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城王禅路东头北侧（江春苑小区）3-2-211。法定代表人：李顺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男，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定泗路北侧雅安商厦C号。法定代表人：黄锡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男，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被上诉人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李东华，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嘉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已生效仲裁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系认定事实错误。中扶公司与中南公司就《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东、西塔护坡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的相关争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已经于2009年5月15日就该案作出（2009）京仲裁字第0128号裁决，现该裁决已生效。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的542229元的结算确认单以及10万元的收款证明，均已在生效裁决中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涉案工程于2006年6月竣工，自竣工后嘉鑫公司从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扶公司主张过权利。在工程竣工三年后，陈某与嘉鑫公司达成了所谓的工程结算文件，该结算文件不仅与仲裁过程中嘉鑫公司出具的结算文件相悖，且陈某也早已与涉案工程及中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据此，该结算文件因未经过嘉鑫公司确认，且签署人员未取得中扶公司的授权，不具备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嘉鑫公司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嘉鑫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扶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鑫公司多次要求陈某支付相应款项，一审中证人证言能够体现。对于中扶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认可。中南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鑫公司称其于2005年12月从中扶公司承包北京财源国际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至2006年3月施工结束；中扶公司发包该工程的具体经办人为陈某。中扶公司否认其曾参与北京财源国际中心项目施工，亦否认陈某系其员工。嘉鑫公司提交了一份有陈某签字的劳务分包结算清单，其中记载分包价款合计742345元，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中扶公司对该劳务分包结算清单中陈某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中扶公司曾以中南公司（时名北京城建地铁地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就《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东、西塔护坡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的有关争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5月15日就该案作出（2009）京仲裁字第0128号裁决。嘉鑫公司提交了该仲裁案件裁决书；一审法院调取了该仲裁案件卷宗材料；上述材料载有如下信息：1.中南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了中扶公司与嘉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记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财源国际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开工日期2005年12月24日，竣工日期2006年3月25日；合同金额每平方米62元；土方、护坡、降水（不含降水维持）完成工作量的50%后，付款比例为完成工作量的50%；土方、护坡、降水（不含降水维持）完成并经过验收后，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的70%；东、西塔结构施工至+0.00，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的90%；东西塔结构施工至+0.00后6个月内，付款比例为100%；合同签订时间为2005年12月23日。中扶公司在仲裁质证过程中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未持异议。2.中扶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了代理意见书，其中明确陈述陈某系中扶公司派驻财源国际中心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和总工程师，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外代表中扶公司。3.裁决书记载：2005年11月18日，中南公司与中扶公司签订《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东、西塔护坡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中扶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负责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东、西塔护坡工程的施工工作。中扶公司已依约先后完成了财源国际中心东、西塔护坡一期工程。关于陈某的身份，仲裁庭判断该案中现有的证据证明陈某确有双重身份问题。4.中南公司提交了嘉鑫公司承包部分的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其中记载工程总价为542229元，承包方名称旁有手写“李东华”字样。5.中南公司提交了如下与嘉鑫公司受领工程款相关的材料：（1）2006年3月16日支票借取单、2006年4月3日发票、2006年4月4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5万元。（2）2006年5月10日支票借取单、2006年5月14日发票、2006年6月2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5万元。（3）2006年8月9日支票借取单、2006年9月30日发票，金额为5万元。（4）2006年9月28日支票借取单、2006年10月22日发票、2006年10月23日发票、2006年10月22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2万元。（5）2006年11月5日发票、2006年11月11日支票存根、2006年11月11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5760元。（6）2006年11月支票存根、2006年11月23日发票、2006年12月4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2万元。（7）2007年2月15日支票存根、2007年2月15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3万元。（8）2007年3月28日发票、2007年3月29日支票存根、2007年3月29日费用报销单，金额为5万元。（9）2007年12月13日发票、2007年12月14日支出凭单、2007年12月20日支票存根，金额为7万元。（10）嘉鑫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内容为：2006年12月23日，嘉鑫公司收到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弘公司）代中扶公司支付财源项目部工程款10万元，嘉鑫公司已对天立弘公司开据10万元的发票。（11）中南公司提交了3份明细表，其中记载嘉鑫公司受领款项数额分别为15万元、125760元、7万元。除仲裁案件卷宗中的工程款相关材料以外，嘉鑫公司还自行提交了2007年9月19日的金额为1万元的发票。嘉鑫公司称2006年11月5日发票中的5760元以及2007年12月13日发票中的7万元实际并非北京财源国际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的款项，但未就此举证。嘉鑫公司对仲裁卷宗中记载工程总价为542229元的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内手写“李东华”字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上述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原件；一审法院就此询问北京仲裁委员会，该委称其卷宗内不留存原件。另，嘉鑫公司对仲裁卷宗中金额为10万元的收款证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了中扶公司与嘉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扶公司在仲裁质证过程中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嘉鑫公司已完成其分包的施工工作，中扶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中扶公司在仲裁案件中主张陈某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外代表中扶公司，而仲裁庭判断陈某具有双重身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陈某在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中代表的是中扶公司抑或中南公司，嘉鑫公司均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嘉鑫公司提交了陈某签字的劳务分包结算清单，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嘉鑫公司对仲裁卷宗中的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内手写“李东华”字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就此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无法获取原件，该鉴定未能实际进行；一审法院对上述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数额为742345元。依据嘉鑫公司提交的以及中南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支票借取单、支票存根、发票、费用报销单等材料，一审法院核算嘉鑫公司已受领的工程款总额为355760元。嘉鑫公司称2006年11月5日发票中的5760元以及2007年12月13日发票中的7万元实际并非北京财源国际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与中扶公司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难以采信。嘉鑫公司对仲裁卷宗中金额为10万元的收款证明不予认可；该收款证明记载嘉鑫公司已对天立弘公司开据10万元的发票，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卷宗材料中均无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中南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明细表记载嘉鑫公司受领款项总345760元；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嘉鑫公司在前述355760元以外另行受领了10万元。虽然中扶公司与嘉鑫公司在《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此后陈某在原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又于2009年1月对应付工程款总额予以确认，且未再声明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嘉鑫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由此，一审法院对中扶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核算中扶公司还应向嘉鑫公司支付工程款38658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十八万六千五百八十五元。二、驳回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扶公司应向嘉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二、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中扶公司应向嘉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中扶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仲裁裁决，涉案工程总价为542229元，且收款证明载明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中扶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总价。首先，中南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记载工程总价为542229元的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嘉鑫公司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上述单据中“李东华”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就此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称其卷宗内未留存证据原件，各方当事人亦无法提供上述证据原件，鉴定无法实际进行，故在嘉鑫公司未参与仲裁案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劳务结算确认单和工程造价清单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仲裁裁决，陈某在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中具有双重身份，无论其代表中扶公司抑或中南公司，嘉鑫公司均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最后，嘉鑫公司虽主张陈某在涉案工程竣工后无权出具劳务分包结算清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撤销陈某的相关授权，故一审法院采信陈某签字的劳务分包结算清单认定涉案工程总价为7423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扶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首先，嘉鑫公司并未参与仲裁案件，其亦不认可收款证明的真实性，且各方均未提供该收款证明原件；其次，该收款证明记载嘉鑫公司已对天立弘公司开具10万元的发票，但各方提交的证据及仲裁卷宗中均无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最后，中南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3份明细表记载嘉鑫公司受领工程款总额为345760元。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中扶公司另行向嘉鑫公司支付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中扶公司还应向嘉鑫公司支付工程款386585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已约定付款时间，但陈某在原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又于2009年1月对应付工程款总额予以确认，且未再声明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嘉鑫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中扶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周熙娜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法官 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