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宜成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鸿尾乡牛头山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9904108-3。法定代表人：叶友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工业集中区福湾片18号，组织机构代码72972680-X。法定代表人：吕仲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榕，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闽侯县宜成家居有限公司（下称“宜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好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度、2014年度，上诉人未与惠某家公司达成合作且无供货行为，上诉人并未违反案涉合同关于“不得供货于国内市场同需方有着重复销售渠道的第三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此项事实有误。二、上诉人从未授权叶团生担任厂长，且其持股惠某家公司发生在双方签订《2013年采购合同》前，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关于“未经需方书面同意，供方不得有下列行为……（3）供方及供方股东、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员工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人参股或控股与需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的约定，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而言，上述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该事实及责任认定有误。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四、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五、一审法院关于好事达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10等予以采信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予改判。好事达公司辩称，一、案涉《年度采购合同》中的相关违约条款系经双方协商确定，并非格式条款，且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属于有效条款。1.争议的违约条款是在好事达公司发现宜成公司向惠某家公司供货后，经协商增加到合同中，宜成公司应诚信履约。2.宜成公司以所谓突破合同相对性为由主张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宜成公司在2013年、2014年均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违约责任。1.惠某家公司将宜成公司列为主要供应商；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668号案件证据保全中的邮件明确体现，足以印证违约供货行为。三、叶团生持有惠某家公司股权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由宜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违约金的约定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合理金额，属于双方意思自治，好事达公司亦已酌情降低违约金主张，故无需再行调整。五、由于上诉人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和参股惠某家公司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答辩人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综上，禁止参股竞争对手条款和禁止供货竞争对手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宜成公司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成公司向好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415718.7元；2.宜成公司应负担好事达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宜成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宜成公司常年向好事达公司供货。为防止宜成公司恶意向好事达公司竞争对手泄露商业机密，2014年间，好事达公司与宜成公司双方签订《年度采购合同（二〇一四年度）》，约定：宜成公司不得向包括福建惠某家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惠某家公司”）在内的、在国内市场与好事达公司有着重复销售渠道的第三方公司供货；宜成公司及宜成公司股东、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员工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人参股或控股与好事达公司有竞争性关系的企业；如果宜成公司违反前述约定的，视为宜成公司根本违约，好事达公司有权要求宜成公司支付上一年度所有采购订单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后发现宜成公司2014年度期间均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行为，且宜成公司厂长叶团生直接以个人名义认缴惠某家公司1000000元出资额，持有惠某家公司6.25%的股权。另查，2013年度好事达公司向宜成公司的采购金额为1415718.7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年度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宜成公司否认叶团生系厂长身份，但承认其为公司员工。而宜成公司却违反采购合同约定，向与好事达公司有竞争关系并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企业供货，且违反合同关于员工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参股与好事达公司有竞争性关系的企业的约定，故宜成公司构成违约。对于好事达公司请求判令宜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415718.7元及律师费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宜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事达公司违约金1415718.7元；二、宜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事达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1799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宜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根据现有证据，除一审认定的“后发现宜成公司2014年度期间均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行为”及“2013年度好事达公司向宜成公司的采购金额为1415718.7元”外，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审另查明，2013年度好事达公司向宜成公司的采购金额为14157187元。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年度采购合同》中关于禁止宜成公司向惠某家公司等同好事达公司有重复销售渠道的第三方企业供货，以及禁止宜成公司股东、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员工等参股与好事达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等约定条款效力问题；二、若上述条款有效，则宜成公司是否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违约情形；三、若上述条款有效，宜成公司的叶团生参股惠某家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四、若宜成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而应予调整，以及好事达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由宜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年度采购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双方对该条款效力亦未提出异议，且案涉争议条款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争议条款的法律效力应予确认。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好事达公司主张宜成公司存在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事实，系依据宜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2014）榕民初字第668号案件中被采取证据保全的邮件及惠某家公司往来单位明细表等证据佐证。首先，《保证书》内容载明宜成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保证今后在与好事达公司合作的过程中不再出现与惠某家公司进行合作的情形……”，其中并未明确宜成公司曾向惠某家公司供货的事实，如有供货亦有可能发生在2012年度而非2013年度；且在双方签订了包含案涉争议条款在内的《年度采购合同》的前提下，合同期间发生违约供货情形的，好事达公司亦可要求宜成公司于该《保证书》中确认该事实或即时主张违约责任，故仅以宜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不足以确定其于2013年度向惠某家公司违约供货的事实。其次，证据保全的邮件系名为“helen,levis”、“肖宇翔”、“杨怡”、“陈显明/mike”等人之间往来的邮件，一则该邮件未经宜成公司确认，邮件往来人员仅能表明与惠某家公司有关，无法确认宜成公司人员参与其中信息沟通；二则2014年2月24日“肖宇翔”回复“helen”关于“宜成2014年预计订单金额”为主体的邮件，虽显示该订单金额按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宜成产品的实际销售数量等进行确定，但并无宜成公司与惠某家公司之间发生实际交易的其他证据佐证，该邮件亦不能证明宜成公司客观上违约供货的事实。其三，惠某家公司虽将宜成公司列为主要供应商，但该明细表亦未载明实际供货事实。宜成公司与惠某家公司是否签订有采购合同以及具体供货数量、价款、金额等事实均无法确定。综上，好事达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亦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宜成公司在案涉合同期间内向惠某家公司违约供货之事实存疑，但尚不足以确认。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禁止宜成公司股东、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员工等参股与好事达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等约定条款类似竞业禁止性质，但竞业禁止是特定法律关系主体之间采取的以保护其商业秘密为目的的一种法律措施，其主体双方或为委任关系、或为雇佣关系，或为代理关系，或为营业转让关系，但本案基于《年度采购合同》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属于以上法律关系，故上述约定条款是非竞业禁止性质，宜成公司及相关人员不应承担竞业禁止之责任。况且，叶团生于2012年2月29日参股惠某家公司，系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既已实际存在的事实，且登记于惠某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中，好事达公司可向有关部门予以查证。好事达公司与宜成公司订立案涉合同时，既已约定上述禁止参股条款的情况下，却并未作责成宜成公司就叶团生参股惠某家公司一事限期整改等意思表示，故应推定好事达公司认可该行为，亦不能因合同订立前已然存在的客观事实向宜成公司追究责任。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好事达公司主张宜成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违约情形存疑而无法确定，据此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违约赔偿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预期利益损失来确定，但好事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宜成公司行为而造成的损失金额，故其损失亦无法确定。综上，上诉人宜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据此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992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代理审判员  魏 昀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菡君（2017）闽01民终938号第3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