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程孝忠，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润，男。委托代理人王钻，系原告王四润之子。委托代理人舒洪武，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公路局。法定代表人罗仲希，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桐，系该局法制股干部。委托代理人叶磊，系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四润、湘乡市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桃荣，被上诉人王四润委托代理人王钻、舒洪武，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委托代理人罗桐、叶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3日4时10分许，原告王四润持A2类驾照驾驶湘C7D6**轻型普通货车由双峰开往湘乡方向行驶，途经320国道1247.5KM地段时，与因被告湘乡市公路局施工堆在320国道上的土堆发生碰撞后，湘C7D6**轻型普通货车掉到河里，造成原告王四润及两乘车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湘乡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107天，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记载。9月16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分别作出（2014）法鉴字第1007、1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四润的损伤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并侧脑室积液，面颅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左侧大脑多发梗塞，头皮血肿，并发右侧偏瘫，完全性失语；胸部外伤：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双侧胸腔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桡骨骨折；左肾挫伤；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交通事故可致，其损伤构成贰级残。第1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四润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事故经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调查，于2014年8月1日作出第201454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王四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原则下，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湘乡市公路局在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施工作业完毕未及时清扫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后因湘乡市公路局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向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复核结论为“决定维持湘乡交警大队作出的第201454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湘乡市公路局为320国道洙津渡桥至涌口段大修工程在被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购买了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约定：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0000元，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免赔说明，本保险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王四润系湖南爱建通信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在单位派其外出完成基站割接故障抢修工作后的返回途中，其受伤已于2014年8月4日由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告王四润有兄妹4人，父亲王崇坤，系退休职工；母亲周幺妹，1936年11月6日出生，在本市新湘路茅坪社区工人村居住生活。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事故中的损失或受损权益有：护理费712460元（35623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284元（12元／天×107天）、交通费结合原告治疗需要和住院天数为1605元、营养费结合出院医嘱和住院天数为64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残疾赔偿金498886.88元（26570元／年×20年×90%＋18335元／年×5年×90%÷4）、精神抚慰金45000元，共计1259877.88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四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原则下，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湘乡市公路局在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施工作业完毕未及时清扫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有碍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应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该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事故责任依原因力大小，由原告王四润承担60%，被告湘乡市公路局承担40%为宜。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具有补偿性，与私权救济性质的民事损害赔偿存在主体不同、适用法律不同、归责原则不同、主张权利程序不同等根本区别，事故是由于被告湘乡市公路局存有过错造成，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且原告未就医药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提出请求，两被告也未就原告得到工伤相关项额补偿提交证据，故两被告认为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原告无权要求重复赔偿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原告父亲系退休职工，属于有生活来源，故只对其母亲的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其系工伤，又未提交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相关法律规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则上为一人，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原告要求两人护理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住宿费的请求，原告未提交其已实际发生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湘乡市公路局为事故地段国道路面大修在被告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第三者责任险，约定，本保险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针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该合同为格式条款，该条款中“损失金额”应理解为被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额，故被告湘乡市公路局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或受损权益503951.15元（1259877.88元×40%），先由被告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赔偿274802.44元（300000元－503951.15元×5％），剩余的229148.71元由被告湘乡市公路局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湘乡市公路局赔偿原告王四润229148.7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原告王四润274802.44元；二、驳回原告王四润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直接划入湘乡市人民法院代管费账户（户名：湘乡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1904031329024987909，开户行：工行湘乡市支行）。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4.32元，由原告王四润负担16321.38元，由被告湘乡市公路局负担5972.94元。宣判后，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部分损失认定错误，导致超额计算上诉人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按6比4的比例划分被上诉人王四润与湘乡市公路局的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王四润已经认定工伤的情况下，判决其损失包括护理费712460元、交通费1605元、伙食补助费1284元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45000元过高，应当依法予以核减。4、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因为被上诉人王四润的父亲是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综上，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依法核减上诉人赔偿责任228707.0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王四润答辩称：1、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比例是错误的，根据本案的事实应当是公路局承担主要责任，王四润承担次要责任。2、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出的法律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中的保险公司一方。王四润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工伤的赔偿，其也没有对医药费单独提起诉讼。3、精神抚慰金过低而不是过高。4、营养费一审计算合理。5、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本身就未计算王四润父亲的生活费。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第一、三项，答辩人认为，主次责任按照六四划分是不合理的，同时精神抚慰金也计算过高。本案事故中的公路障碍物不足以造成事故的发生。2、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应按照100万元而不是30万元。保险合同中关于绝对免赔额4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5%的约定无效。请求对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限额重新进行核定。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按6比4的比例划分责任是否恰当。2014年8月1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次事故做出的第201454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四润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王四润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承担40%的责任，符合主次责任的特征，属于按主次责任来划分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四润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四润、湘乡市公路局均辩称，根据本案的事实应当是湘乡市公路局承担主要责任，王四润承担次要责任，与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不符，不予采纳。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45000元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四润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的严重后果，且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需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45000元（已按主、次责任进行了折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被上诉人王四润已被认定工伤的情况下其要求保险公司赔付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是否合法。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方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即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方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认为，在劳动者存在工伤与第三人侵权的情形，无法获得双重赔偿，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当庭补充陈述，因为被上诉人王四润的父亲是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中并未包含王四润父亲的生活费，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据此，二审案件以审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原则。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辩称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应按照100万元而不是30万元，保险合同中关于绝对免赔额4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5%的约定无效，请求对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限额重新进行核定。鉴于被上诉人湘乡市公路局并未提出上诉，故其在答辩中所提出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次来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戴 伟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郭 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