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强。委托代理人：曾跃跃，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娟。委托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天强与被上诉人杨小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周天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天强的委托代理人曾跃跃，杨小娟的委托代理人乐承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小娟与案外人张力于2013年5月7日共同出资1000万元设立利川市华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置业公司），其中杨小娟出资510万元，占有公司51%的股权，张力出资490万元，占有公司49%的股权。2013年6月20日，华森置业公司取得了利川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蓝天国际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2013年7月11日，杨小娟（甲方）与周天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杨小娟将其在华森置业公司51%的股权，依法转让给周天强，转让价格为510万元，转让价款由周天强一次性支付给杨小娟。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保证本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之前该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作了详细介绍和说明，特别是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中没有反映出来的债权债务，甲方务必向乙方如实说明、不得隐瞒，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股份转让协议，甲方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1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之日起，公司向受让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受让方成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和相关民事责任。”该协议签订后，杨小娟依照约定向华森置业公司及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7月12日，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变更通知书》，对该股权的变更予以了核准，周天强即成为华森置业公司股东，占有该公司51%的股权。同日，华森置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参会人：周天强、张力），一致同意免去杨小娟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重新选举周天强为华森置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并修改原公司章程的部分条款。因周天强在取得华森置业公司51%的股权后，没有按照约定向杨小娟支付该股权转让的价款510万元，经杨小娟多次催收未果，杨小娟遂于2014年8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杨小娟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当时是一签订合同就一次性支付，但周天强说……年底后再一次性付清，杨小娟就答应了”的陈述，杨小娟同意周天强在2013年12月底之前一次性支付该股权转让款。杨小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天强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12日起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天强负担。周天强在一审中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在华森置业公司的第二次股东会作出“一致同意吸收周天强为公司股东，将杨小娟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周天强并退出公司”的决议的情况下签订并履行的，因此，该转让行为不仅是股权转让的行为，也是公司重新吸收新股东确定股东资格的行为；2.根据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作出的“免去杨小娟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重新选择周天强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修改原公司章程的部分条款”的决议，公司修改章程的主要内容为：“由股东周天强、张力共同出资筹集资金；股东杨小娟修改为股东周天强，杨小娟出资510万元修改为周天强出资510万元”，证明杨小娟的转股行为实质上是公司重新确定出资股东的退股行为；3.从公司的开户银行账户上看，在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之前，杨小娟、张力已将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全部转出，杨小娟至今不向周天强说明和提交公司债权债务情况、注册资本去向、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证明双方的转股行为是杨小娟已经收回出资510万元后由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退出公司的退股行为；4.公司成立后取得了利川市谋道镇苏马荡旅游度假区蓝天国际建设项目，周天强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后，出资510万元并组织资金1000多万元带领公司全体员工经营公司业务和该项目至今，现该项目正在投资和建设中；5.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转让价格为510万元，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但实际是在公司注册资本已经不实，蓝天国际项目需要大量投入，原股东已无能力经营的情况下，吸收周天强为股东，取消杨小娟股东资格，其510万元价款实质是杨小娟的510万元注册资金出资额，因此，无论是公司决议还是该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都是周天强向公司出资510万元，该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因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必须签订的形式要件。综上，双方虽然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从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的真实性及公司法的规定来看，周天强只能将出资的510万元注入公司经营，不可能支付给杨小娟，杨小娟的诉请既与事实不相符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杨小娟与周天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杨小娟已按照约定将其持有的华森置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天强，退出了公司，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但周天强在受让股权后，没有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杨小娟股权转让款，现杨小娟要求周天强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现杨小娟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杨小娟答应周天强在2013年1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该款，而周天强也没有在2013年12月底前支付该款，因此周天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杨小娟要求周天强支付从2013年7月1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周天强辩称杨小娟没有向其移交公司变更前的账目、转让前公司有大笔资金转出，杨小娟已实际收回出资款、510万元已由周天强实际注入公司投入蓝天国际项目等理由，经一审法院审查，如杨小娟没有按双方约定移交公司变更前的账目，合同赋予周天强的是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转让前公司有大笔资金转出，杨小娟已实际收回出资款，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整；周天强将510万元已实际注入公司投入蓝天国际项目的事实与本案股权转让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无关，且周天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510万元注入公司实际就是支付杨小娟股权转让价款。因此，周天强前述所称的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拒付杨小娟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周天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娟股权转让款51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杨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周天强负担。周天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小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杨小娟在股权转让前已将510万元注册资金抽逃，其不具有一个股东的真正财产权利；2.周天强已将510万元股本金投入公司经营，本案所涉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杨小娟退出公司；3.杨小娟未按约定向周天强移交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但周天强已另筹集1000多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蓝天国际项目，如现在行使解除权，公司注册资金已被杨小娟、张力全部抽逃，公司没有资金进行正常经营，该项目所涉材料、人工工资、购房户等将会出现复杂并难以维持的局面，故周天强目前无法行使解除权。杨小娟答辩称：1.本案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的纠纷，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事实，周天强看中的是蓝天国际项目的预期收益，转让的是股权，而不是注册资本，且在签订协议之时，周天强对公司账上没钱是明知的；2.从证据来看，杨小娟的投入是大于510万元的，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3.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已经移交给了周天强，周天强无权行使解除权，且在本案诉讼中，周天强也从来没有主张过行使解除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天强是否应向杨小娟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杨小娟与周天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协议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杨小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的相应手续，周天强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周天强应向杨小娟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天强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所涉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物是股权，而不是公司账户中的存款，公司账户中的存款金额也并不能直接反映股权的价值，故对周天强认为公司账户没钱、杨小娟已不具备股东的真正财产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股东抽逃出资侵害的是公司的利益，杨小娟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股权转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周天强认为杨小娟抽逃出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另案提起诉讼；3.本案中周天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杨小娟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对其认为已向公司打款而不需向杨小娟履行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周天强提出杨小娟未按约定移交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其有权解除合同，但在本案中周天强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抗辩或反诉，《股份转让协议》也未明确约定在上述情况下，周天强可以免除付款义务，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天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5元，由周天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 强代理审判员 谭 铮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