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内04民再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云杉路小区黑松路北侧。负责人：孙志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发电厂住宅B区3号楼3单元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孙某2，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宝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赤民申字第316号民事裁定，指令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内0403民再2号民事裁定。宝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张某，被上诉人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再审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即关于借贷本金数额的事实认定不清。事实是：在2013年3月14日，孙某1向孙某2借人民币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期限为10个月，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当时孙某2让孙某1出具了借据，金额为130万元，该款项包括本金100万元，十个月的利息30万元，当日转款时预先扣了3万元利息，转账付款97万元本金，实际借贷本金数额为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30万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此条规定，本案本金应认定为9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条规定，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为97万元，而30万元不应计入本金；利息也不应超过年利率24%，月利率不应超出2分。故截止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共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万元（即2013年3月14日己扣本金3万元、2013年4月15日还本金3万元、2013年7月3日还本金3万元、2013年9月18日还本金6万元、2014年1月6日还本金9万元）；偿还利息为16万元（即2013年5月15日利息3万元、2013年7月24日利息3万元、2014年4月21日利息10万元）。详见孙某2出具的收据，收据上的”利息”均有明确注明。只有注明”利息”字样的即是未偿付利息，未注明利息的即是归还本金。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尚欠其本金73万元（97万元-24万元），利息130133元已超额偿还。故一审法院应认定并支持其本息合计860133元。被申请人起诉时约定的年利率36%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已经按照约定年利率36%（月息3分）偿还的利息上诉人不能要求返还视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利息。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3万元、利息130133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13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所得超出的部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双方对本金100万元还是97万元、利息（3分）、借款期限（10个月）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有效。在履行还款时，偿还利息在收据上明确注明，收据没注明利息字样的视为偿还的是本金。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推定偿还的40万元视为利息。建议二审法院应以收据标明”利息”的视为利息，未标明”利息”的应视为本金。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审理。3.一审(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调解程序均不合法，依法应该予以撤销。孙某1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庭，其不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如何，都与宝润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宝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连清，于2014正月去世。宝润公司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该调解卷中没有宝润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代码证副本及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证明及公司授权代理案件的委托书，一审调解书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程序及参与诉讼主体的规定。4.一审民事调解书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责任主体为”赤峰宝润煤炭有限公司”,而宝润公司的全称是”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调解书主体名称与宝润公司名称不符，一审法院未审查未核实，可见随意性很大。所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赤民申字第3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法院无权依据错误的民事调解书查封保全宝润公司的合法财产，执行主体错误、程序错误，抵顶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有失公允。一审裁判结果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重新改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73万元、利息130133元，本息合计为860133元；立即执行回转违法执行的宝润公司的价值300多万元的财产。孙某2辩称，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得当,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宝润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孙某2欠款13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前给付原告孙某2欠款13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8250元，保全费2000元，合计10250元由被告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再审申请人宝润公司与被申请人孙某2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上记载:今借到孙某2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归还。同日，孙某1为被申请人孙某2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向孙某2借款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孙某1。并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万元。借款后，再审申请人总计偿还了被申请人40万元。余款未付，被申请人孙某2于2014年5月12日诉至该院，要求再审申请人宝润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30万元。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了（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被告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前给付原告孙某2欠款130万元。2014年8月26日，再审申请人宝润公司与被申请人孙某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另查明，孙某1系再审申请人宝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连清的儿子，孙连清于2014年正月去世。再查明，宝润公司的股东为孙连清、孙某1、孙志全。孙连清的股份为85%、孙某1的股份为10%、孙志全的股份为5%。该院原审向宝润公司送达的应诉文书接收人系被告的办公室现金出纳员刘某。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案中，宝润公司与孙某2签订的《借款协议》，负责人签名系孙某1，借款借据签名也是孙某1。该院原审向宝润公司送达的应诉文书签收人是宝润公司的现金出纳刘某，到该院应诉的仍是孙某1。在宝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连清2014年正月去世后，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未变更。孙某1作为孙连清的儿子，在孙连清去世后,公司的最大股东、负责人孙某1到该院参加诉讼，并与原告孙某2在本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作为另一股东孙志全不可能不知道孙某1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故孙某1以宝润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在本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应视为是宝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宝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某1无权代为出庭参加诉讼，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孙某1无授权、程序违法的辩解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而不是被申请人主张的130万元，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自己书写的借据和转账凭条否定不了被申请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孙某1书写的借据，且原审中孙某1对借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因证据的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借款后，再审申请人总计偿还了被申请人40万元。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中有本金24万元、利息16万元，被申请人主张上述40万元全部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偿还的40万元应视为利息。综上，孙某1达成的调解内容既未违反法律规定，又未损害公司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事实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清楚。在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上，被上诉人孙某2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均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借款协议上面借款单位和借款人之间盖有宝润公司的印章，并且有孙某1的签字，借据上面也有孙某1的亲笔签字。上诉人宝润公司在一审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和借据,以证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100万元，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孙某2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宝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孙某2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借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30万元事实清楚，并无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于宝润公司所给付的40万元中，虽然五枚收据没有标明是利息，但从给付金额和给付的时间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原审法院按照利息认定符合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给付40万元中的24万元是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宝润公司提出本案一审应该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经查，因宝润公司不能充分举证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3.一审(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内容是否合法。经查，一审向宝润公司送达应诉文书的签收人是宝润公司的现金出纳刘某，签收应诉通知书后到一审法院应诉的是孙某1，孙某1本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可见其代表的是宝润公司；孙某1是宝润公司的现有主要股东和经营者之一，一审初审时虽然孙某1没有出具宝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在整个调解过程中以至在执行过程中，另一股东孙志全均未提出异议，且执行和解协议上盖有宝润公司的印章，说明宝润公司对调解书以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均系宝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达成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的，调解书以双方真实存在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为基础，调解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宝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孙连清已经去世，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变更，一审调解书虽然误将孙某1列为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因此认为调解书的内容是违法的。4.一审(2014)元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调解书主体是否错误。因孙某2向一审起诉时即将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写为赤峰宝润煤炭有限公司，一审民事调解书也误将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列为赤峰宝润煤炭有限公司，对此，直到执行阶段，宝润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现实中，也并没有赤峰宝润煤炭有限公司存在，所以，一审民事调解书所列的宝润公司的名称虽然有瑕疵，但并未因此影响到宝润公司的实体权益，对提出一审调解书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宝润公司提出的执行时所抵顶车辆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有失公允，要求立即执行回转宝润公司的价值300多万元的财产，经查，宝润公司所称的被抵顶的车辆价值的依据是购车发票，孙某2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执行时抵顶的车辆均为旧车辆，根本不值宝润公司所说的300多万元，孙某2称该八辆车中的七辆已被其处理卖掉。本院认为，对于所执行的车辆的价值是否值300多万元，首先宝润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另外在执行时，宝润公司也没有要求对所执行的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而是与孙某2自愿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抵顶给了孙某2。对宝润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诉讼费16500元，由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邮寄费40元，由赤峰宝润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孙某2各负担2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艳华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