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科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原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同乐乡与时路28号1-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8711964Ｌ。法定代表人：秦友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君，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26号，组织机构代码55407650-9。法定代表人：江新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秋，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灯，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冉晶晶，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市科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渝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铁巨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冉晶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科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君，被上诉人重铁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秋、朱灯，原审第三人冉晶晶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货款为356925.6元；2.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律师代理费为35000元；4.诉讼费双方各承担一半。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2013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钢材114.71吨是事实，货款和加价款共计456925.6元，上诉人已支付10万元，尚欠356925.6元属实。但是，2013年9月9日供应的钢材109.27吨不是被上诉人供应的，而是第三人冉晶晶个人供应的。理由有：一是送货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单位名称和相关印章；二是送货单位地址是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西部现代化物流园中心站，虽然送货单上有“重铁巨龙”图样，但并不能证明钢材是被上诉人的货物。2.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4000元的律师费过高，因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是按照一审诉讼标的计算的，超标的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显失公平，超标的的诉讼费同样应当自己承担。（3）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过高，上诉人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重铁巨龙公司辩称，重铁巨龙公司与科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重铁巨龙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送货单均为重铁巨龙公司员工冉晶晶签字并由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张玉合签收。送货单为重铁巨龙公司使用，上面明确有重铁巨龙字样。律师费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且符合重庆市律师协会制定的律师费指导标准第10、13条，且律师代理的是一、二审，故律师费判决合理合法。关于诉讼费问题，法院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判决由科渝公司承担尚欠的款项，故诉讼费用应由科渝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重铁巨龙公司主动要求调整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冉晶晶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称系我个人供应钢材不属实，我是重铁巨龙公司供货的经办人员，具体是该公司的销售人员，供货系履行职务。重铁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渝公司支付重铁巨龙公司所欠货款719186.20元；2.判令科渝公司按每天每吨4元支付加价款53755.20元；3.判令科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4日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以3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以418201.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9日起算至2016年3月10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30177.20元，并以747596.4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天465.20元计算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4.判令科渝公司支付重铁巨龙公司采购不足违约金191400元；5、判令科渝公司支付重铁巨龙公司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重铁巨龙公司与科渝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科渝公司自重铁巨龙公司处购买钢材，数量为约1500吨。基本价格按“我的钢铁网”重庆区当天第一次公布相应厂家的品种价格确定为准。网上无报价的产品，以重庆巨龙钢材市场相同市场价为基本价格。并约定：“1、若需方在每批次提货后7日内付款的，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2、若需方在提货后7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至付款日止每日加价4元/吨计入结算单价，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基本价格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3、若需方在提货后60日付款，则自61日起至付款日止每日加价5元/吨计入计算单价。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60日的结算单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备注：···2、以上数量仅为暂定数量，货款结算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还约定双方同意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价款。在需方未付清供方货款之前，供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合同中约定产品，违约方向对方按合同余量支付150元/吨的违约金。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违约损失等。另特别约定，未经供方书面明确授权，供方人员就本合同项下事宜所作的任何个人确认行为均属无效。2013年4月24日，重铁巨龙公司向科渝公司供应钢材114.71吨，价值429395.20元。2013年9月9日，重铁巨龙公司向科渝公司供应钢材109.27吨，价值389791元。重铁巨龙公司供货经办人为冉晶晶。2013年9月10日，科渝公司向冉晶晶转款128400元。2013年9月13日，冉晶晶向重铁巨龙公司转账100000元。审理中，科渝公司提供冉晶晶收条两份及转账凭证、向黎涛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已向冉晶晶付款228400元。但冉晶晶于庭审中仅认可已收到128400元，其中100000元为钢材款已转交重铁巨龙公司，另外28400元为运费；对另一张100000元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科渝公司未实际付款，该收条下方载明黎涛账户并非冉晶晶亲自书写，科渝公司向案外人黎涛付款与本案无关。现重铁巨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重铁巨龙公司查账后认可已收到冉晶晶转回100000元，但不认可冉晶晶经重铁巨龙公司授权收取货款，科渝公司认为冉晶晶系实际经办人，可代收货款。重铁巨龙公司认为加价款条款分为价格条款性质及逾期违约金性质，科渝公司坚持认为加价款条款均为逾期违约金性质，不认可价格条款性质。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系重铁巨龙公司与科渝公司真实意思达成一致，双方应当各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货款本金，重铁巨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已经载明送货数量、单价。科渝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2013年9月送货单上数量有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科渝公司认为2013年9月送货单上无重铁巨龙公司盖章，系冉晶晶单独送货，但该送货单上有“重铁巨龙”图样，故对科渝公司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重铁巨龙公司向科渝公司供货为223.98吨，货款本金按送货单单价计算为819186.20元，扣除重铁巨龙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已收到100000元，科渝公司尚应向重铁巨龙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为719186.20元。科渝公司提出其已向冉晶晶支付2284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未经供方书面明确授权，供方人员就本合同项下事宜所作的任何个人确认行为均属无效”。科渝公司主张冉晶晶收款228400元应当扣除的前提条件为冉晶晶行为代理重铁巨龙公司。虽庭审查明两次供货经办人均系冉晶晶，但科渝公司于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冉晶晶代收货款已获重铁巨龙公司授权，科渝公司亦陈述直接向冉晶晶付款，未向重铁巨龙公司核实冉晶晶的相关授权，显然未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并冉晶晶亦自述未代理重铁巨龙公司收款，系科渝公司主动要求向其付款。故冉晶晶的收款行为显然不能代理重铁巨龙公司，科渝公司向冉晶晶的付款不可抵扣本案钢材款。重铁巨龙公司于庭审中对冉晶晶后转账的100000元予以追认，系重铁巨龙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重铁巨龙公司并未追认冉晶晶有代理重铁巨龙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对于重铁巨龙公司主张加价款53755.20元（223.98吨钢材*60天*4元/天）的问题。重铁巨龙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已约定价格条款，该条款约定60日内付款按每日加价4元每吨。科渝公司认为该条款约定的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但结合该合同条款上下文“若需方在提货后7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至付款日止每日加价4元/吨计入结算单价”与“若需方在提货后60日付款，则自61日起至付款日止每日加价5元/吨计入计算单价。”，对加价款明显存在分段计算：第一段为提货后7日至第60日，加价款按每日每吨4元计算；第二段为提货后61至付款之日止按每日每吨5元计算。故第一段时期内加价款应为固定垫资期限内的价格条款，第二段时期持续计算至付清之日，该加价款应为对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金约定。现重铁巨龙公司主张两次送货后科渝公司未于60日内付款，均应按已约定的价格条款计算加价款，符合约定，对该加价款53755.20元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已约定签收货物后60日未付款，从第61日起应当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加价款，科渝公司至今未付清所欠货款。重铁巨龙公司现仅主张以未付货款本金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科渝公司认为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分三段计算：以4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4日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以3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1月8日、以未付货款（截止2016年9月27日为719186.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9日起算至付清之日。对于采购不足违约金，双方合同载明吨数为约1500吨，并备注为暂定数量，货款结算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重铁巨龙公司于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科渝公司向其他渠道采购合同中约定产品，故对该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70000元，双方合同已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现科渝公司逾期付款，其应当按约承担必要律师费，但重铁巨龙公司主张律师费系双方协商金额，故一审法院按《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案件标的酌情主张律师费6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719186.20元及加价款53755.20元，共计772941.40元。二、由被告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分三段计算：以4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4日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以329395.2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1月8日、以未付货款（截止2016年9月27日为719186.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三、由被告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4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4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9944元，由被告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重庆科渝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变更为重庆市科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玉合变更为秦友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科渝公司对于2013年4月24日重铁巨龙公司交付钢材114.71吨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认为在2013年9月9日由冉晶晶经手交付的钢材109.27吨是冉晶晶的个人行为，不应作为重铁巨龙公司交付的货物。经查，冉晶晶是重铁巨龙公司的销售人员，具体负责重铁巨龙公司与科渝公司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事宜，其于2013年9月9日经手向科渝公司交付钢材109.27吨为履行重铁巨龙公司的职务行为。重铁巨龙公司与科渝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钢材数量为约1500吨，前述两笔交付钢材数量之和尚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易数量，理应一并纳入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履约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已实际履行的交货数量，对货款及加价款金额作出的认定符合合同价格结算条款的约定，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货物价款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签收货物后60日未付款，从第61日起应当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加价款，而另行支付的加价款则是以每日加价5元/吨计算。该约定属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形式，如以双方在送货单载明的钢材3500元至4000元每吨结算单价折算，则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明显高于了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重铁巨龙公司主动调低的诉请及科渝公司要求调低的抗辩意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科渝公司基于合同对律师费的约定，在上诉中对于应当支付律师费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给付35000元较为公平。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一审诉讼标的及重铁巨龙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包括了一、二审代理服务的陈述意见，本院对于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律师代理数额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重庆市科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