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礼，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蒙，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敏，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电伟，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先，徐州市牌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胡光群，男，193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胡传礼因与被上诉人胡电伟、原审第三人胡光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传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蒙、秦景敏，被上诉人胡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光群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传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胡电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分析双方签订的土地转换合同书的效力，但没有判断该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即便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但如果出现了当事人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同样可以被解除。本案应当在查明合同成立与履行所产生的综合法律效果的前提下，依据公平原则判断应否予以解除。2、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在合同成立后履行时出现了当事人始料未及的情势，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会显失公平，基于公平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原则，法律允许对合同进行变更甚至完全解除原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换合同书后，在该合同的初始履行阶段胡传礼所换得的土地就被政府征收，政府的征地行为是双方签署合同时所无法预料的情势。由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继续享有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被征收导致胡传礼无法继续耕种，合同的目的也就无法实现。况且，征地行为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之初，距合同约定的二轮承包到期尚有十余年，继续履行该合同显然对胡传礼不公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综合考虑合同成立与合同履行的法律效果，所作出的判决违背公平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依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换合同书。胡电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土地转换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至今已经六年之久，并且双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还获得了发包方的同意和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2、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换合同书后，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胡传礼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胡传礼换得的土地被征收并非属于不可抗力，况且土地征收后国家也有相关补偿，即便胡传礼无法耕种该土地，其也可以获得相应补偿，不存在损失，胡传礼称继续履行合同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违反公平原则，这缺乏事实依据。胡光群未到庭答辩。胡传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其与胡电伟、胡光群签订的土地转换合同书，判令胡电伟返还其2.6亩耕地、拆除耕地两头的围墙，并赔偿其损失26000元，诉讼费用由胡电伟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9日，经双方当事人所在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车村村民委员会协调，胡传礼与胡电伟及胡光群达成土地转换合同书，约定“今有我车村村三组村民胡传礼，由于本组村民胡电伟转承包西南地34.29亩种葡萄园，其中胡传礼承包地3.2亩。现经过村组干部杨书记、张兴劲、马培武、袁孝经四人中间调解，处理意见如下：一、村民胡传礼西南地3.2亩，本人同意换地，用胡电伟父亲胡光群的西边一块地2.6亩，用来换给胡传礼种管理，剩余6分地不能给换地。二、剩余6分地用县级正式土地流转合同，由胡电伟按1000元/亩，用地8分，付给胡传礼（注：到二轮承包地合同到期，每年800元，一次性付胡传礼16年的款共计12800元）。三、胡传礼地3.2亩，胡电伟地2.6亩，差6分，胡电伟同意转给胡传礼多2分，总共付给胡传礼8分，这8分地按流转办法执行。四、两家土地互换结束后，两家和睦相处，团结互助，不准再吵闹，更不准再打架。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立约为证，互不反悔。”该土地转换合同书由胡传礼、胡电伟、胡光群签字，并加盖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车村村民委员会及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印章。双方当事人进行土地互换后，胡传礼种植的原属于胡光群的2.6亩承包地因刘集中学校区建设被征收，现赔偿款已经拨至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车村三组账户，双方当事人均未领取。现胡传礼称原属于自己的2.6亩承包地被胡电伟实际耕种，造成自己无地可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当事人在取得各自承包地后自行决定互换，并以书面形式确认，互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受合同约束。虽胡传礼主张的原属于自己的承包地依然登记在其名下，但登记并非土地互换的生效要件，登记在其名下不足以推翻签订合同的效力。现胡传礼主张返还土地，必须征得胡电伟及胡光群同意，即双方意思表示必须一致才能够调回，由于胡电伟不同意返还胡传礼所主张的承包地，故对于胡传礼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传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胡传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传礼提供一份由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车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22日盖章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证明，兹证明我村胡传礼（一家），男，汉族，农民，身份证号，因与我村三组村民胡光群土地互换后自2011年10月15日至今实际无可利用的土地耕种。特此证明。”该证据用以证明因政府的征收行为，胡传礼已无土地可种，这是胡传礼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合同签订后也无法避免的情势，双方互换土地的目的无法实现，胡传礼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胡电伟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未经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书面证明的形式要求，其内容也不能证明胡传礼的主张。本院将综合分析判断该书面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当地村委会协调后，自愿签订土地转换合同书，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现胡传礼主张其与胡电伟、胡光群互换土地后，自己所换得的2.6亩土地被政府征收，导致自己无地可种，与对方互换土地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并认为政府的征收行为系自己所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的事件，进而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其与胡电伟、胡光群签订的土地转换合同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据此，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在时间上应当是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如果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则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在判断应否解除合同时，人民法院应当以公平原则为根据，并结合客观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定继续履行合同是否会造成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签订土地转换合同书后，胡传礼已经将原属于自己的3.2亩土地交付给了给胡电伟，胡电伟、胡光群也已经将原属于胡光群的2.6亩土地交付给了给胡传礼，且胡电伟还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给了胡传礼12800元费用。可见，双方当事人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了互换，故该合同属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从时间上来看已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胡传礼所换得的2.6亩土地被征收，这是在土地转换合同书履行完毕后所出现的事实，作为该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胡传礼可就自己的土地被征收所造成的损失与相关单位另行处理，寻求公平合理的补偿，而不能将胡电伟、胡光群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综上，胡传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胡传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美来审 判 员  杜 林代理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