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琦，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华，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义，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贵，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琦因与被上诉人周祖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华、被上诉人周祖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胡家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琦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有误。被上诉人对60万元转款有借款、归还以前借款本息的不同陈述，本案中又以借款起诉，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60万元的性质并证明转款系已经结清的其他经济往来，法院应该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释明要求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而不应释明为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对60万元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仅仅通过从证人证言的言辞漏洞上否定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代办贷款事宜是成都帝亨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亨公司）的企业行为，存款交换现金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帝亨公司之间，上诉人的账户只是帝亨公司指定的转款账户，60万元并不是借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未及时归还诉争款项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是否归还借款与被上诉人另案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具备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应当承担的利息和违约金尚未履行，损失尚未发生；上诉人未归还自己欠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反而向上诉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和违约金明显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被上诉人周祖义辩称，一、一审释明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双方均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为另案45万元的借款纠纷中，上诉人否认本案60万元系归还45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才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并未将6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60万元系周祖义委托帝亨公司代办贷款后，又委托帝亨公司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既不承认60万元是向周祖义借款，也不承认是周祖义的还款，被上诉人委托帝亨公司转给上诉人不是无因管理也不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定性是合理的。二、双方对60万元现金是否交付发生了争议。帝亨公司的员工吕某出庭作证，证明收款单只是委托贷款业务办理完成、代办费用结清的凭证，并非是收到现金。三、本案是合同纠纷，上诉人收取60万元后既不退还又不同意扣减，产生的资金占用等费用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周祖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琦立即归还周祖义借款76万元，并赔偿因刘玉琦不及时归还借款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723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玉琦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30日，周祖义委托案外人向雷鸣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628）向刘玉琦转款16万元。2010年，周祖义委托帝亨公司代办其向包商银行贷款事宜，帝亨公司委派员工吕某作为周祖义贷款的代理人经办贷款，刘玉琦系帝亨公司股东。2010年4月16日，周祖义将包商银行账户（尾号2287）中的60万元贷款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刘玉琦账户（尾号1014），上述转款业务系吕某代办。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09年8月24日，周祖义委托向雷鸣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628），收取了刘玉琦支付给周祖义的20万元。（二）双方曾在另案有纠纷，刘玉琦曾起诉要求周祖义及其配偶林珍归还于2010年6月22日的借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周祖义在该案审理中以自己曾向刘玉琦支付了本案诉争的76万元作为抗辩，先陈述76万元是其向刘玉琦的借款，款项应抵消，后又陈述76万元是归还刘玉琦45万元的借款，刘玉琦在该案中表示76万元与45万元借款无关。后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以周祖义向刘玉琦支付的76万元发生于45万元《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与该案无关联性，周祖义要求76万元与45万元借款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周祖义在二审中主张76万元系归还45万元借款的高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为由，未采信该主张，判决周祖义、林珍向刘玉琦偿还借款4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凭证、包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收款单、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一）对于本案76万元款项的性质，周祖义称76万元实际系归还另案45万元借款的本息，因刘玉琦不认可，不得以主张为借款，并表示请法院根据相关事实查明本案性质，做出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按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双方均无异议。（二）刘玉琦称向雷鸣账户向刘玉琦转款16万元一事，是周祖义归还其2009年8月24日向刘玉琦借款20万元的一部分。对此，周祖义称双方2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刘玉琦抗辩2010年4月16日周祖义向其转款60万元，是周祖义急需现金，转款给刘玉琦，从刘玉琦处换取等量现金，并提交了2010年4月13日周祖义向帝亨公司提交的《申请》以及2010年4月16日周祖义向帝亨公司出具的《收款单》予以证明，称该公司是刘玉琦和其配偶开办的公司，故刘玉琦持有凭证，《申请》可以证明周祖义需要现金，才将款项打入刘玉琦账户，《收款单》可以证明周祖义已取走现金。其中，2010年4月13日周祖义向帝亨公司提交的《申请》载明：我委托贵公司代办包商银行成都分行个人贷款60万元，由于急需现金，我自愿申请将银行发放的贷款转入刘玉琦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代为取现，由此产生的风险及法律责任我自行承担。2010年4月16日周祖义出具的《收款单》，载明:今收到委托成都帝亨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办的包商银行成都分行个人贷款，摘要：房屋抵押贷款，金额：现金60万元，收款人声明：委托贷款业务已终止，费用结清，成都帝亨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件单等凭据均失效。对此，周祖义称对《申请》和《收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刘玉琦的证明目的，周祖义没有委托刘玉琦代其取现，刘玉琦也未将60万元现金交给周祖义，如果取现，周祖义可以自己从账户上取走，没有必要委托他人。周祖义陈述其出具的《申请》和《收款单》是由帝亨公司制作的，周祖义只是在上面签了字，该《申请》和《收款单》出具对象是帝亨公司，并非刘玉琦个人，《收款单》性质为周祖义因与帝亨公司就委托贷款业务关系终结而出具的收条，证明贷款已经付至周祖义账户，周祖义视为现金。（四）因双方对上述60万元款项的转款原因争议较大，且相关证据系帝亨公司出具，为查明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通知帝亨公司到庭陈述情况，帝亨公司委派员工吕某作为委托人到庭。帝亨公司陈述，本案的《申请》和《收款单》是因为周祖义急需用钱，故委托帝亨公司代办贷款，具体事宜是周祖义与公司刘总（即刘玉琦）协商的，本案《收款单》的性质为代表委托贷款事宜已经完成，代办贷款费用已经结清，并陈述按照帝亨公司代办贷款的业务流程，其他客户贷款完成都会签收款单，收款单上均会注明“现金”二字。（五）刘玉琦认可已经申请执行成都中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表示该案执行因涉及本案，所以执行还未到位。一审法院认为，（一）周祖义主张的76万元，分为两笔款项支付，金额分别为16万元和60万元。1.对于周祖义主张的其中通过向雷鸣账户向刘玉琦转款的16万元，刘玉琦称该笔款项系还款，且举证证明在该笔款项发生前，周祖义通过同一账户收款20万元，虽周祖义称20万元已经还清，与本案16万元无关，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故根据现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玉琦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周祖义主张的16万元系双方借款的还款，现周祖义主张刘玉琦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周祖义主张的2010年4月16日向刘玉琦转款60万元，刘玉琦抗辩是周祖义的贷款专户取现困难，自己又急需现金，要求帝亨公司将款项转入刘玉琦账户，再由帝亨公司将现金交给周祖义，后帝亨公司将现金交给了周祖义，周祖义向帝亨公司出具了现金收款单。但根据本案审理的情况，帝亨公司出庭作证，该公司的《收款单》性质仅代表委托贷款事宜已经完成，代办贷款费用已经结清，并且该公司陈述按照帝亨公司代办贷款的业务流程，其他客户贷款完成都会签收款单，收款单上均会注明“现金”二字。故刘玉琦仅以周祖义签收的《收款单》，来证明周祖义收取了刘玉琦支付的60万元现金，不能达到刘玉琦的证明目的，现周祖义举证证明刘玉琦收取了周祖义的60万元，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虽周祖义在另案中陈述该款系还款，又在本案中以借款主张，但周祖义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表示是因另案没有认可该款项系还款，故才以借款主张，并表示请法院根据相关事实查明本案性质，做出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发生60万元款项时，周祖义委托刘玉琦所在公司代办贷款，贷款取得后，款项又从周祖义的贷款账户转给了刘玉琦个人，双方对此虽无书面协议，但双方对此应是进行了协商才得以发生，现双方对刘玉琦收取60万元款项发生了争议，故本案以合同纠纷审理。（三）对于周祖义主张的472325元经济损失，因在成都中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案件，周祖义在该案中主张了60万元是45万元的还款，因刘玉琦不认可，该案认定本案60万元并非对该案45万元的还款，并未一并处理。但本案款项发生在上述刘玉琦主张周祖义还款的45万元之前，如刘玉琦及时返还本案的60万元款项，或将两笔款项冲抵，则周祖义即无需承担成都中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周祖义应支付的45万元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虽本案款项未约定违约金，但周祖义在成都中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的利息和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刘玉琦未及时归还本案60万元款项的损失，周祖义现据此主张刘玉琦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尚在执行过程中，未实际到位，无法确定金额。故为了避免双方就此累诉，上述经济损失的应付金额，以（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实际执行到位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额为限，且不超过周祖义主张的472325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玉琦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祖义返还60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以刘玉琦申请执行（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实际执行到位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额为限，且不超过472325元）；二、驳回周祖义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0元，由周祖义负担1200元，刘玉琦负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玉琦申请帝亨公司员工吕某、王某出庭作证。吕某陈述称，她受刘玉琦的指示，负责办理将周祖义在包商银行的贷款转入刘玉琦的账户，庭审中出具的《申请》《收款单》是在帝亨公司客户获得贷款后急需现金的情况下履行的手续，客户先向帝亨公司出具《申请》，贷款办理下来以后由于银行取现需要较长时间，客户将贷款转入帝亨公司账户后，再在帝亨公司支取相应的现金，并出具《收款单》，如果不需要取现的客户，是不需要出具《申请》《收款单》的。王某陈述称，她负责办理为周祖义在包商银行贷款事宜，贷款由银行划至周祖义账户后，如果直接从银行取现需要较长时间，如果客户需要现金，可以向帝亨公司申请，将贷款转至帝亨公司后直接在帝亨公司领取相应的现金，并出具《收款单》。《收款单》表示客户已经从帝亨公司领取了相应的现金。被上诉人周祖义质证认为，吕某的证词在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不一致，应以一审陈述为准。证人王某并未看见刘玉琦将60万元现金交给周祖义。本院认为，证人吕某、王某系帝亨公司为周祖义办理包商银行贷款的经办人，其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一并认定。二审另查明，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认为：“周祖义、林珍在本案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其向刘玉琦支付的76万元系借款，但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是归还的高息。周祖义、林珍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主张前后矛盾，其向刘玉琦支付的76万元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如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周祖义、林珍要求与本案借款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其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该76万元系归还的45万元借款的高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周祖义、林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祖义诉请76万元的性质，周祖义在（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案件（借款本金45万元）的一、二审和本案一、二审中有多种不同陈述。本案一审先以借款纠纷提起诉讼，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是主张抵扣45万元借款不能的情形下被迫以借款法律关系起诉，表明周祖义作为一审原告，在主张自身权利的时候对与刘玉琦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识不清。因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周祖义向刘玉琦支付的76万元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如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案76万元与该案45万元无关联性。从一审审理过程看，周祖义起诉主张76万元系借款，在刘玉琦举出反驳证据证明76万元系其他性质的款项以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祖义应对与刘玉琦之间借款法律关系进一步举证。但周祖义认为，刘玉琦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其交付了60万元现金，故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主要争议为周祖义是否收到了60万元现金及刘玉琦是否应返还60万元，一审法院释明本案为合同纠纷亦无不当，双方也并未表示异议。从《申请》《收款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60万元来源于周祖义委托帝亨公司向包商银行办理的贷款，周祖义、林珍夫妇向帝亨公司出具《申请》在先，包商银行发放贷款在后，《申请》证明周祖义、林珍委托帝亨公司将款项转入刘玉琦农业银行账户代为取现，帝亨公司及刘玉琦均认可公司账户与刘玉琦个人账户并未区分，故在该委托法律关系中，刘玉琦是代帝亨公司收款，而并非直接与周祖义建立法律关系，故周祖义请求刘玉琦返还6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祖义是否收到60万元现金与刘玉琦申请执行（2014）成民终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不具有因果关系，周祖义主张刘玉琦赔偿相应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玉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祖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被上诉人周祖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傅 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