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财，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代理人：周梦莎、富成立，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曹一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紫金广场C座12层1202室。法定代表人：时以梅，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艳芳、何钰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小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曹一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2月27日，曹一公司（甲方）与曾小财（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经甲方安排从事餐饮工作，任职研发部首席执行官，工作报酬为每年30万元，不包括绩效考核奖；聘用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9日止；鉴于甲方在乙方聘任工作时，甲方额外给予乙方80万元整补贴，因此乙方在合同期内如离职需赔偿曹一公司8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曹一公司向曾小财支付80万元补贴。2014年3月1日曾小财到曹一公司处正式上班。2016年4月18日，曾小财因个人原因向曹一公司申请辞职。曹一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曾小财赔偿其招聘损失8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委以曹一公司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西劳人仲不字[2016]第2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曹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曾小财赔偿曹一公司招聘损失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8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曾小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曹一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书》中载明的文义，曾小财在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限未到期之前向曹一公司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明确，故曹一公司关于曾小财在合同期内提出离职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曾小财辩称在《辞职申请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受欺诈或因重大误解而为,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曾小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赔偿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等损失。曹一公司在招聘曾小财时支付的该80万元补贴，应当属于曹一公司招收录用曾小财的费用，故曹一公司与曾小财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若曾小财提前离职需赔偿曹一公司招录曾小财时额外给予的80万元补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曾小财提前辞职，应当向曹一公司赔偿该80万元的招录费用，故该院对曹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曹一公司要求曾小财赔偿其因曾小财未及时赔偿上述招聘损失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曹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小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一公司招聘损失800000元；二、驳回曹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免收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曾小财负担。宣判后，曾小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非由曾小财提出。曾小财原在外婆家工作多年，因曹一公司实际控制人曹卫国承诺一次性补偿80万元、年薪30万元、奖金另计，故于2014年2月底进入曹一公司担任研发部首席执行官，负责下属门店的菜品管理。曾小财在工作中勤勉努力，但因曹一公司实际控制人曹卫国的其他产业资金链断裂波及了曾小财及下属的六家门店，门店无法及时支付供应商材料款导致原材料经常断供，员工工资迟发，社保欠缴，并且拖欠装修款和租金，经营困难，2016年初起六家门店相继停业。2016年4月中旬，曹卫国称后续不再经营餐饮，不需要餐饮研发岗位，而曾小财工资较高，希望曾小财能尽快离职减轻公司负担，同时保证此前承诺的相关福利不会收回。曾小财考虑到公司的现状，在相关福利能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不希望给公司增加负担，故尽快办理了交接。5月中旬，曹一公司称必须办理离职手续才能发放最后半个月的工资(截至今日仍未支付最后半个月工资)，故曾小财按曹一公司要求签了多份材料。其中，因公司人事称，为了避免曾小财离职后继续以曹一公司的名义与供应商等进行交易，需要签署《辞职申请书》“承诺今后不再以曹操餐饮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日期也倒签到了交接日4月18日。现曹一公司却以此作为曾小财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要求曾小财返还80万元，这完全与事实背道而驰。(二)本案中不存在曾小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除了提供专项培训外，用人单位无权限制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劳动合同法》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仅有在违反服务期约定及未提前30天通知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才需要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公司未给曾小财提供专项培训的情况下，必须工作满5年的规定本就属于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曾小财因违反了一个无效的约定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再退一步，80万元的补偿也不属于招收录用费用。80万元的性质非常明确，系公司给予曾小财的补贴，属于劳动报酬，而非招录费用。没有任何法规或规范对“招收录用”费用进行过明确的定义，按照一般理解，为了招聘而产生的行政上的支出可以认定为招收录用费用。通过查询判例发现根据航空业规范，招录飞行员，新的用人单位需要向原用人单位支付几十至上百万的“培养费用”，一般作为招收录用费用认定；也有法院将向“猎头’支付的介绍撮合费用认定为招收录用费用，均是用人单位为了招录劳动者而向第三方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以下简称《办法》)第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从效力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而非该《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已明确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者需要赔偿的情形。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颁布于1995年5月，属于可以参照的依据。因1995年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但对于劳动合同部分规定较为简略。为了明确当时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赔偿责任，劳动部制定了该《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于《办法》属于上位法和新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该笔费用系公司向曾小财支付的一次性劳动报酬，而非费用。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曹一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曹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针对曾小财的上诉，曹一公司答辩称：1、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系曾小财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曹一公司一审证据2辞职申请书可以证明曾小财系因本人个人原因辞去曹一公司研发部首席执行官的工作，因此曾小财诉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非曾小财提出没有事实依据，且据曹一公司了解，曾小财在离开曹一公司之后也在同时经营餐饮行业，而并非是没有找到更优越的下家。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的《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现行有效，且符合本案诉称事实，本案中提到的80万元正是该规定第四条提到的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收取的费用，结合本案一审曹一公司提交的证据1劳动合同第九条的明确约定，对于该费用的性质及乙方如果在合同期内离职的赔偿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决有充分法律依据。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曹一公司、曾小财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曾小财在合同期内离职，而并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劳动合同第九条因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而无效，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曾小财赔偿曹一公司80万元补贴并无不当。至于曾小财主张其并未主动离职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小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