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15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小东，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红梅，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红浩，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双江，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代理人：赵廷友，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建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作明，男，生于1954年9月1日，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代理人：邓义生，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以下简称冯小东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杨作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小东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杨作明承担更多的责任、增加精神抚慰金金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作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证书，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非法行医；二、其在接诊时未测量患者体温、脉搏、血压等基本生命体征，未尽到与其医疗技术和条件相应的诊疗义务，其诊疗行为不规范；三、杨作明在给骆某输液时将其误诊为肠炎，未及时建议患者转诊，延误患者的诊疗抢救时间，其死亡完全因杨作明的过错所致，一审仅让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四、一审仅支持2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杨作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作明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杨作明与骆某系邻里关系，杨作明未收取骆某的任何医疗费用。由于杨作明的非法行医行为已被正安县卫生监督所予以行政处罚，不应当承担过高的民事责任；二、鉴定结论已明确说明骆某死亡后果与杨作明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杨作明不应承担任何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冯小东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作明在正安县安场镇开设一诊所。2015年4月18日07时，冯双江等四人之母骆某因感腹痛，便请杨作明到家中进行诊疗。杨作明经询问、按摸患者腹部后，将患者之病诊断为“肠炎”，予肌注阿托品1mg解痉、输液抗炎等治疗。当日11时液体输完后患者突发休克（昏迷），家属将患者急转安场镇卫生院、正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均告知患者已死亡。患者死亡后，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遵市一医【2015】病鉴字第A0224号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可能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能为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可能均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杨作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系非法行医。因杨作明的误诊行为导致小东等四人之母骆某死亡，但杨作明拒绝赔偿。现请求杨作明赔偿丧葬费24243.50元、死亡赔偿金248030.31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27273.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6时30分，冯小东等四人之母骆某因感腹部疼痛并伴有呕吐等症状，请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的杨作明到家中诊治。杨作明为骆某予以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等静脉滴注等治疗。7时20分左右，杨作明随后离开。输液结束后，11时30分左右，骆某家人发现骆某脸色发青、手脚冰冷，不能应答，立请杨作明来看。杨作明为骆某肌注一针药物，骆某家人后将其送往安场镇卫生院救治。杨作明知骆某无生命体征、已死亡。其家人又将骆某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约40分钟后被宣告骆某已死亡。4月22日，经安场镇镇政府、镇综治办、安场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就骆某丧葬事宜召集骆某家人进行了座谈。6月29日，受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骆某死亡原因鉴定，作出遵市一医【2015】病鉴字第A0224号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可能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能为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可能均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9月11日，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正卫医罚决字（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杨作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擅自为患者骆某等人开展诊疗活动，作出决定:予以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取缔、没收药品器械、没收非法所得21512元，并罚款39000元的行政处罚。因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纷争，2016年2月29日，冯小东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杨作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7273.81元，并对杨作明对骆某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及与骆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另查明：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548.21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3955.5元/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5月17日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以渝医会司（2016）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杨作明在死者骆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与骆某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2016年6月28日，冯小东等四人对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为由向法院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法院作出不予准许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有无过错，即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来综合判断。从本案看，冯小东等四人之母骆某的死亡原因虽经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杨作明在死者骆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与骆某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但杨作明知道和应当知道自己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在无健全医疗设备的情况下，不能从事有偿诊疗服务，但其开设诊所为牟取收入为死者骆某提供诊疗服务，违背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非法行医，应承担一定违法过错责任。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关于“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二款关于“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冯小东等四人请求杨作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实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在责任分担上，由杨作明承担20%的损失补偿责任，由死者骆某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为宜。对杨作明提出的自己已被行政机关进行了处罚，只应承担10%的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冯小东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丧葬费23733元（3955.5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248030.31元（22548.21元/年×11年）；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因冯小东等四人未举证证明，酌定30元（道真至正安15元×1人×2次）；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18.5元（3955.5元÷30×5天×2人）；精神抚慰金，因骆某的死亡，给冯小东等四人造成了精神创伤，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293111.81元。即由杨作明赔偿冯小东等四人58622元（293111.81元×20%），由死者骆某自行承担234489.81元。冯小东等四人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冯小东等四人提出的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的问题，因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已从临床医学的角度对骆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回复释明且其鉴定是法院根据冯小东等四人的申请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冯小东等四人仅以杨作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系非法行医，误诊误疗行为导致骆某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的诉讼主张，因事实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判决：一、杨作明赔偿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6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由杨作明承担174元，由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自行承担696元。因冯小东等四人已预交，由杨作明将应承担的金额迳付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一审法院不作清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骆某在输液过程中出现过一次呕吐，陪伴在其身边的儿子冯红浩发现这一情况后未通知杨作明，未马上送往医院。冯红梅称杨作明在其家附近开诊所几十年，之前出过多起医疗事故。该事实有接待笔录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医学会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骆某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同时，骆某的子女明知其母亲年事已高，在其自述身体疼痛时未及时送往具备专业资质的医院治疗，而是请无行医资质的杨作明上门诊疗，且在输液过程中，其子女发现骆某呕吐亦未及时通知医生或将骆某送往医院，冯小东等四人应对骆某死亡带来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杨作明作为开办诊所的人员，具有一定的医疗经验，对年老多病的患者应考虑治疗风险，及时建议其去正规的医院进行治疗，但其在明知自己无行医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骆某子女的邀请上门对骆某进行诊疗，且输液未结束就离开患者，未随时观察自己的治疗方式是否与患者的病情相适应并据实及时作出调整，对骆某病情的治疗存在一定的延误，应承担相应过错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杨作明承担20%的责任、冯小东等四人自行承担80%的责任正确。双方对各自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应承担责任之比例大小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应采纳。关于损失部分，对于一审认定的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248030.31元、交通费30元、误工费1318.5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对于双方均提出异议的精神抚慰金，因骆某的死亡确给冯小东等人带来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一审认定20000元正确，对双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承担1740元，由杨作明承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大刚审 判 员  田 滔代理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宁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