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振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乐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越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居住区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建平。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黎君。上诉人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水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越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峰公司）、杭州市居住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住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签订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约定根据杭州市政府、市有关部门专题会议精神，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09年1月4日签订了丁桥兰苑地块项目接管协议，约定由居住区公司组织人员、安排资金，落实项目后续建设管理和交付等各项工作，并对居住区公司垫付的款项和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自2009年1月4日起至2010年7月15日止，居住区公司因丁桥兰苑地块项目为越峰公司垫付的款项为人民币12000万元；二、2010年7月15日之后居住区公司垫付的款项（如丁桥兰苑项目决算后尚需垫付的款项、商铺专项维修资金及其他各种税、费等）甲乙双方另行确认。垫付款的利息，以及越峰公司应付居住区公司的其他款项等双方的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由双方另行确认。三、45名投资者购买71间丁桥兰苑商铺尚需向越峰公司支付商铺购房款约为人金币21738764.34元（具体金额以71间商铺购房款实际支付到居住区公司丁桥兰苑专用账户的金额为准）。双方同意，该等购房款全部支付到居住区公司丁桥兰苑专用账户，用于归还相应金额的甲方垫付款。四、双方一致同意，越峰公司以其开发的丁桥兰苑项目未出售的63间商铺（计4428.03平方米），丁桥兰苑项目25幢会所（综合楼）4947.93平方米房屋（不含丁桥兰苑全体业主所有的物业管理用房和设备用房），丁桥兰苑项目未出售的245个地下车位等折价进行抵偿（本协议中统称“折价抵偿的房产”），具体如下：1、双方同意，63间商铺的抵偿价格按照杭州中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杭州越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丁桥兰苑商铺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杭中评报（2010）001号］中评估价值的净值确定。根据该资产评估报告书63间商铺的抵偿价格为人民币51423000元；2、丁桥兰苑项目25幢会所（综合楼）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系行政划拨取得，双方同意丁桥兰苑项目会所（综合楼）4947.93平方米房产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因抵偿导致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若需取得政府或其部门批准同意的，双方共同努力以取得政府或其部门的批准同意。如果政府或政府部门同意通过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形式将会所（综合楼）由划拨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会所（综合楼）的抵偿价以土地变性后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为准；但如果越峰公司已将会所（综合楼）出租的，双方同意抵偿价应低于评估价格，具体届时确定。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与土地变性相关的费用由越峰公司方承担；3、双方同意，丁桥兰苑项目未出售的245个地下车位抵偿价格每个单价为人民币5.18万元（已处置车位均价）。合计人民币1269.1万元。2011年8月30日，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对抵偿事宜做了约定，承诺：丁桥兰苑项目25幢会所（综合楼）由划拨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后，会所（综合楼）抵偿价为人民币3000万元，不再按原约定进行评估确定。后双方依据协议办理了房屋土地的产权变更手续。另查明，2011年6月27日，居住区公司补缴丁桥兰苑项目25幢会所（综合楼）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175.6282元。2010年2月9日，越峰公司与潘根亮、舒明浓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12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之间的抵偿行为是否可予撤销。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之间的杭州市江干区丁桥兰苑××幢××室、401室、501室、502室、503室、504室、505室、603室、604室、605室房屋的转让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产生，该抵偿协议系双方对因杭州市丁桥兰苑经济适用房项目开发产生的资金垫付进行对账而确认以项目房产进行抵偿的协议，根据抵偿协议，越峰公司对居住区公司所负债务远超其可折抵的资产价值，现双方确定10套房屋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并未损害越峰公司权益。同时，抵偿房产为划拨土地，且房产负有12年租约，居住区公司在对越峰公司享有实际债权的情况下双方自行商定抵偿价格，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偿价格虽未经评估，但考虑到居住区公司对越峰公司的债权远远大于双方商定的抵偿价格，故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应属于有效，也即本案不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之情形。另，因居住区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其在对外投资收购行为中应履行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与程序，其在对越峰公司处理相关债务及资产抵偿中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其在抵偿资产过程中存在失当行为，但根据事实原则，该失当行为并不影响涉案房产的抵偿及产权过户。综上，原审法院对南阳水电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650元，由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南阳水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作为一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其特殊性在于：居住区公司早在与越峰公司签订所谓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之前，早已掌控了越峰公司的公章、法人章等全部印章及全部资料。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错误，据以作出判断的理由与作出的法律判断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逻辑也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法院作出的“越峰公司对居住区公司所负债务远超其可折抵的资产价值”的认定错误。南阳水电公司对于越峰公司的1760万元债权，是经过丽水市仲裁委员会（2012）丽仲字第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而居住区公司在撤销权案一审时声称对越峰公司拥有债权，既拿不出经过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作出的确认该债权存在的文件，也提供不出经过审计机关审计的审计报告，而仅提供了一份掐头去尾、遮遮掩掩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作为证据。其实，一审法院明知该抵偿协议是完全不足以证明居住区公司对越峰公司拥有债权的：首先，早在2009年1月4日起，居住区公司已经完全掌握了越峰公司的全部公章（包括公司章、财务章、合同章和其他一切章，此事实在2009年1月4日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背着越峰公司的众多债权人在该日偷偷签订的《丁桥兰苑地块项目接管协议》第六条就有记载），而《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10年7月26日，即在居住区公司掌控越峰公司公章及其他一切章之后，可见所谓抵偿协议书只不过是居住区公司单方操作下的“作品”。第二，鉴于南阳水电公司在一审中就居住区公司掌控越峰公司公章、财务章等一切章的事实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一审法院也知道，结合已有证据来看，上述抵偿协议之签订存在问题，单独以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的所谓抵偿协议，绝对不足以为凭，故曾经要求居住区公司向法院提供其接管越峰公司“丁桥兰苑”项目后的财务资料，然而居住区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却什么也提供不出来。一审法院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居然含含糊糊地以一句“……根据抵偿协议，越峰公司对居住区公司所负债务远超其可折抵的资产价值……。”草草作出判断。居住区公司既然是受了杭州市政府的委托，对陷于停顿的越峰公司“丁桥兰苑”项目进行接管，其即具有了一定的公益性质，在越峰公司有对外债务未了的情况下，这样的接管最起码应当做到对越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保留透明度，换句话说，包括南阳水电公司在内的越峰公司其他债权人，从一开始起就拥有起码的知情权，包括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签订《丁桥兰苑项目接管协议》、《垫付款确认书及抵偿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对账的情况，等等；项目结束时，居住区公司应当聘请公正的第三方机构，对其垫付款项及由此形成的居住区公司对越峰公司的债权、抵偿情况等进行专项审计，并将审计结果告知越峰公司其他债权人，而不应该乘着掌握了越峰公司公章及其他一切章的机会，搞暗箱操作，甚至到了本案的一审阶段，还隐瞒《丁桥兰苑项目接管协议》的内容，甚至在向一审法庭提交《垫付款确认书及抵偿协议书》作为证据时，还遮盖了抵偿协议书好几段内容。在居住区公司掌握了越峰公司的公章及一切章、越峰公司其他债权人都被“靠边站”及被信息屏蔽的特殊背景下，一审法院仅以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一纸抵偿协议而作出“越峰公司对居住区公司所负债务远超其可折抵的资产价值”之判断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作出的“现双方（指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确定10套房屋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并未损害越峰公司权益”之判断搞错基本事实。1、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居住区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的表述是，“……丁桥兰苑项目会所（综合楼）4947.93平方米房产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而南阳水电公司要求撤销转让行为所涉范围仅是该综合楼（也即丁桥兰苑25幢）3楼、4楼、5楼、6楼部分单元共10个单位的房屋（具体为301室、401室、501室、502室、503室、504室、505室、603室、604室、605室），总面积仅为3591.28，且居住区公司也从未主张说涉案的10套房屋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南阳水电公司提出诉请所涉的10套房屋，仅是丁桥兰苑25幢之中的一部分，根本未涉及丁桥兰苑25幢的一层、二层，以及其他楼层的个别单元，一审法院得出“……。双方确定10套房屋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的出处不明。3000万元抵4947.93平方米，与3000万元抵3591.28平方米，其得出的单价差别很大，会直接影响对于抵偿价格是否合理的判断。2、法律论断文不对题。一审法院称“现双方（指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确定10套房屋抵偿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并未损害越峰公司的权益”，该法律论断属于文不对题，与本案的案由没有关系。本案不是越峰公司或其股东针对侵犯越峰公司权利的行为而提起的诉讼，而是越峰公司的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情形下，判断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其关键要素之一是债务人无偿地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否侵害了债权人的债权。至于该种转让是不是侵害了财产转让人越峰公司的权益，是越峰公司自己的事情，并不是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考量的要素。而南阳水电公司对越峰公司的1760万元债权，虽经仲裁裁决书认定，并经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而不得实现，与越峰公司的10套房屋被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居住区公司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而，针对越峰公司向居住区公司转让10套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南阳水电公司作为越峰公司债权人的权益是否收到损害的判断，而不是进行越峰公司的权益是否受损害的判断。三、应以哪份文件作为判断是否以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10套房屋？是2010年7月26日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还是2012年3月7日的10份《浙江省商品买卖合同》？1、南阳水电公司主张应当撤销的财产转让行为，是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之间于2012年3月7日通过签订10套《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进行的财产转让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丁桥兰苑25幢301、401、501、502、503、504、505、603、604、605室房屋的转让系依据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在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产生。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10套房屋的转让，是依据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南阳水电公司在一审时就已经向法院递交了从杭州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该10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的10套房屋虽是丁桥兰苑25幢中的一部分单元，退一步说，即便“抵偿协议”是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在当时所签订，确实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但是双方却并没有履行该协议。而10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均为2012年3月7日，房屋的单价均为6063.14元／平方米，而10套房屋恰恰是在丁桥兰苑25幢中的10个单元，也是本案所争讼的房产。试问，如果说丁桥兰苑25幢早在2010年就已经履行了“抵偿协议”的约定而整体抵偿给了居住区公司，何以到了2012年，位于丁桥兰苑25幢中的涉及本案的10套房屋，却又再一次由越峰公司“卖”给居住区公司。2、2012年时，涉案10套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已经由划拨转为出让，对房屋的应有价值起到的是增值作用，而这会影响到对于什么是合理转让价格认定。所以，涉案10套房屋是否实际上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了居住区公司，应当以涉案1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判决的依据。四、表面上的有偿，实质上的无偿。涉及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的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通常在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也会存在一份有偿转让的文件，以使实质上的无偿或低价转让，看起来好像是有偿或以合理价格转让。要判断是否是实质上的转让，首先要查明受让人是否真的支付了对价，或者在抵偿的情况下，主张抵偿的一方，有没有实际上将其拥有的债权在财务处理上作出相应的减少。本案中，在居住区公司实际掌握了越峰公司公章及其他一切章的情况下，尤其应当查明居住区公司是否支付了该10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对价。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10份涉及本案所涉房屋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付款方式及期限”项下，均约定“一次性付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付清全部房款”。可是，居住区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交过其在该日向越峰公司支付了全部（甚至哪怕是部分）购房款的证据。退一万步说，哪怕居住区公司的该购房款是以对于越峰公司的债务抵偿的，那么，居住区公司至少也应当于2012年3月7日在其财务账册中作出抵扣掉其对于越峰公司相应金额之债权的财务处理记录，以及向越峰公司发出相应的抵扣完成的通知。与房屋所有权一样，债权本身也是一种财产权利，居住区公司若一方面取得了越峰公司的房屋所有权，一方面却并不减少其对于越峰公司的债权额，那么，该转让行为也仍然属于无偿获得越峰公司的财产。因此，也不能简单地以居住区公司对越峰公司的债权远远大于越峰公司可折抵的财产为理由，来否定越峰公司无偿或不合理低价向居住区公司转让财产的事实。五、关于划拨土地、房产负有的12年租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抵偿房产为划拨土地，且房产负有12年租约，居住区公司在对越峰公司享有实际债权的情况下双方自行商定抵偿价格，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偿价格虽未经评估，但考虑到居住区公司对越峰公司的债权远远大于双方商定的抵偿价格，故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应属于有效…….”。一审法院所说的理由与其得出的结论，没有因果关系和逻辑关系。1、关于土地性质。争议所在的房产的土地性质，早在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签订10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即已经由划拨土地改变为出让土地，因此所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应当是大增，而不是减少，2012年3月7日《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房屋单价（6063.14元／平方米），仍然与那份未曾履行的2010年签订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约定的单价一致，显然很不合理。因此，土地改变性质，不能成为放弃评估的理由，放弃评估属于根本性的瑕疵，其对于越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非常不公平。2、关于房屋所负的12年租约。一审法院的判决迎合居住区发展公司的论点，称“房产负有12年租约”，言外之意是存在租约应属于抑制或降低房屋价格的因素，然而，只要看一看居住区公司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签约时间（2010年2月9日），再参照一下《丁桥兰苑项目接管协议》，就可以知道，《房屋租赁协议》是在居住区公司完全掌握了越峰公司公章、其他一切章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签订租约会导致房屋价值下降，那居住区公司作为丁桥兰苑项目接管人、公章掌控人，岂不正是造成房产价值下降的责任人。而事实上，一幢房子若有人承租，反而带来了商业收益，怎么能以有租约为理由，要求不对房产作出评估而协商价格抵偿呢？又怎么能以此而放弃评估呢？3、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自行商定价格的效力问题根本不应成为本案的问题。本案的问题是，越峰公司向居住区公司转让10套房屋的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根本无必要讨论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自行商定的房屋买卖价格（或抵偿价格）或协议、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而是应当讨论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在越峰公司的债权人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述两项为理由，所作出的可以不经评估而由双方协商抵偿价格之结论实在没有道理；一审法院继而以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应属于有效为理由，而否定越峰公司债权人提出的撤销转让行为的诉求，完全混淆了无效合同行为与可撤销民事（或合同行为）之间的差别。六、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转让房屋或以房屋抵偿债务，是否应当评估？居住区公司作为丁桥兰苑项目的接管人，负有一定的公益的义务，在越峰公司对外负有较大债务，而居住区公司一手掌控越峰公司公章、其他一切章及项目运行的情况下，就接管事宜、抵偿事宜等，本应保障越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知情权，在抵偿债务或在将越峰公司的房产转到自己名下时，应当严格按照《接管协议》的规定，对转让的房产进行评估，在评估价格的合理范围内确定受让房产价格，然而居住区公司借掌控越峰公司公章及项目之便利，随意摒弃评估程序，又始终对越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封锁信息，搞暗箱操作，且又提供不出印证其所谓的对于越峰公司拥有巨大债权的原始财务资料，这绝不是一审法院轻描淡写所称的“适当行为”，而构成直接导致转让行为应被撤销的理由之一。七、居住区公司与越峰公司之间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中还藏有低价转让房产的其他猫腻。一审期间，居住区公司提交了《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作为证据，然而在提交复印件时故意遮掩了该协议书的第1页的大部分、第2页的大部分，甚至连“自2009年1月4日起至2010年7月15日止，甲方因丁桥兰苑地块项目为乙方垫付的款项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的内容都遮蔽，并振振有词地称遮掩部分是商业秘密。只是在庭审质证时，才不得不出示全文。只是到此时，南阳水电公司才知道，原来丁桥兰苑项目地下245个车位，也被以每个5.18万元的超低价给“抵偿”了。八、本案的居住区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但不应获得法律上的高人一等的待遇。居住区公司在一审案件被受理，并受送达起诉文件之日起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第一次开庭后，居住区公司才提供了一部分的所谓证据，但仍然隐瞒的《接管协议》等重要的文件，且拒不提供财务资料，主要原因，一是怕其掌控了越峰公司公章及其他一切章的事实大白于天下，二是其实在不敢把能够反映其真实垫款、债权的财务资料拿出来。一审法院明知居住区公司应当提供财务证据，以证明居住区公司的所谓债权究竟有多少？已经实现了多少？还剩余多少？却仅凭着一份所谓的《垫付款确认及抵偿协议书》就认定越峰公司对居住区公司所负债务远超其可折抵资产价值，继而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诸多错误认定，再加上文不对题的诸多判断，直接导致了一审的判决错误。九、撤销房屋转让行为，涉案房屋也只是回转到越峰公司名下，而不等于涉案房屋归南阳水电公司。居住区公司若认为其对于越峰公司有债权，完全可以通过诉讼或其他正当的、有公信力的途径进行确认后，再向越峰公司主张债权。另行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十、2007年企业破产法已经实施，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资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企业如何进行破产重整，如何公平向债权人进行清偿，早已有法可依，有章可循。越峰公司因建造丁桥兰苑项目出现难以为继的情形，在越峰公司对外有巨额欠款，且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出现的情况下，唯一合法的解决途径，就是走破产重整道路，在法院的监督下，在破产管理人的管理下，经过正当程序，公开、透明、合理、合法地解决越峰公司的对外债务问题后，引入重整人，继续丁桥兰苑的建设项目，才是正道。而本案的起因，就是权力机关和居住区公司，明知越峰公司该走破产重整程序却不走，强行由居住区公司接管越峰房产，而居住区公司则出于一己私利，背着越峰公司的债权人暗箱操作，侵犯越峰公司债权人的权利，甚至在诉讼中连账本都不提供，典型的有法不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南阳水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越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居住区公司有过错的适当分担。被上诉人越峰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居住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越峰公司因欠居住区公司巨额债务而将丁桥兰苑25幢抵偿给居住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越峰公司（债务人）既不是无偿，也不是不合理的低价向居住区转让财产。1、丁桥兰苑25幢4947.43平方米抵偿给居住区公司时，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为行政划拨土地，规划用途为会所，价格3000万元。抵偿后，居住区公司为丁桥兰苑项目垫付的资金仍有缺口，因此，杭州市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同意将丁桥兰苑25幢将规划功能从会所变更为综合楼，土地性质从行政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土地以减少居住区公司垫付的资金缺口。居住区公司支付了丁桥兰苑25幢4947.43平方米从行政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1175.6282万元。2、丁桥兰苑25幢4947.43平方米均已被越峰公司设置了租赁负担，退一步讲，即使丁桥兰苑25幢是出让土地条件下的抵偿，该价格也是合格的，并非不合理的低价。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民终字第3716号判决书，丁桥兰苑25幢4947.43平方米的租赁期限为12年，并且年租金为80万元逐年递增至85万元最高到90万元，年租金价格极低，而且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而丁桥兰苑25幢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40年（自2011年6月15日起算），租赁期限超过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的四分之一。按丁桥兰苑25幢价格4176万元、融资成本为年利率6%计算，居住区公司每年需支付251万元利息，按税务局认可的房地产行业融资成本年利率12%计算，居住区公司每年需支付502万元利息，而租金收入却只有80万元到90万元。这12年的租赁负担大大降低了丁桥兰苑25幢价格。3、目前，居住区公司为丁桥兰苑项目垫付的资金仍存在资金缺口。二、南阳水电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多数基于其臆想，而非事实。居住区公司理解南阳水电公司的心情，但不能成为其置基本事实于不顾，臆想事实甚至捏造事实的理由。一审中，南阳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居住区公司是根据杭州市政府的要求，组织人员、安排资金，落实丁桥兰苑项目后续建设管理和交付，但南阳水电公司在上诉状中仍认为“表面上的有偿、实质上的无偿”。南阳水电公司还认为丁桥兰苑车位按每个5.18万元价格抵偿给居住区公司是“超低价”，是“猫腻”，事实上，5.18万元是当时已处置车位的成交均价，即使是5年后的今天，丁桥兰苑车位按市场价格评估也仅5万多元一个，还不到6万元。这些事实以及其他基本事实，南阳水电公司不仅在一审质证、庭审法庭调查阶段已了解到，而且，也可以很容易地从市场上了解到，但南阳水电公司置基本事实于不顾，其上诉理由缺乏可支撑的事实。三、本案已过除斥期间，撤销权不应得到保护或者已丧失撤销权。《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越峰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将丁桥兰苑25幢房屋抵偿给居住区公司，2012年3月9日诉争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到居住区公司名下。南阳水电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已超过一年，理由如下：1、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功能，南阳水电公司（债权人）可以通过公开渠道（向房管部门查询）知道撤销事由，因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户）到居住区公司名下之日应被视为南阳水电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自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户）到居住区公司名下之日起至南阳水电公司起诉（2013年8月2日）已超过1年。2、南阳水电公司巨额财产被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南阳水电公司（债权人）理当对越峰公司（债务人）的资产及其处置状况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因越峰公司因资金问题无法完成丁桥兰苑项目（经济适用房）的建设，2009年1月1日起居住区公司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要求接管丁桥兰苑项目。2009年4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阳水电公司对越峰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借款中的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09年12月23、24日，南阳水电公司代越峰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借款人民币1760万元。任何一个合理的商人都有理由相信，南阳水电公司在此时就已经高度关注越峰公司的资产及其处置状况，因此可以认为，南阳水电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已超过一年。3、丁桥兰苑项目是不动产项目，位置不会移动；不动产建造需审批，不动产权属须登记，无论是建造审批还是权属登记，南阳水电公司都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信息，南阳水电公司诉称“越峰公司的财产下落不明”“近日南阳水电公司偶尔得到线索称越峰公司可能在前述仲裁进行期间转移过房产”不足以采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阳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12月23日、24日，南阳水电公司分两笔代越峰公司偿还款项1760万元。2012年2月24日，南阳水电公司以越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丽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丽水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日出具（2012）丽仲案字第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南阳水电公司与越峰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有关南阳水电公司同意为越峰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南阳水电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为越峰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在越峰公司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时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履行了担保义务，南阳水电公司向越峰公司追偿其代为归还的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决越峰公司归还南阳水电公司借款本金1760万元，并承担仲裁费、公告费144300元。之后，因越峰公司未能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故南阳水电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再查明：本案讼争房产原产权人为越峰公司，于2012年3月变更产权人为居住区公司。本院认为：南阳水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撤销越峰公司向居住区公司转让杭州市江干区丁桥兰苑××幢××室、401室、501室、502室、503室、504室、505室、603室、604室、605室的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南阳水电公司为越峰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在越峰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时向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宝石支行履行了担保义务，于2009年12月代越峰公司偿还借款1760万元，此时，南阳水电公司应当知晓越峰公司存在履行能力问题以致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应在代偿借款之后关注债务人越峰公司名下的财产并采取相应措施以便顺利行使追偿权。然而，南阳水电公司并未积极主动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直至2012年2月，南阳水电公司才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向债务人越峰公司行使追偿权。2012年3月，讼争房产产权人由越峰公司变更为居住区公司。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及产权变更均采取公示制度，南阳水电公司作为债权人在知晓越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后对越峰公司名下的资产应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对讼争房产的产权变更情况自2012年3月就应当知道，即应当知道本案所涉撤销事由--越峰公司与居住区公司之间就讼争房产的转让行为，而南阳水电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代越峰公司清偿债务后长达数年才申请仲裁行使追偿权，在讼争房产产权变更后直至2013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本院对南阳水电公司要求撤销越峰公司向居住区公司转让讼争房产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南阳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庆元南阳一级水电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