的工钱也是赵学保支付给丁忠华和丁朋的。2004年8月30日，丰县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向赵学保颁发了大字第1157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向蔡敬明的女儿蔡敏颁发了大字第115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蔡敬明称，2013年6、7月份，其女儿蔡敏办理贷款需要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蔡敬明发现自己的房屋被办成了大字第1156号、1157号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认为行政机关颁发上述所有权证时违反了法定程序，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颁证机关未提供任何关于大字第1156号、1157号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办理程序材料，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遂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丰行初字第00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的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2004年颁发大字第1157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蔡敬明与赵学保的妻子蔡凤兰系亲兄妹关系。赵学保在1998年建房时，是与蔡敬明的女儿蔡敏同时建造的，双方多年来相安无事。2013年8月，赵学保将出租的房屋收回后又出租给了蔡某甲（系蔡凤兰和蔡敬明的姐姐）的女儿，在蔡某甲女儿装璜房屋的过程中，蔡敬明以房屋归其所有为由进行阻拦。赵学保多次与蔡敬明交涉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是指公民依法对自有的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分为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依法出资建造房屋，这是取得房屋所有权的重要方式；二是继受取得，即通过买卖、接受赠与、相互交换等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自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办理完毕后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赵学保为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合法建造的，向法庭提供了有行政机关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出资购买砖头、水泥等建筑材料，其出资支付建筑工人工资，在房屋建成多年来一直享有实际的支配权。故应确认涉案房屋是赵学保出资合法建造的，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蔡敬明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其出资建造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其通过买卖、接受赠与或者相互交换等方式取得的。故对于蔡敬明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大规）建字844号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2004年8月20日颁发）中载明的位于丰县大沙河镇李寨中心街西北角处的八间商住房（底上各四间，紧靠东西街北、南北街西）属赵学保所有。上诉人蔡敬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1998年5月19日，丰县李寨乡人民政府批准蔡敬明在李寨乡中心街西北角处建造面朝南五间房，并为蔡敬明办理了选址意见书、建筑施工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因办证机关工作人员失误，将蔡敬明的姓名写成蔡凤兰，后丰县李寨乡人民政府撤销了以上证件，改为蔡敬明的名字，并由蔡敬明建房，蔡敬明当年建成上下两层各四间的房屋，所有建房款均为蔡敬明所出，赵学保仅是作为蔡敬明的妹夫帮忙建房。2008年，蔡敬明又在上述房屋的东面拐角处建造一上一下两大间房屋，建好后以蔡敬明的名义安装电表，一直使用至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赵学保建造，属认定事实错误。2、赵学保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已被认定颁发行为无效，其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已被李寨乡人民政府宣布作废，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是事后补办的，且当时办理证件的所谓丰县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已不具备相关职能，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3、赵学保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实际由谁建造，尽管赵学保曾代蔡敬明支付过部分材料款，但实际所有款项都是蔡敬明出资的。4、房产证是国家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是权利人取得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证件，赵学保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已被确认为无效，其他相关证件也是通过走关系违法办理的，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违法或被撤销的证件认定房房屋权属，显然错误。5、涉案房屋是蔡敬明在拆除旧房后经政府部门批准在原宅基地上建造的，手续齐全，赵学保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学保答辩称：涉案房屋为赵学保建造，房屋的建房审批手续都是为赵学保颁发，建房所需的材料、施工人员的工钱均为赵学保出资，房屋建成后由赵学保对外出租。因此，赵学保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蔡敬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确定。二审中，蔡敬明提供以下证据：1、李寨乡小城镇建设指挥部于1995年8月24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蔡敬明于8月24日房屋全部拆迁完毕，经验收合格，特此证明。房屋结构：砖瓦，拆迁面积142.5㎡。”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在蔡敬明拆除旧房屋的基础上建造的。2、丰县李寨乡李寨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4月14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我队社员蔡敬明，1980年应分为本户宅基地1.84亩，南北长42米，南头至路，东西29.2米，西从蔡敦秀东屋后至东。”以证明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是蔡敬明1980年分得的宅基地。3、（1998）丰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建房手续为蔡敬明所拥有，行政机关允许蔡敬明建房，并将赵学保持有的证件撤销。4、丰县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大沙河镇赵学保与蔡敬明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和《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是2004年办理的，是当时赵学保拿来蔡敬明的1998年在原李寨乡建设办办理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为前提办理的，是因为赵学保（蔡凤兰）、蔡敏是蔡敬明的妹妹及女儿，当时赵学保保证没有纠纷，我所工作人员在没有深入调查就同赵学保办理了以上手续。”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分户之前房产证属于蔡敬明所有，是赵学保违法办理的相关手续。另外，蔡敬明在一审中曾提供丰县李寨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5月19日向蔡敬明出具的书面通知，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手续用的是蔡凤兰的名字，后乡政府声明作废，改为蔡敬明的名字；以及丰县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于2013年9月1日作出的《关于蔡敬明房产分户后蔡凤兰（赵学宝）与蔡敏村镇房屋产权证撤销的通知》，证明赵学保持有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撤销。由于蔡敬明一审提供的是复印件，二审现补充提供原件。经质证，赵学保认为证据1没有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载明的地址与本案争议房屋也不是同一地址。证据2中的地址也与涉案房屋无关。证据3不能证明蔡敬明的主张，当时建房手续是由蔡凤兰办理的，因为蔡凤兰与乡里有矛盾，乡里要求不能以蔡凤兰的名义办理，该裁定书下达之后也没有执行，建房还是按照之前的手续办理的。证据4是虚假的，丰县大沙河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屡次为蔡敬明出一系列不正常的手续，而且没有任何依据，表明蔡敬明与该所人员有不正常关系。其他同一审质证意见。对于蔡敬明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本案争议的房屋为东西相连的两座二层房屋，均位于丰县大沙河镇中心街西北角处，紧靠东西街北、南北街西。其中，西侧房屋为1998年建造，该房屋与位于其西侧的蔡敬明女儿蔡敏的房屋为同时建造；东侧房屋为2008年建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建造行为是原始取得不动产物权的基本方式，建设人对于自己合法建造而成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在不涉及房屋处分的情况下，该房屋有无办理登记，对于建设人的房屋所有权不构成影响。本案中，赵学保、蔡敬明均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建造，均称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本案需要解决的基本问题是涉案房屋由谁合法建造这一事实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要求，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从赵学保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来看，涉案房屋在建造前后曾办理过相关许可手续。蔡敬明虽对于两份登记权利人为“赵学宝”的许可证提出质疑并提供一系列书面证明以否定其效力，但从蔡敬明的陈述及举证目的来看，其无非是主张涉案房屋的相关建设许可手续应当办理给自己，不应当是赵学保。但无论涉案房屋由谁实际建造，该房屋建造前后已经办理了许可手续是双方当事人所不争的事实。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建造人即为所有权人。第二，购置建造房屋所需材料、聘请施工队进行施工、支付施工队报酬是建造房屋最基本、最核心的问题，也是判断涉案房屋由谁建造的关键。从赵学保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证人韩某出庭作证称赵学保曾于1997年联系其运送过4万块砖用于建房，运费900元由赵学保支付；证人许某出庭作证时称赵学保前后盖过两次屋，曾向其购买过50吨左右的水泥，蔡敬明也曾买过许某的水泥，但量没有赵学保大，都是几袋几袋地买。从韩某、许某的证言来看，赵学保存在为建造房屋而购置材料的事实。其次，1998年建造房屋时由丁中华领带施工队施工，2008年建造房屋时由丁朋带领施工队施工，此系赵学保、蔡敬明当庭共同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曾就此专门向丁中华、丁朋进行调查。丁中华称：1998年前后其曾带队为赵学保、蔡敬明建造过上下两层各四间的房屋，其中赵学保、蔡敬明分别上下两层各两间；丁中华并称建房时其曾经很生气，因为两家房屋是一起建的，但料却是各家用各家的，施工队不能混合使用，增加了施工麻烦；丁中华还称建房的工钱由赵学保、蔡敬明各担一半。丁朋称：2008年，赵学保找其建房子，当时是包清工，料都是赵学保备好的，工钱大约19000元左右，也是赵学保支付的。从丁中华、丁朋的陈述来看，涉案房屋是赵学保聘请其建造，工钱也由赵学保支付。最后，证人蔡某甲、蔡某乙与蔡敬明及赵学保妻子蔡凤兰系同胞兄弟姊妹关系，对于涉案房屋，蔡某甲、蔡某乙均到庭证明系赵学保建造，蔡某乙并称赵学保建房时其丈夫还曾应邀到场帮过忙。综合分析上述证人的身份，韩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特殊关系；许某与双方当事人均为近邻；丁中华、丁朋是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施工人；蔡某甲、蔡某乙与双方当事人为同胞兄弟姊妹，各证人与本案也没有利害关系，具备客观陈述事实的条件，上述证人证言均能够与赵学保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赵学保出资建造。蔡敬明虽称涉案房屋系其建造，但该主张与其自认的施工人丁中华、丁朋的陈述相互矛盾，且直至二审判决前，蔡敬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出资建设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房屋为赵学保所建造，赵学保基于建造行为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蔡敬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蔡敬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