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东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2660718E。法定代表人：陈万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青，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代贤，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整，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辉，男，1959年12月20日出身，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光惠，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代贤，原审被告刘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一审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杨代贤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共同借款的问题。（1）杨代贤所举示的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共计80万元，与借条上的借款金额112万元明显不符。该借条从头到尾都看不出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2）如果将该借条视为刘国辉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杨代贤借款，那么杨代贤也没能够举证证明他按照约定将借条上的款项112万在借条出具前后合理时间内支付给了借款人。（3）按照杨代贤的逻辑，他认为刘国辉代表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向其借钱，那么就应当将刘国辉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及盖章的行为认定为是职务行为，那就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向杨代贤借钱，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刘国辉和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杨代贤借款。但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从未授权刘国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4）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与杨代贤之间并未发生任何借贷关系，不应仅根据一张盖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这一孤证，就简单的将杨代贤与刘国辉之间的个人借贷认定为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5）刘国辉既不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担任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经理，更不参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这些信息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在工商登记部门查到。但是杨代贤盲目轻信刘国辉，怠于查证核实，在高额利息的诱使下，轻易将钱借给刘国辉个人，具有重大过失。（6）在刘国辉一审未出庭的情况下,该借条是否为刘国辉书写，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都无从知晓，完全有理由怀疑该借条系杨、刘二人合谋伪造，意图让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为刘国辉的个人债务买单。2.关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1）若把借条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看作是债务加入的话，那这张借条就不是一般的普通借据，而应该是对之前刘国辉与杨代贤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而该借条没有办法认定为是结算。且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也未在借条上作出任何明确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借条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无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授权人签字的情形下，根本无法认定其真实性。（2）杨代贤举示的借条中提到“如到期未能归还，本人愿以永川项目股份作担保或抵押”，如果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向杨代贤借款，断然不可能用公司自身的股权作担保，只可能是刘国辉用他所持有的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作质押向杨代贤借款。即使借条上的公章时真的，也仅能表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承认刘国辉持有其股权及刘国辉在永川项目上存在投资权益的事实，并不能据以推论出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有加入杨代贤与刘国辉债权债务的意思。（3）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从未向杨代贤借过钱，也从未收到过杨代贤支付的任何出借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借条系对之前杨代贤与刘国辉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后，仅凭杨代贤个人陈述，就错误的将刘国辉和杨代贤之间的借贷利率认定为年利率40%。（2）杨代贤举示的借条并未在在借期内约定任何利率，而原审判决却判明“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的利息尚未支付，本院案年利率24%予以支持”。杨代贤在一审起诉时，只请求法院“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在庭审中杨代贤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凭什么随意认定借期内的年利率是24%？（3）杨代贤在一审起诉时，其利息请求是“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保准计算利息”，这明显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这说明杨代贤自己也知道借期内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所以他才会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但是原审判决越俎代庖，不仅将借期内利率认定为年利率24%，还将逾期利率认定为年利率24%，在一审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是滥用自由裁量权。杨代贤辩称，借条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开庭时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对公章有质疑，法官当庭说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可以申请鉴定，但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申请，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也称是其办公室主任刘言所盖，不存在公章是假的说法。该借款是刘国辉和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借款，在出具该借条之前，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及刘国辉出具了2张分别为2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也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和刘国辉盖章，由于重新出具借条，就将之前的两张借条销毁，这也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在重新出具借条之时，刘国辉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杨代贤将款项支付给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出借人就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出借义务。从该笔用途看，借款是用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在永川的项目，且该项目登记在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刘国辉系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该公司40%的股份。在借款之初，刘国辉也称系自己和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基于此杨代贤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刘国辉和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另在杨代贤起诉之前，曾多次要求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关于利息，杨代贤在一审时是以112万元作为本金的基础上要求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但在法院查实之后，本金为80万元，32万元为利息，32万元中超过年利率36%的用于抵扣本金，及本金76万元将年利率40%的标准降到24%，按照本金80万元年利率40%，一年期及本息是112万元。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在刘国辉未出庭的情况下，自认偿还了32万元的利息，也能够表明杨代贤是以事实为基础的。刘国辉辩称，2012年底和2013年初，刘国辉与杨代贤有经济往来，这其中包括杨代贤借刘国辉的钱的还款，也包括一起做生意的投资款。本案的借条，是刘国辉于2013年底出具的，但杨代贤未将借款提供给刘国辉。借条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刘国辉在办公室盖售房合同和其它文件时盖上去的，盖章的目的仅是为了证明刘国辉在森望滟澜湖项目上有股份，所以刘国辉就没有告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项目的其他股东。杨代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立即偿还杨代贤借款本金112万元；2.依法判决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立即支付杨代贤借款利息，利息以1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辉系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12月25日，刘国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代贤人民币112万元，注：此借款期限壹年，如到期未能归还，本人愿以永川项目股份作担保或抵押”，借款人处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印章。2012年12月26日，杨代贤向刘国辉账户转账60万元。2013年1月12日，杨代贤向刘国辉账户转账20万元。一审庭审中，杨代贤称“因刘国辉以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在永川项目开发房地产缺乏资金，刘国辉称由刘国辉和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向杨代贤借款80万元，约定的期限为一年。当时出具的是两张借条，分别是60万元、20万元，该两张借条借款期限是一年，年利率为40%，两张借条上均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款后刘国辉于2013年12月20日还过32万元，当时说的是还利息。在2013年12月25日一年到期之后，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重新出具112万元的借条一张，该112万元的组成是80万元的本金，2013年12月25日到2014年12月24日期间的利息32万元。重新出具借条过后，先前的两张借条已经撕毁。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是刘国辉拿到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所盖。且刘国辉也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杨代贤有理由相信刘国辉能够代表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以及刘国辉本人向杨代贤借款。转账时是按照刘国辉约定转账到刘国辉名下，且该借款用途是用于永川项目，并且在借条上注明永川项目做担保和抵押，永川项目实际登记在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下，基于以上理由杨代贤有理由相信该借款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的共同借款。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刘国辉的女儿刘艳是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掌管印章，之后刘国辉就在很多民间借贷的借条上偷盖其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刘国辉向杨代贤借款80万元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及杨代贤当庭陈述为据，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中杨代贤陈述，结合2012年12月26日，杨代贤向刘国辉账户转账60万元，2013年1月12日，杨代贤向刘国辉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刘国辉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为112万元的情况，对杨代贤称刘国辉于2013年12月20日还款32万元为利息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已经超过年利率36%，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60万元借款利息应为212400元，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20万元借款利息应为67600元，合计280000元，超过部分应折抵本金，故对杨代贤要求刘国辉返还借款本金1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部分为80万元-（32万元-28万元）=76万元，对杨代贤主张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资金利息部分，根据杨代贤陈述2013年12月25日借条中其中32万元系按年利率40%计算的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的利息，而该部分利息尚未支付，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杨代贤自愿以2014年12月26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部分为自2014年12月26日起，以7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对杨代贤主张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应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国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代贤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以7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本清时止）；二、驳回杨代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00元，由杨代贤负担2900元，刘国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上“借款人”处既有刘国辉的签字，又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无证据证明借条上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该公司使用的印章，同时杨代贤也将借款资金付到了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刘国辉的银行账户中，故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杨代贤在一审期间举示的借条、付款凭证以及杨代贤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条上所记载的112万元借款包括了80万元借款本金和一年借款期内的利息32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且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40%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主张是否正确。首先，杨代贤起诉要求以11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这实际是将最初的借款本金80万元和按年利率40%计算得出的利息32万元一并作为了计息基数，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抵充后的借款本金7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其次，杨代贤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以1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因此杨代贤对2014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所请求主张的利率标准是年利率6%，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的利息，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根据杨代贤在一审庭审中关于“112万元中包括了80万元本金和32万元利息”的陈述，其起诉要求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向其偿还112万元，实际含有要求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刘国辉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和借款期内利息32万元的意思，而一审判决对借款期内的利息未予主张，但由于杨代贤并未提起上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二、刘国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代贤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代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19900元，由杨代贤负担2900元，刘国辉、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杨代贤负担1490元，重庆市森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