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里平，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民褒,男,193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利路**号****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志红,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利路**号****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实忠，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铮铮,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东海大道*号。上诉人池里平因与被上诉人况民褒、况志红、蒋铮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安、张忠，被上诉人况民褒、况志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实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况民褒、况志红、蒋铮铮向某甲平返还112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况民褒、况志红、蒋铮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况民褒不是涉案委托合同受托人，明显错误。在确定委托关系前，池里平未与况民褒、况志红有过接触。池里平作出花费122万元委托他人办理妻儿移民手续的重大决定，完全是基于对蒋铮铮的信赖和受托承诺。为将移民费用转到美国，蒋铮铮指示池里平将移民费用122万元汇入况民褒账户，况民褒将大部分的款项分批转给况志红。故，况民褒为移民服务当中移民费用支付环节中的转委托受托人，代池里平将款项支付给况志红。由此看出，况民褒参与了涉案的委托事项，应当属于委托关系中的受托人。另外，至今该122万元移民费用尚有12.3万元在况民褒处未支付给况志红，且况民褒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池里平曾在2014年12月5日委托律师发函给况民褒，要求其退还上述122万元，但况民褒不同意返还。况民褒明知该款属于代池里平转付的款项，在池里平要求返还时，仍恶意转走涉案款项，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无效合同的处理，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首先，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应对因无效合同的履行而发生的财产给付先作返还处理。在本案中，池里平给付的是货币，而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所提供的是服务。货币可以返还，而服务不能返还，故本案涉及对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所提供的服务进行折价补偿的问题。其次，如因无效合同的履行给合同一方或双方造成损失的，过错方需赔偿对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简单地将池里平所支付的122万元，依据过错比例酌情返还，完全混淆了财产返还与损失赔偿的性质，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蒋铮铮、况志红向某甲平退还金额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在无效合同处理上适用法律错误，那么所得出的处理结果必然是错误的。按照无效合同相互返还财产，不能返还则折价补偿的处理原则，在本案中，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应返还池里平122万元及其孳息，而池里平应对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所提供的服务进行折价补偿。根据委托服务的内容，应包括：(1)假结婚并由此取得移民资格后再离婚的服务；(2)安排居住的服务；(3)安排小孩入学的服务。对第(1)项，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虽部分履行，但并未完成，且根据不得因违法行为获利的原则，对该项服务无需折价补偿；对第(2)项服务，池里平的妻儿接受况志红丈夫作为出租方所提供的住房(包括房内家居设施)，该部分服务应折价返还。具体应从2013年11月池里平妻儿赴美计算至2015年2月被逐出时止，按合理的市场租金进行确定(依池里平妻儿现行租住同地段房屋的租金参考计算，应以每月1000美元×16个月，共16000美元，折合人民币97600元为合理)。对于第(3)项服务，因池里平妻儿租住的是该学区地段房屋，自然取得相应的学校入学资格，不存在安排入学的中介开支。综上，减除所提供的服务折价补偿后，况民褒、蒋铮铮、况志红应返还池里平1124000元。况民褒、况志红辩称，（一）总体上服从一审判决。既不想给法院添麻烦，增加法官工作量，浪费司法资源，又不想无休止的诉讼，所以，况志红、况民褒没有上诉。（二）基本认可一审判决，但在事实认定上，一审有不当之处。1.一审错误认定况志红等人“假离婚、假结婚，真移民”，并据此错误判决委托合同非法无效。本案有关当事人的离婚、结婚都是按照各自国家的法律，依法离婚、结婚，不存在“假离婚、假结婚”的情况。2.委托事项是为池里平前妻和孩子在美国读书、居住。经协商，池里平要求况志红完成如下事宜：为李某、池某租赁当地高档的住宅，租期两年；购置家具并完善生活基本设施；安排池某就读当地最好(或非常好)的学校；担任紧急情况联系人，代为处理李某、池某在美国的相关事务，劳务费1500美元每月，雇佣期两年。经估算约花费20万元美金(人民币约122万)，况志红要求池里平预先支付。因此委托合同(在美国读书居住)是合法有效的。3.池里平与李某离婚原因，况志红、况民褒不得而知。池里平想复婚又不成，就迁怒况志红、况民褒，不断制造诉讼要钱。4.委托费用在办理委托事项时基本用完，因李某、池某二人尚未清空私人物品，相关费用持续增长中，相关费用依旧由况志红在负担。至此，况志红己完成约定义务，无任何违约情形。（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况志红没有证据原件，事实上部分证据资料是有原件、或相当于原件的。况志红护照，是复印件，况志红签名、打指模，因为况志红出国，无法出庭；蒋铮铮证言，在池里平以不当得利起诉况民褒时，已经提供原件核对；房屋租赁协议，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相当于原件；购买家具费用，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是原件；李某地址信件封，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相当于原件；房屋收据，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是原件；就读学校的中介费收费凭证，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相当于原件；报纸，是原件；池某就读成绩单，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是原件；池某学校往来信函，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相当于原件；池某注射疫苗记录，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是原件；劳务费，有中国在美国的使领馆见证，相当于原件。（四）一审判决没有划分况志红、蒋铮铮如何分担36万元返还比例，不便执行。既然判决况志红、蒋铮铮退还36万元及利息，应该明确二人分担比例为各负50%便于执行，避免况志红、蒋铮铮纷争，产生新的诉讼。蒋铮铮未到庭、未提出书面意见。池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况民褒、况志红、蒋铮铮向某甲平返还122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况民褒、况志红、蒋铮铮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池里平通过银行柜台转账方式向收款人为况民褒的账户内汇入人民币1220000元，当时折合美金为200000美元。2013年10月29日，池里平与李某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离婚证》。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李菲尔与其儿子池嘉伦居住在美国南加州钻石吧市钻石吧南街1850号507室；自2013年底开始，池里平的儿子池某分别就读于美国南加州钻石吧查某初中和钻石吧高中。2014年5月，况志红与AlvanKeeChinChow离婚。2014年8月，李某与AlvanKeeChinChow在美国洛杉矶州登记结婚。2015年5月18日，李某与AlvanKeeChinChow解除婚姻关系。2015年2月3日，池里平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况民褒，案号为（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76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池里平申请撤回起诉，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池里平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况志红确认将上述由况民褒账户收到的1220000元通过其父亲况民褒、弟弟况永忠、母亲张某的账户分批分期汇给其在美国的朋友ChunTian、POWINEXPRFSSINC、ALVANKCHOW,合计12.75万美元，他们收到汇款后全数交予其本人；其他部分的款项存入其华夏银行账户，并由其在美国的ATM柜员机上提取美元。一审庭审中，况志红主张其为池里平妻儿提供安排住房、购置家具、缴纳房租及各类杂费、安排学校并提供生活顾问等服务，其中购买家具费用为31152.2美元，房租及各类杂费90205.6美元，学校中介费35000美元，个人劳务费36000美元，基本生活用品及家用电器费用2407.32美元，旅游、住宿4169.95美元，共计198935.07美元。为证明其主张，况志红提供相关证据复印件及中文译本，但未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委托关系的主体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池里平作为委托人通过蒋铮铮介绍认识况志红，并希望蒋铮铮、况志红为其妻儿赴美读书生活提供帮助，在各方就委托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池里平按照约定将委托费用支付给况民褒，其后，案涉委托费用亦通过况民褒等人分期分批转交给况志红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蒋铮铮在接受池里平的委托事项后帮助介绍认识况志红并指示池里平将委托费用汇入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委托合同关系的受托人之一，现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第二，况民褒抗辩称其为被选定的资金代收代付人，与池里平没有委托合同关系，也非本案委托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况民褒作为指定的委托费用国内收款人，收款后即将委托费用分期分批转账支付给况志红指定的收款人且亦未实际参与委托事项的办理，亦未有证据反映池里平和况民褒之间达成了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况民褒的抗辩理由成立，况民褒并非本案委托合同关系的受托人。第三，况志红经蒋铮铮介绍接受池里平的委托并在收款后实际提供委托服务，其应属于本案委托合同的受托人之一。其次，关于本案委托事项的问题。池里平认为本案委托事项为由受托人为其妻儿办理移民美国的全套服务，况志红则认为委托事项为池里平委托其办理池里平妻儿赴美读书、生活事宜，并非委托办理移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仅仅委托办理出国读书学习及陪读事项并不需要通过破坏原有的夫妻关系以及与当地的公民形成婚姻关系来完成，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委托合同履行期间，池里平2013年10月16日向某乙民褒转账支付122万元，同月29日即与其妻子办理离婚手续，再由受托人况志红与AlvanKeeChinChow解除婚姻关系，后由池里平妻子与AlvanKeeChinChow登记结婚，整个过程反映了当事人之间希望通过婚姻关系达到移民的目的，且未有其他证据反映各种离婚、结婚还有其他的合理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委托事项实际是通过虚假离婚、结婚的方式办理移民美国。关于本案委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实际是池里平与蒋铮铮、况志红串通通过假离婚与结婚的方式取得移民美国资格，受委托人不具有合法资质，委托内容违反公序良俗，通过非正常的婚姻关系取得移民美国的资质不符合我国法律以及美国法律的相关规定，该约定的办理移民的方式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无效。导致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依据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池里平及蒋铮铮、况志红均有过错，但是池里平作为委托人过错程度更大，现池里平主张蒋铮铮、况志红、况民褒退还履行合同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蒋铮铮、况志红向某甲平退还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蒋铮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铮铮、况志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甲平返还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池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池里平负担8780元，由蒋铮铮、况志红负担7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款项122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三、关于涉案委托合同关系所涉主体的问题。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池里平作为委托人，就协助其妻儿赴美读书生活等委托事项，与蒋铮铮达成共识，并通过蒋铮铮的介绍认识了况志红，再通过况民褒向某乙志红合计支付涉案款项122万元。从其后发生的池里平与其妻子办理离婚手续、况志红与案外人AlvanKeeChinChow解除婚姻关系，再由池里平的妻子与AlvanKeeChinChow登记结婚等事实可见，池里平所称其与况志红已就委托事项达成口头协议、即通过虚假离婚、结婚的方式为其妻儿办理移民美国的手续、以达到移民美国的目的，具备合理可信性。况志红所称其仅就池里平的妻儿赴美居住、孩子上学及代为处理相关事务提供帮助，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不足以采信。据此，本院认为，池里平与况志红达成的上述委托内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双方拟通过非正当婚姻关系达到移民美国的目的，且有违公序良俗，所涉委托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无效。而且，双方对此均明知而为之，对导致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况志红据无效合同收取的款项122万元应返还予池里平，对于况志红因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费用，池里平亦应折价赔偿。本案中，况志红为证实其因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费用情况，提供了包括购买家具、电器、基本生活用品，支付房租等一系列单据、付款凭证，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但结合池里平的妻儿在况志红的帮助下赴美居住并入读当地学校的客观事实，况志红关于相关费用支出的主张，有其合理性。同时，对于况志红为办理上述事宜而付出的劳务，池里平亦应给予相应的报酬。在综合考虑本案各项事实、及池里平与况志红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及况志红举证瑕疵的基础上，本院酌情判令池里平向某乙志红支付520000元，与况志红应向某甲平返还的122万元相抵后，况志红还应向某甲平返还费用700000元。池里平认为仅应扣减小额房租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三点争议，本院认为，况民褒以其个人账户接收了池里平支付的122万元后，已分期分批转账支付给况志红指定的收款人，且现无证据证实其与池里平之间就委托事项达成合意或实际参与了委托事项的办理，因此，池里平要求确认况民褒为委托合同的主体，及由况民褒与况志红对本案付款责任共同承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蒋铮铮为委托合同的一方主体，并与况志红共同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蒋铮铮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池里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铮铮、况志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池里平返还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池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池里平负担4980元，由被上诉人况志红、蒋铮铮共同负担10800元。二审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池里平负担2380元，由被上诉人况志红、蒋铮铮共同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永乐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