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梅英，女，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伟，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宝凤，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婷，女，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梅英因与被上诉人夏宝凤、陈静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梅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驾驶合格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被上诉人陈某违规在车行道内行走，且突然转弯、变道，而撞上了电动自行车，该交通事故，责任不在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70%比例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明显过高。况且2013年12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在陈某死亡后的2014年1月29日才做出事故认定书，违反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规定的时间。2、被上诉人陈某的死亡是××和医疗过错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45%的参与度也过高，请求法院再予以调整。3、上诉人对淮安市公安局（淮）公（物）鉴（法户）字（2014）24号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曾提出异议，要求重新做出鉴定意见。4、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适用的标准过高。5、被上诉人起诉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本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审查是否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1年的诉讼时效，不应以被上诉人起诉二院就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夏宝凤、陈静婷共同辩称：1、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陈某是贴着路边由东向西步行，上诉人骑电瓶车从后面撞上陈某。事发地点是直路，不存在拐弯角。当时上诉人向交警陈述在远处就看到陈某，但是车龙头就转不过来了。上诉人所谓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对事故卷宗进行了调查，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事故责任认定期限一般为三十日，可以延长到四十五日或九十日。2、××、医疗过错、交通事故对陈某死亡的参与度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所以法院不应当再作出调整。3、对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标准是统计局面向社会公布的，再次审理本案时适用新标准，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6月份就向清浦区交通事故法庭申请立案，该庭人员称被上诉人与二院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必须要等该案件判决生效才能受理本案，不存在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可陈某的死亡是××和医疗事故造成的，交通事故是客观上的事实，被上诉人提起医疗损害的诉讼已经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对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夏宝凤、陈静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及食宿费合计41505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9时30分许，原审被告葛梅英驾驶爱玛牌电动自行车沿本市新民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岐黄专业推拿店门前路段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方向在车道内行走的陈某身体的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月29日，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认为葛梅英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观察疏忽，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未在人行道内行走，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陈某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下称市二院）救治，入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013年12月26日，陈某行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4年1月16日19时10分许，陈某突然意识不清、面色青紫、呼之不应，当日21时25分许，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查明陈某死因，2014年1月17日，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淮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对陈某进行尸检，并于2014年3月5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的基础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胫腓骨骨折后长时间卧床，并发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4年10月，两原审原告以市二院对陈某的死亡存在诊疗过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为查明陈某死因先后委托淮安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淮安市医学会分析认为：1、××患者诊疗过程中对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评估与预防措施不到位，存在过错，与患者术后出现下肢深静脉血栓脱落导致肺动脉栓塞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2、陈某因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后需卧床休息，××、××，是患者术后发生肺动脉栓塞并发症的重要因素。江苏省医学会经鉴定后得出的鉴定结论与淮安市医学会一致。2015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如下：1、医疗费134.15元（2014年1月16日19时10分至21时25分），系陈某突发肺动脉栓塞后发生的费用；2、死亡赔偿金618228元（34346元/年×18年）；3、办理陈某丧葬事宜、医疗损害鉴定事宜支出的交通、食宿及误工费4000元；3、鉴定费5400元；4、丧葬费25639.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653401.65元，由市二院承担35%的责任即243690.58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7月17日，两原审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葛梅英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同年9月3日，一审法院依原审被告申请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10月9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陈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折手术后长期卧床，并发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明确，陈某死因为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道路交通事故非死亡的直接原因，肺动脉栓塞是右胫腓骨骨折手术后长期卧床形成血栓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右胫腓骨骨折，故道路交通事故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左右。12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记载：“道路交通事故与陈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左右”是指扣除医疗过错责任，由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医疗过错责任为35%，因此鉴定意见中“参与度75%左右”应理解为在65%基础上进行折算即48%（65%×75%）左右。为此，原审被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某住院24天，发生救护费150元、门诊费457.5元、住院医疗费35808.79元，合计36416.29元（其中原审原告支付1万元，原审被告支付22107.5元，尚欠医院4308.79元）。上述费用中2014年1月16日19时10分之前支出36282.14元，之后支出134.15元。死者陈某出生于1952年3月7日，系本市城镇居民。原审原告夏宝凤、陈静婷分别系陈某的妻子、女儿。住院期间，原审被告为陈某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原审被告另在交警部门预交事故处理款3000元。原审庭审中，两原审原告申请撤回关于误工费的诉讼主张。原审被告抗辩主张事故起因系由于陈某步行过程中突然右转导致原审被告驾车避让不及，两原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审被告对自己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折手术后长期卧床形成血栓，市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对陈某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评估与预防措施不到位，综合作用引起肺动脉栓塞并发症致陈某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陈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即交通事故、医疗过错、××等因素共同造成。1、有关医疗过错责任比例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35%，则剩余65%为陈某××与交通事故对其死亡后果的共同作用所对应的责任比例。2、关于交通事故对陈某死亡的参与度。虽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记载参与度为75%左右，但陈某死于术后发生肺动脉栓塞并发症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在骨折术后长时间需卧床休息形成血栓，加之市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对陈某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评估与预防措施不到位，综合作用引起肺动脉栓塞并发症，参照省、市两级医学会关于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的认定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对陈某死亡的参与度为45%为宜。对原审被告抗辩主张交通事故对陈某死亡参与度为75%明显过高，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关于本起事故责任认定。原审被告葛梅英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时疏于观察，未保持安全车速，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未在人行道内行走，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各负事故主次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抗辩主张事故系陈某步行中突然转弯造成，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两原审原告持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审被告与陈某按7：3承担事故责任。对原审原告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6416.29元（36282.14元+13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40元/天×24天）,3、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4、护理费为2260元（100元/天×10天+90元/天×14天），5、交通费200元，6、丧葬费30891.5元，7、死亡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及食宿费4000元，9、鉴定费6600元（5400元+1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770921.79元。在一审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398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陈某在2014年1月16日19时之前因本起事故受伤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1200元后期鉴定费，认为属于治疗右胫腓骨骨折的费用而未予赔偿，经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41382.14元，由原审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即28967.50元；其余部分709539.65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通事故、医疗过错、××共同作用造成的损失，由原审被告赔偿223504.99元（709539.65元×45%×70%）；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原审被告共应赔偿原审原告272472.49元（28967.50元+223504.99元+2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前期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和后期鉴定费共计24307.5元，原审被告尚需赔偿原审原告248164.99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即交通事故、医疗过错、××等因素共同造成，而原审原告选择在2014年10月先起诉市二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原审原告在2015年6月1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做出裁决后，于次月即7月17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故原审原告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葛梅英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夏宝凤、陈静婷各项损失合计248164.99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夏宝凤、陈静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原审原告夏宝凤、陈静婷负担1653元，原审被告葛梅英负担1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突然转弯、变道，从而撞上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中交通事故是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撞到陈某身体左侧，与上诉人所称陈某突然向右转弯相矛盾；另外，上诉人在第一时间也未对处理事故的交警陈述系因陈某突然转弯、变道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因此，对上诉人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情况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确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由于本案中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是依据案件事实情况，因此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时间是否符合规定并不影响本案中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陈某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而陈某肺动脉栓塞是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手术后长期卧床形成血栓导致，因此，涉案交通事故与陈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对陈某死亡的45%参与度并不过高。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陈某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要求调整45%参与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对淮安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理由或证据足以使该鉴定意见存疑，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重新做出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适用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标准符合有关规定，并不过高。由于就陈某的死亡，被上诉人已经起诉了市二院，而本案交通事故与陈某的死亡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起诉市二院即已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葛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