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学，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铭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54号A幢1-27、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77164579B。法定代表人：郑大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秘，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博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环城北路道院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1257095X8。法定代表人：方茂青，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天学与被上诉人重庆铭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维公司）、金华博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天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罗仁栋，被上诉人铭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秘，被上诉人博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学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3321号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998750元，并赔偿陈天学三倍购车款2996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销售者为铭维公司，铭维公司辩称与陈天学存在委托关系的说法不成立，铭维公司的辩驳意见前后矛盾。（1）铭维公司收取陈天学101.49万元购车款的事实成立。（2）《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承诺函》、《委托购车合同》中，在汽车销售商空白处，多处使用铭维公司的印章，足以证明铭维公司认可自己为汽车销售商的事实。2.铭维公司辩称其与陈天学之间是委托购车的关系，明显不成立或无效。（1）陈天学签署《委托购车合同》时，合同内容几乎空白，陈天学并无委托购车的意思表示，《委托购车合同》不成立。（2）委托人作出委托时，委托内容不清楚，受托人接受委托时，也不清楚委托内容，委托关系明显不成立。（3）《委托购车合同》内容未经陈天学授权，单方补填导致合同无效。3.铭维公司辩称其与陈天学之间是委托购车的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1）铭维公司当庭陈述的购车价格与实际价格不符。（2）博奥公司的陈述证明了铭维公司作虚假陈述。4.若铭维公司是受托人，并未履行受托人的义务，若铭维公司陈述属实，双方之间并非委托购车关系，实则委托付款关系。5.铭维公司陈述其受陈天学委托向博奥公司支付购车款，但其前后陈述内容以及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6.铭维公司免费为陈天学担保及委托购车并垫付巨额资金与汽车交易习惯与生活常识不相符合。7.本案中铭维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经营者责任。（1）铭维公司侵害了陈天学的知情权，隐瞒涉案汽车的真实情况。（2）铭维公司销售给陈天学的车辆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形。（3）铭维公司存在价格欺诈。铭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铭维公司与陈天学之间只是委托和担保关系，不存在买卖关系，该车辆是博奥公司出售，铭维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基础。博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是可以明确博奥公司与陈天学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因为我方并未承担责任，故没有上诉。对于陈天学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与事实和理由不符，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并未说到博奥公司是销售方，希望二审法院明确博奥公司和陈天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天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铭维公司、博奥公司退还购车款998750元，并赔偿陈天学三倍购车款2996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陈天学与铭维公司签订《委托购车合同》，载明：因个人需要，现委托重庆铭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金华博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奥迪Q7车，车辆售价为998750元。2014年3月10日，陈天学与铭维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约定由铭维公司受陈天学委托向中国工商银行重庆九龙坡支行申请办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并为陈天学就该贷款提供担保。合同中约定贷款金额为799000元，明确所购车辆车架号为WAUAGD4L1ED021237。2014年3月11日，陈天学与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陈天学向汽车销售商铭维公司购买汽车奥迪Q7，车辆总价998750元，陈天学支付首付款199750元，剩余购车款通过信用卡分期付款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799000元，陈天学分36个月向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偿还透支金额。双方还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陈天学将车架号为WAUAGD4L1ED021237的奥迪Q7汽车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评估价值为998750元。同时，铭维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确保陈天学与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所签订透支还款合同的切实履行，铭维公司自愿为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17日，陈天学向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提交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其上载明经销商为博奥公司，总价998750元，首付额199750元。尔后，中国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受理该信用卡分期付款申请，并将透支款799000元汇入铭维公司账户。2014年3月17日，案外人朱传文与博奥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奥迪Q7轿车一辆，指导价为827000元，实际价格为682275元，车架号为WAUAGD4L1ED021237，交车方式为买方自提。朱传文支付现金3460元，余款678815元由铭维公司通过其员工任文婷转账支付。博奥公司根据朱传文的指示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上载明销售单位为博奥公司，购货人为陈天学，销售金额价税合计682275元。2014年3月23日，博奥公司向朱传文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在该车的用户档案及交车检查确认单中填写的车主为陈天学。随后该车及相关证件交付给陈天学，并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新车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陈天学，车辆号牌为渝Ｂ×××××。一审另查明，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陈天学之妹夫王某向铭维公司转账支付部分款项，其中60000元双方无争议，另55900元的付款凭证为POS机刷卡凭条，因时间久远字迹模糊不清，铭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陈天学邀请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天学与铭维公司之间系汽车买卖关系，其支付的款项是代陈天学向铭维公司支付的购车款。铭维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辩称上述款项为委托购车的垫付款、代缴的保险费或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铭维公司、博奥公司是否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二、销售者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销售行为。两项焦点需同时证明为是，陈天学的请求权才能得以成立。关于涉案车辆的销售者问题。陈天学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认为铭维公司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对其与博奥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不予明确，一审法院重点就铭维公司是否为销售者进行评述。书面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协议的外部表现形式，是合同内容的载体。陈天学与铭维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其所签订的合同为《委托购车合同》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两份合同的名称、内容、条款分别符合委托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担保合同的法律特征，不能从该书面形式的合同中认定双方存在汽车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口头或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天学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首先，陈天学邀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因该证人系陈天学妹夫，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中关于双方协商购车和提车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陈天学提供若干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铭维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但因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委托、居间、担保等合同关系，均可能产生付款行为，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再次，陈天学提供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中虽载明“汽车销售商”为铭维公司，但该合同系陈天学与银行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铭维公司不产生拘束力。虽然铭维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中表明其清楚《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存在，但承诺函内容并未明确铭维公司为销售商，仅仅是履行铭维公司的担保合同义务。同时，陈天学通过该组证据拟主张铭维公司为经销商的事实与其所向银行提交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上载明经销商为博奥公司相悖，不足以推定陈天学与铭维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此，陈天学的举证未能充分证明其与铭维公司之间具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加之双方法律关系错综复杂，各自的陈述均有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导致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陈天学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即铭维公司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的事实不存在。关于销售者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如前所述，铭维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其行为并非欺诈销售，不应作为销售者承担就购车款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针对博奥公司，涉案车辆的出售价格符合该品牌相应配置车辆的市场价格，其出具并最终移交给陈天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进口证明书等相关证件中也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的真实价格和配置，并无以次充好、以低配置冒充高配置出售的欺骗、误导行为。故无论博奥公司是否为针对陈天学的销售者，均无欺诈消费者的行为。综上所述，陈天学在本案中要求铭维公司和博奥公司承担销售者欺诈销售的法律责任，但铭维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销售者，而博奥公司并无欺诈行为，亦无证据证明者有相互串通，共同欺诈陈天学的故意和行为。故陈天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天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60元，减半交纳19380元，由原告陈天学负担。二审期间，陈天学举示了其向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贷款购车备案资料，拟证明资料中部分文件载明了铭维公司是诉争车辆的经销商。铭维公司质证认为，有铭维公司盖章的几份资料是因为铭维公司与陈天学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既担保合同，铭维公司需要接受陈天学委托向银行办理贷款和担保业务，所以在向银行提交资料中加盖了铭维公司公章。博奥公司在质证中除对39页中的发票有异议外，认为其他材料与该公司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天学与铭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陈天学与铭维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委托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前述合同有委托人陈天学签字、捺印，有受托人铭维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从合同的形式内容来看，其一，《委托购车合同》的名称表明了合同名义上的委托合同属性；其二，《委托购车合同》在签约主体地位的称谓上，陈天学为委托方，铭维公司为受托方；其三，从《委托购车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委托人陈天学委托受托人铭维公司为自己购买一辆奥迪Q7汽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陈天学起诉主张与铭维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则应就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或是对双方协商一致将委托合同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查，陈天学未向法院举示其与铭维公司之间订立了买卖合同的证据，其在二审期间举示的工商银行九龙坡支行贷款购车备案资料是为完善信贷手续而向银行提供的资料，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将委托合同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此，相关材料虽是能够印证铭维公司向陈天学交付诉争车辆的事实，但鉴于基于委托关系铭维公司亦有向陈天学交付诉争车辆的义务，故交付车辆的事实不足以反推买卖关系的成立。综上，对于陈天学关于与铭维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作出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陈天学与博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要证明陈天学与博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须符合以下证明要件，其一，受托人铭维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博奥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其二、铭维公司与博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三、第三人博奥公司在订约是知道受托人铭维公司与委托人陈天学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与博奥公司就诉争车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的是案外人朱传文，由于陈天学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铭维公司与朱传文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陈天学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博奥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陈天学主张的欺诈是否成立。其一，陈天学以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张铭维公司和博奥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销售者法律责任，由于陈天学拟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其诉请缺乏合同依据。其二，陈天学与铭维公司缔结的《委托购车合同》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在约定车辆品牌、型号的基础上，还载明了车架号，已将诉争车辆特定化，陈天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铭维公司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并存在欺诈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0元，由陈天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