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商终字第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业主，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王亿辉，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术海，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汉族，1967年7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代理人齐子义，山东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原审诉称，2012年11月22日，我与王某某就刘荣健（刘某某之子）就艺术培训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就2013年高校艺术招生刘荣健进行培训，约定缴纳培训费26800元，保证刘荣健通过艺术专业考试，后刘荣健未能通过艺术专业考试。经了解，王某某未能在教育主管部门办理学校办学许可证，属于非法办学，同时，由于王某某没有举办学校的资格，缺乏师资，不能有效提高受训人员的成绩，对刘荣健的教育造成延误，给整个家庭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并且造成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王某某不具有办学的资格，王某某应承担全部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我与王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无效；王某某返还我培训费26800元，并承担各种损失费2万元，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王某某承担。王某某原审辩称，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于2010年在历城区工商局注册，我们通过特色的教育咨询模式，事先与家长签订质量协议，付出超乎寻常的巨大努力和成本，共帮助了近百名超低分数的高中学生考入艺术统招本科，帮助众多家庭和孩子实现了大学梦，同时也提供了十几人的就业机会。从签约始到履约终，刘某某一直存在有讹诈我方劳动成果和无视法律尊严的企图，在大多数同学积极高考并升入本科的过程中，刘某某指使考生刘荣健故意不参加双方协议约定推荐学校的考试，刘某某教唆考生刘荣健故意不同落榜同学一样参加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二年无偿实训。刘某某已构成严重的恶意违约。刘某某是在完全知情并反复推敲下与我方签订了质量合同，事后进行恶意违约索款未果，先后到教育局、工商局、工商银行等部门对我方进行举报，均遭驳回，现又无理起诉至法院，请求驳回刘某某的无理诉求，支持我恪守双方协议金额收取刘某某培养费并由刘某某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2日，刘某某（甲方家长）、刘荣健（甲方学生）与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乙方）签订了《实训质量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参加乙方举办的文化艺术实训备战高考，通过试学考评合格后获取培养资格，努力学习完成乙方组织的文化艺术课程。甲方自主选择报考全国各类高校，并参加乙方根据省招考院权威公布的招生计划信息推荐的统招本科高校（二所提前批次录取本科院校；一所一本批次录取独立学院；二所一本批次录取大学、学院）2013年艺术类招生专业合格证的校考（美术生须事先参加省统考）；以避免不科学不理性的盲目艺考报考行为发生而影响升学。甲方完成乙方培养计划过程中；遵守纪律，完成作业，不缺课误课；参加艺考和高考过程中严肃认真，不自暴自弃。培养费交纳依照本协议费用交付约定执行。甲方家长以监护人身份为甲方购买人身保险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二、乙方：针对2013年各类高校艺术类招生考试，鉴于省招考院艺考证1：4发放原则，合理配置艺术资源，严格管理考生，保障培养质量，以实现甲方以优异成绩升入统招本科目标；向甲方收取培养费。发生以下情况是培养费全额免收：1、甲方完成考前实训自由报考全国各类高校并参加全部乙方推荐高校艺考（美术生须事先参加省统考），艺考合格证零收获。2、甲方考生获取艺考合格证，提前批志愿及第一志愿、二志愿、征集志愿合理梯级填报发证或统考招生高校，未获取高校统招本科录取通知书。若甲方发生以下之一及更多情况时，培养费照常全额收取：1、甲方未参加2013年全部乙方推荐高考艺考或省统考。2、甲方未参加2013年普通高考。3、甲方无视艺考、高考分数线限制及录取规则，提前批志愿、第一志愿、二志愿、征集志愿不完全梯级填报艺考发证高校和依据省统考成绩录取的高校。4、履约中后期企图逃费故意退出。乙方统一组织全部推荐高校艺考工作并积极提供高校志愿填报建议咨询。乙方根据省招考院公布的统招本科计划、招生高校艺考程序及考生艺考过程表现等要素，及时对推荐高校选择进行科学调整、增减，以确保甲方高考成功。乙方不接受违背公平竞争原则的任何付费委托。三、费用交付约定：1、教材费人民币1850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时交付乙方（工行账户9558801602104299708王某某）。2、培养费人民币26800元；试学二日后甲方将培养费全额存入济南工商银行东郊支行甲方家长实名账户，并与银行签署托管协议以示资信；待志愿报考高校向甲方发出2013年统招本科录取通知书后，培养费于2013年11月1日交付乙方。3、因各艺术专业实训时限不同等因素，甲方须承担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艺考报名费等非乙方须收费用不作约定。4、试学退出者承担试学期间自身产生的教材资料等费用。四、其他约定：1、本协议定义为：培养质量协议。约定实训期间为：2012年甲方参加培训报到日始至2013年6月1日止。双方约定若万一发生甲方本科落榜情况本协议须延期至2014年6月1日止，培养质量及收退费约定如前述。2、本协议双方责任人明确为：甲方家长和乙方。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可在甲方户籍地公证，公证所发生的费用由提议发起公证一方全额承担。6、本协议若发生争执，双方约定在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刘某某在甲方家长处签字并按手印，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刘某某按照约定向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支付了26800元培训费。刘某某的儿子刘荣健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份也参加了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组织的培训。刘荣健参加2013年高考，未被录取。为此，刘某某以王某某注册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未在教育管理部门办理学校办学许可证属于非法办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刘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无效。要求王某某返还培养费26800元，并承担各种损失费2万元。另查明，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是王某某于2010年8月6日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是：教育咨询（不含中介与出国留学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单位并未取得有关部门的办学许可证。王某某辩解，其开办的是特色教育咨询，是对艺术生的考前培训，采取的方式是聘请有资质的老师针对高考所发生的考试内容对孩子进行有特色有效的咨询。不需要办理任何教育的资质。刘某某对要求王某某赔偿损失2万元，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均应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申请，并根据权限审批。社会组织和个人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符合该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民办学校条件的，可以补办审批手续；逾期仍达不到办学条件的，责令停止办学，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因此，王某某成立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中心，虽然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但该机构的经营范围只是教育咨询。王某某确超出该经营范围，进行高考前的教育培训。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向有关教育行政部门申请办学许可证。其在没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始教育培训工作，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与刘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王某某作为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的个体业主，应返还刘某某培训费26800元。刘某某要求王某某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某某辩解的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也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某某与王某某成立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为无效合同；二、限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某培训费26800元；三、驳回刘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刘某某负担417元，王某某负担553元。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对象是民办学校。学校是培养人才，传授知识的地方，主要有小学、中学、高等学校及其他民办教育机构。其办学性质主要是公益性的民办学校。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民办培训机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民办培训机构仅限于营利性的；民办培训机构不包括民办学历教育。民办学校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的区别：两者的性质不同，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的性质是营利性组织，其目的是通过提供教育培训服务而获得经济利益；民办学校的性质是非营利性组织，其目的是培养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各类人才；两者的登记机构不同，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属于营利性组织，其登记机关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民办学校的登记机关是民政部门。两者的产权归属不同，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属于营利性组织，在财产归属上受公司法、民法调整，其投资人在培训机构终止、清算后可以依法取得剩余财产；民办学校属于公益性组织，其财产权受到法律的限制。两者的优惠措施不同，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依法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接受年检，依法缴纳税款；民办学校享受国家规定的税收优惠政策。两者的会计准则不同，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适用企业会计准则；民办学校适用事业单位会计准则。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无须取得办学许可证或通过其他前置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迄今为止，尚未有关于规范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的行政法规出台，目前尚无法律或行政法规就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的设立登记设置行政许可。我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依法成立，合法经营，与刘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实训质量协议》签订后，我就积极组织教职工对刘荣建进行咨询实训，直至完成双方签订的实训计划，截止到2013年高考前，我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即使协议无效，我也不能单方返还刘某某培训费26800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依法裁定无效或被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享有请求对方返还自己投入的财产权。我方教职工付出的培训劳动成果，拿什么返还？刘某某违反合同约定，我应当依法收取咨询实训费。根据协议约定，我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在原审中也查明了刘荣建自合同签订后参加了我方组织的实训，并且参加了2013年高考，但刘荣建在实训过程中违反协议约定，不遵守实训纪律、经常缺课迟到、不认真学习、不完成实训作业，不管老师如何苦口婆心的教导，总是我行我素。刘某某更没有参加我方推荐的2013年全部高校艺考或省统考，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我方当然应当依法收取培训费用。刘某某要求退还培养费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被上诉人刘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均应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申请，并根据权限审批。社会组织和个人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符合该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民办学校条件的，可以补办审批手续；逾期仍达不到办学条件的，责令停止办学，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王某某擅自举办教育培训，可由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但并不影响与刘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的合同效力。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中心与刘某某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刘荣健参加了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组织的培训，并参加2013年高考，但未被录取。王某某注册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经营范围是教育咨询，并未取得有关部门的办学许可，不具备办学条件，基于对王某某的不信任及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原因，刘某某有权要求王某某返还培训费。王某某主张应当依法收取培训费用，刘某某无权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王某某返还培训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限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刘某某培训费26800元”、“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417元，被告王某某负担553元”；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刘某某与被告王某某成立的历城区黄埔教育科学研究中心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实训质量协议》为无效合同”。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代理审判员  吴 魁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