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二小，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敏，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振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玲，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子长人，系罗二小之妻。委托代理人任敏，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振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龙，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人，陕西西高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婷婷，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中山街金鑫大楼四、五、六楼。法定代表人罗二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振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罗二小、上诉人高玲与被上诉人王启龙、原审被告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长小额贷款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启龙与乔春红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0日，王启龙通过中国银行向罗二小支付借款11000000元；2011年9月28日，乔春红通过华夏银行向罗二小支付借款1000000元；2011年9月30日，乔春红通过中国银行向罗二小支付借款3000000元，上述借款共计15000000元。2012年10月9日罗二小还款3000000元，2012年11月6日罗二小还款6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罗二小还款86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罗二小与乔春红结算借款本息后，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约定借到乔春红18000000元，借期3个月，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月利率2%，按月结息，每月最后一日付息，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和剩余利息，逾期还款应承担借款本息每日1‰的罚息，子长小额贷款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7月26日罗二小还款1000000元，2014年8月4日罗二小还款500000元，2014年8月13日罗二小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罗二小还款10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罗二小还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4日罗二小还款2400000元。2014年11月5日，罗二小、高玲（借款人）与王启龙（出借人）、子长小额贷款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罗二小向王启龙借款18800000元，期限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月4日，月利率1.86%，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和剩余利息，如逾期还款仍按月利率1.86%计息，罗二小同时承担借款金额每日1‰的违约金；保证人为罗二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执行费及为实现债权需要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双方同意借款担保合同经公证后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罗二小支付王启龙借款金额每月0.14%的手续费，与利息支付方式相同。同日，罗二小向王启龙出具借据，载明借到王启龙18800000元，月利率1.86%。经双方申请，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2014）西莲证经字第1202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双方《借款担保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11月7日罗二小还款600000元。2015年1月22日，乔春红、王启龙与罗二小签署《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11月5日前罗二小从乔春红处所借全部借款本息，乔春红同意全部收款权益转移至王启龙名下。后罗二小未按约定还款，经王启龙申请，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2015）西莲证经字第3399号执行证书。2015年4月13日，王启龙申请执行，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2015年4月14日罗二小还款1092000元。2015年12月8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执裁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以双方均同意对借款本金15000000元部分予以强制执行、对该款自出借之日起产生的利息数额及计息方法存在争议、申请对有争议部分裁定不予执行为由，裁定：对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2014）西莲证经字第1202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5）西莲证经字第3399号执行证书中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继续执行，其余部分不予执行。此后双方就利息数额及计息方法仍未协商一致，王启龙诉至该院。庭审中，双方对最初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罗二小累计还款金额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对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存在争议。王启龙认为，前期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则可计入后期本金，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后，王启龙综合计算月利率和违约金，按年利率36%计息，罗二小亦按此标准还款，故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罗二小无权主张返还，自罗二小最后一次还款之日起，仍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受年利率24%的限制；罗二小认为，王启龙计算借款本息时加收了罚息，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不能超过年利率24%，应当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认可，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应包含在内，且法院已裁定执行。原审判决认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签署说明，乔春红将其名下债权转让给王启龙，故王启龙依法取得对罗二小、高玲、子长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鉴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执裁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已就双方最初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与实现债权费用裁定执行，故该院仅就双方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及所得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二小分三次向王启龙借款，借款本金共计15000000元，后罗二小分批偿还了部分利息，经双方核算，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于2013年10月15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债权凭证，此时扣除罗二小已还利息4460000元，未还利息为3054666.67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数额为18054666.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启龙认为罗二小逾期支付借款本息、应综合月利率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主张，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纳。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罗二小偿还利息6400000元，未还利息为460773.33元。2014年11月5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数额为18515440元。2014年11月7日，罗二小偿还600000元，扣减利息37030.88元后，多出562969.12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借款本金数额为17952470.88元。自此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产生利息5529361.03元，扣除罗二小于2015年4月14日偿还利息1092000元，罗二小仍欠利息4437361.03元未偿还；扣减最初借款本金15000000元后，罗二小仍欠王启龙借款本金2952470.88元。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王启龙自愿以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主张罗二小支付2013年10月15日后的未还利息253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罗二小主张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最初借款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未考虑到罗二小已分批还款、借款金额已发生变动的事实，该院不予采纳。王启龙主张罗二小承担逾期违约金10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就罗二小未还款期间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王启龙主张罗二小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73094元，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王启龙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启龙主张罗二小支付差旅费，与该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罗二小、高玲系夫妻关系，高玲亦为借款人，故罗二小、高玲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子长小额贷款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二小、高玲共同向王启龙偿还借款本金2952470.88元；二、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二小、高玲共同向王启龙偿还利息2538000元；三、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二小、高玲共同向王启龙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73094元；四、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就罗二小、高玲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王启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45元由王启龙承担11036元，由罗二小、高玲、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7609元。上诉人罗二小、上诉人高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500万元，该借款数额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中执裁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双方仅是对借款1500万元自出借之日起产生的利息数额及计息方法存在争议。2013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是1800万元，该笔借款是经当事人对借款及还款核算后确定的。因此，即使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借款数额也不应当是18054666．67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川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依照该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双方核算，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于2013年10月15日重新签订合同出具债权凭证；同时依照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利息的计算应当以未超过年率36％计算。”该条法律适用严重错误。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可以将不超过24％的年利率，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第二款对计入借款本金后的还款利息进行了限制，即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理由是：双方的最初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核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2014年11月4日核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金额为1880万元。王启龙也是依照以借款金额1880万元出具的公证文书，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2014)西莲证经宁第12023号债权公证书作出的(2015)西中执裁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完全符合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罗二小已分批还款，借款金额已发生变动的事实”，故不适用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认定严重错误。该条法律并未规定存在还款的情形时，不适用该规定。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制定目的是积极鼓励借款人还款，原审法院的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与法律制定的目的不符。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笫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律师费373094元是该条款规定的其他费用，该律师费不应支持。因此，本案并无本金，只存在利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第二项为偿还利息约200万元，驳回王启龙的其余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启龙答辩称，1、2011年9月罗二小向王启龙借款共计1500万元，从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15日按照月息2%计算，罗二小应偿还利息7514666.67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46万元，尚欠利息为3054666.67元。因罗二小未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将该利息计入本金。原审法院经核算后，将该利息计入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4日，罗二小系按照月利率3%向王启龙支付利息，依照法律规定，罗二小无权要求王启龙返还该利息。且该利息是按照本金1500万元计算的，并未将转入本金的300余万元再次计息，罗二小无权要求返还。3.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按照本金1500万元、月利率3%计算，罗二小应向王启龙支付的利息为8370000元，已支付的利息为8092000，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1月26日，罗二小未向王启龙支付借款本息。该段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应为2226000元。因此罗二小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26日应支付利息为2538000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罗二小亦应向王启龙支付律师代理费。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罗二小对其于2011年9月共计向王启龙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罗二小借款后，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未予清偿。2013年10月15日经双方结算，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借款金额1800万元系由原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2013年10月15日之前未还款利息按照月息2%经双方核算后，将该利息计入本金形成的。原审法院根据罗二小还款情况经计算，认定计入该借款本金的利息应为2952470.88元，判决罗二小、高玲偿还借款本金2952470.88元，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罗二小、高玲上诉称2013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是1800万元，该笔借款是经当事人对借款及还款核算后确定的。因此，即使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借款数额也不应当是18054666．67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罗二小仍未依约还款，王启龙请求罗二小支付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与法有据。经本院核算，该利息应为2445333.33元。因王启龙请求的该利息并不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后，按照新的借款金额请求利息的情形，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罗二小、高玲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双方《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人若违约，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追究借款人和担保人责任，追偿除合同约定的本息外，包括追偿过程中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故原审判决罗二小、高玲支付律师费有合同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亦应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对利息处理欠妥，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二小、高玲共同向王启龙偿还利息24453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罗二小、上诉人高玲承担30000元，被上诉人王启龙承担5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黄凤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