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芜中民四终字第002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振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晓霞，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生，委托代理人：刘波，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简称南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4）繁民一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晓霞、被上诉人张文生的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12日，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与张文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将座落于繁昌县繁阳镇迎春路88号楼房壹幢门面387m²，门卫房23m²及位于门面房上的办公用房一幢五层，计建筑面积1859.77m²［房屋所有权证号繁股字第0225号，88号院内证号繁城全字第0185号（不包括大药房和住宅楼），幢号1、2、3、4、11房屋合计建筑面积1747.22m²、土地面积4635.37m²（不包括大药房和住宅楼），土地证号繁国用第113号地号06080107176）出售给张文生。该房屋买卖价款2300000元，土地转让价为12700000元，合计15000000元，款项按分期方式支付。在办理房地产权证及土地变更交易、登记手续时，本次房屋及土地买卖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张文生承担（包含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税费）。同日，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与张文生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第三条约定：本次交易产生的所得税无论多少由张文生一次性承担1500000元，2010年3月18日前支付。2014年4月4日，繁昌县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分局对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作出繁地税征通（2014）第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事由：你单位未按规定期限缴纳所属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地方各税、费、基金合计2980141.40元。通知内容：限你单位于2014年4月19日前到繁昌县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分局办税服务厅缴纳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应纳税、费、基金合计2980141.40元。并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4年4月22日，繁昌县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分局出具《关于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转让房地产有关税收问题的说明》，载明：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2013年8月29日变更为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原为国有企业，2004年1月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将其座落于繁阳镇迎春路88号楼房壹幢出售给张文生，出售总价为1500万元，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公司生产经营地址也随后由县城迁移至繁昌县经济开发区。根据我局对该公司的税收专项检查和清算结果，该公司转让房地产涉及地方税收情况如下（不含企业所得税及基金费）：营业税应缴750000元，实缴800000元；城建税：应缴37500元，实缴7625.80元；印花税：应缴7500元；土地增值税：应缴1096697.28元，实缴165000元。2014年8月26日，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具《房屋登记情况》一份，载明：张文生于2009年7月、2012年12月分别在我中心申请办理房屋登记，房屋坐落繁阳镇迎春路88号，已交纳了相关税费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建筑面积3543.69平方米。产权证号繁昌房字第004477、004483、004478、004482、004481、004480、004479、004476、004475、004484、004474、005788、005789；税费含：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水利建设基金、土地增值税。南河公司认为张文生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南河公司因此次房地产转让而应缴纳的税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张文生给付南河公司因不动产转让而缴纳的税款1891697.28元；诉讼费用由张文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2、如《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有效，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与张文生于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办理房地产权证及土地变更交易、登记手续时，本次房屋及土地买卖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张文生承担（包含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税费）。2014年8月26日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具《房屋登记情况》证明张文生已交纳了相关税费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张文生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义务。故南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25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南河公司承担。南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张文生在涉讼房产变更登记过程中申报的交易价格及基于该价格缴纳的各税种税款，其申报的房屋交易价格为2107091元，土地使用权交易价格为4170000元，而双方于2008年7月12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真实交易价格为：房屋2300000元，土地12700000元，合计15000000元，两者之间相差近870万元。这一差额导致的税款即本案的讼争标的。如果张文生按照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申报纳税，即不会产生南河公司被税务机关通知补交税款，也不会引发本起纠纷。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能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张文生基于不动产转让所缴纳税款的主要证据是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一份《房屋登记情况》。该材料仅证实了张文生在涉诉房屋变更登记中涉税的税种，并没有说明单个税种所缴纳的税款金额及总额，更没有表述张文生在房屋变更登记时，买卖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所反映的真实交易价格。相反，依据南河公司提供的繁昌县地税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能证实，南河公司按双方真实交易价格1500万元申报后，税务机关核定的各税种税款总额为1891697.28元，而张文生在一审中提交的完税凭证反映其以南河公司名义申报缴纳的税款总额178498.18元，两比相差170余万元。故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房屋登记情况》即认定张文生已履行合同义务明显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除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外，还应适用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河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文生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涉案房屋产权变更应缴纳的税费，张文生已全部缴清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交易土地面积为4635.37m²，目前尚有2300m²左右的土地没有完成变更登记手续，还有车库尚未移交给张文生，故张文生有权拒绝履行该部分土地权属变更产生的缴税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南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一、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证明张文生未如实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申报交易地价，导致土地管理部门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地价为471万元。二、契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完税证，证明土地管理部门和税务部门对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按评估价471万元予以认定并征收相关税款。张文生对上述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交易面积是4000多m²，张文生已将完成交易部分产生的税费全部付清了。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在没有税务部门提供的相关征税记录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南河公司主张的“张文生未如实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申报交易地价”这一事实，故上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南河公司自2008年7月12日至2012年12月31日陆续缴纳因案涉房地产交易而产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共计922625.8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南河公司与张文生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变更交易、登记手续时，本次房屋、土地买卖产生的所有税费（含南河公司应承担的税费）由张文生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张文生依照《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买卖价款及所得税，但其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因案涉房地产交易而产生的所有税费。根据南河公司提供的繁昌县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分局出具的繁地税征通（2014）第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关于芜湖天星医药有限公司转让房地产有关税收问题的说明》，南河公司实际缴纳了因案涉房地产交易而产生的营业税、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共计922625.8元，该笔税款依约应由张文生返还给南河公司。至于张文生辩称南河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土地义务是其欠缴税款的原因，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尚有部分案涉土地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其在一审中曾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南河公司将案涉土地全部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又自愿申请撤回反诉，应视为其对相关权利的放弃，故对该项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三、对于尚欠的税款919071.48元，因南河公司尚未实际缴纳，其要求张文生先行返还无事实依据，可待实际缴纳后另行向张文生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仅依据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具的《房屋登记情况》即认定张文生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上诉人南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4）繁民一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二、张文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垫付的税款922625.8元。三、驳回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5元，由上诉人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生各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5元，由上诉人芜湖南河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生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勇审判员 汪 智审判员 周宏斌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文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