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李华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师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浩，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沈思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良友，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秋燕，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伟宝，男，汉族，1964年12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重庆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摩托车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投资公司）、原审被告孙伟宝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建设摩托车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建设摩托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师维、张浩，永正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良友、李秋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伟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4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就交通银行宁波分行诉宁波建设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建设摩托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制造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1年7月20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与宁波销售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甬交银2001年贷字第293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宁波销售公司向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150万元。同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与宁波制造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甬交银2001年保字293号的《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宁波制造公司为宁波销售公司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订立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依约发放贷款150万元，但宁波销售公司未能依约还贷，宁波制造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截止2001年9月20日，宁波销售公司尚欠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合计17577元。遂判决：1.宁波销售公司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17577元（自2001年9月21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按实计付），上述欠款宁波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2.宁波制造公司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02年7月23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民事裁定，载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诉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的（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于2002年3月24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均已倒闭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已无继续执行的必要，遂裁定：（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一案该次执行程序终结。2009年10月29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与被执行人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因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已将该案所涉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所有；2006年5月1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又将该受让债权依法转让给永正投资公司所有，并已依法公告通知该案两被执行人。现永正投资公司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该院认为，永正投资公司受让该案债权程序合法、有效，其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的主张应予支持。遂裁定：变更永正投资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的权利义务由永正投资公司继受。2010年5月6日，建设摩托车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贵院送达的《司法审计申请书》（永正投资公司为申请人）收悉，就申请书中提请审计的两笔资产情况作如下说明：……关于宁波制造公司2001年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尚有334.96万元的问题。1.2002年，经国务院同意经贸委等十部委联合发文，严格限制摩托车行业的生产准入，宁波制造公司就此丧失生产摩托车的资格。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人获知此事后，在宁波制造公司聚集闹事。2.为此，宁波制造公司立即向宁波市政府报案，要求保护企业的正当合法利益。但遗憾的是，相关部门对债权人随后公然实施的抢劫行为置之不理，导致宁波制造公司的资产和财务资料被哄抢一空。3.抢劫事件发生后，相关部门不但不对犯罪行为进行查处，反而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刁难和责怪，致使宁波制造公司对于损失的财产和资料无法追回。综上，申请人永正投资公司在《司法审计申请书》中所称“所有者权益334.96万元”的问题，现已无法审计查明。而且，无法审计查明是由于至今未追究的犯罪行为所导致的。2012年5月30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就申请人永正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宁波制造公司申请公司清算一案，对建设摩托车公司委托代理人作出的《谈话笔录》载明：建设摩托车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1.申请人是否拥有被申请人的债权请法院核查。在被申请人宁波制造公司不参加的情况下清算无法进行。被申请人的实际经营者为大股东孙伟宝，建设摩托车公司是出资股东，不参与经营。2.2002年被申请人的财产被大量债权人或潜在债权人哄抢，所有财产已灭失。会计账簿等财务凭证由孙伟宝保管，哄抢事件以后建设摩托车公司多次要求孙伟宝交出会计账簿进行清算，都未果。在孙伟宝拒不参加强制清算的情况下，强制清算亦无法进行。3.被申请人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后，建设摩托车公司未进行清算，因为要进行破产清算需要会计账簿。建设摩托车公司之所以没有找法院进行强制清算，是认为一定要孙伟宝参与才能进行清算。4.公司的会计账簿应该是在孙伟宝处，是否在哄抢过程中有缺失，下一步进行调查。5.据建设摩托车公司了解，宁波制造公司已经没有剩余财产，当时生产经营地是租来的。另查明：永正投资公司以其系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人，而宁波制造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就该案作出（2012）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载明：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判令宁波销售公司在规定期限内返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17577元等，并判令宁波制造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于2002年3月24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遂于2002年7月23日裁定终结执行。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将该案所涉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于2006年5月15日又将该受让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永正投资公司。根据永正投资公司的申请，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9日裁定将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永正投资公司。宁波制造公司因未参加2002年度企业年检，于2003年8月29日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宁波制造公司股东为建设摩托车公司与孙伟宝，分别占36%、64%的股权。该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明确规定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规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并规定逾期未自行清算的，债权人可申请人民法院对该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制定）第一百九十二条仅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组织清算，更未规定债权人可申请人民法院对该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案中，宁波制造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于2003年8月29日，故其公司清算行为规范应遵守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但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没有给其明确的指引，更没有明确不自行清算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及当事人信赖利益保护的原则，该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故永正投资公司申请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遂裁定：不受理申请人永正投资公司对被申请人宁波制造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再查明：2012年12月30日，深圳北方建设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建设摩托车公司。永正投资公司以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宁波制造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对宁波制造公司的319.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二、永正投资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三、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是否应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主要事实和理由：永正投资公司起诉认为，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宁波制造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当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宁波制造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由其股东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在宁波制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义务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其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清算，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的行为侵害了作为宁波制造公司债权人的永正投资公司的合法利益，且其侵权行为一直延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施行以后，故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永正投资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对宁波制造公司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永正投资公司享有本案所涉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的（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宁波销售公司应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17577元（自2001年9月21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按实计付）；宁波制造公司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向该院申请执行，因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均已倒闭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遂于2002年7月23日作出（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嗣后，永正投资公司受让取得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对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9日作出（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变更永正投资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的权利义务由永正投资公司继受。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次确认了永正投资公司受让取得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对宁波销售公司、宁波制造公司享有的本案所涉债权的事实。永正投资公司享有本案所涉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权的事实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三、关于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前所述，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在宁波制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义务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其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的行为侵害了作为宁波制造公司债权人的永正投资公司的合法利益，且其侵权行为一直延续至今。永正投资公司曾作为申请人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不受理永正投资公司对宁波制造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永正投资公司至此才知道其不能通过申请法院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方式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从此时起算永正投资公司要求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永正投资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限。四、关于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是否应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应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宁波制造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永正投资公司诉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当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摩托车公司辩称，前述法律规定是指财产、账册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况，与没有进行清算不同，现宁波制造公司是否不能清算并不清楚，必须得到人民法院的裁定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永正投资公司据此曾作为申请人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作出（2012）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及当事人信赖利益保护的原则，认为该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永正投资公司申请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缺乏法律依据，裁定不受理永正投资公司对宁波制造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无法清算情形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责任的追究，并不以启动清算程序为前提。故建设摩托车公司辩称宁波制造公司是否不能清算必须得到人民法院的裁定才能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永正投资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并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建设摩托车公司于2010年5月6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宁波制造公司的资产和财务资料被债权人哄抢一空。2012年5月30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就申请人永正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宁波制造公司申请公司清算一案，对建设摩托车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谈话的笔录载明：建设摩托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02年宁波制造公司的财产被大量债权人或潜在债权人哄抢，所有财产已灭失；会计账簿等财务凭证由孙伟宝保管，哄抢事件以后建设摩托车公司多次要求孙伟宝交出会计账簿进行清算，都未果。前述两份证据证实，建设摩托车公司多次认可宁波制造公司的财产已经灭失。同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建设摩托车公司未举示公司清算所必需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用以证明宁波制造公司可以进行清算。永正投资公司为证实宁波制造公司无法清算，已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建设摩托车公司称没有清算与无法清算不同，但其未举示宁波制造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证据，应由建设摩托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只有建设摩托车公司和孙伟宝，在宁波制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下，其清算义务人也只有建设摩托车公司和孙伟宝。本院在向孙伟宝送达相关诉讼文书的过程中，经调查发现孙伟宝已离开其户籍所在地多年，下落不明。结合孙伟宝下落不明以及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在宁波制造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以来至今长达十年多的时间内，均未组成清算组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就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向永正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问题。永正投资公司起诉要求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对宁波制造公司的319.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其诉讼请求具体金额的计算方式提交了《利息计算清单》。具体计算方法为：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借款本息合计1517577元＋迟延履行金2148206.14元=3665783.14元。永正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其只要求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赔偿319.43万元，对于其余部分均予以放弃。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金额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起施行）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3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第2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为：宁波销售公司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17577元（自2001年9月21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按实计付），上述欠款宁波销售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宁波制造公司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计算宁波制造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即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第四天。永正投资公司计算迟延履行金的起算时间为2002年3月25日，截止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23日作出的（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民事裁定载明，该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2001）甬海经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于2002年3月24日向该院申请执行。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就该案于2002年3月24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受理其申请，该判决此时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永正投资公司要求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支付从2002年（一审笔误为2012年）3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止的迟延履行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正投资公司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本息1517577元作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迟延履行金，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现永正投资公司仅要求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赔偿319.43万元，系永正投资公司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永正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就宁波制造公司对永正投资公司的319.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2354元，由建设摩托车公司、孙伟宝负担。建设摩托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正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请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正投资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不受理永正投资公司对宁波制造公司强制清算的生效民事裁定对此予以明确；2.即使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经强制清算程序，永正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宁波制造公司无法清算；3.2010年5月6日，建设摩托车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宁波制造公司无法清算，永正投资公司从此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无法清算之事实，永正投资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在法律尚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违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对建设摩托车公司造成实质不公。永正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建设摩托车公司的不清算行为持续至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及其司法解释；且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同样规定了股东的清算义务。2.强制清算程序不是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表明，建设摩托车公司认为宁波制造公司已经无法清算。3.即使从2010年5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永正投资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2012年8月20日该案作出民事裁定后，又于2013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4.妥善管理公司财产、账册是建设摩托车公司的股东义务，其未妥善保管属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孙伟宝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意见。二审中，建设摩托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整顿摩托车行业的通知》《关于贯彻国家十部委“关于整顿摩托车行业的通知”对宁波制造公司及宁波大榭开发区建设摩托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实施整顿的通知》各1份，拟证明建设摩托车公司按照相关文件精神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整顿，积极履行了股东义务。第二组证据：1.《报案材料》《宁波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函》复印件各1份；2.《函》1份；3.《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宁波制造公司的财产、账簿因哄抢事件导致毁损、灭失，非因公司股东未行清算所致。第三组证据：1.《宁波制造公司章程》1份；2.工商变更登记资料1组，拟证明宁波制造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吊销后应由股东组织清算。永正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永正投资公司变更为（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后，该案未恢复执行，永正投资公司未获得任何清偿。2.工商档案资料1组，拟证明建设摩托车公司在宁波制造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1%；李梦九当时既是建设摩托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宁波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永正投资公司对建设摩托车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2、3以及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二组证据2、3证明建设摩托车公司作为宁波制造公司股东，在发生哄抢事件及后续处理时多次不作为，导致宁波制造公司财产、账册灭失；第三组证据证明宁波制造公司未按照规定组织清算。建设摩托车公司对永正投资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系永正投资公司自行作出，对其记载内容不予认可；证据2证明永正投资公司受让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债务时，不符合国有企业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建设摩托车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2、3以及第三组证据，对永正投资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建设摩托车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系宁波制造公司整顿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与该组证据2记载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前述采信证据是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02年5月17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函》载明：宁波制造公司：接你公司的报案材料后，我市政府有关领导及时作了批示。……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区分局多次致函、致电要求你公司相关人员到宁波配合调查，但至今未见人员来宁波，致使无法对具体情况进行深一步的调查。为使此事能尽快得到妥善处理，请你公司抓紧派相关人员到宁波配合调查处理。2012年5月30日，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梅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关于2002年5月7日宁波制造公司被哄抢一案报案材料的查询，由于我高新区分局于2003年底成立，在我所档案室查询，无分局成立之前的报警登记记录。另查明：2012年5月4日，永正投资公司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宁波制造公司强制清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二、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建设摩托车公司应否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向永正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对照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由股东组织清算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之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宁波制造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本案属于当时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股东应对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组织清算之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二、关于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建设摩托车公司是否应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向永正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2005年10月27日明确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由其股东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明确规定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债权人有权向该公司股东主张权利。本案中，2002年7月23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民事裁定载明宁波制造公司已倒闭，无财产可供执行；2003年8月29日，宁波制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5月15日，永正投资公司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受让本案债权。永正投资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在2006年5月15日受让债权时，应当知晓其受让债权情况，即应知晓建设摩托车公司作为宁波制造公司的股东，在宁波制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之规定依法组织清算之事实；在2008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后，亦应知晓其有权依据该司法解释之规定，请求建设摩托车公司承担责任。其次，虽然建设摩托车公司至今未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清算，但永正投资公司从受让债权起，持续知晓建设摩托车公司长期未对宁波制造公司进行清算之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法律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日起计算二年，即从2008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之日起至2010年5月18日。永正投资公司于2013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次，诉讼时效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永正投资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在（2002）甬海执字第249号执行案件中被变更为执行申请人，系执行程序中的主体变更，该案被申请人为宁波制造公司，而非建设摩托车公司，不能视为永正投资公司向建设摩托车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上述情形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发生变化。综上，永正投资公司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建设摩托车公司不应对宁波制造公司的债务向永正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因孙伟宝未提出上诉且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部分裁判不予审查。综上，建设摩托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二、孙伟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宁波建设摩托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的319.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4元，由孙伟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燕代理审判员 陈 瑜代理审判员 田桔光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曾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