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连，男，汉族，生于1950年10月2日，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晋，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河堰一级电站，地址开县河堰镇大田村一社，组织机构代码20810423-9。负责人张琼，系该电站站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超，男，汉族，生于1948年3月19日，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贤连、开县河堰一级电站（以下简称河堰电站）与被上诉人许明超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3）开法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河堰电站雇请刘贤连（刘贤连系城镇居民）、许明超等人淘沙并将河沙运至河堰电站，河堰电站支付的工资由刘贤连等人按工时计算并平均分配。2013年1月2日，刘贤连等人在运沙途中使用河堰电站的木棒自行搭建跳板将河沙从低处运往高处。运输时，跳板断裂致使刘贤连摔倒并被断落的跳板砸伤。刘贤连因伤于2013年1月2日在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27日出院，医嘱为出院静养1月（需有人陪护预防摔伤），加强营养。刘贤连因治伤产生医疗费59041.41元和部分交通费，河堰电站已垫付58175.67元。刘贤连委托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得出以下鉴定意见：刘贤连两侧胸部多根肋骨骨折（12肋以上）构成8级伤残；左肩关节运动功能障碍构成9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评估为180天；护理时间评估为90天。刘贤连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得出以下鉴定意见：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物医疗费约需12000元左右（含全麻及X线摄片复查费用）；鉴定费为700元。刘贤连曾向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因其年龄为62周岁，主体资格不适格未予受理。诉讼中，河堰电站对刘贤连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交纳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贤连左侧第1-7肋骨骨折和右侧1-6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属8级伤残；刘贤连后期手术取出双侧肋骨骨折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约需12000元；刘贤连本次外伤后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90日为宜。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身份证和户口复印件，开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医嘱单、出院记录等医学资料和医疗费票据，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和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出庭证人龚如光、刘远和的证言，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前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并采信。一审原告刘贤连诉称，河堰电站需要河沙，雇请刘贤连等人去淘沙并将河沙运至河堰电站。2013年1月2日上午九点多钟，刘贤连与工友在为河堰电站运沙时，因跳板断裂致使刘贤连摔倒，并被断落的跳板砸伤。刘贤连在开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25天，河堰电站垫付了医疗费五万多元。经鉴定，刘贤连两侧胸部多根肋骨骨折构成8级伤残，左肩关节运动功能障碍构成9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评估为180天，护理时间评估为90天，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需12000元左右（含全麻及X线摄片复查费用）。刘贤连曾向开县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但因主体不适格未予受理。刘贤连因本次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65.74元、残疾赔偿金149783.04元（25216元／年×18年×33%）、误工费24660.49元（50006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32元／天×90天）、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邓能碧的生活费39190.8元（17814元／年×20年×33%÷3人）、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4110元（3人×137元×1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54190.07元。刘贤连现在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河堰电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许明超不承担责任。一审被告河堰电站辩称，刘贤连诉称受伤是事实，但不是为河堰电站提供劳务。刘贤连以3元／百斤的价格将沙运到河堰电站来卖。河堰电站与刘贤连是买卖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刘贤连受伤时所搭的跳板是刘贤连自己搭建的，也与电站无关。刘贤连受伤后，河堰电站垫付了医疗费58175.67元。刘贤连自身有重大过错，河堰电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被告许明超辩称，刘贤连为河堰电站务工时受伤是事实。我不是刘贤连的雇主，我也是为河堰电站提供劳务的，刘贤连的损失不应该由我承担，而应该由河堰电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出庭证人龚如光、刘远和证实在以往与河堰电站的工作活动和本次运沙活动中，刘贤连、许明超之间并非控制支配、从属关系，运沙时用于搭跳的木棒由河堰电站提供，河堰电站支付报酬并由工人平均分配等事实。证人证言与刘贤连的陈述、许明超的答辩意见相互吻合，在河堰电站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其次，河沙并非刘贤连个人所有，刘贤连也不从事河沙买卖，而是应河堰电站的要求将河沙运至河堰电站。据此，河堰电站购买的是刘贤连等人的劳务，河堰电站支付的价款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其要求刘贤连等人将河沙从河边运至电站的劳务报酬。刘贤连与河堰电站间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贤连系提供劳务一方，河堰电站系接受劳务一方，河堰电站应当对刘贤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刘贤连在运送河沙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应当自行负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河堰电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贤连自负40%的责任较为适宜。另外，并无证据证明许明超与刘贤连、河堰电站之间系承包关系或者买卖关系，许明超也未从刘贤连的劳务中获取利益。因此，许明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刘贤连的损害赔偿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总额为59041.41元，包含河堰电站垫付的58175.67元；2.刘贤连经重新鉴定构成8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21036.8元（25216元／年×16年×30%）；3.护理标准过高，司法鉴定意见评估护理时限为90天，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6300元（70元／天×90天）；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刘贤连住院25天，应为750元（30元／天×25天）；5.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刘贤连既没有举证证明邓能碧需要扶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能碧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邓能碧的生活费；7，刘贤连年满60周岁，而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8.营养费数额过高，刘贤连因伤致残，结合出院医嘱静养1月、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9.刘贤连因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结合河堰电站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交通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11.刘贤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参与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情况，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12.鉴定费700元系刘贤连确定其损失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并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确认的损失共计205728.21元，河堰电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刘贤连123436.93元。品除已经垫付的58175.67元，河堰电站还需赔偿刘贤连65261.26元。其余损失由刘贤连自行负担。河堰电站交纳的鉴定费2600元由河堰电站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开县河堰一级电站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贤连损失65261.26元（已扣除开县河堰一级电站垫付的58175.67元）；二、驳回刘贤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刘贤连负担468元，由开县河堰一级电站负担702元。上列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贤连、河堰电站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贤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河堰电站赔偿上诉人刘贤连169584.9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河堰电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贤连有过错，并承担4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刘贤连系因跳板断裂砸伤，而跳板系上诉人河堰电站提供。上诉人河堰电站所提供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刘贤连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违法、违章行为，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刘贤连误工费错误。上诉人刘贤连是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其通过提供劳务得到报酬。无需再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误工费应当根据重庆市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8794元（35666元÷365天×90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贤连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错误。上诉人刘贤连生于1950年10月，事故发生时为62岁零4个月。即使一审判决不认定上诉人刘贤连的误工费，那么其残疾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其计算年限为17年零9个月。上诉人河堰电站答辩称：上诉人刘贤连系被上诉人许明超雇请为其运沙。而上诉人河堰电站是以每一百斤3元的价格向被上诉人许明超购买河沙。运输河沙到电站有路可走，上诉人刘贤连等人是为了走近路才搭跳板。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刘贤连的损失费用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许明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河堰电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河堰电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刘贤连和被上诉人许明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河堰电站是以每一百斤三元的价格购买河沙。河沙并非上诉人河堰电站所有。而上诉人刘贤连由被上诉人许明超组织运沙。上诉人河堰电站与被上诉人许明超结算款项。上诉人河堰电站与上诉人刘贤连不构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刘贤连等人自行搭建跳板所用的木棒并非上诉人河堰电站提供，而是其自取的。上诉人刘贤连在搭建跳板时受伤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刘贤连答辩称：上诉人刘贤连等人为上诉人河堰电站运沙是为其提供劳务，从而获得报酬。上诉人刘贤连并未从中获取买卖产生的收益。上诉人刘贤连与上诉人河堰电站系雇佣关系，而并非买卖关系。上诉人刘贤连等人起初是用人工运输河沙，后来为省力，自行搭建跳板用于运送河沙。上诉人刘贤连就是在搭建的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许明超答辩称：被上诉人许明超既非河沙的所有人，也非接受劳务方，被上诉人许明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运沙款是所有参与运沙的工人在场结算，由许明超签字确认，再予以分配。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日，刘贤连等人在运沙途中，为省力使用河堰电站的木棒自行搭建跳板将河沙从低处运往高处。上诉人刘贤连在搭建过程中因木棒断裂致使刘贤连摔倒致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刘贤连的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主要涉及上诉人刘贤连与河堰电站是否成立劳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河堰电站因整修需要河沙，而指派被上诉人许明超等人在附近河里淘沙并运至上诉人河堰电站处。上诉人刘贤连和被上诉人许明超等人从河里淘沙并运至上诉人河堰电站。上诉人刘贤连和被上诉人许明超等人并非河沙的所有权人，而是受上诉人河堰电站指派，通过运输河沙的方式获得报酬，其与上诉人河堰电站形成雇佣关系。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刘贤连、被上诉人许明超的当庭陈述以及证人龚如光、刘远和予以证明。上诉人河堰电站主张因其与被上诉人许明超系买卖关系，从而否认上诉人刘贤连与其系雇佣关系。但是首先，上诉人河堰电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河堰电站与被上诉人许明超订立河沙买卖协议；其次上诉人河堰电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每一百斤3元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许明超的款项系购买河沙的对价，而且上诉人河堰电站在之前以每立方50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河沙与其按照每一百斤3元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许明超的款项也不相同；最后，对于上诉人河堰电站在一审中提供的载明以每一百斤3元的价格购买河沙的领款凭证，上诉人河堰电站既不能证明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故，上诉人河堰电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许明超系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河堰电站作为上诉人刘贤连的雇主，应当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情形下，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刘贤连等人为省力，自行采取搭建跳板的方式为上诉人河堰电站运输河沙，由于其使用的木棒断裂导致上诉人刘贤连受伤，而搭建跳板的木棒虽系上诉人河堰电站所有，但系上诉人刘贤连等人自行使用，其在搭建跳板过程中，未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造成木棒断裂将其致伤，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上诉人河堰电站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河堰电站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刘贤连承担20%的责任。关于上诉人刘贤连的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主要涉及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和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问题。对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刘贤连系城镇户口，发生事故时年满62周岁，其虽未提供其从事任何职业的证据，但其出事时在为他人提供劳务，证明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并从事劳务工作。而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刘贤连出事时在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刘贤连未提供其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7936元（32185元／年÷365日×90日）。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主要涉及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刘贤连生于1950年10月2日，定残日为2014年2月17日，上诉人刘贤连在定残日年满63周岁，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期限为17年，残疾赔偿金应为128601.6元（25216元／年×17年×30%）。综上，上诉人刘贤连的损失费用总计221229.0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3）开法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开县河堰一级电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贤连176983.20元，减除开县河堰一级电站已垫付的58175.67元，开县河堰一级电站还应给付118807.54元；三、驳回上诉人刘贤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刘贤连负担351元，由开县河堰一级电站负担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刘贤连负担800元，上诉人河堰电站负担1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铁晓松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