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负责人：郭跃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梅，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成，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尼会，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成，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梅、陈尼会、顾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6）皖032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被上诉人赵桂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成、被上诉人陈尼会与顾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尼会肇事后离开现场不构成逃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利用“有利解释原则”解释逃逸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安徽省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当，判决认定误工费为26250元有误。被上诉人赵桂梅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尼会、顾成答辩认为：1、陈尼会没有肇事逃逸，事故发生时陈尼会是在赵桂梅家门口，基于人身安全问题离开现场，而且陈尼会主动支付了赵桂梅的医疗费用；2、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仅有被上诉人顾成的签名，没有具体的日期，也没有对投保单的内容进行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识，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故该保险条款对顾成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赔偿赵桂桂梅的的损失；3、对上诉人陈述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22时30分许，陈尼会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沿固镇县城关镇浍河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该路段限速30公里，实际速度为78km/h-80km/h）至立新路交叉口右转弯时，由于车速过快，与立新路西北角的水果摊相撞，造成水果摊摊主赵桂梅及正和赵桂梅聊天的孟祥玲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赵桂梅的水果摊及孟祥玲的三轮电动车（该车实际为赵桂梅所有）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尼会离开现场）。本起事故经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尼会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桂梅、孟祥玲二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桂梅被送往固镇县东方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右髂骨粉碎性骨折，耻骨下支粉碎性骨折，右肋骨骨折，肝挫伤，肾挫伤，右颧骨骨折，两肺挫伤。花去医疗费10519.73元，输血费1111元。2016年6月10日，赵桂梅被转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116456.55元（陈尼会支付76000元），并花去租车费10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赵桂梅向法院申请对其自身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根据法院的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桂梅右髋臼粉碎性骨折，病程中出现右下肢腘静脉血栓行滤器置入，致右髋、膝关节活动丧失达一肢功能25%以上，评定为IX（玖）级伤残；骨盆粉碎性骨折累及右髋臼及髂骨翼，现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X(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桂梅三期评定为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被鉴定人赵桂梅后续治疗费13000元左右。为此，赵桂梅支付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880元。2016年7月28日，根据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的委托，固镇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赵桂梅的电瓶车、电子秤、电池、水果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结论为：飞龙牌三轮电动车损为690元；电子秤、电池、水果共计损失为3061元，合计3751元，为此，赵桂梅支付鉴定费270元。事故发生后，赵桂梅支付了施救费200元。诉讼前，赵桂梅向法院申请对顾成所有的皖Ｃ×××××号车进行查封，为此支付了保全费2020元。2015年6月10日，赵桂梅丈夫孟凡成与陈素芹签订了锦江花园门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4月8日，固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孟凡成颁发了“固镇县城关镇伊甸园水果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7月28日，固镇县城关镇东关居民委员会出具“孟凡成，身份证）赵桂梅身份证）夫妻在东关居委会锦江花园租赁陈素芹一间门面房从事水果销售生意，东关居委会安排人员现场走访居民核实此房租赁时间2015年6月10日已租赁，有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10月11日固镇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予以证明。另查，皖Ｃ×××××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有不计免赔率），被保险人顾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无时间）。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健康权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适当，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对本案中“逃逸”条款的理解在适用“有利解释原则”前应当优先适用“通常理解”来解释，即根据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按照通常理解，交通肇事逃逸是车辆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向公安机关投案而驾车或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可见，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人应具有逃避《道路安全法》所载明的抢救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若缺乏这样特定的动机，行为人离开现场的行为就不具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性质。在本起事故中，陈尼会事后积极为赵桂梅支付医疗费，不具有逃避《道路安全法》所载明的抢救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因而不构成法律意义和通常意义上的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实质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和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分析，对其相应的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逃逸”的表述，不能对抗法律意义和通常意义上对“逃逸”性质的理解，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看，陈尼会在事故发生后虽然离开事故现场，但并不存在合同载明的行为人“未依法采取措施”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情况，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将陈尼会认定为“逃逸”缺乏构成逃逸的前提条件，亦不符合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赔付中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赵桂梅丈夫孟凡成于2015年6月10日即租赁陈素芹房屋。居住在县城，孟凡成与赵桂梅共同经营水果店，故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赵桂梅主张的经营直接经济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予以支持，即125元/天。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以及保险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不予采信。因顾成在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虽未签订时间，但确系其本人所签，应视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已向顾成履行了责任免除告知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赔付中应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费、诉讼费。认定因本起交通事故给赵桂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1087.28元（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天×3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26250元（125元/天×210天）、护理费10260元（114元/天×90天）、交通费2260元（10元/天×38天＋1000元＋880元）、伤残赔偿金113131.20元（26936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电瓶车、水果、电子秤、电池等损失3751元，鉴定费3270元，施救费2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321039.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桂梅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施救费、财产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桂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计193749.48元（321039.48元-122000元-2020元-3270元），合计315749.48元。[此款中支付给陈尼会68149元（76000元-2020元-3270元-2561元），汇至：陈尼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9；余额247600.48元汇至：赵桂梅，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99）]；二、驳回原告赵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由原告赵桂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6元，减半收取367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1112元（此款已由赵桂梅预交，履行时直接支付给赵桂梅），由被告陈尼会负担2561元。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提出异议以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皖Ｃ×××××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是50万元。又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赵桂梅提供的固镇县公安局户口本载明孟凡成与赵桂梅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尼会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报警，而是逃离现场，经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陈尼会的行为属于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陈尼会虽辩称事故发生时其是在赵桂梅家门口，基于人身安全问题离开现场，但陈尼会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至于陈尼会是否主动支付赵桂梅的医疗费用并不能否认其发生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关于陈尼会不构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除责任条款作出提示，且顾成也未签订时间。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被上诉人顾成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赔付中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被上诉人赵桂梅提供的固镇县城关镇东关居民委员会证明、赵桂梅丈夫孟凡成经营的固镇县城关伊甸果园水果店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并结合事故发生时赵桂梅正在经营水果销售的事实，原审法院参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确定赵桂梅的误工损失262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元战审 判 员 王宇堂审 判 员 杭军红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玉巧书 记 员 王丽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