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诚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东栅园区纺工路南综合楼***室。法定代表人：张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朝贵。上诉人嘉兴市诚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白朝贵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朝贵应诚恒公司要求在嘉兴市华庭街姚庄路9号威士酒店从事木工活。2013年4月25日，白朝贵在进行酒店门头施工时，由于脚手架倾斜从3、4米高处摔落受伤。白朝贵受伤后即前往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跟距关节面塌陷，后住院后行内固定术并于2013年5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014年6月10日，白朝贵再次入院治疗，行内固定拆除术，并于2014年6月15日出院。上述治疗期间，白朝贵共支出医疗费23559.29元（包含伙食费）。另白朝贵购买拐杖支出120元。2014年10月17日，白朝贵委托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进行鉴定，并支出费用2063.20元。一审法院根据诚恒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白朝贵的伤残等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了鉴定意见，认为白朝贵因施工导致右足部损伤及其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所需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30天。诚恒公司支出鉴定费2040元。事故发生后，诚恒公司已垫付白朝贵医疗费1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白朝贵属于农业家庭户口。白朝贵夫妻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儿子白雪飞（1996年1月3日出生）、女儿白莉荣（2002年5月13日出生）。白朝贵父亲白永强（1953年10月26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儿子白朝贵及女儿白朝珍。白朝贵自2010年开始在诚恒公司处承接木工活，期间双方曾签订过数次工程分包合同，包括象贤邮电所、王江泾邮政所、嘉兴银行东塔支行等工程，合同约定施工人员按照实际出勤天数发放50元每人，班长发放80元每人，工程完工后1个月内付至班组结算费用的60%，工程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至班组结算费用总额的80%，工程决算完成后报监管部审定付至班组结算费用总额的90%，施工班组工程尾款10%，于验收合格后1年付清，并约定了施工机具由白朝贵自行负责，白朝贵应在诚恒公司现场负责人统一领导下组织施工等。白朝贵签订合同后自行召集木工数人参与施工。2014年9月12日，白朝贵、诚恒公司双方进行了对账，就白朝贵施工的诚恒公司位于计量中心、青少年宫、王江泾、三元路、中核、城南花苑、桃园、东塔、威士宾馆、中医院、云都、老年活动中心、阳光乐园、象贤、老年公寓、南汇16处工地木工工程进行了结账，总金额系406835元，双方对上述金额均予以确认，现诚恒公司已经付清白朝贵上述全部款项。2014年11月11日，白朝贵为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白朝贵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49636.4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7000元，由诚恒公司赔偿132636.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诚恒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白朝贵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诚恒公司赔偿其损失90680.99元。诚恒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系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故诚恒公司不应对白朝贵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诚恒公司承担的系过错责任，现白朝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诚恒公司在事故发生中有过错，故诚恒公司不应对白朝贵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白朝贵、诚恒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白朝贵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应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诚恒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白朝贵从诚恒公司处承接木工活再自行召集一定数量的木工完成承揽任务。从本案中白朝贵提供的对账单以及诚恒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来看，白朝贵、诚恒公司之间素有木工承揽的往来，白朝贵从诚恒公司处承包木工活，并自行提供施工机具，诚恒公司按照工程量结算支付白朝贵价款，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款的支付、施工机具的供给、安全生产的规定等均进行了约定。双方曾于2014年9月对双方之间产生的包括威士宾馆在内的木工业务所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诚恒公司也已付清了白朝贵全部工程款项。关于威士宾馆项目双方虽未能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但由于双方存在多次木工工程的承揽关系，故无特殊情况威士宾馆项目在双方之间也应属于承揽关系，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相关责任的负担应遵循双方之前其他合作的约定。现白朝贵主张与诚恒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或就威士宾馆项目中双方的关系不同于以往合作中的承揽关系进行举证，故对于白朝贵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诚恒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对承揽人进行选任时应该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特种作业是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3米以上的安装施工属于特种作业中的高处作业。《规定》第五条亦明确了特种作业人员应该进行培训和考试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能上岗进行作业，白朝贵并未进行高处作业的培训以及考试，亦未取得相应的操作证书，且白朝贵摔落时的脚手架系诚恒公司负责搭建和提供的，由于脚手架的倾斜导致白朝贵摔落，诚恒公司未对其提供的工具尽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诚恒公司在指示、选任白朝贵登高进行门头安装施工上具备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于白朝贵的损失，由诚恒公司赔偿30%，其余部分由白朝贵自行负担。至于白朝贵的损失，根据白朝贵的诉请以及查明的事实，调整如下：医疗费为23559.29元；残疾赔偿金结合白朝贵的伤残等级，按照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373元计算20年为38746元；护理费按照每天97元计算60天为5820元；至于误工费，白朝贵未能提供其固定收入状况，但白朝贵多年从事木工活计，现白朝贵主张按照每天75元计算未超出相关规定，故予以准许，误工费确定为13500元；白朝贵主张营养费45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准许；鉴定费206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白朝贵有两个被扶养人，即女儿白莉荣及父亲白永强，均系农村户口，结合被扶养人的实际情况，按照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4498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8122.50元；至于交通费，白朝贵虽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事故发生后白朝贵就医治疗必定产生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白朝贵住院治疗天数，结合白朝贵的主张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元。综上，白朝贵的损失共计102380.99元，由诚恒公司承担其中的30%为30714.30元。白朝贵由于事故造成伤残，给白朝贵的精神带来的一定的伤害，故对于白朝贵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白朝贵伤残情况以及诚恒公司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诚恒公司赔偿白朝贵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故诚恒公司应赔偿白朝贵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214.3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元，尚需支付15214.30元。至于再次鉴定的鉴定费用，由于该鉴定导致白朝贵的伤残等级发生重大变化，故相关鉴定费用应由白朝贵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恒公司赔偿白朝贵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214.30元；二、案件鉴定费2040元（已由诚恒公司预付），由白朝贵负担；上述第一、二项相抵扣后，由诚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朝贵131**.30元；三、驳回白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3元，由白朝贵负担860元，诚恒公司负担173元。一审宣判后，诚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白朝贵是特种作业人员，故应当在进行培训和考试合格取得特种操作证后方能上岗进行作业。但根据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木工并不属于建设施工特种作业。该规定是规范建筑行业的特别规定，一审适用《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摔落时的脚手架系上诉人负责搭建和提供，由于脚手架的倾斜导致被上诉人摔落。但实际上脚手架是被上诉人搭的，双方协议明确被上诉人负责木工所需要的各种工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白朝贵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脚手架是上诉人提供的，搭脚手架的地方因为是斜的，所以被上诉人就在脚手架下面垫了一块砖头。事发时对方的工作人员因为当时快要下班了就在下面摇脚手架，把砖头摇松了，但被上诉人不知道，所以下来时就摔了下来。因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认可脚手架系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搭设。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素有木工承揽往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包木工项目后，自行组织人员，自带施工机具进行施工。一审有关双方间系承揽关系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承揽过程中受伤，由此产生的赔偿纠纷应确定案由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系个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上诉人将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选任上有过失，应对被上诉人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诚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