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6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勇，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成，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乔焕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萌初。上诉人窦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勇与被上诉人王树成的委托代理人乔焕然、杨萌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勇在一审中起诉称：窦勇与王树成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2年2月22日，窦勇从美国回到北京，2012年2月27日以后窦勇多次找到王树成，就双方签订的北京万苑兴日用品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新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滞留的诸多问题协商未果，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6407号判决，该判决指出如果窦勇认为王树成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可以另行向王树成主张股权转让对价款。综上，窦勇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树成支付其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20万股权价款及利息并由王树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树成一审中答辩称：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窦勇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是：首先，窦勇请求王树成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涉股权转让为零对价转让，而且法院曾对此进行过确认。实际上，《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对股权转让对价款进行约定，双方也并未就此问题达成过其他任何协议，从新强公司之前的多次股权转让交易可以进一步证实窦勇与王树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实为零对价转让；其次，王树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给窦勇。虽然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零对价转让，但王树成自2011年1月10日起，多次委托陈鑫亭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给窦勇、王素岩及其子窦浩楠汇款283301元，作为股权转让的补偿，该数额已远远超过窦勇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20万元，所以，即便有所谓股权对价，也已经因王树成的支付行为而消灭；再次，窦勇起诉早已超过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窦勇明知其股权已经于2011年1月10日经与王树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并经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并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也已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因此窦勇于2014年12月18日才起诉主张股权转让对价行为，早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即便有所谓股权对价，也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消灭。故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窦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强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万苑兴日用品有限公司，后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于2013年8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于1999年5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窦勇在新强公司持有20万元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王树成在新强公司持有2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2011年1月10日，窦勇与王树成及案外人王×（系窦勇之妻、王树成之妹）三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王×、窦勇，受让方：王树成；经“北京万苑兴日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方与受让方友好协商，王×同意将在公司所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王树成，窦勇同意将在公司中所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王树成。为了分清责任，明晰产权关系，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同意将在“公司”中所有的5万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树成，王树成愿意接收；二、窦勇同意将在“公司”中所有的20万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树成，王树成愿意接收；三、转让双方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引起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该条内容为手写）。在协议的转让方处有“窦勇、王×”签名的字样，受让方处有“王树成”签名的字样。协议签订后，新强公司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从窦勇名下变更至王树成名下。双方均认可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窦勇转让给王树成的新强公司20万元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亦未约定王树成应向窦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20万元。双方亦未有其他书面约定确定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另查，王树成系窦勇之妻王×的哥哥。在2012年2月27日，王树成与窦勇之妻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北京万苑兴日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方与受让方友好协商，王树成同意将在公司所持有的25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为了分清责任，明晰产权关系，经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树成同意将在“公司”中持有的25万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王×愿意接收；二、转让双方签字之日起，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转让后引起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在该协议中亦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根据王树成陈述在新强公司多次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均为零对价转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窦勇提出依据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要求王树成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王树成对此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窦勇与王树成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在该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王树成应向窦勇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此外，窦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树成应向其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且从新强公司历次股权转让中均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在2012年2月27日王树成与窦勇之妻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同样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窦勇主张股权转让对价款应提交充分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但根据窦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树成应向其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窦勇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窦勇提出要求王树成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窦勇的诉讼请求。窦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窦勇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由王树成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造成判决错误。（2013）通民初字第6407号案的判决书中载明，“窦勇认为王树成为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以此要求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树成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已经向窦勇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本院在庭审中明示窦勇，如窦勇认为王树成未支付股权的对价则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树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这是窦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树成履行承诺支付20万元股权对价款的基础。在该案庭审中，王树成坚持称已经支付了窦勇股权对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窦勇亦称未收到王树成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故一审法院以窦勇与王树成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陈鑫亭的证词充分证明窦勇与王树成有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陈鑫亭称曾多次受王树成的委托给窦勇汇款，用以支付窦勇股权对价款，由此可以证明窦勇与王树成之间在股权转让之前对于对价款有明确的规定。但窦勇认为陈鑫亭陈述的汇款，是窦勇为王树成代买货物的货款，并非股权转让对价款。三、王树成在（2013）通民初字第6407号案中答辩称已经付清股权对价款，证明了窦勇与王树成之间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款有明确的对价约定。四、王树成在本案一审中关于委托陈鑫亭向窦勇汇款支付股权转让补偿的答辩内容亦佐证了股权转让对价款的存在。五、窦勇与王树成之间不存在零对价转让。王×作为王树成的妹妹与王树成有零对价转让的可能，但不代表窦勇与王树成之间也是零对价转让。王树成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窦勇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窦勇的上诉意见。是否约定有股权转让对价款，应结合合同目的、双方历史交易习惯、当事人法律认知情况、诚实信用原则等进行综合判决，以确定签约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从合同目的看，窦勇将新强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王树成的原因系为了避免违反与案外人刘健签署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而承担巨大的违约金责任。2012年2月27日，王树成又与窦勇的妻子王素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窦勇夫妇2011年转让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王素岩，故已经将2011年受让的股权向窦勇夫妇归还。由此可见，2011年1月窦勇夫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真实目的并非获得股权转让对价款。第二，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根据新强公司历次股权转让交易习惯，此次转让所提及的5万元及20万元，是指相应的10%的股权份额以及40%的股权份额，并非转让价格。实际上，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76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亦对于新强公司股东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了认定，因此本案亦是零对价转让股权。第三，从诚实信用原则来看，窦勇向王树成主张股权转让对价款的行为是明显的不诚信和欺诈。第四，窦勇于2014年12月18日才起诉主张股权转让对价行为，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所以即便有股权对价，也已经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本院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窦勇向本院提交了8份证据，证据1为朱卓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朱卓持《股权转让协议书》到工商局完成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证据2为王树成的答辩状，证明王树成曾陈述已向窦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证据3为王×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窦勇和王树成口头约定有股权转让对价款；证据4为陈鑫亭的书面证言，证明王树成曾主张多次向窦勇汇款为股权转让对价款；证据5为窦勇向陈鑫亭汇款的证据，证明陈鑫亭向窦勇的汇款并非股权转让对价款；证据6为（2014）三中民终字第3238号判决，证明王树成与窦勇之间有资金往来，陈鑫亭所汇款项为王树成购货货款；证据7为张国立的证人证言，证明在此前的股权转让中窦勇曾给王树成一辆汽车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证据8为王树成在案外人公司持股的情况，证明由于王树成将新强公司财产转移，新强公司在2005年因为做假账被税务机关查处。王树成针对窦勇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窦勇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且均属于间接证据，未能形成完成证据链，不能证明窦勇和王树成之间就本案股权转让对价存在书面文件或补充协议；其中，关于证据1、3、4、7，证人王×系窦勇妻子，其证言依法不应采纳，陈鑫亭证言显示汇款系规避外汇制度的违法行为，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张国立的证人证言无证人身×，也没有证明汽车就是股权转让对价，朱卓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王树成对于上述书面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2013）通民初字第6407号案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法院并未查明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对价款；关于证据5，对于窦勇向陈鑫亭汇款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证据6，（2014）三中民终字第3238号判决显示的是窦勇与新强公司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窦勇与王树成之间有资金往来；关于证据8，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树成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为窦勇、王×与刘健关于案外人北京纳吉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吉兴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窦勇与王树成之间转让股权的背景，王树成认为此份股权转让协议有类似竞业禁止的条款，窦勇持有新强公司的股份违反该协议条款，所以急于将万苑兴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树成，故窦勇和王素岩向王树成转让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证据2为纳吉兴公司与新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家公司属于同业性质的公司，窦勇持有新强公司股份违反了竞业禁止。窦勇对于王树成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新强公司于1999年注册，经营包装食品，刘健知晓窦勇从1999年就开始经营上述业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王树成与窦勇在发生股权转让时均为新强公司股东，因此王×、窦勇与王树成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上述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窦勇提供的证据亦均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关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以及对价款金额的约定，结合王树成、王×、窦勇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新强公司历次股权转让中均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本院对于窦勇要求王树成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窦勇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窦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   晶   焱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王天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