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4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聂万举。委托代理人雷敬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武。委托代理人庄秋宁。上诉人聂万举因与被上诉人杨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一）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武提供其及姚远志与覃纪英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覃纪英将其座落于柳州市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二期澳洲青青）18栋2-1至2-12号以及19栋2-1至2-11号共23套物业出售给姚远志及杨武；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13207096元；姚远志及杨武先付定金200000元给覃纪英，此款于办完所有手续当日自动转为房款，覃纪英配合姚远志及杨武去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使用的名字由姚远志及杨武指定。合同签订后，杨武通过工商银行银联商务支付了购房款到柳州市房产交易所，其中693980元的房款所购买的商铺19栋2-11号所有权登记在聂万举名下，在柳州市房产交易所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亦是由覃纪英与聂万举签订，但产权证一直由杨武持有。2013年2月1日，杨武与姚远志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澳洲青青19栋2-11号商铺出租给姚远志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23年2月1日。2014年4月18日，聂万举以前述19栋2-11号商铺系其所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姚远志及柳州市有客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搬离该门面，并赔偿其损失83278元［该院（2014）鱼民初（一）字第792号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武申请参加诉讼，同时，姚远志亦提供其与覃纪英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与本案杨武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格式一致，但缺少杨武签名，因此，聂万举认为杨武在本案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虚假证据。该案庭审时，姚远志辩称合同实际是杨武履行，该房屋的权属应属于杨武所有，该案现中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覃纪英询问，其陈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其与姚远志所签，杨武可能是后来补签的，签完协议后购房款确是由杨武支付。2014年6月6日，杨武曾发函给聂万举，主要内容为：双方曾于2012年3月13日口头约定，由杨武与姚远志共同向覃纪英购买位于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二期澳洲青青）商铺一批中的19栋2-11号借用聂万举的名义办理登记，条件是杨武接受聂万举在其手下工作，得到就业的机会，并约定如杨武认为需要时，随时有权要求聂万举协助办理登记回转到杨武名下，或杨武在出让时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因此，要求聂万举依约协助办理回转登记手续。聂万举否认收到该函。杨武认为该商铺系其所有，为此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杨武确认其诉请为：确认前述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聂万举协助其办理房屋登记到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讼房屋是否应归杨武所有？对于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讼房屋柳州市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二期澳洲青青）19栋2-11号的购房款问题，聂万举虽认为杨武购房款的来源是基于杨武与聂万举之间因柳州市欧誉贸易有限公司（聂万举系该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但聂万举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杨武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杨武提供的转账凭证，聂万举对此未予否认，亦与覃纪英向法院所作陈述相一致，因此应予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系由杨武支付。聂万举辩称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是其委托杨武的管理行为，缺乏证据证实，杨武又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因聂万举并未与覃纪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只是在进行房屋交易时，为办理有关房屋备案手续而与覃纪英在柳州市房产交易所签订《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综上，该房屋权属证书虽登记在聂万举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聂万举实际并非该房屋买卖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购房义务，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杨武主张本案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聂万举应协助杨武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到杨武名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柳州市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二期澳洲青青）19栋2-11号房屋归杨武所有；二、聂万举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武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到杨武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14元（杨武已预交），由聂万举负担，聂万举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武。上诉人聂万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杨武依据合同关系诉请聂万举立即履行约定，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回转到其名下的手续，本案应以立案时确定的定性为合同纠纷而非判决书确定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如一审过程中，杨武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告知聂万举有关诉权，聂万举如明确放弃诉权，同意杨武增加或变更诉请的，才存在变更本案的定性。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是覃纪英与姚远志和杨武签订的是属事实认定不清：1、覃纪英并未到庭质证，其到法院接受询问所陈述的意思并不必然推定出杨武就是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主体（购买人），能确定的是杨武是本案争议标的物的交款人。2、《房屋买卖协议书》具有重大瑕疵：①、合同相对方只有甲乙双方并无第三方存在的空间，乙方中出现两个人的名字并且没有相应的身份证号予以明确；②、《房屋买卖协议书》如果存在第三方当事人，为保证合同当事人的权益，那么按常规协议应当一式叁份而非一式贰份；③《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过户用的名字由乙方指定，如果乙方事实上存在两个人的话，这一约定并没有明确是由乙方谁指定怎么指定，这在逻辑上是不符合常理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杨武的名字明显是事后添加上去的，存在虚构合同相对主体的情形。本案应当以聂万举与出卖人覃纪英在房产局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作为认定本案争议标的物的有效合同。3、被上诉人代理人对姚远志所做的调查访问笔录，因姚远志作为本案证人没有依法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该份笔录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单方制作，提问方式有明显偏向被上诉人的用意，笔录中都没有提及《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所存在的瑕疵问题。一审法院以覃纪英向法院的陈述及姚远志向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中均认可被上诉人是实际购房人，从而认可一份具有重大瑕疵的证据来认定事实是不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在法定程序上没有依法告知并给予相应的诉权期限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增加了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并没有给予上诉人就增加的诉讼请求行使相应的诉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曾明确表示过不变更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违背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原则性条款的法律适用规则。1、如果被上诉人增加诉请合法，那么本案可以定性为所有权确权纠纷，在适用法律上应当遵循特别法优于一般法规定，适用《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确认物权所有。如果被上诉人增加诉请不符合法定程序，那么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款，就应当发回重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口头合同在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合同内容怎么确定都需要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是实际与出卖人覃纪英到房产局签订《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当以该合同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合同。不动产物权证书记载的所有人为上诉人，纳税人也是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物权发生效力是以登记为要件，而非支付购房款的主体为物权所有人，在整个物权登记的行政行为上，都没有违反相关登记程序而导致登记错误的行为，因此不存在登记错误需要更正的情形。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争议标的物的付款人，从而认为上诉人不是争议标的物买卖的一方当事人，亦没有履行购房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原则性条款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是适用法律不正确。就房款的来源事实，上诉人只要做充分说明义务既可，无需加以证明其为实际付款人。物权的确立不应当以房款的来源作为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杨武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1、不应以2012年3月1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作为买卖房屋的事实依据，而应当以在房产局签订的二手房合同为依据。2、遗漏说明2012年3月1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两份，一份有杨武签字，一份没有杨武签字。鱼民初（一）字792号案中提交的是没有杨武签字的复印件，本案一审提交的是有杨武签字的原件。3、杨武的诉讼请求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杨武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变更诉请是事实，一审没有依法定程序给予聂万举足够的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提出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说明协议书的复印件和原件是谁提供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中，异议1是对证据采纳的分歧，不属于对事实的异议；异议2中提出的事实，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已表述，并不存在遗漏。异议3，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已将其诉请明确为：确认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代理人所作谈话笔录为据，足以确认；被上诉人以其是实际购房人为由、要求上诉人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请，已包含了其对房屋所有权属的主张，一审两次庭审也均将房屋权属问题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查，上诉人以变更诉请没有给予足够举证期限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武主张其通过买卖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有其与案外人覃纪英、姚远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其支付购房款的付款凭据及案外人覃纪英、姚远志的陈述为据，并有其实际持有诉争房屋的房产权属证书、实际管理使用该房屋的事实佐证，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杨武已提供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原件予以核对，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覃纪英、姚远志也认可杨武是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上诉人以另案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复印件与本案原件不符为由，否认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据效力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代理人一审提交的对案外人姚远志的调查访问笔录，因未经姚远志本人到庭确认而不足以认定，但姚远志作为另案当事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上诉人杨武是本案诉争房屋实际购房人，上诉人聂万举作为该案当事人对该陈述已进行了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案外人覃纪英是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可视为其已到庭；其证言经双方质证，内容已证明被上诉人杨武是房屋买卖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足以作为本案证据采纳。综上分析，上诉人以上述证据有瑕疵为由，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聂万举辩称本案诉争房屋应以在房产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和不动产物权证书为据，确认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房产登记制度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方式，具有公信效力，在涉及善意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判断物权的外观标准。而本案是房产登记人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权属争议，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公信问题，应根据获得物权的实体法依据确定权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主张通过买卖取得诉争房屋产权，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聂万举虽然在房产局签订有买卖合同，但其并没有履行；实际形成并履行房屋买卖关系的是被上诉人杨武，被上诉人杨武一直行使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也表示其没有通过产权登记放弃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并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是实际购房人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杨武是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人，要求上诉人聂万举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元（上诉人聂万举已预交），由上诉人聂万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敏审判员司英华代理审判员罗贵琼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代书记员黄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