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再终字第0001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文忠，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隆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芙蓉西路119号，组织机构代码20880167-5。法定代表人冉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罗文忠与被申诉人武隆运输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原经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武法民初字第01494号民事判决。罗文忠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罗文忠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080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罗文忠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5日以渝检民抗（2015）5000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05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小龙、徐小云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罗文忠，武隆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明、张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罗文忠一审起诉称，我于1997年起一直在武隆运输公司处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9月，武隆运输公司与我等修理工一致同意继续按收益比例发放工资，即收益的40%归武隆运输公司，60%归修理工本人，如我不愿参加养老保险，则由武隆运输公司每月支付养老保险金200元，但武隆运输公司一直未支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12月到期，后武隆运输公司未与我续签劳动合同。2012年3月，武隆运输公司单方降低工资标准，并要求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武隆运输公司将我赶出工作地点。我找有关部门解决未果，向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为由驳回了我的仲裁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我与武隆运输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由武隆运输公司支付养老保险金13434.10元、经济补偿金48000元、停工工资750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24000元、赔偿金200000元，共计292934.1元。审理中，罗文忠将支付养老保险金13434.10元请求变更为由武隆运输公司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将支付赔偿金200000元请求变更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0000元。武隆运输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全体修理工于2007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7年12月25日至2009年12月25日。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我公司再次动员罗文忠等修理工办理社会保险，因罗文忠不愿意办理社会保险，并申请把单位应缴纳的部分费用发放给本人。合同期满后，我公司多次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罗文忠等人拒绝订立。2012年2月，武隆运输公司再次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罗文忠等人仍拒绝订立，且到处上访。由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罗文忠本人原因造成，且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和办理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因此，罗文忠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查明，罗文忠于2010年3月10日起到武隆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罗文忠到武隆运输公司工作前，该公司与其他修理工签订了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修理工所在岗位工资按企业内部工资分配方案执行，月标准工资500元，如低于当地最低保障工资标准的，按当地最低保障工资发放”。武隆运输公司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该公司的修理厂实行承包经营，修理工的工资与承包人之间对维修收入按6：4的比例分成。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武隆运输公司以要为罗文忠等人办理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调整分成比例，罗文忠等修理工未同意，双方经协商于2008年4月2日达成了仍按原比例分成、社会保险亦按此比例分担的协议。罗文忠等修理工在协议达成后，向武隆运输公司书面申请自愿不缴纳养老保险，应由公司承担的养老保险费按月发放给本人，因此，武隆运输公司未给罗文忠等人办理社会保险。2011年12月，武隆运输公司与罗文忠等13人为办理社会保险发生争议，罗文忠等人遂到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信访。2012年2月12日，武隆运输公司制定了《关于承包车驾驶员、汽车修理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养老保险的实施方案》，内容为：从2012年1月1日起对公司客运车辆的承包驾驶员、从事汽车修理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并对工资制度进行了调整；汽车修理工调整后的工资制度为保底工资加个人维修提成，每月保底工资为1500元（个人当月维修总收入在3500元以内），计件提成工资按当月个人维修总收入减去3500元的基数后再按60%的比例计算；汽车修理工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得在公司从事车辆维修工作。罗文忠等人认为，武隆运输公司制定的实施方案降低了工资，不同意与武隆运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武隆运输公司遂于2012年3月1日停止向罗文忠等人分配修理任务。罗文忠等人离开武隆运输公司，并再次到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信访。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于2012年3月22日组织罗文忠等6人与武隆运输公司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罗文忠等人同意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并按规定补缴社会保险，并约定个人承担部分由个人缴到公司，并由公司统一上缴到县人力社保局；之前武隆运输公司发放给罗文忠等人的养老保险费由罗文忠等人退回公司。双方并约定，罗文忠等6人在2012年3月26日之前将自愿缴纳养老保险的申请书交到武隆运输公司的程明。之后，罗文忠等人认为2008年至今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当由武隆运输公司全额补缴，且该公司应退回每月从工资中扣除的工伤保险费，仍拒绝与武隆运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再次到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信访。2012年5月16日，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以武隆交委（2012）103号文件作出处理意见：由武隆运输公司为罗文忠等人补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按社平工资的60%计算，各自承担的缴费比例仍按武隆运输公司与修理工约定的四、六比例不变，武隆运输公司已发放给罗文忠等人的养老保险金由罗文忠等人全额退，武隆运输公司退还罗文忠等人扣缴的工伤保险费。罗文忠等人在武隆县交通委员会作出处理意见后，于2012年6月6日向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武隆运输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由武隆运输公司支付其养老保险金13434.10元、经济补偿金144000元、3个月工资1200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7200元、赔偿金204000元。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9日作出武劳仲案字（2012）18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罗文忠的仲裁请求。罗文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2年7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罗文忠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54.6元。一审认为，罗文忠于2010年3月10日到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由于罗文忠等修理工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达成了工资按收入比例分配以及不办理养老保险的协议，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为给罗文忠办理养老保险。2011年12月，双方为办理养老保险问题发生争议，虽经有关部门协调，但因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对工资分配制度进行了调整，以及双方不能对养老保险费的补缴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罗文忠拒绝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遂于2012年3月1日停止了罗文忠的工作，罗文忠于是离开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并到其他修理厂工作，因此，应视为罗文忠于2012年3月1日终止了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劳动关系，罗文忠主张系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劳动合同终止的根本原因是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单方降低了劳动报酬，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项、第四十六（五）项的规定，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罗文忠从2010年3月10日才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罗文忠的经济补偿的年限为2年，经济补偿金为2个月本人工资即6509.2元（3254.6元×2）。罗文忠主张的补缴养老保险金一事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罗文忠在劳动合同终止后没有在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处上班，其要求支付工资及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罗文忠主张的额外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罗文忠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期限应当从2011年3月11日起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劳动仲裁的期限为一年，而罗文忠在2012年6月6日才提出双倍工资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是自行终止，而非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违法解除，故罗文忠要求的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项、第四十六（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罗文忠劳动合同终止后的经济补偿金6509.2元；二、驳回罗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负担。罗文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隆运输公司补缴1997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支付经济补偿金50446.3元，赔偿金100892.6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85828元，退还代扣的工伤保险费2536.8元。其主要理由是：其于1997年进入武隆县义友汽车运输公司工作，该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4年，武隆县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合并成立为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2月，其与另外12名修理工因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找相关部门解决，该公司遂提出降低工资标准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不同意签订后，该公司就将其开除，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二审答辩称：武隆县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与我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公司，罗文忠是2010年3月才到我公司从事修理工作。我公司要求与罗文忠等6名修理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双方不能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协议，故罗文忠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补充查明：1、2012年6月14日，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作出《关于整体补缴罗文忠等13名修理工养老保险费的通知》（武汽司（2012）5号文件），同意从2008年1月起整体补缴罗文忠等13名修理工的养老保险，要求罗文忠等13名修理工于2012年6月18日之前将已经领取的养老保险费（已扣除公司应退的工伤保险费）退还公司，由公司统一补缴养老保险。但罗文忠等6人未按照通知要求将已经领取的养老保险费退还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2、罗文忠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在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主张系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才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遂以双方均无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为由，驳回了罗文忠的仲裁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文忠主张其系1997年进入武隆县义友汽车运输公司工作，但其提供的培训报名表显示，其系从2000年开始从事修理工作；其主张武隆县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于2004年合并，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的报名表虽填写了“该同志从事本工作11年”这一工作简历内容，但不能据此即推定罗文忠连续11年一直在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与该公司所有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看，如果罗文忠当时确系该公司修理工，该公司没有理由不与身为技术骨干的罗文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罗文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罗文忠主张，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将其开除；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主张，其因罗文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暂停罗文忠的修理工作，但没有开除罗文忠，双方是因不能对书面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而终止劳动关系。本院二审认为，停职和开除是两种不同的处罚方式，停职是用人单位停止劳动者履行职务或者从事某项工作，但双方的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开除是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因罗文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准其继续从事汽车修理工作，但没有告知已将其开除，之后，该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包括罗文忠在内的全体修理工发出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通知，要求罗文忠等职工配合公司补缴养老保险，说明该公司一直视罗文忠为公司职工；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在仲裁中坚持辩解未与罗文忠解除劳动合同，亦能印证该公司停止罗文忠的汽车修理工作时，并无开除罗文忠的意愿，故，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因罗文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准其继续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属于停职，不属于开除。罗文忠以被停职为由，主张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文忠在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将其停职后，自行到其他单位上班，且在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明确告知未解除其劳动合同后，仍拒不回该公司上班，并辩解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因劳动者罗文忠本人不愿意继续履行而解除。罗文忠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由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退还已扣的工伤保险费这一请求，依照“两审终审”的民事诉讼法律制度，其应当对该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劳动者、用人单位与社会保险管理部门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其能否向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补缴社会保险费及如何补缴，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可以受理的劳动争议，故本院对罗文忠的由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罗文忠于2010年3月10到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该公司未与罗文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该公司应当在2010年4月11日至2011年3月9日期间，每月支付罗文忠二倍工资。每月支付罗文忠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均没有规定一年期满后用人单位仍应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故在一年期满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不应再向罗文忠支付二倍工资，但应视为与罗文忠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罗文忠请求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一年期满后上班期间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罗文忠在每月领取工资时就应当知道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于2012年6月6日才请求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支付，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保护。关于赔偿金问题。由于罗文忠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于2008年达成的不参加社会保险的协议不符合社会保险法之规定，双方需要就罗文忠参加社会保险的相关问题重新协商。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提出了提高修理工保底工资（由500元／月提高至1500元／月）、规定修理工最低营业收入（3500／月）、调整社会保险费缴费比例（由原来约定的6：4比例改为法定标准）的新收入分配方案，而罗文忠等人不同意该公司提出的新收入分配方案，双方无法就新的收入分配方案达成一致协议，罗文忠等人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将罗文忠停职后，罗文忠即离开该公司到其他单位上班，并在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告知未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后，仍拒绝回公司上班。本案系罗文忠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与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达成协议而解除劳动合同，非武隆县汽车运输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罗文忠的劳动合同，故罗文忠请求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罗文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文忠负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3）渝三法民终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原二审判决认定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因劳动者罗文忠本人不愿意继续履行而解除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二审判决认定运输公司因程明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不准其从事修理工作为停职处罚而非开除，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的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一是武隆运输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示有关停职的内部规章制度作为处罚依据，且公司也未向罗文忠等人告之停职的处理决定，原二审判决认定武隆运输公司锁工房，停止罗文忠继续工作的行为属停职缺乏法律依据；二是即使停职行为是公司内部决定，可不付完全工资，但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公司仍需支付一定的基本生活费或者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报酬给劳动者。本案中，武隆运输公司在停止罗文忠等人工作后，将近三个月未向其提供最低生活保障，与停职事实不符。其次，武隆运输公司锁工房未向罗文忠提供最基本的劳动条件，致使罗文忠不能正常上班，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系运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是武隆运输公司既不为罗文忠等修理工提供原工作岗位的工作条件，也未向其支付最低生活保障工资，使得罗文忠等修理工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已经形成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才选择到其他单位上班；二是武隆运输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法定的解除、终止或者恢复合同履行的相关义务，致使劳动者合法权益处于不确定状态。最后，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即仲裁期间发出的补缴养老保险的通知即仲裁、诉讼期间提出如罗文忠愿意回公司上班，公司仍然接受等事实，系武隆运输公司事实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为解决争议作出的后续补救措施，不能以此为由推翻此前武隆运输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综上，在双方对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责任，应由用人单位证明因劳动者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的解除，否则可推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从本案原审证据来看，应当认定武隆运输公司用实际行动事实上解除了与罗文忠等人的劳动合同，且该解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属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武隆运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罗文忠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武隆运输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武隆运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罗文忠到其他单位上班，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武隆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具体的标准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罗文忠支付赔偿金。原二审判决认定罗文忠等修理工未能就合同的主要内容与武隆运输公司达成协议而解除合同，导致罗文忠请求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的做法显失公平。特提请本院依法再审。罗文忠再审提出，1、我从1998年2月起在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2004年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收购武隆运输公司并控股，我继续在该公司从事修理工作，但公司均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1997年2月至2012年3月1日，我与武隆运输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1年12月，因我们13名修理工向武隆县有关部门及领导反映，要求武隆运输公司给我们缴纳养老保险，相关部门及领导未解决，2012年3月1日因我拒绝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不准我继续在该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属于停职，不属于开除，但停职期间，武隆运输公司没有向我发放最低的生活保障金；3、我于2011年12月8日才知道权利被侵害，2012年3月1日被武隆运输公司强行开除，2012年6月6日就请求劳动仲裁，并未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的时间。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再审改判武隆运输公司：1、支付1997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3月1日，共计15年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254.6元／月×15.5个月﹦50446.3元；2、支付二倍赔偿金3254.6元／月×15.5个月×2﹦100892.6元；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1997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3月1日止的二倍工资3254.6元／月×12个月×15年﹦585828元；4、退还我缴纳的15年1个月工伤保险费2536.8元，共计739703.70元。武隆运输公司再审答辩称，1、武隆运输公司与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虽然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控股武隆运输公司，但两个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罗文忠2010年3月才到武隆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未与罗文忠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因双方不能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2、罗文忠在再审提出的请求不能超过一审所提出的范围。原一审、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本院认为，申诉人罗文忠于2010年3月起到武隆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于1997年2月进入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武隆运输公司虽未与罗文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确认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因何解除；2、罗文忠请求武隆运输公司支付其1997年2月至2012年3月1日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赔偿金和二倍工资是否应该得到补偿和赔偿；3、罗文忠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武隆运输公司是否应该退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因何解除问题。罗文忠再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其要求武隆运输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公司强行将其开除。武隆运输公司辩称，2008年劳动合同法施行后，按要求公司要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公司动员罗文忠等修理工办理，罗文忠不愿意，并申请把单位缴纳部分费用发放给罗文忠本人，书面合同期满后，公司多次要求罗文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罗文忠等人拒签，公司按照制定的实施方案，于2012年3月1日与罗文忠等人终止了劳动关系。经查，武隆运输公司因罗文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于2012年3月1日采取锁工房，停止分配修理任务的方式停止罗文忠继续从事汽车修理工作。之后，罗文忠等人于2012年3月和5月向武隆县交委信访，经交委两次组织双方协商，罗文忠等人虽同意回武隆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但罗文忠等人因养老保险费用的缴纳等问题仍未回武隆运输公司，而是于2012年6月6日申请武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其与武隆运输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赔偿其经济补偿金、支付养老保险及赔偿金等费用。从武隆运输公司在对罗文忠等人停止从事修理工作后，积极参与罗文忠等人信访协调，并于2012年6月14日向包括罗文忠在内的全体修理工发出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通知，要求罗文忠等职工配合公司补缴养老保险等情况看，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因罗文忠等人因养老保险缴纳等问题拒绝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准罗文忠等人继续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实质是暂停履行职务的行为。武隆运输公司实施方案要求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国家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罗文忠在被停止继续从事修理工作后，因养老保险费用的缴纳等问题，采取信访申诉和自行到其他单位上班的方式，且在武隆运输公司明确告知未解除其劳动合同后，仍拒不回该公司上班，并辩解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因劳动者罗文忠本人不愿意继续履行而解除。因此，罗文忠主张武隆运输公司将其开除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称，武隆运输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的抗诉意见。经查，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武隆运输公司根据该公司制定的实施方案，要求罗文忠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罗文忠等人认为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实际降低了其工资标准，不愿意与武隆运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才根据实施方案的规定，采取锁工房的管理方式。武隆运输公司要求罗文忠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既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符合该公司实施方案的规定，罗文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武隆运输公司采取锁工房的管理行为并无不当。导致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为罗文忠等人认为因缴纳养老保险降低其工资收入而不愿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解除。该劳动关系的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符合武隆运输公司制定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故认为系武隆运输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的抗诉理由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罗文忠请求1997年2月至2012年3月1日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应该得到补偿和赔偿问题。经查，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办理养老保险问题发生纠纷后，武隆运输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停止了罗文忠的工作，罗文忠遂离开武隆运输公司，并到其他修理厂工作，应视为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终止了与武隆运输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此，罗文忠主张系武隆运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劳动合同终止是武隆运输公司单方降低了劳动报酬，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项、第四十六条（五）项的规定，武隆运输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罗文忠于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1日在武隆运输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的事实属实，但罗文忠在2010年3月之前，于1997年2月起在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虽罗文忠辩解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与武隆运输公司已经合并为一家公司，经济补偿金、二倍赔偿金、二倍工资均应由武隆运输公司支付，但在原一审、二审及本院再审中均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将罗文忠在武隆义友汽车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的时间认定为在武隆权利运输公司从事修理工作的时间。再审查明的事实表明，罗文忠与武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罗文忠本人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而解除。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武隆运输公司应当向劳动者罗文忠支付罗文忠在武隆运输公司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按半个月计算的经济补偿金。但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项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解除合同系劳动者罗文忠因养老保险费用缴纳等问题而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武隆运输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情形，故罗文忠请求武隆运输公司支付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赔偿金的意见，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本案不订立劳动合同是由于劳动者罗文忠等人不同意签订，故用人单位武隆运输公司不应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罗文忠每月支付的二倍的工资，罗文忠请求武隆运输公司支付其该公司用工期间的二倍的工资的理由，应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武隆运输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罗文忠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罗文忠二倍赔偿金的意见，因再审查明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劳动者罗文忠因养老保险缴纳等问题而不愿意订立劳动合同而解除，不属于用人单位武隆运输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违法解除的情形，故提出武隆运输公司应当支付罗文忠二倍赔偿金的意见，应不予支持。三、关于罗文忠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武隆运输公司是否应该退还问题。罗文忠再审提出，武隆运输公司在其在该公司从事修理期间已扣的工伤保险费应退还。经查，罗文忠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由武隆运输公司退还已扣的工伤保险这一诉求，该诉求在原二审及再审才提出，按照“两审终审”民事诉讼制度，罗文忠的该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应予以支持，其可另行提起诉讼。故罗文忠在本案再审中请求判决由武隆运输公司退还其已扣的工伤保险费的意见，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军审 判 员  庞志红代理审判员  刘东奎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杨思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