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志，男，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华，女，系张毅之妻，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原审被告：杨志芹，女，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上诉人陈华志因与被上诉人张毅、原审被告杨志芹民间借贷两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志、被上诉人张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志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志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字137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3.64万元是5.6万元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8日按照月息5%计算出的利息，不是本金；2.录音证据证实张毅借给陈华志的本金只有3万多元，其余都是借款利息，而3万多的借款本金已经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字1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审法院以听不清为由不采信该证据造成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张毅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华志、杨志芹偿还借款本金36400元及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华志于2015年4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36400元正，月利息5%，2015年5月付清，借款人杨志芹、陈华志。另查明，被告陈华志与被告杨志芹原系夫妻，于2016年5月12日登记离婚。原告现持有被告陈华志于2014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56000元正，月息按4%计算。（用拆迁合同质押），借款人陈华志、杨志芹。该笔借款，原告另案提起诉讼，现已审结，本院作出（2016）川202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70号判决）予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4月28日被告陈华志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364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被告陈华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条的金额系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理由如下：1、被告陈华志提交的借资明细未对2014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56000元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进行结算；2、56000元的借条约定的利息是按月利率4%计算，被告陈华志提交的借资明细未载明借条56000元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的计息标准；3、2014年3月30日出具56000元的借条至2015年2月30日共计11个月，按照月利率5%计算利息应为30800元，被告陈华志2015年2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800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被告主张借条36400元系借条56000元按月利率5%从2014年3月30日算至2015年4月28日的利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华志、杨志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毅借款36400元及利息（以36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被告陈华志、杨志芹负担。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各自的主张举证情况如下：被上诉人张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材料1：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4年3月30日陈华志、杨志芹向张毅借款56000元，月息4%，用拆迁合同质押。证据材料2：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5年4月28日陈华志、杨志芹向张毅借款36400元，月息5%，2015年5月付清。证据材料3：借条复印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4年10月3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14000元，月息4%。证据材料4：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5年12月30日陈华志、杨志芹向张毅借款40000元，月息3%。上诉人陈华志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材料1：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3年11月26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34000元，同时载明了本金34000元和2000元计息至2014年1月30日的结算方式。证据材料2：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4年元月3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44000元。证据材料3：算账便笺2份。该二份书证载明本金34000元、2000元、3000元分别从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30日计息至2014年3月30日的计算方式，本息合计共56400元，并载明另打借条56000元。证据材料4：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4年10月3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14000元，月息5%（该月息有“4”改为“5”的痕迹）。该借条时间落款“2014年10月30日”以上内容除“月息5%”外，与张毅提供的证据材料3借条复印件内容一致。时间落款后载有“56000+14000=70000，35000×4=14000，14000+14000=28000”的算式字样。证据材料5：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5年2月3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28000元，月息5%。证据材料6：算账便笺1份。该书证载明56000元、36400元按照5%的月息从2015年4月30日计息至2015年8月30日止，利息共计18480元，2015年8月30日打借条18000元。2015年4月（该月份有“8”改为“4”的痕迹）30日止本金92400元+息18480元=110880元。证据材料7：借条原件1份。该借条载明2015年8月3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18000元，月息5%。证据材料8：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1370号判决认定：陈华志多次向张毅借款，于2013年11月26日向张毅出据34000元借条1张，2014年1月2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2000元。2014年1月30日，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由陈华志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44000元借条一张。同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3000元。借款本息47000元，算至2014年3月的利息9400元，陈华志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56000元正。月息按4%计算。认为陈华志向张毅的借款340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本金39000元按年利率24%算至2014年3月30日，56000元借条中能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42079.14元。判决陈华志、杨志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毅借款42079.14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证据材料9：录音资料，系陈华志认为张毅重复起诉2012年5月26日借款的1万元，而找张毅理论时录的音。录音中，张毅讲述双方借款情况时说“你要借钱，人大面大，我们是有字据的。你耍横窝赖，说我这也是高利息，那也是高利息，又是利滚利。你原来听了田娃儿的话，有钱请律师嘛，律师用到了代理费。我们觉得原来是说得好的，光本金就是3万几，加上后头利息就15万多，收你10万块钱，你还恼火，你说拿9万，我说拿10万，这是第一次，后头说12万，让你两三万。……”上诉人陈华志质证称：借条和算账便笺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36400元是利息，录音证明双方借款本金只有3万余元。被上诉人张毅质证称：1.对借条及算账便笺本身没有异议，均是陈华志向其实际借款所形成的。陈华志向其借款从未归还本息，有了新借款后形成新的借条，就将原有的借条还给陈华志。2.算账便笺虽然载明其算账过程，但有些没有作数，应当以借条为准。36400的借条中利息只有四五千，40000的借条中有多少利息记不清了。3.其持有的56000元、36400元、40000元三张借条足以证明陈华志向其借款的事实，如果没有拿钱给陈华志，他怎么可能打借条。4.录音中说的本金是3万多是自己口误，是就56000元这一笔借款来讲的。上述证据材料，因双方对证据材料本身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焦点是：36400元是本金还是以前的借款56000元的利息转成的借款。本院评判如下：１.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但是有证据证明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全部或部分系利息转成的，则不能简单认定为本金。2.录音证明张毅承认借给陈华志的本金是3万多元，加上利息有15万多元，这与1370号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9000元基本吻合。张毅称录音中自己说的本金是3万多是就56000元这一笔借款来讲的。而录音内容反映当时张毅是针对二人之间整个借款纠纷谈的，明显不是说的其中的某一笔，张毅辩解自己是口误既没有证据支撑，也不合情理。3.全部借条呈现出按月份出具的规律性。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陈华志共向张毅出具7张借条，其中6张的落款时间为某月30日。一张落款时间为4月28日的借条，张毅书写的算账便笺载明该借条利息的实际起算时间为4月30日而非4月28日。还有一张28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30日，该日期并不存在。这些表明借条很大的可能性是形成于结算。4.张毅起诉陈华志偿还2014年3月30日的借款56000元和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36400元本金，而利息却只要求2016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庭审中张毅陈述陈华志向其借款从未归还本息，并承认在新的借条中含有部分以前借款的利息。56000元借条之后的5笔借款金额不仅与结算的利息数额高度一致，而且都没有高于同期利息数额。5.张毅称所有借款都是给的现金，除持有的36400元和40000元借条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在形成借款过程中张毅有放弃部分或全部利息，实际给付陈华志钱款的情形。6.张毅书写的结算利息的书证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内容高度一致。（1）从2013年11月26日到2014年3月30日，算账便笺载明的39000元本金计息至2014年1月30日形成44000元借条，再到2014年3月30日形成56000元的借条，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一致。（2）从2015年4月30日到2015年12月30日，算账便笺载明56000元及36400元从2015年4月30日至8月30日，按月息5%计算利息为18000元，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18000元一致。从2015年8月30日到2015年12月30日按月息5%计算，56000元、36400元和18000元利息为22080元，加上退给陈华志的借条18000元，共计40080元，结合张毅在借款明细中书写利息转本金时有减掉尾数的习惯，该金额与陈华志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40000元一致。（3）上述两个时间段张毅书写的结算利息的书证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内容完全一致，时间、金额分毫不差。在这两个时间段之间的2014年3月30日到2015年4月28日，产生有2014年10月30日14000元、2015年2月30日28000元和2015年4月28日36400元三张借条。虽然这期间没有明确注明利息结算后另外打借条的书证，但从张毅退还给陈华志的14000元借条原件下半部分载明的“56000+14000=70000，35000×4=14000，14000+14000=28000”算账情况，反映出56000元和14000元从2014年10月30日到2015年2月30日按月息5%计算利息，刚好是28000元，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28000元一致。再照此方式计算56000元和28000元从2015年2月30日到2015年4月28日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恰好是36400元，与陈华志出具的借条36400元一致。该计息方式和习惯与前后时间段是一致的，56000元的利息改为按月息5%计算也能从形成28000元的算账情况和后期2015年8月30日形成18000元利息的计算中得以印证。从2014年3月30日到2014年10月30日，按月息4%计算，56000元的利息是15680元，借条金额是14000元，结算的利息数额大于借条金额。在张毅陈述陈华志从未归还本息，所有借款都是给的陈华志现金，并承认在新的借条中含有部分以前借款利息的情形下，结合证据显示的该期间的前后时间段，张毅都是算了各期间借条的利息并几乎是全部转为了借款的情况，14000元是56000元结算的利息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综上，陈华志2014年1月之后出具的7张借条，借条内容及时间与张毅书写的利息结算情况高度一致，也与张毅在录音中陈述本金只有3万余元吻合，能够证明2015年4月28日36400元的借条和2015年12月30日40000元借条的借款，实际系2013年11月26日的借款34000元、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2000元、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3000元结算的利息。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上诉人陈华志多次向被上诉人张毅借款，于2013年11月26日向张毅出据34000元借条1张，2014年1月20日，陈华志向张毅借款2000元。2014年1月30日，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陈华志收回34000元借条重新出具44000元借条一张。同日，陈华志又向张毅借款3000元。2014年3月30日，双方结算本息，陈华志收回44000元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56000元正。月息按4%计算。（用拆迁合同质押），借款人陈华志、杨志芹。2014年10月30日，双方对56000元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陈华志出具14000元借条一张。2015年2月30日，双方对56000元和14000元两笔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陈华志收回14000元借条，重新出具28000元借条一张。2015年4月28日，双方对56000元和28000元两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陈华志收回28000元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36400元正，月利息5%，2015年5月付清，借款人杨志芹、陈华志。2015年8月30日，双方对56000元和36400元两笔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陈华志出具18000元借条一张。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56000元、36400元18000元三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陈华志收回18000元借条，重新出具40000元借条一张。另查明，上诉人陈华志与原审被告杨志芹原系夫妻，于2016年5月12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华志向被上诉人张毅借款属民间借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华志关于36400元是56000元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8日的利息，不是本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张毅借给陈华志的本金39000元，因2014年3月30日以前和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本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已在1370号判决中判决予以支持；2015年4月28日以后的利息，应在张毅起诉陈华志还款40000元一案中处理，因此本案仅处理张毅借给陈华志的本金39000元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对36400元中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10114元（39000元×24%×1年+39000元×24%÷360天×29天=10114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华志与原审被告杨志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张毅要求陈华志、杨志芹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华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字1371号民事判决；二、陈华志、杨志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毅借款利息10114元；三、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张毅负担510元，陈华志、杨志芹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张毅负担510元，陈华志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军审判员 刘枫丹审判员 陈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