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亦冰，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诤，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润德。委托代理人胡命勤，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润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亦冰、张诤，被上诉人许润德的委托代理人胡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许润德于2010年9月1日进入希赫公司工作。2013年3月2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许润德担任业务发展经理一职，岗位工资每月31,000元；除了国定假期外，享有每年5天带薪假期和10天额外带薪假期，具体休假规定，请参见员工手册；员工应当遵守公司现行的及将来不时修订的劳动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等）；等等。2014年1月起，许润德的月工资调整为32,395元。许润德最后出勤至2014年4月24日。2014年4月30日，希赫公司向许润德发出解除通知，以许润德“在担任业务发展经理期间存在若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不实陈述、未能上报重要信息等），对希赫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属于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014年5月13日，许润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希赫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400元；2、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年休假工资60,321元；3、支付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保密费236,160元。仲裁审理中，许润德撤回要求希赫公司支付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保密费236,160元的请求。2014年6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希赫公司支付许润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864元；二、希赫公司支付许润德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5元。仲裁裁决后，希赫公司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希赫公司处《员工手册》第8页“考勤和报到”规定：“如需请假，应至少提前24小时向您的主管报告并获得许可。对于24小时以内提出的请假要求，须提供合理理由，否则主管可以拒批。如未经同意便休假或离岗，则视为无故旷工，因而也无权取得休假或离岗期间的工资、报酬和奖金，并将受到纪律处分。”原审又查明，2014年4月29日，希赫公司以案外人甲公司、葛某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6月9日，葛某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我于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在希赫公司担任售后服务工程师，负责到客户现场维修服务希赫泵业的产品。2013年年初开始负责一部分销售项目。2014年2月左右，销售部将购货客户名单报送给杨经理，杨经理将名单发送给售后服务员刘某，刘某当时出差，客户就主动找到我，让我马上报价。因该公司在我公司的客户系统中有登记，我就按照公司正常审批流程操作了，之后公司收到客户的货款后发了货。这个客户就是甲公司，货物是一块ST10控制器。我公司销售的货物要负责售后服务，所以我到甲公司进行调试。我到该公司后，发现这个公司的生产车间内有维修我公司产品的现象，在我还没有向公司反映这一情况时，公司就以我将产品销售给竞争对手为由让我辞职。根据我在甲公司现场看到的情况来看，该公司应该是在做我公司的泵产品的外围清理，没有涉及到核心部件的维修，甲公司购进的ST10控制器就是更换在客户委托他清理的机器上，我提供的现场售后服务主要也是产品外围的清理。希赫公司是一家德国人开的公司，德国人为了防止修理技术被盗用，维修整个产品需要不同的人员和不同的工序，而我只会产品外围的清理。甲公司负责人胡某在得知我辞职后，曾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其公司修理希赫泵，我跟他说我只会外围清理，而且与公司签订有保密协议不能从事希赫泵的维修。”2014年7月14日，葛某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2013年我所在的小组在讨论时说到过，发现送来的部分希赫泵有被他人修理过的痕迹，且送修的泵比之前少，怀疑有人在修理公司的泵。我没有向甲公司提供过技术支持，因设备附随的说明书是德文或英文，甲公司曾向我询问设备的报警代码中文意思，该问题公司允许告诉客户。我对姚某是否将电流逆变器出售给甲公司不清楚。”2014年6月13日，许润德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陈述：“我原来是希赫公司业务发展经理，2014年4月30日被希赫公司辞退，辞退理由是失职和违反劳动纪律。希赫公司认为公司的商业秘密被泄露一事与我有关，其实我是不知情的。我一直搞希赫公司的新产品业务开拓市场工作，和技术维护没有关系。2013年，由于一时没有找到人选，公司让我临时代管干泵维修服务中心，我自2013年11月30日开始不再管理该中心。后来希赫公司发现外面有别的公司在维修我们公司的泵，公司的外国高层认为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员将维修技术泄露给别的企业，并且发生了原工程师葛某将泵电路板销售给外面维修公司的事情，公司认为我失职而将我辞退，实际上这和我无关：一、我原来不搞技术，也不懂技术，而且是临时代管，细节上的事情我是不管的；二、葛某是依照公司标准流程正常销售，时间节点也是在我不再管维修服务中心后。希赫泵的维修技术在全球许多国家都有，也有可能是别的国家或地区将技术泄露并流到中国。从葛某处买电路板的那家企业名字我都不知道，具体过程也不清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审理中，针对解除劳动合同争议，希赫公司主张许润德存在严重失职及严重违纪行为，严重失职表现在：1、干泵维修技术是希赫公司的商业秘密，希赫公司维修部门工作人员葛某为甲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葛某与甲公司侵犯了希赫公司的商业秘密。许润德作为维修部门负责人，明知葛某等的侵害行为，未及时向公司上报，造成希赫公司利益重大损害。希赫公司提供许润德的工作职责、公司组织架构图、许润德发的工作邮件及附件打印件，证明许润德负责管理干泵维修部门。希赫公司提供公安机关对许润德、葛某以及甲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做的询问笔录、受案回执、希赫公司在内部审查时与葛某的谈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材料、甲公司维修希赫公司干泵的现场录像光盘及图文整理材料、公证书等，证明上述侵害事实以及包括许润德在内的维修部门明知但未及时上报；2、竞争企业甲公司是由维修部门姚某引入公司的客户系统，姚某负有审核不严的责任，许润德作为维修部门负责人，负有工作失察之责。希赫公司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合同、报价单予以证明；3、维修部门工作人员存在冒领、多领配件的行为，许润德作为维修部门负责人，存在工作失职。希赫公司提供物料领用报告单及对应的维修工作单予以证明。严重违纪表现在：希赫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未履行相应的请假手续不来上班的视为旷工，许润德发电子邮件给希赫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2014年4月25日至4月30日休4天年休假，在希赫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批准的情况下，许润德擅自缺勤，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纪。希赫公司提供员工手册、电子邮件及附件请假申请单打印件予以证明。许润德意见：1、对工作职责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许润德持有的劳动合同没有该附件。对组织架构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许润德于2012年升任业务发展经理，2013年代管干泵维修部门，但不负责具体内容。对工作邮件及附件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邮件内容是许润德将干泵业务管理工作移交给新任业务经理，维修管理具体由罗某负责；2、对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受案回执、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录像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许润德不知晓葛某的事情，如葛某与甲公司存在侵犯希赫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为准；3、对电子邮件打印件、合同、报价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希赫公司方出具，许润德对内容不认可。根据希赫公司提供的组织架构图，姚某担任大客户经理一职，不是维修部门工作人员；4、对物料领用报告单及对应的维修工作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许润德了解，维修部门接到业务后领取的备件与真实消耗的备件可能存在出入，未用完的会退回库房，公司每隔一段时间会清点库存，如果存在多领料不退还的情况，希赫公司应当知道并作出处理；5、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认可，许润德没有收到。对电子邮件及附件请假申请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许润德因父亲生病向希赫公司提出休年休假申请，希赫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同意，之后为何又不批准不知道，从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希赫公司足额发放许润德4月份的工资，说明希赫公司是认可许润德休年休假的，且希赫公司的解除通知中并无许润德旷工事由。针对年休假争议，希赫公司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公司人力资源部曾向全体员工发邮件，告知2013年的年休假必须于2014年2月28日前休完，逾期未休作废。许润德对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表示即使真实，邮件内容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希赫公司以许润德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希赫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希赫公司主张许润德严重失职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许润德管理的维修部门下属将竞争企业甲公司引入公司客户系统，许润德有失察之责。对此，希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将甲公司引入客户系统是相关人员有意而为，故也难以认定许润德失职；二、葛某和甲公司侵犯公司商业秘密，许润德作为维修部门负责人，明知而未上报。首先，关于葛某和甲公司有无侵犯希赫公司商业秘密之行为，希赫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有待公安机关作出结论。其次，即使侵犯商业秘密行为存在，从公安机关对葛某、许润德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反映不出许润德是明知的。希赫公司主张在对葛某进行内部审查时，葛某称整个维修部门都知道，并提供了与葛某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因葛某未到庭作证，原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在泄露商业秘密一事上，希赫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润德明知而不上报，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许润德存在失职；三、维修部门工作人员冒领、多领配件。对此，因希赫公司仅提供了领料单、工作单，未提供仓库入库、出库、退还等相关材料，单就希赫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不能确认维修部门工作人员存在冒领、多领配件行为，许润德的失职也难以认定。希赫公司主张许润德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希赫公司主张在希赫公司未批准许润德2014年4月25日至4月30日休年休假的申请后，许润德缺勤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纪。对此，希赫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许润德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希赫公司处有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故原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审理依据。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休假确需提前申请，事实上，许润德也提前提出了申请，希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未批准，但根据员工手册“未经同意的休假视作旷工、无权取得相应工资”的规定，希赫公司应当相应扣除许润德2014年4月的工资，然希赫公司正常发放许润德该月工资，视为希赫公司已认可许润德的此次休假。希赫公司主张许润德存在旷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从解除通知的内容来看，希赫公司也未提及许润德存在旷工事由。综上，希赫公司解除与许润德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希赫公司要求不支付许润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许润德于2010年9月入职希赫公司，根据规定连续工作12个月以上即可享受每年5天的年休假。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经折算，许润德应休年休假为6天。希赫公司主张公司曾发电子邮件给许润德告知2013年的年休假必须于2014年2月28日前休完，逾期未休作废，因希赫公司未对电子证据进行公证，原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扣除已休的4天年休假，许润德尚有2天的未休年休假，希赫公司应当按照规定向许润德支付年休假工资。希赫公司要求不支付许润德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委员会按照许润德月工资31,000元的标准，裁决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701.15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希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润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864元；二、希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润德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5元。判决后，希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希赫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主要违纪事实涉及许润德于2014年4月25日至30日违规休年休假，缺勤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纪。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有关约定和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且查明许润德提前申请休假但并未得到法定代表人批准的前提下，仍然以希赫公司并未扣除2014年4月的工资且有关解除通知中并无提及旷工事由为由，否定了严重违纪事实的存在，上述事实认定颠倒了违纪行为和处置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许润德与希赫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电子邮件往来可以证明许润德所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批准的事实不存在、许润德的请假不符合公司有关年休假申请应当提前2周提出的规定及许润德称其没有收到公司警告信的事实不存在。2、关于严重失职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许润德作为业务发展经理的职责和职权问题，并未查明许润德在公安机关及劳动仲裁部门所作的相关陈述是虚假不实的。许润德本人无论是明知存在有关人员将公司竞争对手甲公司引入希赫公司客户系统，还是对此严重失察未能发现纠正并向公司汇报，均属于严重失职行为。3、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希赫公司曾向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许润德2013年的年休假必须于2014年2月28日前休完，逾期未休作废。而且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必须在提供带薪年休假的日历年内用完所有带薪休假时间（逾期即视为自行放弃），并应至少提前两周经公司批准后预定休假。所以许润德2013年未休年休假应作逾期作废处理。综上所述，希赫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希赫公司无需支付许润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864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701.15元。被上诉人许润德不同意希赫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希赫公司以许润德“在担任业务发展经理期间存在若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不实陈述、未能上报重要信息等），对希赫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属于严重失职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希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将甲公司引入客户系统是相关人员有意而为，在泄露商业秘密一事上，希赫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润德明知而不上报，对于维修部门工作人员存在冒领、多领配件的行为同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许润德存在失职。希赫公司在上诉中提出，姚某在另案中陈述“我们是按照公司领导的要求，甲公司向我询价，我向他们报价，然后我就在系统里面记录”，而姚某的领导就是许润德，许润德应当承担严重失职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单从姚某的上述陈述，无法得出其所述的领导就是许润德的结论，且姚某作为甲公司事件的利害关系人，仅凭其陈述不足以反映事实真相，故希赫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希赫公司主张2014年4月25日至4月30日，许润德未经批准缺勤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纪。本院认为，希赫公司在解除通知中并未提及许润德存在旷工情节，结合2014年4月希赫公司正常发放许润德该月工资的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希赫公司最终是认可了许润德的此次休假。综上，希赫公司解除与许润德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希赫公司上诉提出，希赫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必须在提供带薪休假的日历年内用完所有带薪休假时间（逾期即视为自行放弃），并应至少提前两周经本公司批准后预定休假。故许润德2013年未休年休假应作逾期作废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希赫公司未提供2013年希赫公司已安排许润德休带薪年休假而许润德拒绝休假的相关证据，故应当支付许润德相应时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希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希赫泵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克勤代理审判员  徐 焰代理审判员  李 弘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