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生，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15号，组织机构代码67092304-X。法定代表人：张子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国，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书生因与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国元保险公司支付上诉人李书生保险理赔款10万元；2、由被上诉人国元保险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我国机动车责任保险的主要险种之一，属于财产保险业务范围中的责任保险，其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法实行的是保险人先行赔付原则，当保险事故发生后，无论被保车辆是否有责，保险人均应该依法先行对投保人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了生后，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受益人末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法律有明确规定保险人可以代位追偿，以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保险人不得以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进行拒赔的情况下，国元保险公司不得以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本车人员人身伤亡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为由拒赔。从条款内容上讲，该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排除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法定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无效。2、国元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己对自己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本案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和受益人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国元保险公司拒赔或少赔的抗辩理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与投保人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缔约目的不符，亦与保险法确定的最大诚信原则相悖。3、本案是单纯的受益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适用法律上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法及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判决国元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审判决价值导向错误，不利于道德风险防范，向世人发出一个危险信号。即在类似交通事故中，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车辆，只能认事故全责。否则，车上人员无法获得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5、一审法院对李书生的主张精神抚慰金损失，未予认定，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上诉人理赔款10万元。被上诉人国元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元保险公司支付李书生保险理赔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安徽省肥西金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就李书生所有的挂靠于其名下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座位，保险金额10万元/座，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9日0时起至2016年2月18日24时止。国元保险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章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对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一条）；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五条第七项）；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五条第八项）；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第十条）；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本车人员人身伤亡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以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十七条）。2015年11月23日15时30分许，李书生驾驶皖Ａ×××××重型自卸车，沿X00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7KM+400m处，避让道路北侧路口左转弯王敬坤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与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擦后撞上道路南侧路边树木，致李书生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李书生随即被送往六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为左足第2、3、4跖骨远端及第5近节趾骨基底部骨折。上述治疗，李书生支出医疗费5176.83元。2016年4月22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就李书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出具皖新莱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409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李书生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足2、3、4跖骨远端及第5近节趾骨基底部骨折，遗留左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书生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人体损伤的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为此，李书生支出鉴定费1810元。2015年12月10日，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六公交认字[2015]第002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王敬坤（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李书生（驾驶皖Ａ×××××重型自卸车）；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为王敬坤，无保险；造成本起事故的因素为王敬坤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李书生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未确保安全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因素；王敬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李书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诉讼中，李书生对于王敬坤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李书生与国元保险公司之间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清晰、明确，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书生在2015年11月23日交通事故中导致的各项损失依约是否应纳入双方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予以保险理赔。诉讼中，国元保险公司对于李书生主张的医疗费5176.83元、护理费6852元、营养费270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伤残赔偿金53872元、鉴定费1810元，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误工费，因李书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比照2015年度李书生所从事的交通运输业的平均工资标准（56659元/年），对其误工损失核定为18627.6元（56659元/年÷365天×120天）；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结合李书生伤情及其治疗次数等因素核定为500元；精神抚慰金，因李书生作为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且双方保险合同已对该费用不应由保险人赔付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该项损失，不予确认。综上，李书生在本起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89838元，与双方保险合同项下损失计算具有关联，且具有合理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李书生在本起事故中的上述损失是否应纳入双方车上人员责任项下予以赔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保险法及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系以被保险人对于本车车上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车车上人员存在应由被保险人依法应当负担的损失系保险人支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金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相对方全部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方由事故双方按责赔偿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于因未投保交强险，由投保义务人对于应由交强险赔付的损失予以赔偿作出规定。本案双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书生作为交通事故一方在事故中的损失尚未超过应由对方机动车交强险赔偿的限额（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2万），不存在由事故双方依法按责赔偿和由被保险人负担赔偿责任问题。李书生关于国元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就其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显与双方保险合同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及保险赔偿的约定不符，也与保险法关于责任保险的规定相悖，其相关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书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书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李书生所有的案涉车辆虽挂靠安徽省肥西金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国元保险公司已承保该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座位险等险种，李书生作为该车驾驶员与国元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被保险人，双方对案涉交通事故无异议，李书生驾驶投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李书生既是车上人员又是驾驶员，故李书生按保险合同约定，依法享有保险事故文请求赔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李书生以保险合同而非以侵权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李书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核定为89838元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国元保险公司应当立即赔付李书生89838元经济损失，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国元保险公司赔付后按责可依法追偿。李书生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书生各项经济损失89838元；三、驳回李书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书生负担120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书生负担230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陈 烜审判员  程亚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 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