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秀，女，1953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琼，女，1973年3月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林（系死者杨锦秀之夫），男，1966年4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旭东（系死者杨锦秀之子），男，1995年8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孟元（系死者杨锦秀之女），女，1999年6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谢建林（系谢孟元之父），男，1966年4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因与被上诉人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的委托代理人付明政，被上诉人谢旭东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建林、谢孟元的法定代理人谢建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于2012年7月20日成立，2013年8月20日被注销，杨桂秀系登记的经营者，张祖琼系实际经营者。杨锦秀系谢建林之妻，谢旭东、谢孟元之母，生于1967年6月11日。2011年10月10日，杨锦秀到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做服务员，张祖琼向其出具《劳动合同》，该份合同上的老成都串串香即为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但杨锦秀没有签名。证人余银芝、杨金琼系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二人陈述杨锦秀是成都串串香的员工。证人余银芝陈述杨锦秀于2012年10月24日晚上10点多下班与其打招呼后，出去过马路时出了车祸。庭审中，张祖琼自认杨锦秀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但不清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杨锦秀是否在继续上班，亦不清楚其是否向杨锦秀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10月24日22时30分，杨锦秀在黔江区新华大道杨柳街路口向西100米处横过道路时，被马力驾驶的轿车撞伤，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0时20分死亡。谢建林于2013年9月4日以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收到申请后，向谢建林出具收件回执注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谢建林与谢旭东、谢孟元、王登香为共同原告起诉，请求张祖琼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王登香于2014年7月9日申请撤诉。当日，该院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1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随后，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王登香以杨桂秀、张祖琼二人为被告向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锦秀与杨桂秀、张祖琼存在劳动关系。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王登香于2014年12月29日申请撤诉。当日，该院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265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一审诉称，谢建林的妻子杨锦秀系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2012年10月24日晚10时30分左右，杨锦秀下班在回家的路上，被马力驾驶的轿车撞倒后，当即被送往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经该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后，马力给予了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各项赔偿合计412175.48元，但用人单位未给予相应赔偿。死者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构成固定期限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于2015年2月9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死者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杨桂秀、张祖琼一审辩称，第一，杨桂秀、张祖琼均系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主体不适格，且原告已经在2014年7月已经就该案在黔江区法院提起诉讼。第二，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8月20日被注销，原告请求与被注销的主体成立劳动关系，与法律相违背。第三，原告诉称杨桂秀、张祖琼未给原告赔偿，二自然人不应履行用人单位赔偿责任。第四，原告起诉的时间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3条和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告知的起诉时间，即使原告在2014年7月9日前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杨桂秀、张祖琼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焦点一。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收到谢建林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非该委员会受理仲裁申请后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故抗辩起诉时间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的理由不成立；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回执，并未告知谢建林起诉的期限，故起诉时间超过该委员会告知的起诉时间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本案是对劳动关系事实的确认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本案三原告的起诉不存在超过时限。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的债务，在其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承担。杨桂秀系登记的经营者，张祖琼系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以杨桂秀和张祖琼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焦点三。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成立于2012年7月20日，2013年8月20日被注销，故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具有用人主体资格。实际经营者张祖琼向杨锦秀出具的《劳动合同》虽没有杨锦秀签名确认，但杨锦秀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结合证人余银芝、杨金琼的证言可以确定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祖琼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杨锦秀是否仍在继续上班，以及其是否向杨锦秀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常理不符，且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杨锦秀在合同期满后未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故根据证人余银芝的证言认定2012年10月1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至2012年10月24日杨锦秀仍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工作。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视为在该期间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祖琼、杨桂秀抗辩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8月20日被注销，原告请求与被注销的主体成立劳动关系，与法律相违背。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于2013年8月20日被注销，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未被注销，故对张祖琼、杨桂秀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杨锦秀生前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之间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桂秀、张祖琼承担。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的“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于2012年7月20日成立”与“杨锦秀于2011年10月10日到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做服务员”相互矛盾，一审认定“杨锦秀于2012年10月24日晚上10点多下班”错误；2.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和起诉均超过法定期限；3.劳动关系的用工方必须是法人或其他组织，不能为公民个人，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债务错误；4.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杨锦秀是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员工，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过班，但是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杨锦秀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故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判决：一、撤销（2015）黔法民初字第012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旭东、谢建林、谢孟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谢旭东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建林、谢孟元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查明，证人余银芝在2012年10月27日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杨锦秀均系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2012年10月24日晚10点多，杨锦秀下班回家并与其打招呼，过马路时被一辆小车撞倒，其立即返回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喊其他工友，报警并打电话给两个老板，两个老板很快赶到现场。证人杨金琼在2012年10月27日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杨锦秀均系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其未目击事故的发生，是在余银芝喊说杨锦秀被车撞了后，跑出店看到杨锦秀躺在路上抽搐。两个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且陈述的事实与渝公交认字（2012）第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一致，应予采信。因此，2012年10月24日晚10点多杨锦秀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下班回家时遭遇车祸的事实应予确认。另查明，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于2015年1月16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外，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在诉讼中多次陈述，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杨锦秀是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且认可2012年7月20日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登记成立之前已经开业经营。因此，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于2012年7月20日成立，与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实际用工不矛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一、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有无用工主体资格，杨桂秀、张祖琼是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和起诉是否均超过法定期限；三、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之间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属该规定的个体经济组织，当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该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所以法律应当赋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诉讼权利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就赋予了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诉讼权利，即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结合本案，杨桂秀是个体工商户黔江区老牌串串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张祖琼是实际经营者，故应当将杨桂秀和张祖琼为共同诉讼人，两人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杨锦秀于2012年10月24日发生车祸身亡，其丈夫谢建林于2013年9月4日以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存在劳动关系，未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当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后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未对申请人提起诉讼的期间作出特别规定，故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民法通则一般诉讼时效规定的两年。在本案中，谢建林于2013年9月4日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后，对是否受理一直未作出决定，故从2013年9月4日起五日后的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事实是谢建林、谢旭东、谢孟元于2015年1月16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和起诉均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结合本案，首先，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自认，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是黔江区老牌串串香的员工；其次，杨锦秀2012年10月24日仍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且上诉人自认对合同到期后杨锦秀是否仍在继续上班及是否向杨锦秀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清楚，即对杨锦秀继续在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上班未表示异议。综上，2012年10月10日合同到期后，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杨锦秀与黔江区老牌串串香之间在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杨桂秀、张祖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代理审判员  万华瑜代理审判员  尹宏桂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东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