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晋民申字第4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负责人：白文革，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天社，男，57岁，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四居民组。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金虎（曾用名徐小虎），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组居民组。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岗（曾用名范刚），男，汉族，1977年2月24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组居民组。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鹏（曾用名王朋），男，汉族，1977年11月18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八一西路***号。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虹，女，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双全，该村委会代主任。再审申请人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以下简称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因与被申请人徐金虎、范岗、王鹏征地补偿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运中民终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陶上村第二居民组的再审请求：1、请求对本案立案再审。2、依法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终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主要再审申请理由：1、再审被申请人作为“招标”承包人，2005年10月15日承包了我二居民组砖厂地38.9亩；2007年1月30日又承包我居民组驸马沟耕地12.96亩耕地，合计51.86亩，2011年该地其中21.76亩被征收，该地上刚着物补偿已由承包人全额享受收益，但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840896元，“招标”承包人全额索要。2014年4月份时任村主任的闫强伙同徐金虎、范岗、王鹏采取欺瞒手段，将我二居民组的（粟园地和砖厂地）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3514520元非法侵占，案发后，公诉机关以涉嫌非法侵占3192107元提起公诉，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运盐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闫强、徐金虎、王鹏、范岗明知土地补偿款应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利用被告人闫强职务上的便利，将土地补偿款占为已有，具行为己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案件发生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还赃款，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而三位土地“招标”承包人又向盐湖区人民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再将果园被征土地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840896元判给其享有，对于无原告主体资格的起诉且不符合逻辑的诉讼标的诉讼，盐湖区法院违法受理，并将该块地的土地补偿费（年产值2875＊9倍＊21.76）＝563040元判给三位“招标”承包人享有，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运城市盐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运盐纪审字（2008）58号］关于免予张保社党纪处分的决定。文件中指出：“2006年12月5日陶上村委会及第四居民组与孙运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共约50亩，承包期限长达70年，违反《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那么，2005年10月15日陶上村委及第二居民组与闫强，徐金虎，范岗，王鹏签订的砖厂地“土地承包合同”38.9亩，2007年1月30日又承包我居民组驸马沟耕地12.96亩耕地，合计51.86亩，承包期限长达50年，所承包地为集体预留土地，招标承包违反《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违反法律规定订立的合同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四“招标”承包人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是错误的。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三位“招标”承包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经阅卷及听证，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运盐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2005年10月15日，被告人徐金虎、王鹏、范岗通过公开投标，与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就砖厂38．9亩废耕地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金为4万元，并于2005年10月25日一次性向陶上村委会支付承包金4万元。2007年初，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因巷道硬化、盖舞台急需资金，经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一致同意由村内外企业或者个人用竞标的方式承包本小组预留在村南驸马沟荒弃地。被告人徐金虎、范岗、王鹏于2007年1月30日与陶上村第二村民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本村民小组所有的村南东邻吕儒村地埝边，西为本村小引黄河沿，南邻大引黄河沿，北以本村村民白见恩果树地为界，此块东西宽16米，南北长540米的驸马沟地以24000元的价格承包，承包期限为50年。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承包期内，甲方（姚孟办事处陶上村委会第二居民小组）不能因为各种原因单方面毁约、终止合同，由于市政规划和不可抗力因素变更合同内容，致使乙方（三被告人）经济损失，赔偿标准应以变更合同时期的市场价格为准。承包土地上的一切青苗、建筑及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2007年4月份，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因巷道硬化、盖舞台及组里的许多开支急需资金，经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一致同意由村内外企业或者个人用竞标的方式承包本小组预留在村南果园地。2007年4月27日陶上村第二村民组与被告人闫强、徐金虎、范岗、王鹏签订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将该村民小组拥有的果园地有偿承包给四被告人，承包期均为五十年，承包金均为16万元。合同同时约定：在合同承包期内，甲方（姚孟办事处陶上村委会）不能因为各种原因单方面毁约、终止合同，由于市政规划和不可抗力因素变更合同内容，致使乙方（四被告人）经济损失，赔偿标准应以变更合同时期的市场价格为准。承包土地上的一切青苗、建筑及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2007年5月14日四被告人一次性向陶上村委会支付承包金32万元。2007年5月份，陶上村在修建舞台期间资金发生短缺，村委会全体干部在2007年5月8日中午研究将大队林园荒废土地承包给闫强、徐金虎、范岗、王鹏四人使用。并于2007年5月9日与四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将陶上村35亩林园荒废地有偿承包给四被告人，承包期为50年，承包金为7万元。合同同时约定：在合同承包期内，甲方（姚孟办事处陶上村委会）不能因为各种原因单方面毁约、终止合同，由于市政规划和不可抗力因素变更合同内容，致使乙方（四被告人）经济损失，赔偿标准应以变更合同时期的市场价格为准。承包土地上的一切青苗、建筑及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2010年政府统征了被告人闫强、徐金虎、范岗、王鹏在陶上村林园荒废地承包的3.5亩土地修高铁。四人共从村委会领取土地补偿金28.7万元。后经陶上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赔偿的土地补偿款，每亩需给村委会交1万元，剩余的钱由四被告人领取。2011年8月8日四被告人向村委会退了3.5万元，实际领取3.5亩土地补偿款25.2万元。四被告人将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均分。每人分得6.3万元。2011年为了解决陶上村民安置用房，盐湖区政府决定建设陶上新居小区，政府将被告人闫强、徐金虎、范岗、王鹏承包土地的42.86亩征用，地上附着物赔偿款已发给四被告人。土地补偿款3514520元由运城市盐湖区投资有限公司拨付给了陶上村委会。该土地补偿款到陶上村委会的账上后，就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群众与四被告人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12月份，被告人闫强被任命为陶上村委会主任后，被告人徐金虎和范岗找到闫强，说先将这钱打到他们的账上，然后再由他们四人给村民分些钱。2012年4月份被告人闫强让村会计张忠给徐金虎、范岗造了赔偿款发放表，被告人徐金虎、范岗找第二居民组组长白晓文、村长闫强、村委书记张保社在发放表上签了字。然后将发放表交给会计张忠，张忠拿着发放表到姚孟办事处找包村干部石自勇、张保国、徐志勇签了字。2012年4月16日张忠拿着签好字的发放表到核算中心将土地赔偿款3514520元转到了徐金虎的账户。钱到账后，四人约定先分给闫强60万元，其余每人先分50万元，剩余的钱留在徐金虎的账上，等村里研究决定后再做处理。案发后，赃款已全部追回，已由受害单位领取。同时查明，被告人闫强2011年12月被任命为陶上村委会主任，2012年8月被暂停村委主任工作。被告人王鹏于2012年9月10日晚22时30分，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西城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人范岗于2012年11月21日早9时许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三中队投案自首，被告人闫强于2012年12月12日早9时许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三中队投案自首。盐湖区法院认为，被告人闫强、徐金虎、王鹏、范岗明知土地补偿款应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利用被告人闫强职务上的便利将土地补偿款占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起诉书指控四被告人职务侵占的第二宗犯罪事实，因为当时被告人闫强与其他被告人并不具有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身份，且四被告人取得的该笔土地补偿款是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的结果，故四被告人领取该笔土地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宗犯罪不能成立。鉴于四被告人与村委会及第二居民组之间签订有合同，四被告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及前期村委会发放土地补偿款的惯例领取土地补偿款，在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还赃款，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四被告人与村委会及第二居民组因土地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其他纠纷，可通过另案解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闫强、徐金虎、王鹏、范岗均犯职务侵占罪，均免予刑事处罚。二、2013年3月，闫强、徐金虎、王鹏、范岗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纠纷向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院受理后，裁定中止审理。在该院作出（2013）运盐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后，恢复了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1、2005年10月15日，再审申请人陶上村第二居民组与被申请人徐金虎、范岗、王鹏签订的《姚孟乡土地有偿承包合同》和《补充条款》及2007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土地为废弃的砖厂废耕地、荒弃地，属于承包农村“四荒地”的特殊类型的承包合同，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该合同发包时是通过公开竞标方式进行的，且合同经陶上村委会和姚孟乡农经站签章同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发包了涉案土地，被申请人徐金虎、范岗、王鹏按合同约定交纳了承包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数年，故依法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因政府将徐金虎等三人承包的部分土地予以征收，双方为土地补偿款问题发生争议，被申请人姚孟陶上村二组在事隔数年后才提出该合同签订时，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合同，理据不足。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我省相关的政策法律规定，承包土地被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和集体经济组织均应当获得相应补偿。补偿的原则应当是补偿因政府征地行为导致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受到的损失。3、盐湖区法院（2013）运盐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与本案的关系。该刑事判决认定，徐金虎等三人将土地补偿款占为已有，构成职务侵占罪，但对该补偿款如何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依法进行分配，并未作出审理，而如何分配正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约定和履行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政策法律规定，依法受理本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徐金虎、范岗、王鹏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姚孟陶上村二组所提徐金虎、范岗、王鹏三人与本案讼争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不应受理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4、按相关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也即应是对再审申请人陶上村第二居民组的补偿。原审法院将土地补偿费判决直接支付给徐金虎、范岗、王鹏，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陶上村第二居民组在取得该土地补偿费后，可根据相关政策法律规定精神，按照民主议事程序确定具体的公平合理的分配方案。5、徐金虎、范岗、王鹏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承包地被征收后，应当得到的补偿为：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因征地行为导致的其他实际投资损失和承包期间合理的可得利益收益损失，可从安置补助费中予以补偿。综上，再审申请人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事处陶上村第二居民组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8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自2015年3月15日起施行）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提审期间，中止对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凌 宇审判员 高 耀审判员 郭建岗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