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原名称为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号***幢*层807。投资人于丽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辉，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培君，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原名称为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2015年4月30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以下简称金源丽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宁培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靖担任审判长，法官钱丽红、韩耀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源丽人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标田，被上诉人宁培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培君一审诉称，2012年2月1日，宁培君与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以下简称金源佳人中心）签订《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宁培君在金源佳人中心入资25000元，年底宁培君可按照金源佳人中心收入的一定比例参与分红。合同签订后，宁培君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金源佳人中心也尚能履行合同义务，并及时向宁培君按照协议分红。但自2013年2月起，金源佳人中心通过各种方式隐瞒收入数额，克扣合同约定应发款项，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宁培君虽向金源佳人中心多次提出异议，但均未改变金源佳人中心的违约行为，宁培君被迫于2013年12月18日提出离职申请，经双方结算金源佳人中心共拖欠宁培君分红及其他款项共计528895元。其后宁培君多次索要未果，故宁培君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金源佳人中心向宁培君支付5288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源佳人中心承担。金源丽人中心一审辩称，经劳动仲裁裁决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是劳动关系，分红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业绩奖励，双方协议约定宁培君因个人原因离职，金源佳人中心有权取消当月分红、年底分红及分红押金。2013年12月1日宁培君向金源佳人中心提出离职申请并于12月8日离职。所以根据协议约定宁培君不能取得当月及年底分红，金源佳人中心不予退还分红押金。另外，宁培君提交的《说明》系伪造。综上，不同意宁培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金源佳人中心（作为甲方）与宁培君（作为乙方）签订《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书，双方同意在崇文门太华公寓A座807室作为经营场地；二、本协议自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限为三年，在此期间按标准店长待遇工资走，底薪三千元，流水15万，3%提；15万-25万5%；25万-35万6%；35万-45万7%；45万以上8%。除此之外每月总流水扣除成本支出十万元，其余部分按纯利润的比例给乙方年底分红，经协商甲方同意每月给乙方红利五千元整，其余部分年底结算。乙方须入资两万五千元，作为首期分红入资，从年底红利中扣除。合同期满后如不续约，甲方必须退还入资；三、除成本外年纯利润分红如下：1、120万按8%分红；2、120万-200万10%分红；3、200万以上按12%分红；四、双方的工作职责，甲方作为投资主体出现，负责外围事务，乙方负责店里的整体运作及管理，负责安排新来美容师的培训，整理采购产品清单，维护本美容院利益，不得透露自己入股具体事宜，对美容师要严格管理，加强技师专业水平。五、乙方在经营管理期内如出现财物不符挪用公款或个人原因出现变动离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取消当月红利及年底分红及入资两万五千元。2014年2月15日，金源佳人中心给宁培君出具《说明》，写明：我中心员工宁培君因工作原因于2013年11月30日与本中心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经我中心与其本人友好协商确定：宁培君离职不影响其2013年度业绩分红、入资款及奖金共计528895元的返还。双方协商上述款项最迟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计算明细如下：总业绩3665462元+128万（技术、产品加盟费用）=4945462元-100万元（十个月成本）=3945462×12%=473455元+25000元（入资款）+15000（奖金）+15440元（建国门店分红）=528895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由金源佳人中心申请，经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宁培君提交的《说明》中印章的真伪和文字内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4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说明》中印章真伪出具编号为京民司鉴【2014】文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写明：检材与样本上盖章的“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说明》中文字内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出具编号为京民司鉴【2014】文函字第112号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写明：经对贵院送检的检材（当事人移交）进行检验，发现检材有被不明物质侵蚀的现象，对打印字迹墨迹及印文印迹特征有影响，故不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我所决定终止先后顺序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签订的《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应对本案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关于宁培君提交的《说明》是否有证明力的问题。金源佳人中心主张宁培君伪造《说明》，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说明》上的印文系金源佳人中心的印章盖印，虽打印字迹与印文先后顺序鉴定被终止，但在金源佳人中心并未提交其他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说明》系伪造的情况下，法院认可《说明》的证明力，故对金源佳人中心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宁培君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金源佳人中心主张分红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产生的业绩奖励，现宁培君因个人原因离职，金源佳人中心有权依据《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取消当月分红、年底分红及分红押金。法院认为，双方虽在《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中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在《说明》中金源佳人中心明确表示宁培君离职不影响其分红、入资款及奖金，并确认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28895元。现金源佳人中心并未履行《说明》中的付款义务，显然是金源佳人中心违反承诺，其不同意支付《说明》中钱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宁培君依据《说明》要求金源佳人中心支付52889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向宁培君支付五十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五元。如果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源丽人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和企业名称变更后，应由原投资人承担企业变更前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属投资人个人所有，个人独资企业本身并无独立财产所有权。个人独资企业的特点是个人出资，个人经营，个人自负盈亏并自担风险。本案中，金源佳人中心原投资人张梦花将企业整体出让，企业形式虽然未变，但投资主体变了，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是新企业，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企业投资人。新投资人支付对价受让了原投资人的投资，不应对受让出资前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金源丽人中心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以下事实：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之间系劳动关系；宁培君因个人原因离职；宁培君主张的分红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提成工资；金源佳人中心有权依据协议书取消当月分红、年底分红及分红押金。因双方积怨已久，自宁培君申请离职至本次诉讼，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多次仲裁和诉讼，双方矛盾激化，金源佳人中心没有向宁培君支付分红的意愿，不可能向宁培君出具《说明》表示宁培君离职不影响分红、入资款及奖金，并确认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28895元。该《说明》内容与《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内容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违背社会常理；三、宁培君提交的《说明》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存在明显的伪造之嫌。1、2013年12月8日宁培君已离职，双方矛盾激化，金源佳人中心不可能向宁培君出具《说明》；2、宁培君在职期间是金源佳人中心的店长，一直掌管金源佳人中心的公章，宁培君有可能在空白纸张上预先加盖公章；3、宁培君在2014年2月27日起诉过金源佳人中心，时间发生在《说明》落款日期之后，宁培君并未依据《说明》主张分红款；4、宁培君提交的计算营业流水数额的《收据》显示总业绩高于《说明》中记载的数额，两份证据相互矛盾；5、《说明》中仅加盖了公章，没有老板签字；6、一审中因《说明》被不明物质侵蚀，对打印字迹墨迹及印文印迹特征有影响，不能对文字内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宁培君故意污损证据导致无法鉴定，应当承担无法证明《说明》真实性的不利后果。四、印章真实不能等同于《说明》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拒绝对明显属于伪证的证据进行再次鉴定，导致错误认定事实。五、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系劳动关系，双方争议经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过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在主要证据存在明显伪造之嫌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培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宁培君承担。宁培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在二审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源丽人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源佳人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张梦花自2012年9月18日起受让原投资人的出资3万元成为金源佳人中心投资人，承诺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2015年4月25日，于丽杰与张梦花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于丽杰受让张梦花在金源佳人中心的出资，自转让之日起张梦花不再享有投资人的权利和承担投资人的义务，于丽杰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于2015年4月30日核准，北京金源佳人美容中心变更名称为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投资人变更为于丽杰，并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了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的营业执照。本院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金源佳人中心于2015年4月21日领取判决书，于2015年5月4日提起上诉。本院在调取金源佳人中心工商变更材料后通知金源丽人中心出庭应诉，金源丽人中心提出，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属投资人个人所有，金源佳人中心原投资人张梦花将企业整体出让给于丽杰，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企业投资人，与新企业及投资人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于实体问题，还坚持以金源佳人中心名义提交的上诉状所载意见。上述事实，有宁培君提交的《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说明》，金源丽人中心提交的《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编号为京民司鉴【2014】文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编号为京民司鉴【2014】文函字第112号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和本院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宁培君与金源佳人中心在双方所签《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中既约定了宁培君作为金源佳人中心员工的工资待遇问题，又约定了宁培君向金源佳人中心入资25000元及相应的年底纯利润分红标准，宁培君起诉主张的利润分红属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和保护的范围，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宁培君按约向金源佳人中心入资25000元，有权享有相应标准的分红。宁培君离职后，持金源佳人中心出具的《说明》向金源佳人中心主张应得的分红款、入资款及奖金共计528895元，经鉴定确认该《说明》上的印文系金源佳人中心的印章盖印，虽打印字迹与印文先后顺序鉴定被终止，金源佳人中心主张该《说明》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该《说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可。虽然双方在《金源佳人美容院分红协议书》中约定，宁培君因个人原因离职取消宁培君当月分红、年底分红及分红押金，但在《说明》中金源佳人中心明确表示宁培君离职不影响其分红、入资款及奖金，并确认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28895元。该《说明》系双方对宁培君离职后尚未支付的分红款、入资款等事宜的最终结算，金源佳人中心不同意支付《说明》中承诺的款项没有合理依据。宁培君依据《说明》要求金源佳人中心支付52889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金源佳人中心投资人张梦花将其出资转让给于丽杰，2015年4月3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核准，金源佳人中心变更名称为金源丽人中心，投资人变更为于丽杰。2015年5月4日，金源佳人中心仍以原名称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金源丽人中心提出，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属投资人个人所有，个人独资企业本身并无独立财产所有权，金源佳人中心原投资人张梦花将企业整体出让给于丽杰，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企业投资人，与新企业及投资人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规定，个人独资企业首先应以企业财产对外清偿债务，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财产予以清偿。本案诉争债权发生于金源佳人中心与宁培君之间，本应由金源佳人中心承担清偿责任。金源佳人中心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名称变更为金源丽人中心，投资人变更为于丽杰，其企业主体资格并未发生变更，金源丽人中心应对其名称变更前金源佳人中心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针对本案宁培君的债权，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金源佳人中心，而不是原投资人张梦花，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仅涉及出让方与受让方对个人独资企业债权和债务承担的约定，并不影响个人独资企业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担债务。因此，金源丽人中心以投资人已变更、自己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源丽人中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本院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金源佳人中心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变更名称为金源丽人中心，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0149号民事判决为：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培君支付五十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五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10531元，由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89元，由北京金源丽人美容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靖审 判 员  钱丽红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