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一终字第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乐安大街838号。法定代表人：延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学利，山东众成仁和（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梅，女，汉族，系受害人陈金亮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灵，女，系受害人陈金亮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系受害人陈金亮之子。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东营市府前大街130号。法定代表人：王泮清，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学利，山东众成仁和（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饶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易安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好德，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志永，男，汉族，广饶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以下简称广饶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梅、陈爱灵、陈磊、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县交通运输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饶公路局、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学利，被上诉人陈磊，被上诉人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国，原审被告广饶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梅、陈爱灵、陈磊原审诉称，2014年4月13日20时15分许，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的亲属陈金亮驾驶车号为鲁ESXXXX小型轿车沿广饶县境内潍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华星加油站附近时撞到道路水泥隔离墩的起始端，导致陈金亮死亡。此处的水泥隔离墩颜色与路面颜色接近，夜间行驶观察不到，且该水泥隔离墩起始端设在了非路口处的道路正常行驶路段上，路面与隔离墩上没有设置标线、标志，在夜间行驶不易发现，导致道路上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是发生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广饶公路局、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县交通运输局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为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广饶公路局、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刘俊梅、陈爱灵、陈磊因亲属陈金亮死亡所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2000元。广饶公路局原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上的隔离带并非临时安置，发生本案事故的原因是驾驶人陈金亮在夜间行车未按规定驾驶车辆造成的，因此，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原审辩称，发生本案事故的路段不属于东营市公路管理局管理路段，东营市公路管理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广饶县交通运输局原审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广饶县交通运输局主管的是县乡道路，而发生本案事故的道路属于省道，不属于广饶县交通运输局的管理范围，广饶县交通运输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20时15分许，刘俊梅、陈爱灵、陈磊亲属陈金亮驾驶车号为鲁ESXXXX的小型轿车沿广饶县境内潍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华星加油站附近时撞到道路水泥隔离墩的起始端，导致陈金亮抢救无效死亡，鲁ESXXXX车辆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金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陈金亮之妻刘俊梅，出生于1964年7月1日，陈金亮于本案事发前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女陈爱灵、其子陈磊均已成年。本案事发处路口无任何安全防护、警示标志或标示，该处的水泥隔离墩上面也无任何标线、标志。广饶公路局对本案事发路段负有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为，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道路管理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广饶公路局作为本案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部门对该道路负有管理职责并对该道路路段负有安全畅通之义务，广饶公路局应当按照《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JTGD82-2009）的相关规定在本案事发路段的路口及水泥隔离墩上设置夜间反光标示、安全警告标志等安全标志、标示，以提醒过路同行的车方注意交通安全，以起到道路交通安全的防护、警示作用，但广饶公路局未尽到上述管理职责，未在本案事发路段设置安全标志标示，且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对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防护及警示等义务，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承担百分之三十为宜，其有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受害人陈金亮在夜间驾驶车辆行驶速度过快且对路况观察不够是其造成自身伤害的根本原因，故受害人陈金亮应对其自身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以自行承担百分之七十为宜。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县交通运输局均不是本案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刘俊梅、陈爱灵、陈磊主张的受害人陈金亮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计算20年为584440元，丧葬费按2013年度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2319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3人每人5天（29222／365×3×5）为1200.90元，医疗费3203.99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俊梅、陈爱灵、陈磊主张的交通费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为500元为宜；刘俊梅、陈爱灵、陈磊虽主张财产损失、鉴定费等二项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其可待相关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各项损失总计612537.89元，由广饶公路局赔偿其中的30%计款183761.36元。刘俊梅、陈爱灵、陈磊因亲属陈金亮去世遭受精神痛苦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但其主张50000元数额较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案情酌定为3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俊梅、陈爱灵、陈磊因受害人陈金亮死亡所发生的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3193元、医疗费3203.9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200.90元、交通费500元等各项损失，以上共计612537.89元，由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赔偿其中的30%计款183761.36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元，减半收取3290元，由刘俊梅、陈爱灵、陈磊负担1292元，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负担1998元。上诉人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陈金亮驾驶车辆撞到隔离墩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1、根据广饶县公安局交警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陈金亮未按规定驾驶机动车与路中的隔离墩相撞，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金亮的死亡与隔离墩有无警示标志无必然因果关系。2、上诉人不是本案中的侵权人。陈金亮在该公路上驾车行驶，对隔离墩的存在是明知的，并且事故发生路段均设有路灯，陈金亮驾驶不当及酒后驾驶撞在隔离墩上，上诉人不是侵权人。3、陈金亮酒后驾车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卷宗中，和陈金亮一起吃饭的刘芳荣证实，陈金亮系酒后驾车，而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发生事故”的规定，前提是道路管理维护缺陷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事故发生是陈金亮自己责任造成，与隔离墩存在缺陷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适用该条规定。2、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3、原审法院笼统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案由的规定》，本案应按照该规定第三十条侵权责任纠纷部分所列的小项案由定案，而该规定的所有具体小项案由都与本案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确定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由陈金亮本人造成，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人，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行为方式、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行为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判定，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没有在管理中获利，因而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俊梅、陈爱灵、陈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成为上诉人逃避责任的依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本案的证据之一，其证明效力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依据。2、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到交警队要求解释，交警称：“对于公路设施及公路标志、标线是否存在问题，不属于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时考虑的范围。这些问题应通过法院民事赔偿诉讼处理”。二、涉案公路及公路中间的隔离墩，没有设置接近障碍物标线，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标示，违反了相关规定，存在安全隐患，特别是夜间行车极易发生事故。上述情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并且构成危害不特定公众安全的事故隐患。1、根据《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第8.11.1和第8.11.2条的规定，“接近障碍物时，应设置接近障碍物标线，指引驾驶人避开障碍物；障碍物为中央分隔带、中央分隔墩时应设置立面或实体标记，配合设置防撞设施”。上述规定同时规定了标线、标志的设置位置和设置标准等规定。涉案公路及设施违反了《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等国家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2、上述情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根据刊登在《科技博览》一书2012年第四期上的《夜间视觉特性对驾驶员安全行车的影响》一文记载：在繁华街道上夜间行车各种灯光交相辉映，易使驾驶员对交通情况的观察、判断迟钝，甚至出现错觉。使驾驶员视力减弱，视野变窄，加上灯光随路面起伏不平而晃动，使驾驶员对各种交通情况和前进方向的判断产生困难。夜间行车因眩光，驾驶员在会车时看不清楚，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影响驾驶员视觉的环境因素有物体的明暗对比等因素。本案中公路中央隔离墩不但没用任何标志、标线，并且与路面颜色接近。中央隔离墩的端头不是在路口，而是在行驶路段毫无规律的突然出现。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四、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存在过错。上诉人对其违反相关公路设施规范是明知的。上诉人称“只有管理权，没有获利”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这一辩称说明上诉人看到了管理养护权，没有充分看到与管理养护权相对应责任和义务。三被上诉人坚信，陈金亮没有酒后驾驶，上诉人称陈金亮酒驾，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称，没有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广饶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该事发路段不属于广饶县交通运输局管理局的范围，对本案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一、《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证明：根据该规范第8.11.1和第8.11.2的规定，接近障碍物时应设置接近障碍物标线，指引驾驶人避开障碍物，障碍物为中央分隔带、中央分隔墩时应设置立面或实体标记，并且配合设置防撞设施。该规范同时规定了标线、标志的设置位置和设置标准。上诉人违反上述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二、《科技博览》杂志2012年第四期刊登的文章《夜间视觉特性对驾驶员安全行车影响》，证明：根据该文章记载：在繁华街道上夜间行车各种灯光交相辉映，易使驾驶员对交通情况的观察、判断迟钝，甚至出现错觉。使驾驶员视力减弱，视野变窄，加上灯光随路面起伏不平而晃动，使驾驶员对各种交通情况和前进方向的判断产生困难。夜间行车因眩光，驾驶员在会车时看不清楚，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影响驾驶员视觉的环境因素有物体的明暗对比等因素。本案中公路中央隔离墩不但没用任何标志、标线，并且与路面颜色接近。中央隔离墩的端头不是在路口，而是在行驶路段毫无规律的突然出现，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陈金亮驾驶车辆撞到路中的隔离墩上应由陈金亮承担全部责任，与隔离墩有无警示标志之间无因果关系。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称与东营市公路管理局无关，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广饶县交通运输局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广饶公路局、原审被告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原审被告广饶县交通运输局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承担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作为道路管理者，上诉人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应当按照《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的要求，在规定的地方设置相应标志标线，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相关维护义务，因此给他人造成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受害人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承担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金臣审 判 员  温 刚代理审判员  王 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