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如良，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车爱玲，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全民，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夏芬。委托代理人：陆红霞，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如良为与被上诉人陈夏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4）甬慈商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宁波互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公司）原股东为香港康曼丝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曼丝公司），拥有互邦公司100%股权，其法定代表人为胡松娣。2008年6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互邦公司股东由康曼丝公司变更为华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夏芬）。2008年5月23日，在宁波九龙涂料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叶某以互邦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陈夏芬签订关于《土地厂房转让的意向书》一份，约定：甲方：陈夏芬、乙方：互邦公司；互邦公司决定停办原项目，将土地厂房全部转让给陈夏芬兴办的企业；转让方式为股权转让；转让总金额为人民币1135万元；正式转让协议在下星期签订，在此期间，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转让和受让对象。杨沛明作为证明人签字。2008年5月20日，华阳公司注册成立。2008年5月27日，陈夏芬受让取得该公司股权。2008年6月2日，叶某将盖有互邦公司印鉴的委托书交给邵如良。同日，邵如良将该委托书交与陈夏芬。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邵如良办理宁波互邦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经营项目变更手续。委托期限：2008年6月2日至2008年8月31日”，委托书上有叶某及邵如良的签名。同日，在九龙公司，邵如良以康曼丝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陈夏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方（甲方）：康曼丝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如良、受让方（乙方）：陈夏芬；甲方同意转让互邦公司全部股权给乙方，乙方同意出资人民币1135万元受让；协议生效后，乙方预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50万元，乙方要求办理公司股权过户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950万元，过户手续办结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35万元等。邵如良、叶某共同在甲方处签字，陈夏芬在乙方处签字，杨沛明在“签订于镇海区九龙涂料工业有限公司”处签字。协议签订后，陈夏芬分别于2008年6月2日、11日、21日向叶某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450万元。2008年6月19日，康曼丝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康曼丝公司将其拥有的互邦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华阳公司，股权转让总价为美元120万元，于2008年7月15日前支付给康曼丝公司；于2008年6月20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全部事宜等。康曼丝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松娣、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夏芬在协议上签字。2008年6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互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华阳公司。2014年7月11日，邵如良等人去互邦公司向陈夏芬催讨款项，之后陈夏芬报警，并于2014年7月18日至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石化开发区派出所制作了询问笔录，陈夏芬在笔录中称：2008年6月，胡松娣将互邦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夏芬，转让费为人民币1135万元，转让过程中，互邦公司董事项康君及代理人叶某收到陈夏芬人民币1100万元；陈夏芬不认识邵如良，也不清楚邵如良为什么来互邦公司要钱；之前股权转让是项康君和叶某委托邵如良过来办理的。邵如良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5月，邵如良与康曼丝公司商谈以人民币1050万元价格转让原互邦公司的全部股权。陈夏芬因化工产品需要在澥浦化工区生产，要求邵如良以人民币1135万元价格转让给其公司，转让手续由康曼丝公司与华阳公司直接办理。为此，邵如良与康曼丝公司于2008年6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008年6月2日，邵如良与陈夏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公司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办结前陈夏芬向邵如良共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000万元，过户手续办结时陈夏芬向邵如良支付人民币135万元。2008年6月2日至21日，陈夏芬依约向邵如良指定的叶某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邵如良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陈夏芬依约于2008年6月26日办理了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并审核通过，领取证照，但陈夏芬一直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经邵如良多次催促，陈夏芬以各种理由推辞不付。在催讨过程中双方发生冲突并报警。邵如良诉请判令：1.陈夏芬立即支付邵如良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35万元；2.陈夏芬立即支付邵如良自2008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确认归还日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陈夏芬在原审中答辩称：邵如良、陈夏芬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也不存在邵如良主张的陈夏芬还应支付邵如良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情况。2008年6月2日，陈夏芬、杨沛明与邵如良、叶某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叶某、邵如良系康曼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委托权限并未经康曼丝公司盖章确认，当时陈夏芬只是听信了叶某、邵如良的自称，以为他们可以代表康曼丝公司，实际上2008年6月2日叶某、邵如良提供给陈夏芬的委托书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委托范围是不相符的，所以2008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此后并没有实际履行。2008年6月19日，以陈夏芬为法定代表人的华阳公司与康曼丝公司就互邦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涉的股权受让方华阳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康曼丝公司从来没有向股权受让方提出过任何异议。邵如良起诉本案陈夏芬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有纠纷，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邵如良的诉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及互邦公司的100%股权出让方及转让方是谁；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邵如良不是股权出让方。首先，关于2008年6月1日邵如良受让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康曼丝公司，但该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邵如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项康君系该公司授权的代理人，且邵如良也未实际取得相应股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故邵如良无法证明其受让了相关股权；其次，关于2008年6月2日陈夏芬受让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邵如良仅作为无代理权限的行为人签字，其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签订协议当天，邵如良向陈夏芬出具了互邦公司委托其办理经营项目变更手续的委托书一份，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处转让方记载为“委托代理人”以及邵如良未证明其受让了相关股权的事实，应认定邵如良的身份仅为委托代理人，而非出让方本身。2.《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处记载转让方为“康曼丝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如良”，结合互邦公司股东为康曼丝公司的事实，应认定转让方为康曼丝公司，而非邵如良。3.邵如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康曼丝公司的授权，故其并不具有代理权限，即使事后康曼丝公司对此进行了追认，也仅能说明邵如良系代理人；再次，根据现有证据，2008年5月23日陈夏芬就同意以人民币1135万元受让互邦公司的股权，也于2008年5月27日办理了香港外资企业华阳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而邵如良关于取得互邦公司股权系在2008年6月1日、价格仅为人民币1050万元、并于次日又将股权以人民币1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夏芬的陈述，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邵如良非股权出让方，无权要求陈夏芬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即使邵如良确为股权出让方，根据2008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剩余人民币13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于过户手续办结时支付，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邵如良的诉讼请求，应能确定陈夏芬应在2008年6月26日支付人民币135万元，而邵如良仅能证明其于2014年7月11日向陈夏芬催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也有催讨行为，故该院认为陈夏芬提出的邵如良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成立。综合全案，原审法院认为，邵如良未完成充分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邵如良要求陈夏芬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定条件，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邵如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00元，由邵如良负担。邵如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邵如良不是股权出让方，与事实不符。康曼丝公司与邵如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项康君是互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康曼丝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松娣的丈夫，是康曼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邵如良完全有理由相信项康君的签约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有新证据证明邵如良已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付款义务，故康曼丝公司与邵如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皆履行了合同义务，邵如良合法取得互邦公司100%的股权；二、原审法院认定邵如良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原审中证人叶某证明陈夏芬受让邵如良股权后，邵如良一直在向陈夏芬追讨剩余款项；三、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有失偏颇，缺乏公平正义。原审判决对于证人叶某的证言只采纳了有利于陈夏芬的部分，对于邵如良与陈夏芬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且邵如良的股权确是从康曼丝公司处受让取得的基本事实都未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夏芬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陈夏芬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邵如良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邵如良与康曼丝公司在原《股权转让协议书》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宜；2.农业银行交易回单一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二份、收条一份，用以证明邵如良履行了从康曼丝公司受让互邦司全部股权所需的付款义务；3.《委派书》一份，用以证明项康君出面签字的协议具有效力。项康君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证人李某、叶某证言各一份，用以证明李某、叶某多次与邵如良一起到陈夏芬工厂向其催讨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经质证，陈夏芬对邵如良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补充协议系项康君与邵如良所签，互邦公司的股东是康曼丝公司，并非项康君，故该份补充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邵如良的待证内容。对证据2中农业银行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存在款项的往来，也不能证明邵如良是涉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合法出让方，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对证据2中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是真实的，也应该提交相应的结算凭证。同时认为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邵如良持有互邦公司的股权，不能作为本案有效的定案证据。对证据3《委派书》认为从形式要件来看，仅是单页，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证明委派项康君为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委托项康君为股权转让方，有权转让股权，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认为证据4中证人李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并非实事求是，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叶某在原审中已经出庭作证，二审中陈述的内容并非实事求是，且证人叶某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邵如良提供的证据1-证据3，均系原件或加盖工商部门骑缝章的工商调取材料，陈夏芬没有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依据不足，邵如良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系项康君签名，康曼丝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证据显示项康君系该公司授权的代理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邵如良与康曼丝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及付款事宜达成一致。证据2农业银行交易回单的转出账户是叶某，转入账户是项康君，农业银行存款回单的户名是项康君，收条仅有浙江新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收到工程款人民币500万元的陈述，上述证据均不能反映上述款项的收取和支付系邵如良所为，也不能对邵如良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付款义务的事实形成有效印证。证据3《委派书》内容仅显示康曼丝公司委派项康君为互邦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不能反映康曼丝公司委派项康君代表公司处理股权转让事宜，亦不能证明邵如良通过与项康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即与康曼丝公司就转让互邦公司股权达成一致。故证据1-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邵如良提供的证据4证人均出庭作证，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邵如良是否系涉案股权的出让方，及是否有权向陈夏芬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涉案讼争的互邦公司的100%股权的原持有者为康曼丝公司。邵如良为证明其已受让了互邦公司的全部股权，提供了2008年6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审期间又提供了2008年6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书抬头的转让方虽为康曼丝公司，但均由项康君签名，并未加盖康曼丝公司公章，也没有证据显示项康君取得了康曼丝公司的授权。邵如良在二审中提供的《委派书》内容也仅显示康曼丝公司委派项康君为互邦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康曼丝公司委派项康君代表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邵如良。且项康君即使作为互邦公司的高管，也无权擅自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他人。邵如良称项康君是康曼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证据支持。同时，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邵如良已经履行了涉案股权转让的付款义务，或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故邵如良无法证明其受让了涉案股权。原审法院认定邵如良并非涉案股权出让方，并无不当。而邵如良提供的证明其向陈夏芬转让涉案股权的2008年6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处转让方记载为“香港康曼丝涂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如良”，且在该协议签订当天，邵如良向陈夏芬出具了互邦公司委托其办理经营项目变更手续的委托书。因此，2008年6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发生邵如良个人向陈夏芬转让涉案股权的法律效力。因邵如良并未取得康曼丝公司的授权，原审判决认定邵如良的签字仅是无权代理的行为人的行为，并无不当。与此同时，现有证据显示，2008年5月23日陈夏芬即表达了其以人民币1135万元受让互邦公司股权的意向，并于2008年5月27日取得了香港外资企业华阳公司的100%股权。2008年6月19日，华阳公司出面与康曼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康曼丝公司将其拥有的互邦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华阳公司。2008年6月2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期间，陈夏芬将涉案股权转让款汇入叶某账户。上述股权流转过程与邵如良关于其于2008年6月1日以人民币1050万元取得互邦公司股权，并于次日以人民币1135万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陈夏芬的陈述相悖，原审法院认定邵如良非股权出让方，无权要求陈夏芬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邵如良关于其已合法取得互邦公司100%的股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鉴于本案中邵如良尚未完成其已实际受让涉案股权并向陈夏芬有效转让的举证，其诉请的权利基础尚不成立，故对于邵如良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本院不作进一步审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00元，由上诉人邵如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岚审 判 员  叶剑萍审 判 员  方资南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