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初3294号原告尹XX，女。法定代理人张淼，女。法定代理人尹佳男，男。委托代理人董桂霞，内蒙古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南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为甘南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王德明。委托代理人窦志国。委托代理人刘国文，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XX与被告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XX法定代理人张淼、尹佳男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桂霞与被告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窦志国、刘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之母张淼于2016年4月23日入住被告处产科待产，医生建议顺产。当天22:30，分娩一女婴即原告，张淼会阴撕裂，家人发现原告左臂不能活动，被告没有告知是如何造成的。4月25日，原告被家人送往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检查，4月27日去哈尔滨儿童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臂丛神经麻痹、新生儿缺氧缺血性心肌损伤”等。原告认为被告在诊治过程中没有谨慎注意，违反了产科诊疗操作规范，对第二产程处理不当，没有采取正确的分娩机转，接产操作粗暴、暴力牵拉胎儿，是被告的外暴力作用导致臂丛神经损伤的严重后果。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造成原告终身残疾，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1943.87元、护理费25043.00元、伙食补助费3800.00元、营养费3800.00元、交通费8145.00元、住宿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95092.00元。司法鉴定后，原告变更诉求，要求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等合计366837.63元（见具体明细）。被告辩称，诊疗经过与病因分析：张淼入住被告妇产科，经检查，主治医生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可阴道试产，并对试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处理措施充分告知，患者及家属同意阴道试产并签署了分娩自愿书；娩出经过顺利，娩出后医生即发现新生儿左臂活动异常，拥抱反射弱，疑为臂丛神经麻痹，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自述张淼孕中期思维超生时即发现胎儿左臂上抬致头面部及左手掌显影不清，一直持续到孕末期。医生嘱其家属去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充分尽到了告知义务；张淼分娩时，整个产程由主任及高年资医生接产，完全按照产科诊疗常规，科学细致谨慎操作，在第二产程过程中，严格按照分娩机转操作，不存在操作粗暴、暴力牵扯。臂丛神经麻痹多见于巨大儿、难产、肩难产，多数为一过性损伤，张淼在分娩时胎儿左上臂一头复合位，左上臂上举姿势，分娩时力量对胎儿不均匀的推力也能造成臂丛神经损伤，而非助产造成。故被告整个医疗行为无过错，原告疾病应与孕期胎方位异常有关。另臂丛神经麻痹回复需一年甚至更长时间，该患儿现为七月龄，此时做司法鉴定为时过早，会对伤残等级鉴定过高，患儿仍有进一步恢复功能的可能，故被告建议一年后再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关于医疗费，因为对司法鉴定有异议，被告在接产过程中没有过失，所以不承担；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是指对住院本人法律所规定的，婴儿无需伙食补助，对于护理人员，没有法律规定，所以不承担；营养费没有规定，不予承担；护理费，每天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黑龙江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是145.00元左右；两人护理有异议，刚出生的婴儿，母亲是第一护理人，假如说尹XX没有左神经麻痹，其母亲在三岁之前也要护理她，原告有病就二人护理是不合理的，不符合常规；五年护理期，因尹XX病情是左臂丛神经麻痹，经过锻炼是可以恢复的，所以推测五年护理没有科学依据；交通费、住宿费，举证时需要看实际票据是否合理；处理医疗事故亲属的误工费不存在，需要审查；残疾赔偿金，八级残级别过高；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康复费，没有实际发生，是否需要以后做康复，应另行主张；司法鉴定费，按照票据计算。原告提供证据与被告质证意见：1、原告的出生证明、户口本、父母的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出生，原告为城镇居民户口、原告父母的法定代理人身份，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被告无异议。2、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一份，哈尔滨儿童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诊断书一份，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住院病历各一份，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及第二医院检查报告单各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单一份，复旦大学华山医院急诊就医记录册两份，扎兰屯市市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齐齐哈尔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书三份、住院病历一份；所有的医院住院费票据四份及用药清单四份，门诊费票据22张，合计医疗费40034.19元。证明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出现臂丛神经损伤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疾病，去往上级医院进行诊断和治疗的经过、花费。被告对在被告单位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病历记载证明不了被告在接产过程中有任何过错，都是按照正常的接产程序进行的；哈尔滨儿童医院的住院病历和诊断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左侧臂丛神经麻痹和被告的接生没有任何联系，缺氧缺血不是接生过程中造成的，是先天造成的；齐齐哈尔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书三份和住院病历一份，诊断结果只是可能性，没有最后确诊；对扎兰屯市市医院、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治疗，不属于黑龙江的上一级医院，属于扩大治疗，不予认可；对复旦大学华山医院急诊就医有异议，这种疾病已经由齐齐哈尔、哈尔滨确诊，到上海属于扩大治疗，包括交通费等，不予承担。3、交通费票据247张，证明原告去往上级医院诊疗的交通费，该费用与原告的病历就诊日期全部相符，交通费均是两位护理人员与原告的费用。被告异议称去上海和北京的交通费属于扩大治疗，不应去复查，没有医嘱，去的人数多，不认可。4、住宿费票据10张合计5096.00元，证明原告去上级医院诊疗的住宿费。被告质证意见同上。5、复印票据一张300.00元，证明原告复印病历进行鉴定的复印费。被告异议称诉讼过程中需要向法庭提交复印件，与被告无关。6、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检查费票据4张1311.00元、交通费11张591.00元、鉴定费收据1张1万元，合计11902.00元，证明被告的诊疗存在过错，与原告左臂丛神经损伤遗留的左上肢瘫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医源性参与度为70%（内容详见鉴定书）。该部分费用应全额由被告承担。被告对鉴定费有异议，不是正规发票，应该换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交通费有扎兰屯到齐齐哈尔市的，对于律师作为一方的代理人发生的费用应该由被代理方支付；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1、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做肌力鉴定需要有肌力资质的医师或法医，还需要有仪器配合，原、被告双方都没有见到有资质的法医用仪器鉴定；伤残级别过高；鉴定结论有异议，二次住院到鉴定前夕需要两人护理不合乎常理，新生儿出生后需要母亲护理，至少三周岁，在出生后两次住院就需要两人和她母亲三人超出常规；残后需一人护理五年，与评残后继续康复治疗六个月相矛盾；原告的病情和其他瘫痪不同，这种疾病通过短时间训练可以恢复，五年护理属于扩大治疗且没有实际支出，不应支持；婴儿在母乳期间，不存在营养费。7、原告法定代理人的劳务合同和误工证明，证明原告的父母有固定收入，每月6000.00元，原告受伤期间父母均请事假护理、去外地就医，所以护理费应当按照误工减少的收入计算，每日200.00元。被告对劳务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工资标准过高，应该有至少半年以上的财务账才行。被告未提交证据。以上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证据1，被告认可，予以采信；证据2，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证据3、4，异议成立，本院仅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采信；证据5，被告的异议不足以反驳，予以采信；证据6，异议因缺少证据支持，亦不足以反驳，予以采信；证据7，异议成立，因缺少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3日，张淼因宫内孕待产入住被告处，当天22时30分顺产娩出女婴即原告，住院4天，新生儿记录出院建议记载：左手臂功能异常，拥抱反射握持反射弱，活动性差，不能抬高，臂丛神经损伤，建议去上级医院继续诊治；4月27日，哈尔滨儿童医院检查发现尹XX左上肢无自主运动，肌力0级…MRI片显示右枕顶硬膜下血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确定诊断为左臂丛神经麻痹、新生儿缺氧缺血性心肌损伤、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等，住院9天，花销医疗费11288.01元、门诊费270.00元；2016年7月4日，尹XX在齐齐哈尔市第二人民医院花销门诊费430.80元；2016年9月5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对尹XX查体见深、浅反射存在，左侧肱二头肌反射（－），左侧肱三头肌反射（－），可翻身但不灵活，俯卧困难可抬头，不能支撑抬起胸部，左上肢可主动前屈150度，左肘关节易屈曲，左上肢肌肉力量弱，主动活动少，左上肢肌张力偏低，确定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住院25天，花销医疗费8876.00元；2016年4月25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放射线科检查报告单显示临床诊断尹XX为臀丛神经损伤；2016年8月3日，经磁共振颈部平扫，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单，印象：考虑C7左侧神经根损伤可能性大，请结合临床，花销门诊费1011.70元；同日，因“臂丛神经损伤”，尹XX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检查花销5.16元；2016年8月12日上海华山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记载：尹XX，左手瘫4个月，功能训练、3个月后复诊，花销门诊费696.80元；2016年11月3日，尹XX在上海华顺医院花销挂号费500.00元；2016年11月5日，尹XX在齐齐哈尔市第二医院花销门诊费302.16元；2017年2月6日，尹XX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花销门诊费603.00元；同日在齐齐哈尔市第二医院花销门诊费435.06元；2017年2月13日，因“中枢性协调障碍”，尹XX在齐齐哈尔市第二医院住院21天，花销医疗费7174.50元；2017年3月10日，尹XX因左手瘫、脑血管病后遗症到内蒙古扎兰屯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2.00元；2017年3月14日，因“中枢运动协调障碍、缺血缺氧性脑病”，尹XX再次入住齐齐哈尔市第二医院20天，花销医疗费8020.00元、门诊费423.00元。2017年2月9日，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1、甘南县妇幼保健院对尹XX左臂丛神经损伤遗留的左上肢瘫存在过错，其存在的过错与不良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医源性因素参与度应为70%左右。2、尹XX遗留左上肢瘫，肌力Ⅳ级，构成伤残八级。3、2次住院期间需2人大部分护理，住院间隔期间、第二次住院出院后至评残前需2人部分护理；评残后继续需1人部分护理5年，5年后再进行鉴定而评估。4、伤后60天需加强营养。5、评残后继续支持康复治疗6个月，费用按实际发生付给。鉴定费10000.00元，鉴定检查费1311.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医疗过错造成伤害的，患者有权向医方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界定：1、医疗费。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原告在妇幼保健院出院后诊治发生的合法医疗票据为证，诊断及病历均能印证原告就“左臂丛神经损伤、缺氧缺血性心肌损伤”等寻求救治的事实，患儿发现疾病寻求最大范围的救治无可厚非，被告以非本地医院上级医疗单位治疗的辩解不足以反驳，但张淼在妇幼保健院分娩产生的支出则不能归咎于被告。意即医疗、门诊费总额为40038.19元；2、伙食补助费参照上年度本地区国家工作人员差旅费标准，根据原告在各地（排除妇幼保健院，以下亦同）住院期间，法律并没有对婴儿的伙食补助予以排除，故计算为100.00元/天×（9+25+21+20）天=7500.00元；3、营养费。不能因为原告是婴儿就不存在营养，发现疾病反而更需补充营养，故参照鉴定意见，合理计算为50.00元/天×60天=3000.00元；4、护理费。被告否认鉴定部门关于护理依赖的意见，但无证据支持，故参照本地区上年度相近行业收入统计情况和鉴定意见，原告鉴定前两次住院期间34天、住院间隔期间122天、第二次出院后至评残前132天、评残后五年期间需大部分和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137.74元/天×34天×2人×80%+137.74元×122天×2人×50%+137.74元×132天×2人×50%+137.74元×（365×5）天×1人×50%=168166.77元；5、误工费。原告系婴儿，依法不存在误工费，而其父母因救治产生的误工损失已在护理费中补偿，故对该项目依法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被告否认鉴定意见但无证据支持，该鉴定系经法院指定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基于此，按照上年度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203.00元/年×20年×30%=145218.00元；7、交通费。原告奔赴外地寻求救治实属迫切，考察原告诊治记录及合法票据，必要交通费合计9400.00元；8、住宿费。同上，门诊之外，原告几次住院共计75天，其近亲属赴外地陪同治疗亦为必要，主张5096.00元并无扩大之嫌；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作为幼儿，出生即遭受伤残痛苦，酌定为10000.00元；10、鉴定支出。原告因医患纠纷进行鉴定，复印费300.00元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凭鉴定费收据已取得正式发票即10000.00元。鉴定交通费基于实际情况为300.00元；11、康复费。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原告明确另行主张，本案在所不问。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鉴定意见反映被告的医疗过错：对原告母亲第一产程活跃期停滞处理不及时，至活跃期达10小时，存在滞产；原告“左臂丛神经损伤”与被告在第二产程助产时处理不当有因果关系；该损伤仅记录了建议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但无具体实施治疗的记载；对原告“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硬膜下血肿”漏诊漏治，无新生儿窒息方面记载，亦没有做MRI检查。被告无证据证实已对上述过错尽到谨慎注意及排除义务，故本院认定其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联系，按照鉴定意见评定的过错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第1项至第8项70%的损失，即264893.27元。连同第9项，合计274893.27元。剩余30%的损失则基于原告母亲自身胎式长期压迫的关系，由其自身承担。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出申请，且无证据推翻原鉴定意见，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南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尹XX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74893.27元。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8.76元，由被告负担5469.15元，原告监护人负担539.61元；鉴定费支出1060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丛文权审 判 员  王喜亮人民陪审员  孙凡勇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乔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