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民终字第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阿林。委托代理人：李显达。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华，委托代理人：杨笑真。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钢。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阿青。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瑞森。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陈鸯。原审第三人：周兴耀。原审第三人：虞林业。原审第三人：陈海华。原审第三人：董士虎。上诉人李阿林、黄学贞、胡永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黎二村仓根巷9弄2号内有坐北朝南平房五间及厢间。原告李阿林居住上述房屋中东首二间，原告黄学贞居住上述房屋中东首前厢间，原告胡永华居住上述房屋中西首二间，被告李阿青居住上述房屋中东首正间。被告邓建国居住上述房屋中西首正间，第三人虞林业居住上述房屋中西首二间后半间，第三人周兴耀居住上述房屋中东首偏厢，第三人陈海华、董士虎居住上述房屋中西首二间前半间。2011年，上述房屋纳入旧城改建拆迁范围。双方为上述房屋中中堂以及前后柱廊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后经原审法院委托，温州浙南测绘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中中堂及柱廊面积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中堂长8.12米，宽4.98米，建筑面积40.44平方米；中堂南面柱廊长11.50米，宽1.61米，面积18.515平方米，中堂北面柱廊长11.50米，宽1.28米，面积14.720平方米，合计柱廊总建筑面积33.24平方米。另查明：1998年9月2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将上述房屋中东首正间一间以及中堂（包括前后柱廊）东首一半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李阿青名下，地号为0109Ⅱ2317210，计用地面积62.40平方米；2001年7月3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将上述房屋中西首正间一间以及中堂（包括前后柱廊）西首一半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邓建国名下，地号为1-9-22317-207，计用地面积61.37平方米；2003年2月12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将上述房屋中东首二间一间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李阿林名下，地号为1-9-22317-211，计用地面积52.70平方米。2011年12月，原告李阿林、胡永华、黄学贞以及第三人周兴耀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登记在被告李阿青、邓建国名下的土地登记行为。经过审理，法院判决：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9月28日将坐落仓根巷9弄2号集体土地（地号0109Ⅱ2317210，面积62.40平方米）准予登记为李阿青使用，并向其颁发温集建（98）字第319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7月3日将坐落仓根巷9弄2号集体土地（地号1-9-22317-207，面积61.37平方米）准予登记为邓建国使用，并向其颁发证号为2-2001-1-240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李阿青、邓建国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2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焦点是上述房屋中中堂以及前后柱廊权属问题。原告认为上述房屋中中堂以及前后柱廊权属未登记在任何人名下，系各使用人即原告、被告、第三人共有，并提供一份危房名单予以证明。被告认为上述房屋中中堂以及前后柱廊权属已登记在被告李阿青、邓建国名下。被告提供了一份1951年浙江省温州县（市）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温州市郊区蒲江乡居民李阿青所有土地共计可耕地贰段贰亩捌分陆厘零毫，非耕地壹段零亩零分壹厘零毫；房产共计房屋贰间，地基叁段零亩壹分伍厘叁毫；土地：…；房产：坐落上陡门平房一间，地号3282-4，面积0.060亩；坐落上陡门平房一间，地号3282-8，面积0.015亩；坐落上陡门天井，地号3282-12，面积0.078亩。”被告认为该证上记载的天井部分包括中堂及前后柱廊的东首一半，已登记在被告李阿青名下。被告提供了另一份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记载“户主邓碎娒，册籍号331，房屋情况：坐落近郊横屿地段苍干平房一间半，地号3281-5，面积0.330亩”。被告认为该材料上记载的平房一间半已包括中堂及前后柱廊西首一半。且1998年和2001年温州市人民政府分别颁发给被告李阿青和邓建国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内容亦可证明。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1951年的产权证真实性有异议，对1953年的册籍证明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均无法证明中堂及前后柱廊已登记在两被告名下。原告又提供一组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予以证明中堂及前后柱廊均未登记的事实。被告和第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危房名单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1998年和2001年温州市人民政府分别颁发给被告李阿青和邓建国的关于中堂土地使用权的证书经二审终审，已依法撤销，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定。危房名单系拆迁部门所做的统计材料，不能作为权属认定的依据，不予认定。被告李阿青提供的1951年浙江省温州县（市）土地房产所有证，与原告提供的1953年李阿青的册籍证明材料记载内容一致，故1951年浙江省温州县（市）土地房产所有证与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予以认定，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中丘形图记载内容，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在地号为3281和3282的位置，丘形图上地号3281和地号3282用中线隔开，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西首一半大概在地号为3281位置，东首一半大概在地号为3282-12、3282-11位置，而根据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内容反映，地号3281-5登记在被告邓建国上辈邓碎娒名下，房屋种类为平房，地目为“宅”，但丘形图上却未标明3281-5具体区域；地号3282-12登记在被告李阿青名下，房屋种类为天井；地号3282-11登记在上辈陈仰民名下，房屋种类为天井；地号3282-12和地号3282-11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地目均登记为“宅”。之后，关于涉案中堂和前后柱廊均没有相关登记材料。综上，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至今没有产权登记，但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所在的土地在1953年册藉中以宅基地登记在册，中堂以及前后柱廊西首一半宅基地登记在被告邓建国上辈邓碎梅名下，东首一半登记在被告李阿青和上辈陈仰民名下，并未登记为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共有。而该宅基地上房屋即涉案中堂和前后柱廊解放前就存在，之后未重建过，产权亦未登记过，则根据房随地走原则，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应随地走属土地登记人。而原告主张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黎二村仓根巷9弄2号内坐北朝南平房五间中中堂及前后柱廊系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共有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阿林、黄学贞、胡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原告李阿林、黄学贞、胡永华负担。一审宣判后，李阿林、黄学贞、胡永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天井与中堂是同一建筑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堂是客厅的称谓，位于建筑物的中心，是聚会、见面聊天、接待客人的地方，与房屋同属上有屋顶，四围有柱，能防风避雨的永久性建筑物。天井是建筑中房屋和房屋（或围墙）围合成的露天空地，通常有采光、排水、通风之用。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已登记在李阿青、邓碎梅及上辈陈仰民名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邓建国所有的房屋间数仅为1.5间，土地面积则为0.33亩，但丘形图上未标明3281-5具体区域，而0.33亩相当于219平方米，册籍的登记信息与实际严重不符，与房屋的现状存在巨大差距。上诉人已经对涉案房屋平面进行丈量，并将测绘成果图交给法院，从该测绘成果图可反映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即原审第三人所属的房屋均围绕在诉争中堂四周。前天井、前廊柱、中堂、后廊柱、后天井所处位置一目了然，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不属于李阿青、邓碎梅及上辈陈仰民所有。3、陈仰民到底是何许人，到底是谁的上辈，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涉及，也未将陈仰民列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温州市档案馆保存的1951年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可知，李沛高、陈仰民、陈阿旺、李阿青各自拥有天井面积0.078亩，而中堂及前后廊柱面积总共只有72余平方米，跟天井的面积完全不同。上诉人提供的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足以证明涉案中堂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各相邻人共有的房屋，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1953年册籍中不可能以宅基地的形式登记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所在土地。从1949年至1956年，我国在农村逐步推行了互助组（私有制）、初级社（半公半私）、高级社（集体所有），在此后才出现农村宅基地的概念。1963年中共中央颁布的《关于各地对社员宅基地问题作一些补充规定的通知》中，第一次使用了“宅基地使用权”概念，同时规定了“地随房走”的原则，农村宅基地所有权从此明确转变为宅基地使用权。一审判决用1962年以后的法律来评价1953年形成的土地登记册籍，将已不具有法律意义的土地册籍作为本案物权确认的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房随地走”原则只在房屋与土地转让或抵押情况下才适用。本案系物权确认之诉，在中堂及前后廊柱房屋所有权确权时，不应当适用“房随地走”原则。三、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应属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所有。根据温州民居的传统习惯，中堂向来由各户共同所有。中堂作为整个住宅的中心，起着前庭入口和各户的交通枢纽的租用，承担起了各户广泛的使用需求。在接近温州历史风俗习惯的丽水市早已对中堂的归属做出明确规定，《丽水市区房屋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共有共用部分（如中堂、门厅、走道、楼梯等），因其建筑面积和实用功能限制不宜分割的，应当在各共有户的权属证书上注明房屋共有共用部分的名称、建筑面积等”。温州地区虽未出台相关规定，但温州市房管局出台的文件中也认为房屋辅助部分包括中堂、过道、走廊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邓建国、李阿青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根据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中丘形图记载内容，确定涉案中堂及前后柱廊的地号为3281和3282位置。2、再根据丘形图，确定中堂及前后柱廊西首一半的地号3281-5位置、确定中堂及前后柱廊东首一半在地号为3282-11.3282-12位置。3、结合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内容，3281-5登记在邓建国上辈邓碎娒名下。3282-11、3282-12登记在李阿青及李阿青的上辈名下。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天井”与“中堂”概念的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3282-11、3282-12登记的房屋种类为天井，但并不妨碍对该地块所有权的认定。纵观整个53年的册籍登记，其地目分为“什”“宅”，房屋种类分为“平”“基”“天井”，当时并没有“中堂或后廊”的种类。登记的名称是其次，关键在于丘形图队应的登记权利人名字。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自己诉求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适用《证据规则》正确。2、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1953年册籍证明，显示地目为“宅”，宅基地概念的形成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一审适用“房随地走”的观点是正确的，1951年房地产证证明该地块土地及物已有登记。三、共同所有的主张不成立。中堂权属历来均有争议。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兴耀、虞林业、陈海华均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认为中堂及前后廊柱应属于共同共有。原审第三人董士虎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中堂及前后廊柱的归属问题。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至今没有所有权登记，而被上诉人对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中丘形图中记载的有关房屋、土地坐落位置及面积与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的对应性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1953年册籍证明材料中丘形图中的记载，无法确认争议的中堂及前后廊柱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同时，一审认为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所在的土地在1953年册籍中以宅基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多年来中堂及前后廊柱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使用，但可共用并不代表共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的产权归属，故其主张涉案中堂及前后廊柱属共同共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李阿林、黄学贞、胡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苗苗审 判 员  蔡蓓蓓代理审判员  曾 慧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