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津高刑一终字第46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向朋，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长顺县，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焕，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向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向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胡向朋与被害人胡某甲系同乡，均在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蓟汕高速第三标段工地打工，并同住在该工地213宿舍。2014年8月22日21时许，胡向朋返回宿舍时踢踹房门。正在该宿舍休息的胡某甲认为其踢踹房门的声音很大，影响他休息，二人因此发生口角，胡某甲遂将一啤酒瓶扔向胡向朋，并来到胡向朋床前，二人随即发生厮打，同宿舍的胡某乙、胡某丙上前劝阻并报警。其间，胡向朋胸部受伤，其持尖刀猛刺胡某甲左侧肩颈部一刀，致胡某甲倒地，胡向朋借机跳窗逃逸。胡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14时许，公安机关将胡向朋抓获归案。经鉴定，胡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文证材料记载的胡向朋胸壁皮肤裂伤的医学诊断结果属轻微伤。原审判决列举了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物证照片、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随案移送清单、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理化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整体分离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意见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户籍证明材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向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在案件发生的过程中存有一定责任，被告人胡向朋归案后能认罪悔罪，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向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凶器折断的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向朋提出上诉，认为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原判未考虑其委托亲属积极赔偿的情节，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胡向朋系防卫过当，归案后如实供述，一审期间委托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庭依法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向朋与被害人胡某甲系同乡，均在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蓟汕高速第三标段工地打工，并同住在该工地213宿舍。2014年8月22日21时许，胡向朋返回宿舍时踢踹房门声音大，引起正在休息的胡某甲不满，二人因此发生口角，胡某甲用一啤酒瓶砸胡向朋，并持啤酒瓶至胡向朋床前与其厮打。其间，胡向朋胸部被胡某甲用碎酒瓶划伤。后胡向朋乘胡某乙、胡某丙劝阻胡某甲之机，持折叠刀捅刺胡某甲左颈部、右大腿根部各一刀，致胡某甲流血倒地。胡某乙、胡某丙见状反锁房门，下楼求救、报警，胡向朋则借机跳窗逃离。后胡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14时许，公安机关在本市东丽区四合庄村一旅馆内将胡向朋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文证材料记载的胡向朋胸壁皮肤裂伤的医学诊断结果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等证据证明，2014年8月22日21时47分，市民胡某乙拨打110报警，称在本市津南区辛庄镇蓟汕高速第三标段工地宿舍内有人打架，一人被捅伤。经现场勘查，公安机关发现该工地工人胡某甲与胡向朋因琐事发生口角，胡向朋持刀捅伤胡某甲颈部后逃离，胡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津南分局遂于8月23日立案，并于同日14时许在本市东丽区四合庄村一旅馆内将胡向朋抓获。另有证人胡某乙证言佐证其报警的情况。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物证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本市津南区辛庄镇蓟汕高速第三合同段项目部生活区二排213宿舍。该房门位于东墙上，东、西墙上各有一窗户。屋内沿北、东、南墙依次摆放有五张双层单人床，其中靠东墙有一张床，靠南、北墙各有两张床。东、南墙相邻两床间有一木板架，西墙有一方木桌。经现场勘查发现，防盗门门锁处损坏变形。木板架上有两块啤酒瓶碎片，上有血迹。北墙近门口处的床下有一带血单刃水果刀刃，刀尖处弯曲变形，上有血迹。西墙方木桌下有一水果刀刀柄，上有血迹。防盗门外侧门框旁墙壁上、靠东墙床下铺、东墙窗框上及窗下墙壁上均有血迹，东墙西侧床边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南、北墙间的地面上有三处血泊。以上痕迹、物证均已由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公安机关另依法提取了胡向朋、邱某某、胡某丙的血斑。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送检刀身上、刀柄上、双层单人床前地面上、碎酒瓶子上、碎啤酒瓶断端上的血斑及胡某甲双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胡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西侧床边的地面上、室内窗框内侧、室内窗下墙壁内侧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胡向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门框外侧血斑为胡某丙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胡某甲、邱某某系胡某丙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99%。4、整体分离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案发现场提取的“有部分残缺的刀柄”与“带有一部分刀柄的刀身”原为同一整体。5、尸体检验报告、尸体照片、理化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被害人胡某甲左颈部有一单刃刺器创口并伴有划痕，深达胸腔；右大腿根部内侧有一创口，深达肌层；右顶部、后项部、右肩部、双膝、双腿小腿胫前部、双足背侧等处分别有表皮剥脱；右胸部至右腹部、右腘窝、左臀部等处分别有划伤。经解剖，其左锁骨下动脉断裂，左肺上叶肺尖部有一裂创，左侧胸腔积血。鉴定意见认为，胡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毒化检验，被害人胡某甲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5.11mg／100ml，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意见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文证材料记载的胡向朋胸壁皮肤裂伤的医学诊断结果属轻微伤。7、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其与其兄胡某甲、侄胡某丙暂住在本市蓟汕高速公路三标段工地宿舍213室。胡向朋是其远房侄儿，同住该宿舍。2014年8月22日21时30分左右，其与胡某甲、胡某丙在屋里休息，胡向朋踹门进屋，声音很大。因胡向朋是晚辈，胡某甲就骂了他两句，胡向朋顶嘴，二人就吵了起来。后胡某甲走到胡向朋床前，二人厮打，其听见了酒瓶子碎的声音。其与胡某丙上前劝阻，看见胡某甲浑身是血，抓着胡向朋的头发，胡向朋说了一句“你还打我，看我不捅死你”。过了一会儿，胡某甲瘫倒在地上，左颈部被刀割伤，但因宿舍没有灯，其没看到受伤过程。胡某丙见状跑出去求救，其将胡向朋、胡某甲反锁在屋内，下楼打110和120报警。其返回宿舍时，胡某丙已将门踹开，听他说胡向朋跳窗跑了。后民警将胡某甲送往医院抢救。8、证人胡某丙证言证明，2014年8月22日晚上9点左右，其与其父胡某甲、其叔胡某乙在工地宿舍休息，同宿舍的胡向朋回来了，他用脚踹开门、用手砸门窗，进屋后放下东西出去了约10分钟又回到宿舍，又用脚踹门、用手砸门窗。其父胡某甲质问胡向朋，胡向朋就开始骂街，后二人争吵。其感觉到从其父处向胡向朋床的位置扔过去一个酒瓶子，并听到瓶子破碎的声音，后其父来到胡向朋床前，二人互相推搡起来。随后其与胡某乙拉架，见到其父双手抓着胡向朋的头发，胡向朋用右手打了其父左颈部一下，随后其父流血，说胡向朋用刀捅他，随后躺在地上。因宿舍里没有灯，其没见到胡向朋捅其父时所用的刀。其与胡某乙将胡某甲、胡向朋反锁在宿舍里，胡某乙打电话报警，其去找人求救。过了一会，其返回宿舍，看见胡向朋从宿舍窗户逃跑了。因为门是胡某乙锁的，其没有钥匙，就踹开门进屋，发现其父胡某甲还和刚才一样躺在地上。后胡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左手腕在抢救胡某甲时被碎酒瓶子划伤出血。9、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其与胡某甲、胡向朋住同一宿舍。2014年8月22日晚九点四十分左右，其在工地门口的网吧上网，见胡向朋来到找他弟弟胡某丁，胡向朋的前胸和右侧肩膀流血了。听胡向朋讲，他和胡某甲打架，两人都受伤了。10、证人胡某丁证言证明，其系胡向朋之弟，与胡向朋、胡某甲住同一宿舍。2014年8月22日晚上9点多，其兄胡向朋到工地门口的网吧找其要钱，并说因他关宿舍门太用力，胡某甲与他争吵并朝他扔酒瓶，两人厮打，他用刀子捅了胡某甲，其见胡向朋胸部和颈部有伤。其将身上的30元钱给他，胡向朋让其回宿舍拿几件衣服，其见宿舍围了很多人，担心被打，就返回网吧，并在次日早晨随胡向朋打车到本市东丽区四合庄找他的女朋友侯某某，侯某某将他们带到一个旅馆休息。当天下午2点左右，胡向朋在该旅店被抓获。11、证人侯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胡向朋女友。2014年8月23日上午8时许，胡向朋和胡某丁到本市东丽区四合庄村找其，其在一旅馆给二人开了房间休息。胡向朋说和别人打架受了伤，也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并让其看他胸口的伤。当日下午，警察在旅店将胡向朋带走。12、证人胡某戊证言及调解协议书、收款凭条证明，其系胡向朋之父。案发后，其支付给胡某甲之妻邱某某丧葬费一万元。13、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胡某甲及上诉人胡向朋的身份情况。14、上诉人胡向朋供述，其与胡某甲、胡某丙、胡某乙等人系远房亲戚，在同一个工地打工，都暂住在本市蓟汕高速公路三标段工地宿舍213室。2014年8月22日21时许，胡某甲因其开关宿舍门的声音大与其争吵。当时其穿着内裤躺在床上，胡某甲骂街并向其扔啤酒瓶，酒瓶在墙上砸碎了，划伤其肩，胡某甲还走到其床前，持啤酒瓶要砸其。啤酒瓶在床边碰碎了，他就一手掐其脖子，另一手持碎啤酒瓶捅其胸口。胡某乙见状拉开胡某甲，其借机从床边抓起一把折叠刀朝胡某甲身上捅，第一刀感觉没捅上，其又捅了一刀，一共捅了二刀。当时宿舍里的灯坏了，其没看见捅了哪里。后胡某甲又要过来打其，被胡某乙、胡某丙拦开，就回到他的床上。随后胡某乙、胡某丙反锁了宿舍门离开。其穿好裤子跳窗逃跑，到网吧找到胡某丁，二人于次日早上打车去本市东丽区四合庄找到其女友侯某某，侯某某在当地的一家旅馆开了间房间给二人休息。当天下午，其在该旅馆被抓获。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上诉人胡向朋及其辩护人所提胡向朋系防卫过当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防卫过当是超出必要限度的正当防卫，而正当防卫的基础和前提是行为具有正当性。本案的打斗是因胡向朋踢踹屋门、影响他人正常休息引发，在案件的起因上胡向朋并无正当性。在随后由此引发的打斗中，双方均持械击打对方，且均受到伤害，故其行为均无正当性。故原判认定胡向朋不构成防卫过当是正确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向朋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胡向朋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并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未考虑积极赔偿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不当，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宽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积极赔偿被害人，客观上能够降低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是考量犯罪分子认罪悔罪态度的因素。但原判在确定胡向朋刑罚时已综合考虑其如实供述并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及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应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并已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向朋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厮打过程中持刀刺中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胡向朋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及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对其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照南代理审判员  杨 晨代理审判员  张 卿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