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12号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王建新（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新，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昌吉市。委托代理人：范敏燕，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负责人：李晋，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晖，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东，该分行客户经理。申诉人王建新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昌吉建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新检民（行）监[2014]6500000014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新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亮、王静出庭。申诉人王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敏燕、被申诉人昌吉建行委托代理人张晖、张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6年12月21日,一审原告昌吉建行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称，其向王建新借款2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至今王建新尚欠本金115671.48元，利息24820.44元，要求王建新偿付。一审被告王建新辩称，借款20万元属实。后因昌吉建行经历了手工操作、计算机操作和系统调整，还款情况无法准确反映。在昌吉建行于2005年1月13日确定王建新尚欠本金47964.98元、利息3206.16元之后，王建新已支付54522.38元，已全部清结借款，请求驳回昌吉建行的诉讼请求。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11月6日，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昌吉建行给王建新借款20万元，期限为2002年11月8日至2005年11月7日；采用浮动利率，即7.137%，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分次任意还款等内容。2002年11月8日，昌吉建行按合同约定足额给王建新发放了贷款。2005年1月13日，昌吉建行向王建新发出过期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至2005年1月1日止，王建新累计拖欠本金47964.98元，累计拖欠利息3206.16元，拖欠期数12期。王建新在回执单上签名。之后，王建新向昌吉建行还款54522.38元。2003年3月至12月，昌吉建行从王建新账户中直接扣划了20439.98元，用以还王建新为他人担保的贷款。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1月7日，按每月定额还款金额5555.55元计算，王建新尚欠昌吉建行本金5555.5元，利息8839.89元。冲减王建新为他人担保还款20439.86元和已还的3351.24（54522.34-47964.98-3206.16）元，王建新尚欠昌吉建行本金31764.45元，利息8839.89元。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建新未按照《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从贷款过期催款通知书上载明的截止2005年1月1日，拖欠期数12期，并结合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届满期日（2005年11月7日）的事实，过期催款通知书上载明的累计拖欠金额系2005年1月1日前应归还的借款金额，对2005年1月1日之后的金额并未涉及。故王建新辩称已还清昌吉建行2005年1月13日发出的贷款过期催款通知书所载明的金额，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昌吉建行扣划王建新为他人担保的款应从昌吉建行诉请王建新归还的金额中扣除。综上，昌吉市人民法院遂于2007年8月7日作出（2007）昌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一、王建新归还昌吉建行借款本金31764.45元；二、王建新归还昌吉建行利息8839.89元（合同期限内按约定利率7.137%，合同期限届满后即自2005年11月7日至2006年11月，按逾期利率8.31%计算）。宣判后，双方均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昌吉建行上诉称：1、昌吉市人民法院直接将昌吉建行从王建新个人账户扣划20439.86元，偿还为他人担保的贷款，若确为错划，应另案起诉，而不是在本案中予以直接冲减。2、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王建新还款具体金额的事实有误，昌吉建行已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王建新尚欠本金115671.48元，利息24820.4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王建新上诉称，1、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王建新的还款数额有误。昌吉建行于2005年1月13日提供的过期催款通知书已经充分表明，截止2005年1月1日止，王建新仅欠昌吉建行的20万元借款中本金47964.98元及利息3206.16元。双方均已认可在2005年1月1日之后，王建新又偿还54522.38元。至此，王建新已全部偿还2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超越审理权限，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的关于昌吉建行直接从王建新账户中扣划20439.86元的偿还为他人担保的贷款不当后，直接冲减本案讼争的借款，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昌吉建行因计算机系统升级更新，将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中分次任意还本方式变更为等额还本付息，即王建新按月还款5555.5元（电脑自动生成）。此事实昌吉建行未告知王建新。其他查明事实与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一致。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任意还本按约计息”还款方式，后因昌吉建行系统自动升级更新，自动变更为等额还款（即王建新每月还款5555.5元）方式，将之前的还款记录自动清零。昌吉建行按照擅自变更还款方式后自行计算的王建新尚欠本金115671.48元，并未得到王建新的认可，其依据不足。2005年1月13日，由双方签名认可的过期催款通知书证实，截止该日（2005年1月13日）王建新仅欠昌吉建行本金47964.98元及利息3206.16元。结合双方均认可该日之后王建新已偿还54522.38元可以证实，王建新已足额清偿了催款通知书中所载明的金额，即王建新已全部履行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中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昌吉建行以过期催款通知书仅载明的是王建新拖欠的是2004年一年的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以昌吉建行擅自变更还款方式后的单方制作的过期催款通知书，认定王建新尚欠本金55555.5元的事实不当，予以纠正。王建新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07年10月29日作出（2007）昌中民一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07）昌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昌吉建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昌吉建行负担。该案二审生效后，昌吉建行不服，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通过审计，王建新尚欠贷款本金115671.48元，利息24820元，要求撤销该院二审判决，改判王建新偿付本金及利息。王建新答辩称，审计部门依据的都是王建新提供的部分已偿还的票据，并不是全部票据（不包含丢失的票据），审计结论不能完整反映还款情况，不予认可。且过期催款通知书是昌吉建行经对账确认王建新截止2005年1月13日，仅欠昌吉建行47964.98元及利息3206.16元。之后，王建新偿还54522.38元，清偿了全部借款本息。故请求维持该院二审判决。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该院委托新疆宏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宏昌事务所）对昌吉建行申请的对王建新还款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宏昌事务所依据双方所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及昌吉建行提供的资料作出鉴定报告，结论为，截止2006年2月28日，王建新在昌吉建行贷款还款卡显示本金差异115671.48元（未扣除王建新为他人担保款23671.36元），欠付利息11627.36元。2009年12月1日宏昌事务所对鉴定报告作出补充说明，如果认定扣划王建新为他人担保款23671.36元为王建新的还款，那么王建新还款本金差异为92000.12元，受余额变动影响，利息应为7806.45元。昌吉建行对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没有异议，王建新的代理人不予认可，坚持原审答辩意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昌吉建行和王建新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昌吉建行因计算机系统更换，随意变更了王建新的还款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昌吉建行扣划王建新23671.36元用于偿还王建新为他人担保的贷款没有依据，此款应计入王建新该案的还款金额。宏昌事务所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客观真实。王建新对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王建新欠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应以宏昌事务所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认定的数额为准。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2009）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07）昌中民一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07）昌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该院（2007）昌中民一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昌吉建行的诉讼请求”；三、王建新归还昌吉建行本金92000.12元，利息7806.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7430元，再审受理费3715元，合计11145元，由王建新负担7912.95元，昌吉建行负担3232.05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02年11月6日，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的编号为20020039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分次任意还本。2003年底，昌吉建行因计算机系统升级更新，变更了原约定的还款方式，并将王建新此前的还款记录丢失。该事实，未与王建新达成新的变更协议，王建新对此不予认可。昌吉建行单方变更合同还款方式违反合同约定。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宏昌事务所对王建新还款情况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是依据昌吉建行单方提供的资料作出的，并不是依据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月付息，分次任意还本”还款方式作出的，鉴定结论中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不能客观反映王建新还款情况。综上，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依据该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作出的判决显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再审。王建新同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7）昌中民一终字第797号民事判决。昌吉建行答辩认为，宏昌事务所依据真实客观可靠的鉴定材料作出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王建新并未提出充足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采纳宏昌事务所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认定王建新欠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宏昌事务所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未按照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审计，不能客观反映王建新按照合同的还款方式应还款本金及利息情况的抗诉意见属于对采信证据规则的误读，不应采纳。故，请求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截止2006年2月28日，王建新累计还款109925.08元及2003年昌吉建行从王建新账户中扣划的用于偿还王建新担保他人贷款金额23671.36元”冲抵借款20万元之后，未予清偿的款项66403.56元，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137%，计算至本案一审诉讼判决之日即4年8个月。按此计算，王建新尚需支付本息合计90428.78元（其中利息24025.22元）。本院再审认为，1、2002年11月6日昌吉建行与王建新签订的编号为20020039号《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约定“按约付息、分次任意还本”还款方式，后因在2003年底，银行计算机系统自动升级更新，变更为“等额还本付息”还款方式（系统自动生成），且昌吉建行电脑中对王建新之前的还款记录明细也予以清零处理。事后，昌吉建行未通知王建新予以变更合同内容，而是径行按照变更后的还款方式予以扣款，导致昌吉建行无法将已按照变更后的扣款本金及利息，准确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予以归集，最终导致无法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计算出王建新拖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总金额，责任在于昌吉建行。2、虽然宏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补充意见依据的是昌吉建行提供的完整原始的有关王建新还款的明细账的纸质记账凭证作出，其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应予确认，但是鉴定结论中的“截止2006年2月28日王建新在昌吉建行贷款还款卡显示本金差异115671.48元及欠付利息11627.36元”，并不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约付息、分次还本”还款方式计算得出。故该鉴定结论与本案讼争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王建新应付本息的依据。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采纳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基于双方在本院再审期间，对于王建新还款数额及利息的确认，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各自的合同利益均能得到合理保护，且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应予确认。故，王建新应归还昌吉建行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以本次再审中双方达成协议确定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07）昌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7）昌中民一终第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昌吉建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王建新归还昌吉建行本金92000.12元，利息7806.45元”为“王建新归还昌吉建行本金66403.56元及利息24025.2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7430元，原再审受理费3715元，合计11145元，由王建新负担7912.95元，昌吉建行负担323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英琪代理审判员  伊 利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