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亚泰天然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长岭乡永佛村塔儿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550165475W（1-1）。法定代表人：张守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茂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燕子河镇树林村塔儿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705005768G（1-1）。法定代表人：黄泽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扬晟，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亚泰天然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皖1524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茂宏、被上诉人金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扬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燕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果关系不成立。1、金燕公司如有损害结果，也系自然灾害所致；2、原审法院不能根据《专家评审意见》酌定因果关系。①《专家评审意见》是在事发前论证“项目建成”后对河道泄洪可能造成的影响，但项目实际并未建成；②《专家评审意见》认为建设单位采取工程措施，可消除影响。实际上，金寨水利局在《专家评审意见》后，已经出具《批复》。亚泰公司也是根据《批复》要求在围墙内退后十五米以上进行回填，没有对河道泄洪构成影响；③影响河道泄洪与金燕公司损失是两个不同的结果。洪水已经足够大，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即便影响河道泄洪，并不必然会造成金燕公司的损失发生或加大。因为达到最后的冲淹高度时，建筑物或产品设备（如有）等损失已经发生。根据现场勘查洪水冲刷痕迹已达2米多，洪水漫过厂区1米多时，建筑物或产品设备（如有）已经造成损失，即便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会抬升一点冲淹高度，也不会增加建筑物和一楼的产品设备（如有）的损失；④原审法院出示《专家评审意见》时，亚泰公司提及此后水利局已经作出《批复》，亚泰公司的建设现状符合《批复》要求，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核实；3、是否有损害结果应根据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法院委托无法鉴定，应当不能判定因果关系成立；4、扩建项目不属于占用河道，建设程序合法；且是否占用河道、行为是否违法与损害结果无必然因果关系。二、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报告违法，因为该评估报告不但评估了价值，还评定了是在洪水灾害中发生的损失。1、资产评估不能确定评估对象的现状系自然灾害所致；2、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过评估对象；3、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构成原审法院认可评估报告的理由。金燕公司辩称，1、金燕公司的损失与亚泰公司的建设存在因果关系，金燕公司不否认自己遭受的损失有自然灾害的原因，但也有还有人祸的原因，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本身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占用河道行为违法，水利局专家出具了专家评审意见，其中提到该建设会对第三方有影响，专家意识到亚泰公司的行为会对第三方利益造成影响。亚泰公司意识到围河造地会造成影响，双方达成了协议《承诺书》，亚泰公司承诺因为洪水原因造成金燕公司损失，应承担责任，亚泰公司对此有预见。塔尔河是山区，暴雨灾害时常发生，像2016年7月的洪水灾害时常发生，没有水文站没有标尺，当地利用塔尔河大桥来确定洪水水位，2016年洪水超过小桥孔，以前洪水也超过小桥孔，但塔尔河工业园没有遭受损失，但亚泰公司建设后塔尔河工业园遭受了损失，因此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和金燕公司的损失有因果关系。2、资产评估报告从法律程序上合法，损害的现状一直保留，亚泰公司一直不申请重新鉴定，现场就被清理了。现场不在的情况下，亚泰公司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没有道理。资产评估报告内容合法，资产评估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货物，另一部分是设备，货物实物是存在的，不是仅仅依据清单进行鉴定。综上，资产评估报告应当作为金燕公司损失的依据。综上，金燕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基本接受，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燕公司位于金寨县××河镇塔儿河西北侧工业园区内，属燕子河镇管辖范围；亚泰公司位于金寨县塔儿河东南侧，属长岭乡管辖范围。2013年3月10日，因亚泰公司扩大生产之需要，金寨县人民政府与永佛村赵湾（原塔儿河）组、熊守刚等4户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亚泰公司新建了围墙并部分填土，后因养殖计划搁浅，厂房未建。2013年7月3日，经金寨县××河镇人民政府、金寨县人民政府共同协调见证，亚泰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要在公司厂区及利用公司北缘塔儿河河道新建穿山甲养殖基地，因原有公司不能满足养殖需要，需占用河道进行修坝扩建，致使河道变窄，在洪水期影响泄洪。若因洪水漫坝致使金燕公司等受灾并造成损失，负责依法依规赔偿。2015年8月25日，金寨县水利局主持召开了《亚泰公司生鲜药村加工车间扩建工程防洪评价报告（送审稿）》（以下简称亚泰公司防洪报告）评审会，形成了书面《专家评审意见》，明确亚泰公司拟建的车间扩建项目位于金寨县××永佛村燕子河（应为塔儿河）右岸，规划占地面积约10000平方米，项目在原厂区临燕子河（应为塔儿河）右岸的基础上向河侧扩建约2500平方米；同时对亚泰公司防洪报告提出了应补充完善的内容和建议。2016年6月30日晚，金寨县境内普降大雨。金寨县气象局出证显示：2016年6月30日17时至7月5日20时，金寨县累计降雨量479毫米，达特大暴雨级别。2016年7月3日，金寨新闻网报道：位于金寨县××河镇塔儿河岸边的工业园区7月1日被洪水淹没，洪水退去后，园区厂房一片狼藉，金燕公司、栓皮厂等企业生产机械、原材料、半成品等均被冲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亚泰公司的扩建项目是否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二、亚泰公司的扩建项目是否合法；三、损害后果的认定；四、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首先，2013年7月3日，经金寨县××河镇人民政府、金寨县人民政府共同协调见证，亚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已明确“要在公司厂区及利用公司北缘塔儿河河道新建……”；其次，亚泰公司已向金寒县水利局提交相关防洪评价报告，明确此拟建项目是在原亚泰公司厂区临塔儿河右岸的基础上向河侧扩建约2500平方米，且金寨县水利局已组织召开了评审会。据此，该院认为，亚泰公司的扩建项目是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本案中亚泰公司辩称建设厂房前进行了申报，后因养殖计划搁浅，仅在从长岭乡政府依法征用的地基上新建了围墙，围墙内填土已按水利局要求后退10米，且不是在河道内新建，即行为合法。对此该院认为，第一，金寨县人民政府与永佛村赵湾（原塔儿河）组、熊守刚等4户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不能证明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经过了行政审批；第二，《专家评审意见》明确亚泰公司防洪报告经修改后才可以作为行政审批的技术依据，同时亚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扩建项目经过了行政审批。因此，亚泰公司在塔儿河东北侧新建围墙并部分填土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关于焦点三。安徽公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7月3日确认金燕公司受损房屋建筑物、设备等价值1423200元；因存货已被洪水冲走，根据金燕公司出具的库存商品说明确认存货价值966775元，合计2389975元。亚泰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据此该院确认金燕公司财产损失价值为2389975元。关于焦点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照相关规定移送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负责鉴定的部门告知无相应的鉴定机构导致鉴定不能。该院依法调取了金寨县水利局关于亚泰公司防洪报告的《专家评审意见》，根据该《专家评审意见》第三部分亚泰公司防洪报告应补充完善的内容第5项“应明确因修建厂房后而抬高水位对周边其他建筑物及居民等造成的影响，提出具体可行的工程补偿措施及影响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补偿措施并落实到位，确保周边影响范围内的其他建筑物及居民的防洪安全“、第四部分建议中第4项”项目建设在一定程度上对第三方有一定影响，建议加强沟通协调，避免矛盾，并采取工程措施，尽量消除影响“的阐述，亚泰公司在塔儿河东北侧新建围墙并部分填土的行为与金燕公司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金寨县境内普降特大级暴雨的客观事实，该院确认由亚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77995元。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亚泰天然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4779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原告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被告安徽亚泰天然植物科技有限公司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亚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金寨县水利局金水[2015]201号文件：关于《安徽亚泰天然植物科技有限公司生鲜药材加工车间扩建工程防洪评价报告（报批稿）》的批复，证明：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已经取得了水利局批复，批复认为在围墙后退十米建设即可。亚泰公司实际建设现状是墙后15米内并未回填土方且围墙并未形成合围，对此法院现场勘查报告和金燕公司一审当庭认可均可证实。金燕公司质证认为：该批复不能证明亚泰公司的建设是合法的，是否合法需要水利局批准，最后一句话是报水利局批准，水利局没有批准，批复是对报告进行批复，没有对建设行为是否合法进行批准。报告本身不能反映因果关系问题，是不是存在因果关系主要看结果。亚泰公司补充说明认为：批复后确实没有报水利局批准，是因为并没有进行厂房建设，没有施工方案，而仅是建了围墙，并在围墙后退15米进行回填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燕公司要求亚泰公司赔偿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从在卷证据及现场勘查情况看，金燕公司与亚泰公司分处于塔尔河两侧，金燕公司位于亚泰公司的左上方，亚泰公司所在一方地势较高，金燕公司所在一方地势低于塔尔河大桥。虽然亚泰公司沿河道边建有围墙，但根据金寨县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围墙至迟于2016年7月1日早上5时30分左右已被冲淹坍塌；而《专家评审意见》所针对的对象是亚泰公司的生鲜药材加工车间扩建工程，从《专家评审意见》内容可以反映，拟建的生鲜药材加工车间扩建工程“规划区东西宽约50m，南北长约200m，规划占地面积约10000㎡，项目在原厂区临塔尔河的基础上向河测扩建约2500㎡”。但实际上，该项目并未兴建，而仅是在围墙后退10m左右填土，此不能认定为违反金寨县水利局的《批复》精神。鉴于2016年6月30日至7月5日金寨县境内普降特大级暴雨的客观事实，并考虑河道自然走向及河道两侧天然地势等客观情况，在没有专业机构对亚泰公司的上述建设行为与金燕公司受灾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或有关管理机关对此作出评价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亚泰公司的建设行为与金燕公司本次受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4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均由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武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贵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