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歧，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委托代理人王保文，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帅，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金星，男，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郑长显，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凤岐与被上诉人龚帅、被上诉人邢金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龚帅于2016年11月2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邢金星、王凤岐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0000元，后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至440000元。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豫1402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王凤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8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保文，被上诉人龚帅的委托代理人王占民，被上诉人邢金星的委托代理人郑长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邢金星通过与龚帅电话联系，一同去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王凤岐自建的简易厂棚干活。2016年5月15日龚帅在从事劳务中不幸从房顶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将龚帅送至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5月24日又转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016年7月18日转入商丘市中医��治疗，共计治疗68天，支付医疗费111605.19元。经诊断为腰椎骨折伴脊髓损伤，依据龚帅的申请，法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龚帅的损伤为七级伤残，二次手术治疗费约为6000元，护理期为180天。龚帅在住院期间一直由妻子刘会勤护理，刘会勤在商丘市外国语幼儿园从事教师工作，月工资3500元，因请假护理龚帅工资被单位扣发。在治疗期间王凤岐经邢金星支付医疗费89500元。原审另查明，龚帅与刘会勤生育一子龚浩冉，刘会勤系城镇户口，其子龚浩冉在商丘市外国语幼儿园太阳一班上学，龚帅居民户籍，职业农民，但外出务工。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人均消费支出17154元/年，建筑业为3897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原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龚帅虽居住在农村，职业农民，生活经济来源主要靠务工，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间的标准计算。关于王凤岐与邢金星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庭审中王凤岐辩称将涉案的施工厂棚承包给了邢金星，应由邢金星承担赔偿责任。邢金星作为联系人，既没有与王凤岐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邢金星收取了劳务费差额或者提成。因龚帅和王凤岐均无证据证明王凤岐与邢金星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或者龚帅与邢金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故龚帅要求邢金星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及王凤岐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凤岐主张已支付14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龚帅实际收到89500元，予以确认。王凤岐建造厂棚属于高空作业，其作��所建厂棚的所有人和受益人，明知龚帅等人没有建筑资质，也无证据证明其为劳务者提供了安全防护措施，所以对龚帅的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龚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知自己从事的劳务具有一定风险，但由于自己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过错程度，王凤岐承担70%的责任，龚帅承担30%的责任。龚帅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111605.19元，营养费1360元（68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40元（68天×80元/天），伤残赔偿金145716元{（25576元/年＋10853元/年）÷2×20年×40%}，护理费28933.33元（3500元/30天×68天＋3500元/30天×180天），误工费21140.43元（38971元/年×198天，2016年5月15日受伤至2016年11月30日定残），被扶养人生活费44600.4元（17154元/年×13年÷2人×40%），辅助器具费2300元，院护椅230元，鉴定费19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72225.35元。本次事故造成龚帅七级伤残，对其身体和精神均造成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依据上述责任比例，王凤岐赔偿龚帅各项损失260557.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75557.75元，扣除已垫付的89500元，还需赔偿186057.75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凤岐赔偿原告龚帅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院护椅、���定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共计18605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龚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被告王凤岐负担1950元，原告龚帅负担2000元。王凤岐上诉称，1、王凤岐不是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涉案厂房归涡阳县新源泡沫夹心板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是发包人，实际施工人是邢金星，龚帅是邢金星雇佣的工人，应当由新源公司、邢金星对龚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邢金星是联系人错误；2、原审所作的伤残鉴定缺乏客观依据，龚帅构不成七级伤残，应当重新进行鉴定；3、原审对赔偿标准的认定不当，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王凤岐已为龚帅垫付143100元，原审仅认定89500元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龚帅对王凤岐的诉讼请求。龚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本案与涡阳县新源泡沫夹芯板有限公司无关，王凤岐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对计算标准的适用并没有维护龚帅的合法权益，龚帅是失地农民，靠务工为生，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王凤岐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虽然原审判决没有完全保护龚帅的合法权益，但为尽快得到赔偿，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金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邢金星只负责电话联系龚帅，王凤岐是工程的发包人、雇主，龚帅是王凤岐的雇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凤岐是否为涉案厂房的权利人；王凤岐、���金星、龚帅三者之间分别为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2、原审所作的伤残鉴定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王凤岐申请重新鉴定应否准许；3、对龚帅应适用何种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数额，龚帅实际收到的赔偿垫付款数额是多少。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异议，并进行了论辩。二审中，王凤岐提交的新证据是：1、邢金星签字认可的支付费用的清单一份；2、银行交易查询清单一份。上述证据证明王凤岐代涡阳县新源泡沫夹心板有限公司支付龚帅143100元，其中89500元支付给邢金星，一审已予认定。另有在涡阳给邢金星的表哥龚坤5000元、银行转账给龚帅的姑父李中华5000元、在合肥省立医院交给邢金星35000元、支付的转院交通费用1700元、龚帅的亲属在照顾龚帅期间的吃住费用7600元，上述共计54300元，原审未予认定。经本院庭审后组织邢金星、龚帅本人进行质证，邢金星对证据1费用清单系本人书写没有异议，但对上面列明的各项费用认为自己并未经手，是王凤岐经手支出，清单也是王凤岐口述自己书写的。对证据2银行交易查询清单没有异议，认可收到王凤岐支付的89500元，但均已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转交给龚帅。龚帅对证据1费用清单上显示的已收到89500元没有异议，另外的54300元中，认可转院曾支出交通费，是王凤岐支付，具体数额不清楚。转给李中华的5000元是当时王凤岐的银行卡不能取款，王凤岐将5000元转账至李中华的银行卡上，李中华将款取出后又交给了王凤岐。对这一事实，王凤岐称记不清了。对证据2银行交易查询清单没有异议，认可收到邢金星转来的王凤岐支付的895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邢金星、龚帅对证据2银行交易查询清单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费用支出清单因形成于王凤岐与邢金星之间，对上面显示的54300元，因邢金星与王凤岐均没有提交相关的费用支出票据加以证明，龚帅对其中转账给李中华的5000元作出了合理解释，王凤岐对龚帅的解释并未否认，故本院对该费用清单不予采信，但不影响邢金星与王凤岐之间进行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厂房为钢结构工程，邢金星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本院认为，王凤岐主张涉案厂房归涡阳县新源泡沫夹心板有限公司所有，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在一审中对厂房的归属也未提出异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凤岐主张其将涉案厂房发包给邢金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但从邢金星通知并带领龚帅等人赶赴涡阳县施工工地、帮助龚帅协调处理住院治疗事项等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来看，邢金星是龚帅等人开展施工活动的组织者。本案中，龚帅受伤的原因具有多重性：一是王凤岐将钢结构工程交付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邢金星等人，又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存在明显过错；二是邢金星作为劳务团队的带领人和组织者，明知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依然接受并组织实施，也存在过错；三是龚帅本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因王凤岐与邢金星的共同过错导致龚帅受伤，王凤岐与邢金星为共同的侵权主体，依照共同侵权对外承担责任的法理依据，王凤岐、邢金星可以一并对龚帅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由其中一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另一方进行追偿。具体到本案中，王凤岐是涉案厂房的权利人，也是龚帅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其从施工活动中获取的���益要大于邢金星，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的获利程度、赔偿能力，从优先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以及维护原审判决稳定性的角度出发，可以先由王凤岐向龚帅承担赔偿责任，然后再根据过错程度向邢金星进行追偿。原审未明确邢金星的责任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龚帅的伤残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单位根据龚帅的住院病历资料，结合现场体格检查，综合评判后认定龚帅构成七级伤残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正确。王凤岐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伤残鉴定意见书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亦未在原审为其预留的重新鉴定申请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故其关于伤残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帅在原审中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提交了村委出具的失地证明，结合其受伤的经过和事实，也可看出龚帅的生活收入并非完全来源于务农，原审依据公平原则，综合考量平衡双方利益，所确定适用的赔偿标准较符合实际状况，有利于矛盾化解。王凤岐关于对龚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龚帅对原审确认的赔偿标准不再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标准的适用也不再进行调整。综上，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责任认定问题上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已予以纠正，同时为王凤岐预留了向邢金星进行追偿的权利，故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元，由上诉人王凤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倩审 判 员  周克风代理审判员  刘冬梅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崔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