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佐如，男，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任远清，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焕勋，男，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秦佐如因与被上诉人秦焕勋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韶乳法桂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秦佐如与秦焕勋均属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东七村委会秦屋村（以下简称秦屋村小组）村民，1990年，乳源瑶族自治县下乡工作组到秦屋村小组做社教工作，秦焕勋的弟弟当时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农机厂上班，并且已经将户口农转非迁移至县城，秦屋村小组将位于地名叫“罗丈夫”的一块0.9亩责任田（原属于秦焕勋的弟弟的承包地）收回村集体作公田管理，秦焕勋弟弟于几年前病逝。2005年，秦屋村小组修公路占用秦佐如约0.3亩责任田，秦屋村小组遂将上述“罗丈夫”0.9亩责任田中的0.3亩划归秦佐如耕种，并于2011年1月24日将上述0.3亩责任田登记在秦佐如的第0208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由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人民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东七村委会以及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东七村委会秦屋经济合作社在该土地证上备注“因修建元下新人村公路挪用良田，补还清登记如下：罗丈夫、0.3亩四至：东至水沟，南至细强，西至初量，北至有彩”并加盖上述三单位的公章确认。2014年，秦焕勋对“罗丈夫”0.3亩耕地进行春种抢耕，进而引起纠纷。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东七村村民委员会委员秦永前进行调查，秦永前称：“1990年，社教工作组在村委试点，首先在秦屋村，把秦屋村外出、农转非的水田收回给村集体，大约20多亩，2005年秦屋村通公路时，需用村中各户的田，后来村把社教收回的农转非的田补回给公路用的水田农户家。”2015年1月30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终结书》，告知付春秀、秦佐如、秦佐东，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可向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2月13日，秦佐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在上世纪80年代生产队给秦焕勋家分了责任田。约1988年，秦焕勋的弟弟被招工到乳源瑶族自治县农机厂工作，农转非把户口从村里迁到了县城。1990年，通过乳源瑶族自治县工作组，秦屋村小组把户口农转非的村民的责任田统一收回村集体作公田管理。秦焕勋的弟弟在“罗丈夫”的一块面积为9分的责任田就收回村集体。之后秦焕勋弟弟去世。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秦焕勋承包责任田1.8亩，并不包括秦焕勋的弟弟原先承包的“罗丈夫”责任田。1999年，秦佐如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码为020842）。2005年，因秦屋村小组修公路占用秦佐如在“楼背”（地名）的责任田，村集体用公田置换补偿。秦佐如家置换得到“罗丈夫”的公田3分，已于2011年补登在秦佐如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014年起，秦焕勋将秦佐如家上述置换的责任田抢耕。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秦焕勋停止侵权，退耕还田。2、诉讼费由秦焕勋负担。还查明：原审期间，秦焕勋申请证人秦某甲、秦某乙、秦某丙、陆某、出庭作证，秦某甲的证言内容为：“争议田叫罗丈夫，大概一亩，原来是农转非的田，当时在我们村做试点，但是推广不下来，应该归还本人。”秦某乙的证言内容为：“当时1991年左右我是大队书记，把我们村作为社教试点，当时开了村民大会，决定把农转非的责任田收回村集体，收回来之后我们大队还要向国家缴交这部分田的余粮，这些公田中包括罗丈夫的9分田。”秦某丙的证言内容为：“争议田是农转非的田，家家都要回去的时候，秦焕勋也想要回去，我2000年当村长的时候，罗丈夫的田是公田。”陆某的证言内容为：“我丈夫是秦焕方，十几年前趋势了罗丈夫的田我老公也有份。”原审开庭审理期间，秦焕勋陈述：罗丈夫的田作为公田收回去之前是在秦焕勋名下，2014年之前，罗丈夫田地由付春秀耕种。秦佐如、秦焕勋双方均认可“罗丈夫”责任田作为社教试点被收回村集体。原审法院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任何单位，集体以及个人都不能随意妨碍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施，秦佐如提供证据显示“罗丈夫”的0.3亩责任田2011年补登记在其第0208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应当依法经过相关程序讨论决定，而秦佐如并未提交证据显示其补登的0.3亩责任田经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秦佐如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现秦佐如请求秦焕勋停止侵权，退还上述耕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2015)韶乳法桂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秦佐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秦佐如负担。秦佐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对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进行查明。秦焕勋是否有权在本案争议的耕地上进行耕作的问题，经过法庭调查，目前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在1988年前后，秦焕勋的弟弟秦焕芳一家人将户口农转非迁移至乳源瑶族自治县县城。此后，秦焕芳一家人就再也没有在秦屋村小组“罗丈夫”的责任田上进行耕作。l990年，乳源瑶族自治县下乡工作组到秦屋村小组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并统一按照当时政策的要求将户口已经农转非且未再进行耕作的责任田统一收回村集体作公田管理。这也就是说从l990年起，本案争议的责任田已经是村集体的公田，而秦焕勋的弟弟秦焕芳对村集体收回责任田的行为从没有以任何方式提出过异议。l999年，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秦屋村小组进行了第二次土地承包。在该次土地承包中，秦焕芳既没有再承包秦屋村小组的耕地及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更没有在秦屋村小组生活和耕作。秦焕芳从1999年至其去世这十多年时间内，也从没有对秦屋村小组未发包耕地给其承包提出过异议。由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秦焕芳对村集体将其责任田收回作公田的行为是认可的，即秦焕芳从l990年起对本案争议耕地不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秦焕勋仅仅系秦焕芳的胞兄，在秦焕芳因病去世后，秦焕勋并不是秦焕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无论秦焕芳是否拥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秦焕勋都没有该争议耕地的承包权，更无权在该土地上进行耕作。二、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作为依据判决驳回秦佐如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中，秦佐如依法享有并获得了秦屋村小组的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由于秦屋村小组修建公路需占用秦佐如0.3亩责任田，秦屋村小组从村集体的公田中另外分配了相同面积的耕地给秦佐如承包经营作为补偿。这一结果从2005年至2014年近十年的时间里也从未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然而，原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机械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以承包程序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显然错误。二审调查询问期间，秦佐如补充上诉理由：一、秦佐如是与村民小组置换承包田，不是初始承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村集体修村公路需要占用秦佐如在地名楼背的承包田约0.3亩，通过镇政府、村委、村民小组做秦佐如家思想工作，由村民小组把地名为罗丈夫的0.3亩公田划归给秦佐如家耕种承包以换取秦佐如家楼背的0.3亩承包田用来修村道。由于置换后秦佐如家的总承包面积没有增加，因此无需另外再签订置换田地的承包合同。村民小组、村委、镇政府于2011年盖章将置换给秦佐如家罗丈夫0.3亩田补登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也是对置换田事实的认可和确认秦佐如家对罗丈夫0.3亩田有承包权。二、秦佐如与村民小组置换承包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根据这条规定，承包田可以依法互换，因此，村民小组因为修路用村民小组的公田置换秦佐如家的承包田，秦佐如家相应取得置换来的田的承包权(至少秦佐如家有耕种权)。三、秦佐如与村民小组置换田一事虽然当时没写合同，但双方已经交付履行，即秦佐如的楼背的田已经交出修了路，村民小组也于2005年把罗丈夫公田划归了秦佐如家耕种，且后来又补登在《承包经营权证》上，补登行为是承包合同关系的认可。四、假设村民小组把罗丈夫0.3亩田置换给秦佐如家承包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民主议定原则，越权发包，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村民们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镇政府在2011年在秦佐如家的《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补登盖章属行政行为，法院不能在民事诉讼中否定其行政行为效力。六、秦焕勋家对争议承包田没有承包经营权，现抢种该田属于侵犯秦佐如的承包权益的行为。争议承包田在1990年社教前由秦焕勋家承包，但1990年社教时因秦焕勋的弟弟农转非而收回村民小组，由村民小组管理和耕种，1999年时第二轮承包时，秦焕勋也没有与村民小组签订涉案田的承包合同。因此，秦焕勋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后便不再拥有涉案田的承包经营权了。据此，秦佐如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秦佐如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焕勋负担。秦佐如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秦佐如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3.1亩）。二、秦焕勋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1.8亩）。拟证实秦焕勋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争议的罗丈夫0.9亩田。秦焕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为了应付检查做出来的，是政府的虚假行为，所有合同都没有当事人签名，当事人不知道有这份合同的存在。秦焕勋答辩称：争议的土地一直是秦焕勋的承包田，1981年第一轮承包的时候就是秦焕勋家庭承包，当时家庭有六个人，一直没有分家，也没有分承包田。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按照第一轮延续承包，没有做任何更改。l999年社教收田是没有成功的。即使收回，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争议地一直都是秦焕勋的承包田。虽然秦焕芳当时在乳源农机厂上班，但是即使承包人到了城镇落户，也没有任何权利收取其承包田。而且当时承包是家庭承包，承包的家长就是秦焕勋，1986年交公粮的时候也确定了交公粮的人数，这6个人里面包含了秦焕芳。村小组没有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把承包田没收或者收缴。秦焕勋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986年农业税负担落实表》，拟证实秦焕勋家庭一直承包争议土地，承包面积为6.45亩。秦佐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秦焕勋故意不拿出其承包经营权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秦佐如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秦佐如要求秦焕勋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罗丈夫”0.9亩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是由秦焕勋家庭承包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秦佐如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第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原则上不得收回及调整土地，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有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才应当交回承包地或由发包方收回其承包地。涉案“罗丈夫”0.9亩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由秦焕勋家庭承包经营，虽然秦焕勋的弟弟秦焕芳户口于1988年迁出秦屋村小组，迁入乳源瑶族自治县县城，转为非农业户口，但由于秦焕芳户口并非是迁入设区的市，且并非承包方秦焕勋家庭全家均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因此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收回承包地的情形，故，依据法律规定，发包方秦屋村小组不能在第一轮承包期内收回或调整秦焕勋家庭的承包地。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以及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条：“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中央就明确宣布，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不变……必须明确以下几点：（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指的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限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三）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做好“小调整”工作还应坚持以下几条原则：一是“小调整”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不能对所有农户进行普遍调整；……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秦焕勋家庭的承包地未经法定程序流转或调整，其仍然保留有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同理，本案争议的“罗丈夫”0.3亩责任田是于2011年登记在秦佐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并非由秦佐如于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承包取得，且秦佐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补登的0.3亩责任田经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秦佐如并未合法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秦焕勋基于第一轮土地承包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保护。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在秦焕勋家庭的承包地未经法定程序调整，亦没有证据证实秦焕勋家庭存在弃耕、撂荒的情形，秦屋村小组将秦焕勋家庭的承包地交由秦佐如耕种，并登记在秦佐如的承包经营权证上，侵害了秦焕勋家庭的承包经营权，故秦佐如要求秦焕勋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诉请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秦佐如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正确。秦佐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佐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代理审判员  李 罡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何海祥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