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中，男，汉族，1955年4月10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558号。法定代表人：殷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漪，女，汉族，1980年3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斌华，男，汉族，1952年8月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劳动东路758号。诉讼代表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常州鸿瑞祥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南甸苑25幢301室。法定代表人：许兰秀，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瞿家村。法定代表人：何冬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常州中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396号。法定代表人：徐岳忠，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常州好利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法定代表人：徐岳忠，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南甸苑25幢301室。法定代表人：杨斌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徐岳忠，男，汉族，1952年8月22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杨波，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许兰秀，女，汉族，1953年7月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张建中、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漪、原审被告杨斌华、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常州鸿瑞祥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常州市中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常州好利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利公司）、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徐岳忠、杨波、许兰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中、蓝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武、盛德慧，被上诉人金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斌华、泰和公司、鸿瑞公司、通用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铭泰公司、徐岳忠、杨波、许兰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张建中对杨斌华的借款本息及一审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两份借款合同第六条有无“丁方”的认定缺乏依据。万进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的送签人缺乏证据证明，且万进是被上诉人的侄子，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原审中万进对送签过程的表述前后矛盾，对具体先后顺序、送签册数、送签过程、合同所交付对象等都在作证过程中表达不一致且无合理解释，其证言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仅依据万进是合同文本制作人就直接推定其同时是送签人缺乏依据。从万进的证言可以确定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手写部分也系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手写，合同版本也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第六条没有“丁方”二字，万进对此解释系漏写的理由是牵强的。依照常理说两份合同应该是一致的，因此未记载日期的合同能够证明两份合同送签时第六条均未记载“丁方”。合同的行文用词及标点符号的使用非常严谨，从合同文字上可以得出合同制作人是将“丁方”排除在担保人的范围之外的结论。被上诉人对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真实性也认可，因此其应对自己持有的2013年7月9日合同第六条“丁方”非自己后来另行添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作为丁方记载的自然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需要当事人明示，原审法院通过推定的方式认定担保责任缺乏依据。借款人杨斌华也在丁方处签了名，而他本身是债务人，不可能是担保人身份，原审法院的推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对徐岳忠制作的询问笔录未在庭审中出示质证，违反程序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依据，金漪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履行。五、金漪即使将3700万元实际汇给杨斌华，因当日金漪又向泰和公司通过银行给付3700万元，该3700万元实际来源于杨斌华，故应当认为杨斌华已经归还本案3700万元借款。蓝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蓝波公司对杨斌华的借款本息及一审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合同对本案借款事实均具有证明力，但在两份借款合同第六条有无“丁方”的认定上，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万进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的送签人也未查清。作为丁方记载的自然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承担担保责任需要明示，原审法院靠推定得出丁方是担保人的结论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徐岳忠制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在庭审中出示并质证，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依据，付款委托书不足以证明款项已经支付。3、金漪即使将3700万元实际汇给杨斌华，因当日金漪又向泰和公司通过银行给付3700万元，该3700万元实际来源于杨斌华，故应当认为杨斌华已经归还本案3700万元借款。针对张建中与蓝波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金漪答辩称：1、上诉人张建中与杨斌华有着密切的人际关系和经济往来，其同意为杨斌华的借款提供担保，金漪出借3700万元巨款时要求由法人和自然人进行双重担保。2、上诉人认为自己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持有借款合同，但是借款是以出借人手中的债权文书为依据的，出借人持有的合同有签订日期，第六条丙方后横线上填写了丁方，从合同形式上看，出借人持有的合同内容记载完整，意思表示更清楚。从合同内容上看，丁方为担保人，首先合同第六条已经写明丁方为担保人，其次合同尾部丙方盖章处担保单位均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张建中代理了法定代表人殷新华签名。上述签名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丁方处签名，显然不是见证人，日常生活交易中自己为自己签名盖章见证，不符合常理。3、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担保盖章处有法定代表人何冬强的签名，其不愿个人担保故未在丁方处签字，如果丁方是见证人，何冬强也会签名，这也印证了丁方的身份是担保人而非见证人。4、徐岳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说明丁方为担保人。5、金漪在原审中已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至于杨斌华如何使用该3700万元与金漪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泰和公司述称，其对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杨斌华应支付金漪借款本金37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泰和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上述借款本息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已依法确认，故泰和公司与金漪之间已无纠纷。金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斌华向金漪归还借款本金3700万元，利息自2014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3‰（税后）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2、判令杨斌华依约向金漪支付律师代理费60万元。3、泰和公司、鸿瑞公司、通用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铭泰公司、张建中、徐岳忠、杨波、许兰秀对杨斌华的上述第1、2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杨斌华、泰和公司、鸿瑞公司、通用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铭泰公司、张建中、徐岳忠、杨波、许兰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出借人金漪与借款人杨斌华签订2013.7.9借款合同，据合同记载，双方约定由金漪向杨斌华出借3700万元，月息23‰，借期6个月，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12月20日，双方同时约定，以金漪持有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新北支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88）汇入杨斌华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武进支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18），当日金漪即按上述约定汇款3700万元给杨斌华。出借人在订立2013.7.9借款合同时，据合同记载，担保人（合同记载为丙方）蓝波公司、泰和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通用公司、鸿瑞公司、铭泰公司提供了担保，审理中蓝波公司、泰和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对担保事实无异议，通用公司、鸿瑞公司、铭泰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另据2013.7.9借款合同记载，该合同首部记载丁方（自然人），丁方的人员有张建中、徐岳忠、杨斌华、杨波、许兰秀；该合同第六条记载“丙方”、“丁方”提供连带担保；该合同尾部前列记载人员予以了签名。审理中，金漪基于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认为前列丁方人员为涉案借款提供了担保；张建中辩称，该签名系借款证明人，其签名不属提供担保，且合同约定甲、乙、丙达成借款事宜，与丁方无关，同时辩称合同第六条“丁方”属金漪私自添加；审理中徐岳忠辩称同意张建中意见，后徐岳忠出具书面证明其个人对借款提供了担保。杨斌华、杨波、许兰秀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蓝波公司已向金漪支付1822333元，泰和公司已向金漪支付5718033.3元，杨斌华已向金漪支付100万元，合计8540366.30元，对此，金漪予以认可，同时表示上述8540366.30元应首先冲抵利息，一审被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又查明，涉案2013.7.9借款合同形成的同时，出借人金漪与借款人同时订立了一份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与2013.7.9借款合同的差异之处是：丙方担保人缺少了铭泰公司，同时该合同第六条无“丁方”记载，同时该合同尾部未记载日期。该合同举证人为张建中，张建中称该合同是从泰和公司处取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对于3700万元借款事实均无异议，金漪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杨斌华经一审法院公告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实体抗辩质证权利，作为丙方的泰和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对涉案出借3700万元事实不持异议，通用公司、铭泰公司、鸿瑞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实体抗辩质证权利。作为丁方的张建中、徐岳忠对涉案出借3700万元事实不持异议。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金漪向杨斌华出借3700万元予以认定。各被告累计支付金漪8540366.30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作为丙方的泰和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对其提供担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用公司、铭泰公司、鸿瑞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实体抗辩质证权利。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金漪主张的上述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中，作为“丁方”记载的自然人，包括张建中，徐岳忠，杨斌华、杨波、许兰秀是否提供担保，徐岳忠未持异议，杨斌华、杨波、许兰秀经一审法院公告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实体抗辩质证权利。张建中持有异议。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事实是：1.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作为丁方记载的自然人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3.关于利息的认定；4.律师费支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经办人万进到庭陈述，当时订立借款合同时设有两份借款合同，一份留置于张建中处（实际留置于泰和公司处），即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一份由金漪掌握，即金漪举证的2013.7.9借款合同，该合同之后追加了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可能漏写了第六条中的“丁方”及日期，而万进送给蓝波公司及张建中等人签的2013.7.9借款合同记载齐全，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均为3700万元借款设定，均反映了涉案借款过程中发生的相关事实，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虽然与2013.7.9借款合同记载存在差异，但直接关联于涉案借款3700万元，能证明发生借款过程中的事实过程，该份合同对本案借款事实具有证明作用。同样，2013.7.9借款合同记载较为完整，与未记载日期的借款合同差异之处相比，目前无证据显示金漪一方擅自在借款合同第六条中添加“丁方”记载，该份合同对本案借款事实同样具有证明作用。因此，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对本案借款事实均具有证明力。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作为“丁方”签名的自然人：张建中、徐岳忠、杨斌华、杨波、许兰秀,其中杨斌华、杨波、许兰秀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诉讼权利。徐岳忠出具书面证明对担保责任予以确认，该书面证明应视为徐岳忠对金漪主张的自认，张建中则以证明人为由予以否认，同时以2013.7.9借款合同第六条“丁方”属于事后添加予以抗辩。对于张建中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金漪依据举证责任，证明其与张建中之间成立了保证合同，就金漪举证的合同文本看，其举证的保证合同之成立是不充分的；但张建中抗辩其为证明人，理由同样不充分，该说法不符合情理，原因在于涉案合同“丁方”处记载有5个人签名，该5人的身份均与涉案债务存在关联，其中多数存在法律责任，又同时作为涉案借款事实的证明人与常理不相符，对签名的事实是否提供了担保，“丁方”签名处的人员尚有不同的陈述，徐岳忠即认可当时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另张建中分别在法人提供担保一栏中签字，又在“丁方”一栏中记载签字，张建中在合同中两次签字，依其陈述其分别代表法人担保签字，又以证明人的身份证明涉案借款3700万元事实成立，予以签字，亦有悖于常理。因此，张建中关于证明人的抗辩与本案中记载的相关事实存在相互矛盾，该矛盾之处庭审审理中，曾要求张建中予以充分说明，张建中仅陈述其个人签名，其理解为证明人作为抗辩依据，该抗辩属单方主观认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上述事实及公众的通常认识，案件实际效果，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张建中个人提供担保，理由更充分，更符合公众的一般认知。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丁方”一栏记载的自然人，为涉案债务提供了担保。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至目前累计支付金漪8540366.30元，一审各被告同时抗辩本案约定月息23‰过高，应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调整，金漪表示依据法律规定计息。涉案关于利息的约定经折算为年息是27.6%，该利息约定已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另据人民银行2013年贷款利率的规定，中长期贷款一至三年利率为年息6.15%（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按实际金额和占有天数计算），本案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9日，应此本案利息按年息6.15%的四倍计息，确认涉案年息为24.6%,据此计算涉案借款3700万元年利息为9102000元，基于金漪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合意，一审各被告已付款8540366.30元首先抵充利息，本案3700万元借款金漪于2013年7月9日出借于杨斌华，利息初始计算为2013年7月10日，经金漪认可各被告已支付8540366.30元抵充其一年的借款利息，涉案利息认定自2014年7月10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4：律师费支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金漪主张律师费60万元，依据双方约定，诉讼中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对该约定之效力予以认定，审理中，金漪提供了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同时依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苏价费（2013）421号》文件之规定，鉴于涉案金额为3700万元，金漪主张律师费60万元并不违反该文件之规定（409600元-980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漪本案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其诉请于法有据。杨斌华、杨波、许兰秀、常州鸿瑞祥隆商贸有限公司、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判决：一、杨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漪借款本金37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本金3700万元，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二、杨斌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漪已支付律师费600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由泰和公司、鸿瑞公司、通用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铭泰公司、张建中、徐岳忠、杨波、许兰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800元，由杨斌华、泰和公司、鸿瑞公司、通用公司、蓝波公司、中创公司、好利公司、铭泰公司、张建中、徐岳忠、杨波、许兰秀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漪提交向杨斌华支付3700万元的相关银行转款凭据，进一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上诉人张建中、蓝波公司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可37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杨斌华。张建中、蓝波公司二审中提出，金漪通过银行向杨斌华给付3700万元借款后，该笔款项当天又以金漪的名义存入泰和公司，因该款项来源于杨斌华，因此应当认定杨斌华已将3700万元还给金漪。经本院调查，金漪于2013年7月9日从江南农商银行汇给杨斌华农业银行账户3700万元后，杨斌华当天以取现方式从账户中支取3700万元，该款又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在该行存入泰和公司账户，两笔业务系同一银行业务员连续进行，存款的缴款单上缴款人一栏填写的是金漪。金漪认可存入泰和公司的3700万元来源于杨斌华账户，但认为其向杨斌华给付3700万元借款后杨斌华如何处置该款与金漪无关，缴款单上金漪的名字并非本人所签。张建中、蓝波公司对本院调查情况予以认可，对缴款单上金漪的名字是否为金漪本人所签表示不清楚并认为是否为本人所签与本案无关。金漪另提交农业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述现金取款单与缴款单金额均为3700万元，当事人根据办理该两笔业务的客户“无需实际取出现金出我行柜台和无需实际存入现金进我行柜台”的业务办理要求，上述两笔业务项下无实际现金出、入该行柜台。张建中、蓝波公司认可该情况说明，即该3700万元没有实际取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建中、蓝波公司认为案涉3700万元借款已实际归还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二、上诉人张建中与蓝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建中与蓝波公司上诉提出案涉3700万元借款未实际给付杨斌华，金漪于二审审理中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张建中与蓝波公司对相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应当认定案涉3700万元借款已由出借人金漪实际给付借款人杨斌华。张建中与蓝波公司二审中提出杨斌华已将案涉3700万元借款返还给金漪，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本院认为其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金漪于2013年7月9日将370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杨斌华账户后，根据本院调查情况及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斌华一方当日即将该款取出并存入泰和公司账户，两笔交易系连续发生，且不存在3700万元现金实际取出并存入的事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实际回到金漪的账上；其次，虽然款项存入泰和公司的现金缴款单上填写的缴款人系金漪，但考虑到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杨斌华经营需要而向金漪借款，杨斌华系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借款实际进入杨斌华当时控制的泰和公司账户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并不矛盾，因此，杨斌华收到3700万元借款当天将该款转入泰和公司的过程中即使有金漪的配合参与，亦不能因此认定杨斌华于收到借款当日向金漪归还了借款；第三，蓝波公司与张建中于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前述存入泰和公司3700万元的现金缴款单，说明一审中其对案涉借款的实际给付情况是认可的。综上，张建中与蓝波公司二审中提出的本案3700万元借款已经于借款给付当日即全部归还金漪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建中与蓝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担保责任问题。首先，从债权人金漪提供的合同文本内容看，存在丁方作为担保人的内容，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存在擅自添加填写的事实，且对比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内容，该份合同形式、内容更为完整，上诉人认可的另一份合同第六条虽无丁方内容，但同时也无日期内容，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合同存在内容漏写具有合理性。其次，虽然本案借款合同落款“丁方：自然人”处未单独注明是否为担保人，但从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身份证和担保人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均为本合同附件”的备注内容看，本案借款存在自然人担保，且并未提及合同存在见证人。第三，从合同落款文本内容形式上看，借款人一栏存在法人、自然人分行的格式，在担保人一栏“丙方（担保人）：”下方打印有“法人”二字，再往下打印内容为“丁方：自然人”，丁方处特别备注为“自然人”，从合同形式及文义解释的角度看，“丁方：自然人”理解为与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法人相对应的承担担保责任的自然人更符合上下文文义的一般理解，同时也与前述合同备注内容反映的本借款合同存在自然人担保的情况相符。第四，上诉人张建中解释其系作为见证人在丁方处签名，但蓝波公司在丙方加盖印章时张建中已在该处签名，其与借款存在利害关系，作为合同实际参与签订的人员正常情形下也无需再行签名见证合同的签订，上诉人认为其系作为见证人签名的解释不具合理性。第五，结合合同丁方处签名的徐岳忠在一审中作出的书面说明以及被上诉人关于何冬强未同意担保故在丁方处未签名原因的解释，亦进一步印证合同签订人员对在丁方处签名即是以个人身份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知的，至于上诉人主张杨斌华在丁方处也予以签名，虽与杨斌华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存在一定矛盾，但并不能排除杨斌华存在为自己担保的错误理解的可能性，且如将丁方认定为见证人，则与杨斌华自身作为债务人亦存在明显矛盾，因此该矛盾之处不足以推翻前述根据合同内容对丁方担保人身份的认定。此外，徐岳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借款合同的丁方系担保人，一审法院向徐岳忠本人就该情况说明内容进行了询问核实，虽然相关询问笔录未由其他当事人发表意见，但徐岳忠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法庭上经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建中与蓝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00元，由上诉人张建中负担229800元，上诉人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陈 丽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