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惠民县环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瑞杰，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洪增，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慧。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乔新华，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闫慧怀孕，其孕产期间均于滨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2010年9月7日，闫慧在滨州市中心医院行剖宫产娩出一男婴，取名周远航。周远航后因其他病情住院发现有××”。2013年经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医院确诊为××：右位心、单心房、单心室、单组房室瓣、下腔静脉肝段缺如”，并于2013年12月12日住院手术治疗。2014年3月，周远航术后回家后死亡。周连伟、闫慧为周远航治疗累计支付196031.29元(已报销77365.10元)。2014年7月16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做出【2014】临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滨州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周远航之母产前检查期间存在对孕妇妇产前保健服务欠完善、系统、规范、未尽到充分的一般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及医学指导义务等过错，以致造成漏诊“单腔心”。周连伟、闫慧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2015年3月11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做出【2014】临鉴字第3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滨州市中心医院产前检查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述过错与出生儿先天性疾病的不良结局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以确定为辅因形式为宜。此次事故给周连伟、闫慧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18666.19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740946.19元。原审法院认为，滨州市中心医院在对周远航之母闫慧产前检查期间存在对孕产妇产前保健服务欠完善、系统、规范，未尽到充分的一般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及医学指导义务等过错，以致造成漏诊出生儿周远航“单腔心”。闫慧及其家属孕产保健法律、医学等相关知识普及欠缺等原因，最终造成未行产前筛查，未能检出胎儿心脏发育异常的畸形，导致出生儿周远航先天性疾病的不良结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对于此次事件给周连伟、闫慧造成的经济损失，滨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3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滨州市中心医院上述过错与出生儿先天性疾病的不良结局之间存辅因形式间接因果关系，属于次要责任，参与度16%-44%。本院综合考虑以滨州市中心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周连伟、闫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市中心医院赔偿周连伟、闫慧经济损失222283.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连伟、闫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滨州市中心医院负担。宣判后，滨州市中心医院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工作人员对闫慧进行产前检查时兢兢业业，没有违反医疗常规，没有过失。二、周远航先天性疾病是其本身发育不良造成的，闫慧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检查是导致周远航漏诊的直接原因，闫慧具有重大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否按期检查是闫慧的权利和义务，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4）临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4）临鉴字第3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鉴定意见书摘要部分与事实不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材料缺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四、假设按照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4）临鉴字第3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评判本案，上诉人只对周远航先天畸形的不良结局承担责任，对其死亡不承担责任。五、周远航出生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周连伟、闫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滨州市中心医院是否应对闫慧、周连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采用的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包括过错行为、客观上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过错行为与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因果关系。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本院认为，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该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对孕产妇产前保健服务欠完善、系统、规范，未尽到充分的一般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及医学指导义务等过错，造成漏诊出生儿周远航“单腔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形式要件齐备，应当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正确，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是否侵犯了周远航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上诉人对闫慧实施诊疗行为时，周远航尚未出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且周远航罹患××系先天形成，并非上诉人对周慧进行医学检查所导致，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周远航患病、死亡的事实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周远航因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以及周远航因××去世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周远航的近亲属闫慧、周连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赔偿权利人”的条件，无权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将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纳入赔偿范围，属于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其行为与周远航死亡的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的过错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闫慧、周连伟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漏诊导致闫慧、周连伟应知晓周远航患有××而未能知晓，致其无法根据胎儿的身体健康状况××，即侵害了两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而享有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优生优育选择权包含一定的人格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检查出周远航患有“单腔心”，致使两被上诉人面对患有××的周远航出生的后果，侵害了两被上诉人的人格利益，致其遭受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精神受伤害程度、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确认由上诉人赔偿两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该过错行为并未侵害周远航的生命健康权，与周远航患病、死亡的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无权以周远航近亲属的身份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侵害了两被上诉人的优生优育选择权，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两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系查清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与当事人主张的契合程度，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侵权行为存在正确，但认定损害后果及赔偿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赔偿被上诉人闫慧、周连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闫慧、周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101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负担2020元，被上诉人闫慧、周连伟共同负担8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