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7474号原告张×1，男，1932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宁×，女，1940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陈美君，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2，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周雨杨，北京赵天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北京赵天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3，女，1965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被告张×4，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被告张×5，女，1973年1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骆策，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永利，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1、宁×诉被告张×2、张×3、张×4、张×5遗赠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汪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1、宁×及委托代理人陈美君、被告张×2及其代理人周雨杨、刘晓红、张×3、张×4、张×5及其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1、宁×诉称，我们是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女儿，苏家坨大工村93号院是我们所有，该院2013年8月征地拆迁，我们目前在外居住，张×2、张×4采取胁迫、欺骗手法分别于2010年3月27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15日骗取我们在分家协议、补充协议和赠与张×2房产的意思表示上签字。基于上述行为严重侵害我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0年3月27日的分家协议及补充协议；2、请求撤销2014年5月15日原告赠与张×2房产的意思表示。被告张×2辩称，本案是由于张×2与张×4等人的分家析产案件延伸出来的。原告及被告张×3、张×4、张×5是权利共同体。分家析产案件要求其他被告偿还张×2拆迁利益，依据的是分家协议和赠与协议。原告代理人在上一案件中，代理原告及被告张×3、张×4、张×5，原告代理人在本案中是原告的代理人，有违律师职业规则。分家协议本就不是相关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于张×4等人需要办理户口，公安机关要求分家协议，故张×4等人与张×2商量签署的分家协议，故为了获取更多的拆迁利益，达成协议是为了分户，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分家协议是无效的。补充协议才是全体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体现真实情况所有当事人签署了补充协议，我方认为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撤销时限为一年，已经超过，也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不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请，赠与的标的物已经确认为张×2所有，虽然是赠与的形式，但只是对过去物权的确认，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被告张×3辩称，我是1986年结婚，嫁到同村，我的院子是2号，张×2也嫁到同村，她家113号，我们都已经被安置了。93号院是我父母的。签署分家协议的时候，张×4找到我，要求签署一个分家协议，当时我不同意，张×4的孩子需要出国，办理手续麻烦，后来我大姐说也不同意签，我大姐要求写一个补充协议，要求补充协议写明财产都给她。后来我妹妹张×4的哭了，之后我就签了。93号院就是我父母的，我同意我父母的诉讼请求，否则我父母就没有住处。盖房的时候我们也有出资出力。被告张×4辩称，我一家三口、张×5及我父母的户口都在一个户上，因为我孩子要出国，我想把户口分开，派出所要求出示分家协议，后来我就跟大家说给我签一下，当时我大姐提出得写一个补充协议，我父母的财产都归我大姐张×2所有。我后来就同意了，我背着我父亲签的字，按得手印。93号院是我父母的，我是没有权利处分的，同意父母的诉请，93号院我有出资出力。2010年分户是在93号院原址分户的。分家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为了我分户口签署的，不是我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张×5辩称，分家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是一起签署的。当时我姐姐张×4的孩子要出国，我的孩子要上学，才分得户口，当时签署分家协议，我大姐张×2要求签署补充协议，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就签署了协议。没有为了得到更多拆迁利益而分户的情况。我在家里最小，户口一直都在93号院。我对父母经济方面付出最大。补充协议不是真实有效的，有失公平，首先不是我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把户口分开。如果真的分家，不可能没有规定如何赡养父母。93号院批地的时候我大姐、二姐都已经结婚不再这个院了。93号院是我父母的。经审理查明，张×1与宁×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张×2，次女张×3，三女张×4，四女张×5。本院就争议院落情况与当事人争执事实查明分项进行表述：1、93号院来历情况：张×1与宁×主张该院1987年审批给二人使用，并出具寨口居委会证明及村名的证明。张×2主张该院落系审批给其夫赵建立及家人，就此本院向海淀区档案馆调取赵建立名下建房批示，该批示载明“海淀区北安河乡人民政府村民建设用地通知书载明申请人为赵建立，家庭成员为张×2、赵永春（赵建立之父）、赵桂英（赵建立之母）、赵晶（赵建立之子），申请原因为住房漏雨，居住比较紧张，住址偏僻、交通很不方便。”上述审批表对宅基地四邻没有标注，村委会负责人赵秀文审批同意新拨宅基地建房5间。乡政府批示“按搬迁处理，批给非耕地二分七厘，用以建房5间，但必须将现有院落内的建筑物全部拆除。”对于上述审批手续张×3、张×4、张×5主张是针对张×2婆家所做审批，应为113号院的审批手续。对此张×2主张该院系收回其婆家老院而新批给其夫妇二人。2、建房情况：1990年争议院落新建北房5间，1995年新建东房3间，2001年建西房3间，2005年南院建西房3间，2010年南院建北房6间、东房2间、南房4间。张×2主张上述建房均有自己出资情形，其中后四次建房均为自己单独出资建设。张×3、张×4、张×5均主张2005年、2010年未建房，其余均为父母自行出资建设。3、居住情况：张×1、宁×主张其一直居住于此，张×2也主张自己一直居住于此，而张×3认可1986年出嫁搬出，张×4认可自己1991年出嫁搬出，张×5主张自己2000年结婚后居住至2008年后搬出。4、院落搬迁腾退情况：2013年8月18日，张×4作为93号院的被搬迁人与北京绿海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其中安置对象为张×4、其夫刘建光、之女刘路、之妹张×5、外甥女张逸明。拆迁款共计4068285.4元，安置房屋4套。该协议原件在张×2处。就上述协议签订情况张×1与宁×主张二人委托三女张×4签署，而张×2已经在本村113号院得到安置。张×2主张协议原件在自己处，原于该院落权利已通过分家协议确定为自己所有。而张×3、张×4、张×5均主张父母原存119号院出卖他人后，在2010年又回购，故张×1宁×在119号院安置。张×2亦认可自己在本村113号院进行安置。5、当事人户籍情况：张×1宁×户籍位于大工村93号院。张×2户籍位于113号院。张×3户籍位于本村2号院，张×4张×5户籍位于争议93号院。6、争议指向的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张×1、宁×所举诉求指向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二人均未存原件。对此张×2提交2010年3月27日的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各一份，内容载明：“经父母及姐妹四人协商同意分家，另起炉灶，具体分房如下，爱点去北安河大工村93号院北屋归张×2所有，西屋归张×5所有，东屋归张×4所有，协议一式六份分家人各执一份。”“经父母、姐妹四人协商同意就2010年3月27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作如下补充，3月27日分家协议仅作为张×4、张×5分户所用，具体房屋所有权归张×2所有，与张×3、张×4、张×5无关，父母有长期居住权。”关于该两份协议的签字问题，张×4表示其父并未签字，且其父张×1并不同意。对于上述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张×4认为是复印件，并申请法院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上述二份协议是否直接书写形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二协议均为直接书写形成不是复印形成。张×2还持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一份，但该复印件上又由张×1在2014年4月22日签字捺印，宁×在其名字上进行捺印，诉讼中张×1、宁×亦对2014年的签字、捺印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2010年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2014年张×1、宁×补签字与捺印的行为，张×2主张93号院权利已经确认归自己享有。7、分家协议形成的原因：张×4、张×3、张×5与张×1宁×均主张分家协议乃分户而为，解决张×4子女出国事宜。就此海淀区苏家坨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张×12010年提出分家申请，并签署分家协议，2010年4月16日派出所为其办理分家手续。张×2认可分家协议目的在于分户，而同时表示为了避免分户产生的后果，家人达成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乃真实的意愿，但是张×1未予签字的原因在于其年事已高签字费劲，故又他人代为签署。8、赠与房产的书面意见：2014年张×1宁×在作业纸上书写“93院拆迁房2套83平，有一套归张×2所有，另一套张×1宁×住，百年后由张×2有。”诉讼中张×3表示父母还曾给予自己书面承诺93号院拆迁安置房屋一套归张×3所有，另一套归张×1、宁×所有，百年后由张×3所有。9、93号院权属情况：寨口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大工村93号院宅基地系张×11987年申请并建房，房屋所有权是张×1及其子宁×所有。”时任队长李连军、赵秀芝出具证明“85年至87年张×4、张×5已经长大成人居住困难，经村委会研究同意批93号院为张×1所有。”诉讼中李连军与赵秀芝均到庭证实93号院审批给张×1所有。2000年寨口居民委员会曾出具证明“大工村居民张×2在本村南场上边有住房6间，住房形式：正房5间、东配房3间，正房有父母两间，女儿张×2有住房6间。”2014年8月13日，该居委会出具声×否认2000年证明的内容“证明是张×2个人意思表示和意愿，居委会未收到所有人张×1、宁×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和意愿，未考虑其他三个女儿的应得利益，该证明无效。”就上述情况本院联系时任居委会主任与现任居委会主任进行核实，二人均确认93号院乃张×1、宁×夫妇申请宅基地。10、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见证人情况：刘启超、高雪作为分家协议的见证人声×证实，2010年3月27日张×4孩子上学需要分户，且需要证明人签字才能办理，张×1签字是张×4代签，当时只是为了尽快办理派出所所需的分户手续。现张×2诉张×4、刘建光、刘路、张×5、张逸明、张×1、宁×、张×3分家析产一案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分家协议、补充协议、声×、证明、建房批示、赠与安置房承诺、居委会证明、户口本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纠纷争议所涉93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缺乏相应完整的建房审批证实，当事人作为家庭成员在同一日签署两份内容不同的协议，且缺乏张×1签字，在4年后张×1、宁×分别后补签字与捺印，现因拆迁致使原有院落及房屋价值陡增，各方当事人对事发时形成分家协议、补充协议的原因、目的、过程各执己见，本院需要考虑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协议之间关系、协议性质、各个当事人拆迁安置情况并在当事人举证的基础上作出合理的判断原告所举诉求。首先，93号院的权利人是谁？现各方当事人对于93号院历次建房均不能提交其所持的手续，该院落的归属并无当事人举证有效权利凭证存在，本院应结合院落的来源和各方当事人生活情况进行判断。张×1与宁×所主张1987年依申请村委会同意建房的时间点考虑，当时长女、次女均完婚出嫁，家庭申请新的宅基地符合常理，张×2主张本院调取的村民建设通知书乃93号院批给其与丈夫赵建立的权利凭证，但上述宅基地缺乏四至表述，也不存在门牌，载明的家庭成员包括张×2公婆，如为张×2夫妇所批宅基地，如何解释张×2公婆即已存在的其他院落？以及张×2夫妇获批新宅基地后一直未将其户口迁至新院落长达二十余年？何故需要通过补充协议来确定自己已经享有的院落？自己院落却未能自己签署拆迁安置协议书，尚需要父母出具承诺安置房中的2套归其所有。张×2主张93号院落为自己享有，其不能提交相应的审批手续，主张本院调取1987年建房手续为权利依据，又与载明的家庭成员不相符，而反观张×1宁×夫妇在取得93号院后，将原有119号院出卖他人，张×1宁×又在该村不存在其他院落，1991年以后93号院落是张×1、宁×在该村唯一的院落。上述院落权利归属张×1、宁×更符合当事人陈述与举证情况。张×1、宁×户籍在93号院、时任村干部的到庭作证、本院联系两任村委会主任调查也能印证上述分析。当然父母院落不排除子女在此出资兴建房屋，但不能否认该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张×1、宁×。其次，考虑分家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关系与性质问题。如家庭成员就该院落的拆迁利益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分家协议，该协议应予恪守。显然本案分家协议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不但忽略宅基地使用权人张×1、宁×的权利，且通过派出所证明与见证人证明可以看出分家协议确实为了户籍管理部门分户而为。而补充协议当日签署目的在于分家协议的补充，该补充协议明确93号院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他人代张×1签字的行为应属无效，由于缺乏张×1签字，才有了张×2所持补充协议复印件上的四年后张×1签字与宁×捺印的事实。补充协议订立时院落尚存，四年后对张×1未产生法律效力的补充协议指向的院落早已拆迁完毕，何谈房屋所有权归属与父母长期居住的权利？不论张×1、宁×出于何种原因对补充协议进行补救，但补充协议内容所指向的对象即已不复存在。而依上分析，张×1、宁×有生之年将自己院落中房屋交由其中一个子女享有并立字为证，并不妨碍张×1、宁×可以在交付赠与院落前、或交付赠与院落而产生安置房前撤回其赠与的意思表示。这也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再次，虽张×2通过补充协议的原件、复印件形成了家庭成员均同意自己享有93号院的权益的书证，但考虑拆迁安置状况，张×2在拆迁过程中在本村113号院安置，其在同一村集体不可能合法存在两处宅基地，93号院落拆迁协议由张×4签署的原因正在于张×1、宁×回购119号院并在119号安置，但93号中户籍人口在93号安置。综上分析，张×1、宁×在对自己宅基地利益作出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后，可以享有法律规定时限内的撤销的权利，此举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本院查明事实，其诉求应予支持。同时需要言明，张×1、宁×除向张×2承诺安置房利益外还向张×3出具书面承诺，可见稳定和谐的家庭关系的并非靠书面承诺、财产相赠能维系，父母在拆迁后如何平衡陡增财产的归属和分配、子女如何理性、平和面对年事已高的父母所取得拆迁利益是所有当事人值得深思的问题。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经张×1确认的宁×、张×2、张×3、张×4、张×5于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十七日所作《分家协议》、《补充协议》；二、撤销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五日张×1、宁×赠与张×2房产的书面承诺。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张×1、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汪懿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