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鹰民再终字第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新明，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抚州市金穗米业有限公司经理，住址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邬志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光明，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来龙，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址抚州市临川区，原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志辉，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址抚州市临川区，抚州大视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州大视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抚州市临川区河埠乡郑家村，组织机构代码：75676109-6。法定代表人江和兴，董事长。李新明与郑来龙、余志辉、抚州大视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由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以下简称大视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临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李新明不服提出上诉，抚州中院作出（2011）抚民二终字0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本案，并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临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李新明不服向抚州中院提出上诉。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抚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李新明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李新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海平、邬志勇，被申请人郑来龙、余志辉，被申请人大视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志辉到庭参加诉讼，后因付海平退出代理，李新明后续委托陈光明代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0一0年六月十七日，一审原告李新明起诉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称，被告郑来龙及原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8年6月30日向我借款22万元并写了书面借条，余志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后我多次要求还款，但一直未得归还，遂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郑来龙在一审中辩称，我没有得到原告一分钱，当时饶顺吉、李新明讲买山养牛。余志辉投资了60多万，余下的由李新明借22万元，李新明要求利润22万元，所以当时才出现了这样一份欠条，22万元是养牛及买山的利润，但后来贷款不成功，利润也不能要。余志辉在一审中辩称，郑来龙所说的情况属实，当时我收到原告22万元，郑来龙没有得到钱。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主合同不生效，担保合同更不生效，担保人无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李新明的诉讼请求。抚州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郑来龙的答辩意见一致。原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27日，余志辉与郑来龙因合伙买山资金不足，由余志辉向李新明写借条借款22万元，次日，李新明通过银行转账将22万元支付给了余志辉。2008年6月30日，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李新明出具借条，借条注明:今借到李新明人民币220000元。被告余志辉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名。就2008年6月30日这份借据，被告郑来龙、余志辉主张是原告李新明要求郑来龙承诺支付的22万元利润款，并非现金借款。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原告实际并未支付钱款给被告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中，原告亦未提供其已给付被告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钱款的其他证据。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李新明与被告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虽然被告郑��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新明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在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履行给付钱款的义务，诉讼中又未能提供已经给付借款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所以李新明要求郑来龙归还2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李新明和余志辉的担保合同亦为无效合同，余志辉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新明诉讼请求。李新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原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新明与郑来龙、原顺发肉牛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对借条的真实性，郑来龙、余志辉、原顺发肉牛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其成立的前提是借贷标的物的实际支付，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款项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负有举证责任。李新明提供借条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但由于郑来龙、余志辉对李新明提供的借条所证明的借款事实予以了否认，且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郑来龙与余志辉是合伙人，李新明给余志辉个人的另22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且约定抵押担保及还款期限，而本案诉争���条与余志辉的借条相隔三天且郑来龙与公司共同借款，李新明却主张从家中提取22万元现金予以支付，并且该借条未注明还款期限等行为均不太符合常理。综合分析双方的证据，对于涉及几十万元以上的大额借款，李新明仅有一张22万元的借条，而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现金的来源及现金交付的事实，是孤证，李新明应该补强证据，但李新明未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补强。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郑来龙、余志辉、原顺发肉牛公司提供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要强于李新明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综上，对李新明要求郑来龙、原顺发肉牛公司归还22万元借款，余志辉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新明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新明承担。李新明不服向抚州中院提起上诉称：1、借条不仅证实了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且还证明上诉人将借款本金22万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的事实。2、原判认定郑来龙与余志辉为合伙人没有任何依据；前后两笔22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借款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民间借贷存在大量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的借条，本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并非不合常理。3、根据省院民事庭相关领导的讲话，对大额借条也仅是要求出借人到庭说明而不是另外提供证据，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并到庭说明，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书面证据的证明力远远优于不真实的证人证言。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个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2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郑来龙、余志辉、大视野公司未答辩。二审经审理，上诉人李新明除对一审查明的“因合伙买山资金不足”、“2008年6月27日借款的转账时间”外其余事实无异议，三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因合伙买山资金不足”、“2008年6月27日借款的转账时间”外各方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余志辉提供饶顺吉的记录本一本，以证明两份借条用纸均是从这一记录本上撕下且为同一天出具。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余志辉的该证明目的无任何科学性或技术性依据，不予采纳。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因合伙买山资金不足”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对于“2008年6月27日借款转账时间”各方均认可以转账凭证时间为准。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可以确定2008年6月27日借款的转账时间为出具借���的当日即2008年6月27日而非一审查明的“次日”。二审另查明，原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变更名称为抚州大视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志辉变更为江和兴。原顺发肉牛公司在2008年6月30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本案的争议焦点：2008年6月30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即借款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是否一致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民间借贷的借款是否实际给付，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借贷关系。本案2008年6月30日借条虽反映了一个合法的借款法律事实，但是上诉人李新明作为出借人仍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的客观事实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上诉人李新明须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内容存在即该22万元借款已实际给付。而李新明除了口称该笔借款系现金给付之外无其他任何相关证据，且其陈述的借款给付细节不符合生活常理。李新明对于借款的现金来源说明为家中存放，来源不清晰，也没有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等。前一笔2008年6月27日李新明借给余志辉个人的22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而相隔三天后的第二笔借款即本案借款是李新明从家中提取22万元现金支付的，不合常理。作为较大数额的借款，采用原始的、麻烦的清点现金的形式支付，而不采用安全、便捷的在银行里的交易，也不符合��常作法。按李新明的主张，清点现金在车上，而不在家中或银行，与日常生活逻辑亦不合。且本案借条内容本身亦有瑕疵，22万元借款相对日常生活而言数额不算小，既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与生活常态不符。综上，李新明主张借条载明的借款系现金给付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再审人李新明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一审和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22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李新明借给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现金22万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郑来龙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证��了上诉人将借款本金22万元交付被上诉人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借条反映的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郑来龙、抚州市顺发肉牛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余志辉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上显示了被上诉人郑来龙收到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数额、日期等内容，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具借条前，作为出借人的上诉人向借款人即被上诉人郑来龙支付了现金借款，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则应按规定向上诉人返还借款。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书面借条证明了上诉人提供22万元借款给被上诉人郑来龙，而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自己的车上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郑来龙，当时车上也就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来龙两人，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因未在上诉人交付现金的现场，也就不可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将借款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郑来龙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二、上诉人从事大米批发多年，家中常年存有数十万现金，其完全有能力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郑来龙提供借款。上诉人在2008年6月27日借给被上诉人余志辉22万元借款已充分说明上诉人的经济状况良好。现金支付借款是应被上诉人郑来龙的要求支付的，三天前的另一笔借款用转账方式提供，并不表示上诉人出借当时就没有现金支付能力。用现金还是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在出借人同时具备现金和转账能力的情况下，完全视借款人的需要或方便而定。上诉人从事大米批发多年，家中常年存有几十万现金，在被上诉人郑来���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现金支付借款时，上诉人并未多想，开车就将22万元现金给郑来龙送了过去，并在车上完成了交付。在生活实践中，借贷双方对数额较大的现金借款并不会一张张去清点，双方基于信任一般只会数钱款的沓数，22万元借款的现金交付并不会给借贷双方造成任何的不便。三、被上诉人辩称的借条实为好处费或利润款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辩称因上诉人借给余志辉的钱没有约定利息，因此用被上诉人郑来龙借的22万元当好处费，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一、22万元的借款约定22万元的好处费，费用太高，不符合常理；第二、余志辉的借款如应给付好处费，那也应由余志辉出具好处费借条，为什么是郑来龙出具好处费借条？情理上说不通。借条性质上为好处费或利润款的辩解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三、被申��人在借条中明确写明是借款，而没有讲是好处费；根据被申请人陈述，好处费的给付应附条件，即银行贷款下来后才支付，而借条是不附任何条件的，故被申请人抗辩是好处费与出具借条的行为之间自相矛盾。最后。如果22万是好处费的话，那么，在银行无法放贷的情况下，三个被申请人早就应该向李新明索回借条，可是，三个被申请人从来没有向李新明索要过借条，而且一直承诺会还款，只是快到2年诉讼时效，李新明起诉到法院后，三个被申请人才和饶顺吉串通一气，抗辩本案中的22万元借款系余志辉借款22万元的好处费，然而，余志辉借款时间是2008年6月27日，而郑来龙借款时间是2008年6月30日，时间也不一致，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用现金支付数额较大的借款在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上诉人是生意人，完全具有现金支付22万元借款的能力，且被上诉人因买山急需80万元资金周转，其具有举债的必要性，被上诉人郑来龙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现金的事实并非难以认定。综上所述，其代理人认为，原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理由都是错误的，三个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为此，请求合议庭依法改判请三个被申请人连带偿还再审申请人李新明22万元借款。（二）被申请人郑来龙答辩意见：我没有借钱，不应该还钱。（三）被申请人余志辉答辩意见：一审、二审开庭的时候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事实。郑来龙和李新明相互是不认识的，通过饶顺吉抚州顺发牛肉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买山的事情引起本案，我们买山差22万元现金，我找到饶顺吉借钱，饶顺吉就找到了李新明说他们两人合伙借钱给我。饶顺吉有没有给钱��不知道，在抚州××林业车队集合之后打了借条，我们就到了宜黄去，钱是通过银行转账，我的22万元是在宜黄取的，郑来龙借的22万元是好处费，事情办好了之后郑来龙承诺给李新明22万元好处费。李新明和饶顺吉叫我担保，我说我怎么担保，他说事情办好之后我只要负责把郑来龙的22万元拿到就行，所以我才担保，这22万元是虚的，不符合事实。我和郑来龙打的借条是用车上的本子写的。李新明给我个人借的钱都是银行转账的，郑来龙是代表公司借钱为什么还用现金。如果李新明用现金交付给郑来龙，为什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不说是付现金，而是在二审开庭时才说是现金支付。因为本来就是假的，所以无法协商。李新明在不认识余志辉和郑来龙的情况下，作为企业家，怎么可能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借钱给我们。（三）被申请人抚州大视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大视野公司不知道具体情况，借的钱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所以公司不承担偿还22万元的责任。借给私人的钱都知道转账，借给公司的钱怎么可能不转账。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分别提出了不同的主张，并提交相反的证据。对此，原一、二审法院经过四次审理，作出综合判断，没有支持李新明提出的主张。本院认为，原一、二审法院结合案件基本事实就该民事借贷纠纷所作出的综合判断、适用法律和处理决定并无明显不妥。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高煌审 判 员  周林昌代理审判员  孔梦娜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瑜莉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