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三终字第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天铭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城南办事处府坪巷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柯，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占林，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出生，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代理人邹明宏，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市天铭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称天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占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柯，被上诉人龙占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龙占林从2000年起承租原常德市鼎城区药材公司（以下称原鼎城药材公司）仓库及加工厂进行药材的零售、批发及加工业务。2013年鼎城药材公司房屋被常德市棚改办征收，天铭公司受市棚改办委托对该区域进行拆迁安置和补偿。2013年5月22日，天铭公司对龙占林存放药材的仓库进行棚改拆迁清场，将仓库中的药材和设备腾放在被告租住的房屋中进行封存。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腾房协议》，龙占林承诺在领取腾房款后在协议时间内（2013年6月4日）腾房，并注明搬之前要清点货物。后龙占林在搬运药材时进行清点，发现被腾房至被告租住房屋内的药材已经出现质量问题，因此拒绝搬运。龙占林认为由于天铭公司在与龙占林达成拆迁腾房协议之前，实施了强制清场，对龙占林的中药饮片因存放不当造成了损毁，正是因为天铭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龙占林所有物的损失，故诉至原审法院。在起诉后，原告对被被告封存的全部设备和部分质量无异议的中药药材进行领收。根据龙占林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常德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以下称市药检所）对天铭公司封存的未被龙占林领走的中药药材质量进行抽样检验，根据检验结果，共有香附、大黄、金樱肉等31种药材不符合国家规定。2014年7月18日，原审法院委托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龙占被损坏的36种药材（资产评估明细表上为39种药材，经核对，龙眼肉、灵芝、金樱肉三项重合，实为36种）的市场价值分别进行药品价值评估，经评估，36种药材总价值为459471.5元；其中，市药检所检验出来的31种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药材除地骨皮一味药材外（德源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明细表中的36种药材没有地骨皮）总价值为450980.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论龙占林使用药材仓库是否合法，天铭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将龙占林存放在仓库中的药材强制清场后封存，天铭公司没有权力对他人的财产行使强制搬运、异地存放权，其行为已构成法律上的侵权，而且天铭公司将龙占林的药材封存在普通出租屋内，存放方式和地点均无法达到药品的存放要求。根据市药检所对封存药材的检验，部分药材已经出现变质，天铭公司作为违法行为的直接行为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存放药材过程中没有过错，故天铭公司应对龙占林药品变质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天铭公司的行为无论是自己的行为还是受他人之托的行为，均不影响龙占林直接向行为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常德市天铭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占林药材损失计450980.5元。本案诉讼费15600元，由被告常德市天铭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天铭公司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市药检所不是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检验报告书》形式不合法，也不能证明药材发生虫蛀、霉变的时间在天铭公司搬运清场后至2013年6月4日龙占林承诺自行取回之前；被上诉人是否有药材经营资格的事实不清；《资产评估报告书》以2014年7月18日的市场价对药材价值的评估不可靠，原判采信的评估报告不真实，涉案药材中根本没有评估报告中的“地骨皮”。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存放药材中没有过错为由，认定其有过错，实际上是实行举证责任倒置。3、天铭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实施拆迁是受托而为。4、原审法院超标准收取诉讼费。上诉人天铭公司据此请求本院改判驳回龙占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天铭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鼎城区政府工作组《关于收回龙占林药材公司房屋及货物存放、搬运经过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天铭公司搬运清场的行为是受鼎城区政府工作组委托，且没有造成药材毁损。2、《强腾物资明细表》，拟证明搬运清场货物的数量。3、证人欧阳章祥、卢为宏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搬运过程中没有丢失货物。4、现场照片、录像，拟证明搬运前龙占林存放药材的环境恶劣。被上诉人龙占林辩称：1、龙占林与原鼎城药材公司的租赁协议和拆迁通知均证明被上诉人龙占林有原告主体资格，天铭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天铭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龙占林财产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2、龙占林系鼎正公司法人代表，鼎正公司经营资格合法。《检验报告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是依法定程序委托作出，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上诉人将药材搬走后约半个月通知被上诉人取回药材，因上诉人不同意清点，所以没有运回，损失完全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占林为支持其辩解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龙占林任法定代表人的鼎正公司具有中药饮片生产、销售资格。2、验资报告、陈佑安的证言及身份材料，拟证明龙占林为鼎正公司资产的实际所有人。3、药品GMP证书及GMP认证申报资料，拟证明鼎正公司以龙占林承租的原鼎城药材公司仓库存放药材饮片，存放条件符合要求。被上诉人龙占林对天铭公司提交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工作组的在场人员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天铭公司无权私自清场处置。2、对证据材料二的合法性有异议，该明细表不能反映药材饮片的真实状况。3、证据材料三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并没主张货物丢失短少。4、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所拍摄的仓库现场已被毁损，不能真实反映搬运前存放药品的真实情况，原存放药材的是木桶和铁桶，与照片和录像不符。上诉人天铭公司对龙占林提交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经营药材还应当有药材经营许可证。2、对证据材料二中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些资料证明鼎政公司有2名股东；对陈佑安的证言形式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3、证据材料三中药品GMP证书已于2013年3月11日到期；GMP认证资料不能反映仓库的具体位置，且提交的认证资料只是评估机构的报告，没有药监部门认证。本院对上诉人天铭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一系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因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签章，不符合法定的形式，且对方当事人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二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同，且双方主张证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三系证人出具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所证明货物没有丢失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主张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四因拍摄时间和拍摄过程不明确，且不能证明所拍摄场所不符合存放药材标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龙占林二审期间所提交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一为有关国家机关颁发的公文证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根据该法人执照和有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鼎正公司具有中药饮片经营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二中验资报告真实、合法，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鼎正公司系龙占林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对陈佑安的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且天铭公司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三药品GMP证书系有关国家机关颁发，认证申报资料系颁发GMP证书的依据，均真实、合法。申报资料中《原药仓储平面布局图》明确标明为原鼎城药材公司二楼仓库，能够证明其租赁的仓库是经GMP认证的，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无争议事实的陈述和对一、二审证据的采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上诉人龙占林自2000年起开始承租原鼎城药材公司仓库及加工厂用于药材的储存、加工。2008年元月，鼎正公司申报药品GMP认证时，龙占林租用的该仓库为鼎正公司药材储存、加工地。2011年9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原鼎城药材公司房屋进行征收，常德市鼎城区江北城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称鼎城区棚改办）具体负责该处房屋征收工作。天铭公司受鼎城区棚改办委托对该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房屋拆除和补偿费发放。2013年5月22日，天铭公司在龙占林尚未签署腾房协议和协商补偿的情况下，对龙占林所租赁的仓库进行拆迁清场，强行将仓库中的药材和设备存放在天铭公司租用的一处房屋中封存。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了《腾房协议》。当天，龙占林签署承诺书，承诺将药材及设备从存放地点搬回，并注明“搬之前要清点货物”，鼎城区政府驻医药公司工作组余子华亦在承诺书上注明“按封存确认名细移交”。此后，因天铭公司不同意清点移交及龙占林认为药材已经出现质量问题发生争议，龙占林拒绝取回封存的药材等物品。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龙占林已经将无质量异议的药材及其他全部物品取回。原审法院根据龙占林的申请，委托市药检所对龙占林认为出现质量问题的36种药材质量进行了抽样检验，并出具了《检验报告书》。经检验，共有30种药材因虫蛀、霉变不符合国家规定。2014年7月18日，原审法院委托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36种药材（评估明细表列为39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36种药材总价值为459471.5元，其中《检验报告书》认定不符合国家规定的30种药材总价值为450980.5元。另查明，鼎正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龙占林。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药饮片（含毒性饮片）生产、销售，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2008年3月12日，该公司取得药品GMP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3月11日，认证范围为中药饮片（含毒性饮片。净制、切制、炮灸）。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占林通过租赁方式取得原鼎城药材公司仓库的使用权后，提供给鼎正公司用于中药饮片的生产、储存，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权益依法应予保护。鼎城区棚改办在组织拆迁过程中亦多次与龙占林就腾房补偿进行协商。故龙占林以该仓库中存放的财物因天铭公司强行搬运清场遭受损失为由主张权利，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铭公司作为从事城市房屋拆迁的企业，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实施搬运清场行为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天铭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事实和实体法律关系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检验报告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龙占林所受损失的依据。2、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焦点一，关于《检验报告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龙占林所受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常德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是依法设立，从事食品药品质量技术监督检验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检验检测结果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对市场实施监督管理的依据。因此，其对本案涉案药材作出的检验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涉案药材是否符合品质要求及能否进入市场流通、具有市场价值的依据。上诉人天铭公司虽对《检验报告书》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检验意见不实，也未申请对该批药材的品质状况重新认定，故天铭公司关于《检验报告书》形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天铭公司上诉还提出，《检验报告书》不能证明药材虫蛀、霉变发生在搬运清场后至龙占林承诺自行运回药材前。本院认为，一方面因天铭公司不能证明在其搬运清场前损害已经发生，应认定此前药材尚未发生损害；另一方面龙占林虽然不能证明药材虫蛀、霉变是发生在搬运清场后至其承诺自行运回之前，但其在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经明确要求“搬之前要清点货物”，因此即使药材虫蛀、霉变发生在2013年6月4日出具承诺书之后，天铭公司对其拒绝清点货物以致龙占林未及时取回药材而发生损害的后果，亦不能免除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法委托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因虫蛀、霉变不符合规定的药材价值作出的评估结论，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其中评估有误的项目已予以剔除，故上诉人关于原判采信的评估报告不真实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时侵权事实尚处于继续状态，故以进行评估的时间作为评基准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龙占林药材价值损失正确。焦点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天铭公司在鼎城区棚改办未与龙占林就腾房补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将龙占林所租赁仓库中存放的药材等物品搬运清场，其行为侵犯了龙占林的财产权利。天铭公司在完成药品搬运清场并与龙占林达成补偿协议后，虽然及时向告知龙占林药材等物品存放地点，要求其自行运回。但在龙占林提出对封存物品进行清点交接后，天铭公司予以拒绝，导致双方未能及时解决争议，涉案药材长期存放在非药品仓库，大部分药材发生虫蛀、霉变，造成经济损失，天铭公司是发生侵权事实的主要过错方，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龙占林在双方因物品清点交接问题发生争议后，明知该批药材会因长期存放在不符合要求的环境发生损害，仍未采取积极措施及时防止损失发生或扩大，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侵权事实和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本院确定上诉人天铭公司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龙占林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原判以天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存放药材中没有过错为由，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经审查，龙占林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损害赔偿金额为1200000元，并申请财产保全。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财产案件诉讼费交纳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15600元正确。但原审法院决定双方当事人对诉讼费的分担确有不当，本院根据二审判决情况予以变更。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天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常德市天铭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龙占林药材损失3156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合计23665元。由上诉人天铭公司承担9750元，被上诉人龙占林承担13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刘海澜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