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梦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延安路272号3幢1层4号，组织机构代码：75664014-7。法定代表人：张素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于清，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城区世纪大道99号B栋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5925983850。法定代表人：黄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重庆周笃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充市梦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川公司）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号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对梦园公司与纳川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未进行查实便作出判决，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纳川公司诉称因资金周转需要将承兑汇票以不填写被背书人名称而加盖纳川公司背书签章的形式转让给梦园公司，纳川公司诉称缺乏逻辑性,与基本事实不符。1、如果纳川公司是为了周转资金，完全可以自己去银行承兑，而不是将汇票转让给梦园公司；2、纳川公司从未提及汇票是以何种依据转让给梦园公司；3、纳川公司仅陈述了梦园公司在2014年4月17日收到汇票，但从未提及到汇票是何时、何地交付给梦园公司的；4、梦园公司在复印件上标注的文字“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并不能推推定出银行承兑付款后有返还票据款的意思。而且纳川公司既然是转让汇票，何来的返还票据款一说；（二）、纳川公司故意隐瞒了汇票流转的重要参与人。真实情况是梦园公司与纳川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往来，负责人之间彼此都不认识，案涉汇票是纳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通情交付给四川金崃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崃山公司）用于支付投资金崃山公司经营管理保证金的，因金崃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尚欠张素芳借款，刘伟便将汇票交付给梦园公司进行贴现，并向梦园公司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委托书,贴现后扣除了部分欠款及手续费后，将69万元通过电汇给刘伟。梦园公司对纳川公司提交的汇票复印件虽然不持有异议，但复印件并非是付款行承兑的汇票，在复印件上面背书行为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力；二、原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金崃山公司系汇票流转的一个重要主体，梦园公司是受其委托以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的汇票兑付行为，梦园公司持有、兑付汇票的行为均应当由金崃山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无因性原则，是对票据无因性原则的错误理解与适用。被上诉人纳川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其将汇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涉案的汇票后在汇票的复印件上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且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作出承诺，“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2014年4月17日。”足以证明：1、是纳川公司将案涉汇票交付给梦园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2、且梦园物资公司对持有此前述原件的承诺；3、其以不填写被背书人名称而加盖背书签章的形式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直接贴现了且从银行领取了票据款，则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向其返还票据款；三、其至始至终没有将汇票转让给案外第三人，且也没有委托上诉人将票据款转付给案外人，因此上诉人应按照承诺将从银行承兑的票据款返还给被上诉人。纳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梦园公司向纳川公司返还票据款9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随本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载明：票号XXXXXX，出票金额900000元，出票日期2014年4月11日，到期日2014年10月11日，出票人为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是中国银行重庆江津支行营业部。纳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通情在被背书人处签章。后梦园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取得该汇票原件，梦园公司在被背书人处盖章，且法定代表人张素芳在被背书栏签字注明“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2014年4月17日张素芳”。2014年4月23日，梦园公司向南充市商业银行支付贴现利息20232元。同日，南充市商业银行向梦园公司账户转入90万元。2014年4月24日，梦园公司向刘伟账户转入6902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纳川公司、梦园公司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梦园公司是否应向纳川公司支付票据上的金额。关于纳川公司、梦园公司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从纳川公司举示的银行承兑汇票分析，纳川公司作为第一背书人在汇票上签章，梦园公司作为第二背书人签章，并注明“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后梦园公司通过贴现方式在银行承兑了汇票。案涉汇票的背书栏仅有纳川公司与梦园公司的签单，无第三人加入，背书连续，该院认定双方诉讼主体身份适格。关于梦园公司是否应向纳川公司支付票据上金额的问题。本案系因票据转让产生的纠纷，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权利人示有票据权利只以持有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有效票据为必要，至于票据赖以发生的原因在所不问，即使原因关系无效或存在瑕疵均不影响票据效力。基于梦园公司在案涉汇票上的承诺：“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该院认定纳川公司与梦园公司形成了委托收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梦园公司承兑汇票后，应如约向纳川公司付款。梦园公司举示案外人四川省金崃山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因纳川公司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且事后追认，梦园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委托书的内容系原告的意思表示，梦园公司该辩称该院不予认可。梦园公司与案外人刘伟或四川金崃山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梦园公司可另案起诉。梦园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票据上背书时，理应尽到审慎职责并履行承诺，梦园公司提前承兑案涉汇票时支付银行贴现利息20232元，有银行贴现凭证为据，该院予以确认，此款需在梦园公司支付纳川公司票据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梦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返还纳川公司票据款879770元；并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随本付清；二、驳回纳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纳川公司负担288元，梦园公司负担12512元，梦园公司应负担部分，限梦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由梦园公司负担，限梦园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直付纳川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加盖金崃山公司公章的收据2份，收据内容显示纳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通情向金崃山公司交款10万元及90万元，证明被上诉人将90万元的汇票交给金崃山公司作为保证金支付的，被上诉人已经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其票据权利已经作为对价支付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据加盖了金崃山公司的印章，且纳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对其印章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审理中，黄通情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于2013年12月21日与金崃山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只有个人签名，约定在7个工作日内向金崃山缴纳经营管理保证金100万元，并约定在重庆金崃山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由于金崃山公司生产的“威格”模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公司未成立，所以就未向其缴纳经营管理保证金。双方实际没有履行《投资协议》。本院查明，2013年12月21日。纳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通情（乙方）与金崃山公司（甲方）签订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在重庆市设立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生产“威格”模板。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定金，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经营管理保证金100万元至刘伟6227003813580XXXXXX号账户，定金自动转为经营管理保证金的一部分。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另查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的（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刘伟、金崃山公司、成都市祥勇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前共同向张素芬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及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60000元。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还举示了金崃山公司向梦园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委托书，载明：“本委托代为接收黄通情交予纳川公司的半年期银行承担汇票，（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2014年4月11日，到期日：2014年10月11日，编号XXXXXX，金额为90万元，出票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通情以此汇票作为向本委托单位胶南投资协议的保证金。由于我司急需现金周转，在此，现将《银行承兑回填》原件交予你司，请你司与纳川公司商议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贴现款扣减银行利息、手续费外，将18万元转给张素芳，用于偿还我司的借款利息。余下款项转入刘伟的私人账户（户名刘伟，账号6227003813580XXXXXX。开户行建行成都第三支行星辰东街储蓄所）。”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还举示了其与刘伟的短信记录，所载明的内容是就该汇票的贴现转款事宜。审理中，被上诉人纳川公司明确，其系基于与梦园公司的承担汇票的转让关系请求上诉人梦园公司支付转让对价。另根据贴现票据记载，上诉人梦园公司实际贴现金额为2923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纳川公司主张梦园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转让对价，应当就其与梦园公司存在汇票转让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纳川公司举示了其为票据背书的权利人，而梦园公司举示的民事调解书证明金崃山公司欠其借款本金及利息200余万元，纳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通情与金崃山公司的《投资协议》能够证明黄通情与金崃山公司有投资合作关系并有向金崃山公司刘伟支付经营管理保证金100万元的义务，金崃山公司向梦园公司出具的贴现委托书明确载明金崃山公司将承兑汇票交予梦园公司贴现后收取利息18万元并转款69万元给刘伟的意思表示，而梦园公司举示的转款凭据能够证明其在2014年4月23日向南充市商业银行支付贴现利息后收到银行的承担金额90万元，并于次日在扣取贴现利息和应收的18万元利息后将剩余的承兑金额690205元转入了刘伟指定的银行账户。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梦园公司还举示了金崃山公司出具给纳川公司的付款收据的存根联。虽然被上诉人否认贴现委托书和付款收据的真实性，但梦园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环环相扣，互相印证，证明纳川公司主张的金崃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差欠其法定代表人张素芳借款本金和利息，刘伟将该票据交予其贴现后支付其欠付张素芳的利息，剩余款项已被刘伟收取的事实。而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黄通情需向金崃山支付100万元，故纳川公司将该承兑汇票交予金崃山公司作为支付投资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而，基于上述证据，在上诉人梦园公司能够证明其票据合法来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梦园公司之间存在票据转让、交付及对价支付的事实。虽被上诉人提供了有张素芳签署“原件已收，经银行验证后承兑付款”的票据复印件，但仍不足以证明双方间有票据转让的事实和梦园公司有向其支付承兑款项的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败诉责任。故其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收款关系而主张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且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梦园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纳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谨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