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0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圣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5楼。法定代表人王云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小凡，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杨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青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洁技术产业园凤凰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叶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朱激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荣邦公司）、被上诉人江苏青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青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凡，被上诉人江苏青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查明，2010年6月25日，江苏青云公司将其开发的徐州清洁技术产业园凤凰湾一期A、C独户型工程承包给江苏荣邦公司，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一期A型1#至8#、C型1#至10#施工图全部内容，合同工期最迟于施工许可证上载明日期的三天内开工，工期总日历数不得超过360日历天，合同价款15475455.06元，等等。2010年7月8日，江苏荣邦公司与魏圣长签订《清洁工业园一期项目建设承包意向协议书》，江苏荣邦公司将其从江苏青云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魏圣长施工，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施工许可证日期后3天，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30日，工程造价为甲方标底价下浮3%，工程合同结算价采用固定总价加工程变更签证的造价进行计算，最后总结算价款以审计结果为准，材料价格采用当期徐州市工程造价信息，造价信息没有的，参照当期市场价和甲方认价签证。工程合同价及决算审计标准执行江苏省2001预算定额、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版。该协议书还约定魏圣长应在协议生效后7日内交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010年7月23日，魏圣长向江苏荣邦建设工程交付履行保证金500000元。2010年9月3日，徐州市建设局出具该工程准许开工报告一份，后魏圣长、王志海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0年10月26日，魏圣长、王志海又按照江苏荣邦公司的要求，与徐州丰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徐州丰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和江苏荣邦公司签订的徐州清洁技术产业园凤凰湾一期A型1#至8#、C型1#至10#施工图全部内容交由魏圣长、王志海负责施工。另查明，2011年4月26日，魏圣长、王志海承建的A2、A3、A8、C3、C4、C5、C6七栋工程主体验收合格；2011年11月3日，A1、C1、C2三栋工程主体验收合格；2012年6月11日，A4、A5、A6、A7、C7、C8、C9、C10八栋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工程停工至今。又查明，2013年12月21日，魏圣长、王志海申请对其施工的徐州清洁园凤凰湾一期A、C共计18栋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包含增加、变更工程量的价款）进行鉴定。当事人在申请鉴定时一致约定，土建部分造价单价按照魏圣长、王志海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土建部分）第90-第126页载明的单价乘以97%计算，工程量据实结算，变更的工程量按照变更签证时定额来计算单价。双方也对水电安装预埋工程造价如何鉴定进行了约定。法院根据双方的要求，依法委托江苏诚信天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江苏诚信天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苏诚天华造审（2014）195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对原告承包的徐州清洁技术产业园凤凰山项目一期工程A1-8#楼、C1-10#楼主体及该楼的变更部分工程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工程价款8560204.99元，并作出如下特别说明：1.原告方已提供工程材料检测试验费用清单（5万元整），故本次鉴定结论已计入；2.鉴定结论已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调整价款（82.57万元），调整依据如下：本次人工、材料调整是依据原被告双方承包意向书第六条结算方式（详见双方承包意向书），以及省市有关文件执行；3.经法院质证本工程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费用为江苏荣邦公司交纳，故本鉴定结论中已扣除；4、非施工方造成工地损失补偿费用44.62万元，因签证手续不全，本次鉴定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将上述报告书送达当事人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还查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江苏青云公司累计向江苏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8300000元。诉讼时，魏圣长、王志海自认已收到江苏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392100元，收到徐州丰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72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魏圣长、王志海还认可收到江苏荣邦公司另支付工程款266000元，合计已收到工程款4330100元。魏圣长、王志海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均明确书面表示，水电安装预埋部分造价另案主张。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魏圣长、王志海与江苏荣邦公司均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声明双方均不追加徐州丰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如有纠纷均同意另案处理。以上事实有《清洁工业园一期项目建设承包意向协议书》、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18份、保证金收据、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工程计量书、安装预埋工程结算书、土建部分结算总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商质量查询表、江苏诚信天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的苏诚天华造审（2014）195号鉴定报告、江苏荣邦公司提交的收据及借条9张、江苏青云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魏圣长、王志海要求江苏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4234204元的诉讼请求，虽因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以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魏圣长、王志海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江苏荣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魏圣长、王志海施工的土建主体部分已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双方约定主张验收合格部分的工程价款。对于工程价款，因鉴定结论中的7734544.7元部分，系根据当事人一致约定作出，江苏荣邦公司与魏圣长、王志海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关于人工、材料调整增加额825660.29元是否应计算入工程价款的问题，由于施工期限较约定明显延长，施工成本增加，根据公平原则应据实调整，鉴于魏圣长、王志海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和条件，江苏荣邦公司对此明知但仍安排其实际施工，应认定双方对工期延长均有过错，故工期延长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责任，但魏圣长、王志海要求江苏荣邦公司承担该全部增加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即各承担412830.15元。江苏荣邦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该笔增加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江苏荣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8147374.85元，扣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4330100元，还应支付魏圣长、王志海工程款3817274.85元。对于江苏荣邦公司要求抵扣的其他款项，因其所举证据不充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魏圣长、王志海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抵扣，江苏荣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魏圣长、王志海要求江苏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且双方未依法结算确定欠款数额，故江苏荣邦公司应自其收到鉴定报告的2014年11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魏圣长、王志海主张江苏荣邦公司赔偿窝工停工损失446245.24元，因证据不足，且其二人与江苏荣邦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故主张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窝工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圣长、王志海要求江苏荣邦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江苏荣邦公司无合法理由占用魏圣长、王志海交付的该笔500000元，故应返还该笔保证金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魏圣长、王志海要求江苏青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江苏青云公司系发包方，其应在欠付江苏荣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荣邦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魏圣长、王志海工程款3817274.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17274.8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魏圣长、王志海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江苏青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尚欠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魏圣长、王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认定有误，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系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系违法建筑，即无论上诉人是否具备相应资质，都无法改变合同无效的事实。2、一审法院错误引用已作废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故以此作出的判决存在明显重大错误，应按照最终确定的鉴定报告由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承担人工费、材料费调整价格82.57万元。3、工期延误系由二被上诉人原因所致，对此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因工期延误导致对上诉人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依法应予支持。4、一审法院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起算明显有误。上诉人施工的最后一项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及提交工程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8月6日，无论依据涉案协议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利息起算点均无依据。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工程款已经计算清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停工、窝工损失系政府原因，并非江苏荣邦公司造成，故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江苏青云公司答辩称：江苏青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江苏青云公司与江苏荣邦公司签订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拖欠江苏荣邦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关于人工、材料调整增加额825660.29元的承担是否正确；2、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446245.24元应否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一审判决关于人工、材料调整增加额825660.29元的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魏圣长与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签订的建设承包意向书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为“施工许可证日期后三天内”，即2010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但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分别为2011年11月、2012年6月，与合同约定的日期相差甚多。经查明，造成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系进场前桩基工程的施工延误以及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所致，且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因此造成的人工、材料费用增加非因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所致，应由被上诉人江苏荣邦公司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由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承担50%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446245.24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因发包人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依法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但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一审就停工、窝工损失提供的塔吊租赁合同、人工工资发放表等因签证依据不足，鉴定机构据此无法审价确定损失，故对于该部分停工、窝工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时，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可就该部分损失另行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在主张工程欠款的同时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对应付工程款之日约定不明，且涉案工程虽部分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工程尚未整体交付，且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亦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可以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计付利息。本案一审立案时间虽为2013年1月18日，但结合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代理人2012年8月17日所发《督促尽快立案的请求函》以及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函告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书可知，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就诉争纠纷起诉的时间应在该案一审立案之前，故对于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诉称一审起诉之日为诉状载明的2012年8月6日之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故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8月7日起算。一审法院以收到鉴定报告即2014年11月14日起算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魏圣长、王志海关于人工、材料调整增加额承担以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圣长、王志海工程款4230104.9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230104.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4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魏圣长、王志海负担31338元，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7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由魏圣长、王志海负担6458元，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赵明辉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