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经技区商初字第457号 原告：威海亚罗立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672623-7，住所地威海经技区海滨南路-55号-001-916。 法定代表人：李彦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彤旭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849477-0，住所地威海市高区丹东路-81号-303。 法定代表人：刘浩，总经理。 被告：刘浩，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丛蓉日，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涛，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告威海亚罗立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彤旭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旭公司)、刘浩、邓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威海亚罗立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杰，被告刘浩、邓涛，被告彤旭公司及刘浩之委托代理人丛蓉日、谭英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海亚罗立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彤旭公司于2011年6月至11月向原告购买服装用水洗白鸭绒，经双方核实，截止2013年1月，被告尚欠货款总额为222853.5元，被告于2013年6月4日还款104020元，尚欠118833.5元。被告刘浩、邓涛系夫妻关系，二人出资设立了被告彤旭公司，设立彤旭公司后即抽逃了所有的注册资金，被告刘浩、邓涛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被告彤旭公司的公司财产混同，被告刘浩、邓涛应当为被告彤旭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1、支付拖欠的货款118833.5元及利息57693元（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2、支付2014年11月5日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18833.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 被告彤旭公司辩称：1、彤旭公司与原告之前存在业务关系，但款项已经结清，不存在本案原告主张的还款协议记载的合同关系，原告依据的还款协议是伪造的；2、被告彤旭公司现不拖欠原告货款，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法律规定予以调整。 被告刘浩辩称，被告彤旭公司是合法的公司法人，自己只是被告彤旭公司的股东，作为股东依法行事，没有抽逃注册资金及转移财产、财产混同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要求依法驳回对被告的起诉。 被告邓涛辩称，被告邓涛不存在抽逃资金等行为，与被告刘浩现在已经不是夫妻关系，在2014年3月31日与被告刘浩办理离婚手续之后就将股权转让给了刘浩，现在不是被告彤旭公司的股东，并不清楚被告彤旭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彤旭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期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彤旭公司向原告购买水洗白鸭绒，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是彤旭公司拖欠原告2013年1月31之前的货款，双方此后发生的业务纠纷已在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涉及的款项往来不相冲突。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1、被告彤旭公司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欠原告货款总金额人民币叁拾玖万壹仟伍佰柒拾捌元整（￥391578.00），原告截止于2011年12月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叁拾玖万壹仟伍佰柒拾捌元整给彤旭公司。被告彤旭公司自收到发票后已付给原告货款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柒佰肆拾肆元伍角整（￥272744.50），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捌佰叁拾叁元伍角整（￥118833.50）。另外，被告自彤旭公司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31日欠下原告货款总金额人民币贰拾玖万柒仟陆佰元整（￥297600.00），原告截止于2013年1月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贰拾玖万陆仟陆佰元整给彤旭公司，被告彤旭公司已付给原告货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叁仟伍佰陆拾元整（￥193580.00），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壹拾万肆仟零贰拾元整（￥104020.00）。2、欠货款总金额：被告自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共下欠原告货款总金额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捌佰伍拾叁元伍角整（￥222853.50），经双方确认该欠款金额无误。3、由于货物的订购和签收比较琐碎，经双方协商以此协议为准精算货款。4、双方确认货款最终清算时间：2013年02月05日之前。5、违约责任：如被告延期付款，则被告自愿按照自2013年01月20日起的全额欠款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承担原告因追偿欠款所产生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6、本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 该还款协议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其中被告公司印章为双语印章，中文字样为“威海彤旭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协议中的印章与被告彤旭公司备案的印章格式不符，缺少“合同专用章”字样。后原告申请进行对还款协议中加盖的双语印章是否来源于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还款协议中被告印章与检材印章除“合同专用章”字样外，在一般特征与细节特征上反映一致，二者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对该鉴定结论，三被告无异议，但表示该公章确实不是各被告加盖的，且不清楚是由谁加盖的，同时认为协议上的欠款被告彤旭公司已经基本付清。 被告彤旭公司对付款情况作如下陈述：1、关于2011年6至11月期间已开发票金额为391578元的业务，被告彤旭公司共计向原告付款350000元，分别是2011年7月7日转账支票50000元、2011年10月14日电子银行交易50000元、2011年11月7日电子银行交易1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电子银行交易150000元，至今还拖欠41578元未付；2、关于297600元的业务，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电子银行交易30000元、2013年1月15日电子银行交易100000元、2013年1月16日现金7480元，原告都给被告彤旭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6月3日通过被告二的个人账户直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彦军的个人账户网上银行交易103000元，李彦军的收款账户为招商银行6222081614000066286；2013年11月27日刘浩通过网上银行汇给李彦军招商银行个人账户50600元，至此，该笔业务共付款291080元，拖欠6520元。综上，上述两笔业务共拖欠48098元，双方经口头协商，就原告供货的瑕疵扣减50000元，所以被告认为与原告本次诉讼的两笔业务均已经付清。 针对被告上述陈述，原告对于旭彤公司主张的因质量问题协商扣减50000元不予认可，对于上述每次付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7月7日支付的50000元、2011年10月14日支付的50000元系支付2010年所欠货款，2010年被告共计向原告购货141895.5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09895.5元，多开的68000元增值税发票转入2011年度订货用，在2010年11月2日被告曾支付过用于支付2010年度的货款64640元，其共计支付2010年度货款数额为164640元，剩余22744.5元作为支付2011年度订货款。2011年度共计发生的业务金额为391578元，2011年度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23578元，再加上2010年多开具的68000元发票即为391578元，被告对于2011年度购货金额及开票金额均无异议。2011年度付款情况是2011年11月7日支付了1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支付150000元，共计支付250000元，再加上2010年度剩余22744.5元，相当于2011年度共计支付272744.5元，2011年度欠款额为391578元-272744.5元=118833.5元，即为原告起诉数额。2012年度共计发生货款额为297600元，开票金额也为297600元，付款情况是2012年11月13日支付56100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月16日支付7480元，2013年6月3日支付103000元，共计296580元，2012年度货款结清。 对协议签订之后的付款，双方无争议部分为2013年6月3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浩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彦军个人账户通过网上银行支付103000元。对于有争议的2013年11月27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浩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彦军个人账户支付50600元部分，原告认为该次付款系案外人威海丰泰服装有限公司的于天霞在原告处购买的货物共计74400元，其中的50600元丰泰公司是通过刘浩向原告支付，原告了提交由于天霞签字的收货方为威海丰泰服饰的单据（注明220KG*240/KG=52800款付刘浩,由其代付亚罗立,货物总值310KG*240=74400,有涂抹痕迹）及于天霞为该公司股东的登记信息。被告认为单据有改动的痕迹，是否为于天霞签字被告无法确认，并且原告主张委托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述收货单与本案无关联，彤旭公司也从未代于天霞向原告订购过74400元的货物。该笔付款实为被告彤旭公司的付款，事实经过是于天霞的工厂曾作为被告的加工厂，于天霞曾按照被告彤旭公司的指示替被告彤旭公司收过所订购原告的羽绒，至于于天霞与被告彤旭公司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所有款项在高区法院的案件中全部作为被告彤旭公司购买货物量计算在被告彤旭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中。 另查，原告提交与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原告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发票、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 再查，二被告刘浩及邓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31日办理离婚手续，彤旭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5日，注册资金为50万元，二被告原系彤旭公司的股东，后被告邓涛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浩，于2014年6月30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原告认为二被告刘浩、邓涛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且在股权转让后，彤旭公司变更登记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如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二被告应对彤旭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彤旭公司的银行账目交易明细，针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被告彤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反驳： 1、彤旭公司记账凭证、与威海市富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茂贸易公司）借款合同、转账支票、收款收据、还款凭证，证实彤旭公司在2006年5月18日将闲置资金500000元出借给富茂贸易公司，借款期限1年，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后富茂贸易公司陆续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相关凭证中加盖案外人富茂贸易公司印章。 2、彤旭公司2007年现金明细账及2007年1至12月全年账目凭证，记载有富茂贸易公司偿还款项及被告彤旭公司的其他现金的总支出项目、款项日常往来、员工支付工资情况。 原告质证后认为彤旭公司提供的账目是虚假的，富茂贸易公司还款是否进入彤旭公司账户应以账户的交易明细为准，并且富茂贸易公司已无法查到其正常的经营场所，无法核实借用款项的真实性。 以上事实，有书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被告彤旭公司是否拖欠原告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法律依据；三、被告刘浩、邓涛是否存在抽逃资金及个人财产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是否应对彤旭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对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鉴定协议中的印文样本系被告公司印章盖印形成，各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并且被告彤旭公司陈述的付款也针对协议内容进行，故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协议中欠款已清，但原告不予认可，而双方业务自2010年就开始发生，被告列举的付款多产生于协议形成之前，故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全部付款是针对还款协议进行清偿。 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协议为准清算货款，因此被告彤旭公司在协议之后的付款才可对抗原告的主张。庭审中双方认可签订协议之后彤旭公司于2013年6月3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刘浩账户直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彦军账户交易103000元偿还欠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2013年11月27日自刘浩个人账户汇给李彦军个人账户506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系案外人丰泰公司于天霞在原告处购买的货款由被告代付部分货款，但被告不予认可，丰泰公司及于天霞亦未到庭证实相关情况，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况且即使原告与丰泰公司达成由彤旭公司代付货款的协议，因无证据证明经被告彤旭公司予以认可，亦无法约束彤旭公司。结合之前2013年6月3日的付款103000元也是通过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之间进行，此次付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该笔付款为彤旭公司的付款，如原、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解决。扣除上述两笔付款，被告彤旭公司尚欠数额为69253.5元，其辩称因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抵扣50000元无证据证实，原告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还款协议约定的结清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该期限已过，原告有权要求彤旭公司还款欠款并按协议约定自2013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因该条款明确标注为违约责任，其实质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其主要损失应为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如彤旭公司延期付款，应承担原告追偿欠款产生的律师费，该约定合法有效，故对于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合理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按被告彤旭公司至今拖欠的货款本息标的额，原告的合理律师费不超过5100元，对原告起诉的律师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二被告刘浩、邓涛存在抽逃资金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但彤旭公司于庭审中提供了公司的账目，涉及款项往来均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据等相关凭据予以佐证，相关材料加盖富茂贸易公司印章。账目中记载了彤旭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彤旭公司日常账目情况等，无法看出被告刘浩、邓涛存在原告主张的抽逃资金、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告认为彤旭公司账目虚假，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并且相关事实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刘浩、邓涛对彤旭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彤旭公司的抗辩，证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彤旭公司支付原告货款69253.5元； 二、被告彤旭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本金69253.5元，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三、被告彤旭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5100元。 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刘浩、邓涛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彤旭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32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负担2218元，被告彤旭公司负担48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云飞 审 判 员  张德民 人民陪审员  鞠鸿钧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连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