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彦斌。委托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单梁，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欣影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宝。委托代理人裘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农工商华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杰。委托代理人吴春明。委托代理人党瑜。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鸿高、单梁，被上诉人上海欣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裘力，原审第三人上海农工商华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明、党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欣影公司与平土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平土公司将其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即上海锦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如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欣影公司；锦如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拥有嘉定新城D9地块商业项目，双方确认该项目办公用房面积暂定为94,0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3,000元计，为2.82亿元，酒店部分价格为1,000万元，合计2.92亿元，股权转让价为2.92亿元的一半另加500万元，合计1.46亿元；欣影公司在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平土公司支付5,00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再付5,000万元，余款在政府规划技术指标批文下发后15日内支付完毕；锦如公司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以下简称“五角场支行”)向上海东兴投资控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借款2.7亿元(已到账1.7亿元)，并已办理土地抵押、股权质押等手续，该借款利息与欣影公司无关，由平土公司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平土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29日还本付息，办理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完善股权变更程序，并在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完成后七日内配合欣影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如平土公司未按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1.7亿元贷款及利息的，截止到2013年12月29日，由欣影公司偿还本息，平土公司承诺将锦如公司剩余的50%股权一并按合同约定价格转让给欣影公司；协议签订后至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期间的管理由双方共同参与，平土公司在收到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后将锦如公司公章、财务章及有关资料交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人员管理；任何一方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均视为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锦如公司后续投入，由双方各半负担。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提及的“委托贷款”事宜，系指东兴公司、五角场支行与锦如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订立了委托贷款合同，东兴公司委托五角场支行向锦如公司提供贷款2.7亿元，其中1.7亿元的发放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1亿元的发放日期为2012年9月6日，借款期限均截止2013年12月29日。为此，平土公司以其在锦如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东兴公司，并于2011年12月28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锦如公司已获取委托贷款合同项下1.7亿元借款。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欣影公司陆续支付平土公司款项累计1.31亿元，其中，2012年7月3日(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支付的一笔500万元的支付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借款”，系第一笔付款，此后的各笔款项均于签约后支付，支付凭证中记载的用途除一笔为“收购股权款”外，其余均为“投资款”。2012年10月24日，平土公司向欣影公司出具了载明金额为1.31亿元的收据。2013年9月4日，平土公司与农工商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交易内容为承债式股权转让，平土公司将锦如公司60%股权转让给农工商公司，锦如公司的总价值确定为4.2亿元(包括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负债3.9亿元)，则60%的对应价值为2.52亿元；鉴于平土公司所持锦如公司100%股权已质押给东兴公司，农工商公司同意将1.7亿元支付至东兴公司名下的监管账户，股权质押解除后，平土公司将锦如公司60%的股权转让至农工商公司名下。协议所称的农工商公司还包括其关联单位或指定的其他第三人，平土公司亦如此。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款中的大部分得以支付，平土公司向东兴公司出质的锦如公司全部股权于2013年9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农工商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即华都公司随即变更登记为锦如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60%。欣影公司认为平土公司上述行为严重违约，遂诉至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平土公司：1、配合欣影公司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其持有的40%的锦如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欣影公司名下；2、支付因其擅自将属于欣影公司的锦如公司10%股权转让给华都公司而获得的股权转让款4,200万元；3、支付违约金1,460万元(以股权转让价1.46亿元的10%计)；4、支付资金占用费786万元(以银行贷款利率为参照计为一年)。平土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欣影公司与平土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欣影公司赔偿平土公司损失1,000万元。原审审理过程中，华都公司针对平土公司的反诉，于第一次庭审时述称，比较认同平土公司意见，欣影公司与平土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规避法律的行为。第一次庭审后，华都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称华都公司与平土公司就锦如公司股权转让交易总对价是4.2亿元，包括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负债3.9亿元，对应60%部分则为2.52亿元，其中包括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华都公司尚余1,400万元未付；根据实际状况，华都公司不再坚持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将尊重法院对本案争议所作的裁决，如最终锦如公司40%股权的股东发生变化，新股东应承担原股东的所有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欣影公司与平土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当属有效。平土公司称该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对此，平土公司并无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在平土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记账凭证摘要栏内虽将欣影公司所付款项记为借款，但非事实意义上的借款，从原始凭证可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欣影公司付款用途记为“投资款”或“收购股权款”，恰能印证股权转让的意图，虽然欣影公司的第一笔付款用途载明“借款”，但付款时间显示为2012年7月3日，系缔约前，在合同未正式签署情形下将预先支付的款项记为“借款”用途不失合理，但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事实。除此之外，平土公司所谓借款是否存在合同依据、利率如何约定，有无支付利息，借款期限等均语焉不详。原审法院无法采信此“借款说”。平土公司又称股权转让合同有违《物权法》有关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的规定，从而无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平土公司承诺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办理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并在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完成后完善股权变更程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且，平土公司未按期将借款本息偿还的，欣影公司予以偿还。故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质权未除，股权转让的实现属待定。此后，因贷款得以偿还，质押随之消除，股权转让不受限于出质，合同即为有效，平土公司未能履行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相应地，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无效合同基础丧失，因无效而作的赔偿请求不得支持。既然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平土公司应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将其在锦如公司现有的40%股权转让给欣影公司，并且，由于华都公司对于该40%股权转让以及优先购买权的放弃作了肯定表述，合议庭认为可以确认欣影公司为锦如公司股东，股权比例为40%，平土公司应协助欣影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于平土公司所谓欣影公司支付的1.31亿元不符合约定，欣影公司称此系锦如公司商业地产项目面积有变而调价，但欣影公司未对此举证，尽管如此，即便已付的1.31亿元较之约定的1.46亿元尚有缺额，但不至于构成严重违约情形或足以使平土公司形成抗辩权而拒绝履行义务。另外，平土公司有关欣影公司未有后续投入等，不外乎此理。由于平土公司已将锦如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华都公司，欣影公司已无法如愿实现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不能转让的10%部分可以损害赔偿方式求偿，欣影公司的第二项诉请即是体现。至于求偿的金额4,200万元，于实相符，可予支持。虽然审理之初，平土公司与华都公司一致认为双方的实际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但最终，华都公司如实地陈述了标的公司总价值为4.2亿元并辅以证据，照此计算，欣影公司以该金额的10%予以主张，数额无误。关于欣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欣影公司主张1,460万元违约金系依合同之约，相关约定是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真实、自由意志体现，应予尊重，且无金额过高之虞。通常而言，为成为股东而支付对价，是否因此产生资金占用成本可能在所不问，但于本案而言，平土公司因其不诚信而致欣影公司支付对价后股权转让至今未得以实现，人为地阻却了欣影公司的资金使用效率，如以约定的质押撤销后七日内配合股权登记为起始点计，参照相关利率，则欣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额并不为过，可予支持。正因如此，鉴于违约金的功能更多体现为补偿性，欣影公司有关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则显重复，不得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平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欣影公司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其持有的上海锦如置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欣影公司名下；二、平土公司应就其向华都公司转让股权中10%部分所获价款4,200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欣影公司；三、平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欣影公司违约金1,460万元；四、驳回欣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平土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未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4,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69,100元，由欣影公司负担45,006.61元，平土公司负担324,093.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平土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平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仅限于三种情形，一为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为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三为依当事人在举证期满前七日的书面调查申请。本案一审于2014年1月23日第一次庭审时已审理终结，原审法官当庭给予三方当事人三天举证期限，但在超过举证期限后的2014年8月，在不具备任一项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原审法官私自上门向华都公司调取了《关于(2013)嘉民(商)初字第1869号案件中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交易及履行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附件，明显违法和丧失公正独立性。华都公司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认同平土公司意见，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华都公司与平土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是1,800万元，两者之间只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已提交法院，华都公司不放弃本案讼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但在原审法官上门调查后，华都公司代理人却于2014年8月13日出具了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截然相反的《情况说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平土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第二次庭审中申请原审徐健法官回避，但其不仅不回避，还诱导华都公司代理人吴春明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吴春明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审判长找到我，要求对这个案件情况如实进行说明”，但徐健法官诱导称其是为了财产保全才找华都公司，目的是掩盖上门取证之事实。徐健法官还指示书记员作假笔录，笔录记录内容与庭审陈述内容不符。华都公司代理人吴春明在2015年2月2日第三次庭审中又改口述称：“本案承办法官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原告要求查封未支付的相关款项，要核实一下是否有相关费用出来。”基于吴春明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原审法官违法上门调查和应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原审程序重大错误，且已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及判决结果，应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遗漏查明质权人东兴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平土公司出具的不同意平土公司将已质押的锦如公司股权中的任何部分对外转让，若转让则无效的一份《声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平土公司与欣影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欣影公司未按约付清1.46亿元股权转让款，违反合同约定，平土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1,460万元违约金。3、即使华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合作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华都公司受让锦如公司60%股权的对价仅为1,800万元，10%股权的价格为300万元，原审判决平土公司赔偿欣影公司4,200万元损失错误。4、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违反了违约金弥补损失的原则。5、本案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平土公司向欣影公司商借资金，因欣影公司需要担保，故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作为企业间借款担保，并非真正履行股权转让行为之法律文件。2012年7月3日欣影公司向平土公司付款500万元的凭证记载“借款”用途，以及平土公司原始财务账册将欣影公司所全部款项记入“借款”和“往来款”科目等证据可予佐证双方的借款关系。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诸如公司管理、董事会组成、人员委派等内容，也与一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而且，欣影公司原审诉请主张资金占用费也证明双方当时实际为借款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欣影公司原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平土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欣影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是否上门向华都公司调查并非本案问题的关键，法院可以依职权调查，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平土公司与欣影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欣影公司支付的第一笔500万元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支付，付款凭证上记载用途为借款实属正常。之后欣影公司所付每一笔款项均写明用途为股权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第一笔50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已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平土公司财务凭证上记载为借款是欣影公司无法控制的。平土公司主张系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是因出质的股权不能转让，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是两个概念。双方约定平土公司解除股权质押的期限后再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并且在平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由欣影公司出资归还借款并解除质押，故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存在损害质权人利益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合同有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政府批文下发后再支付余款，欣影公司实际支付的1.31亿元转让款正是由于政府部门最终调整了商业规划面积而协商变更的转让总价款。即使按照原约定的1.46亿元转让价格，欣影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也已经多于合同约定的对应40%股权的转让对价。在平土公司向华都公司转让60%股权的情况下，欣影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华都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这是华都公司的权利。平土公司不能履行转让变更的锦如公司10%股权所造成欣影公司的损失远不止30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华都公司述称，其对原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不同意平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存在原审法官上门取证的事实。原审法官电话联系了华都公司，是要华都公司协助履行暂停支付一部分款项。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华都公司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后，决定放弃优先购买权，是参考市场情况后合理合法行使自身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土公司提供一份其负责人李懿与华都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春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审法官曾上门向华都公司取证。欣影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表示无法判断，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很大关系。华都公司对该份电话录音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平土公司负责人李懿未征得通话对象吴春明的同意擅自录音。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1、欣影公司与平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2、平土公司是否应履行锦如公司40%股权的转让义务，其主张后履行抗辩权的理由能否成立；3、欣影公司主ＸＸ土公司偿付4,200万元的请求有无依据；4、平土公司应否支付欣影公司1,460万元违约金；5、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平土公司上诉认为，系争协议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指出质人不得基于出质的股权为处分行为(物权行为)，而非就出质股权的股东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负担行为(债权行为)所作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尽管质权人东兴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不同意平土公司转让股权，但法律并未禁止出质人先行将质押的股权以合同形式签约转让。况且，平土公司与欣影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平土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29日办理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并在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完成后七日内配合欣影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可见双方对最终完成股权交付的条件有明确约定，即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并未影响东兴公司的质权。因此，平土公司与欣影公司基于一致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平土公司另上诉主张，系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合同。本院对此认为，尽管欣影公司第一笔500万元付款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但该笔付款系形成于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平土公司已将包含该500万元在内的欣影公司所付款项统一出具1.31亿元投资款收据，并非作为向欣影公司的借款。此外，平土公司内部记账凭证对欣影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具有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的证明力。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均涉及锦如公司50%股权转让事宜，而无通常意义上借款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主要内容的约定事项，不具备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因此，本院认为，平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欣影公司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履行问题。欣影公司原审诉请主ＸＸ土公司办理锦如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是基于平土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平土公司则主张对方未付清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并可据此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欣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的余款部分是在政府规划技术指标批文下发后15日内支付完毕，而平土公司承诺于2013年12月29日还本付息后办理股权质押撤销手续，并在质押撤销手续完成后七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从双方合同义务看，支付转让对价与办理变更登记并无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诚然，欣影公司称在政府规划确定后，转让对价变更为1.31亿元，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平土公司以欣影公司未付清1.46亿元的转让总价款为由主张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更何况，平土公司系于2013年9月即与农工商公司另行签订协议，故本院认为，平土公司以欣影公司未付清价款，其有权不履行股权转让变更义务，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前述归纳的争议焦点3、4，因均涉及平土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故本院就该两个问题作合并分析和阐述。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欣影公司原审主ＸＸ土公司支付其将锦如公司10%股权转让给华都公司获得的股权转让款4,200万元，该项请求的实质是基于平土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所导致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依据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平土公司不能按约向欣影公司转让全部约定的锦如公司50%股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系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一方违约后，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款总额10%的违约金，即欣影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主张的1,46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平土公司未按约向欣影公司转让股权，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中涉及锦如公司40%股权系迟延履行违约，另10%股权系不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由此，本案中关于平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涉及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欣影公司因平土公司违约所受到的损失，二是欣影公司同时就违约金与损害赔偿提出请求的情况下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平土公司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欣影公司原审诉请第4项资金占用费即为迟延履行对其造成的损失。因欣影公司明确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年的费用，自其提起本案诉讼时起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迟延履行违约损失786万元并无不当，该款项应作为欣影公司所受损失的一部分。其次，关于平土公司不能履行10%股权转让部分的损失，欣影公司诉请主张的是股权转让得以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即欣影公司依与平土公司约定的价格受让股权，与该股权传授予他人可获得的增值利益，故欣影公司依照平土公司与华都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主张损失合法有据。但其可得利益损失应为两次股权转让的价格差，即4,200万元与2,920万元之价差，为1,280万元。至于平土公司上诉称，其转让给华都公司每10%锦如公司股权的对价为300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依据可言。华都公司受让股权的实际价格应以其按约需支付的对价为准。现华都公司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足以证明转让时的股权总价值为4.2亿元。故平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欣影公司因平土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2,066万元。再次，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来看，双方已经预设了一方违约后以总价款10%作为对守约方赔偿损失的违约金。我国《合同法》规定约定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主要为补偿性。即约定违约金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后，守约方不得再另行获取损失赔付。只有在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所受损失的情况下，在守约方诉请违约金后仍能就其余损失提出主张。本案中，在欣影公司主张1,460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据的情况下，根据前述损失认定，平土公司尚应偿付欣影公司损失606万元。最后，本院还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欣影公司主张在政府规划最终确定后，合同双方已变更转让总价款为1.31亿元，其并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本院认为，欣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主张当不予采信。欣影公司于总价款1.46亿元尚未付足的1,500万元，因10%股权已转让不能，故欣影公司已无继续履行该付款义务之必要。对应锦如公司10%股权的价款，欣影公司在先已支付1,420万元予平土公司，该款因平土公司不履行合同，欣影公司有权主张返还，但因欣影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明确对此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欣影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四、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平土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官存在违法上门向华都公司调查和调取证据的情形，本院认为，一方面华都公司代理人吴春明对法官亲自前往华都公司予以了否认，平土公司除通话录音外无其他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另一方面，华都公司最终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本案实体争议处理产生重要影响的关键所在，现华都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明确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平土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因平土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诉请欣影公司赔偿1,000万元的(信赖利益)损失的前提要件并不具备。故其原审反诉请求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基于损失认定问题对原审判决作出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欣影置业有限公司损失60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4,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1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欣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0,800元，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平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26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欣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8,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南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赵 炜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