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交运日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戟敏。委托代理人虞兴发，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峰，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田(上海)汽配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征宇。委托代理人刘金文。委托代理人朱桀禹，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交运日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高田(上海)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交运日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兴发、高峰，上诉人高田(上海)汽配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文、朱桀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上海交运日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日红公司”)与高田(上海)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田公司”)签订《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高田公司为弥补由于自身原因造成交运日红公司在长春项目上的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长春项目清算补偿一事达成共识：高田公司愿意将由天津仓库发往长春的成品及由长春仓库发回天津仓库的周转箱运输业务全部委托给交运日红公司承运，作为对交运日红公司的补偿，总补偿量为人民币5,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物流费用。合同另约定，运输单价成品为385.71元/托，周转箱为80元/立方米。合同还约定：交运日红公司提供运输的车辆为全封闭式厢式货车；除非经高田公司书面确认，交运日红公司不得将业务分包于除上海宝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公司”)以外的任意第三方；双方物流业务合作开始前，交运日红公司需同高田公司天津长春线物流指定委托人高田(天津)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田天津公司”)另行签订《物流仓储配送合同》，如本协议与《物流仓储��送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交运日红公司在签订本清算合作协议后，不再向高田公司提出长春项目的赔偿要求，如高田公司未能按约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补偿量的，交运日红公司就未能履行完毕的补偿量保留追偿的权利，但双方未就诉讼、律师费等的承担作约定。2012年8月，交运日红公司与高田天津公司签订《物流配送合同》一份(含附件《物流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其中第十八条第三款约定：诉讼费用及合理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附件载明：高田天津公司同意将其天津工厂至长春仓库的成品运输和长春仓库返回天津工厂的周转箱器具全部委托交运日红公司承运；高田天津公司保证交运日红公司车辆全年365天每天上午8时至下午20时能顺利装卸，车辆到达装卸点3小时内完成装卸作业；高田天津公司交运���成品为托盘包装，长1.20米、宽1.10米、高1.50米，每托盘重量为500公斤，但高田天津公司现行的2层托盘2.37米维持现状不变(按1托计算)，物流服务费结算标准每托385.71元，周转器具每立方80元；当国家政策调整造成油价成本变化幅度超过20%时，一方可向另一方申请调整运价，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费用调整文件后，调整后价格方可实施，现行运价的计算方式为0号柴油7.58元/升，-20号柴油7.98元/升。上述合同签订后，交运日红公司将涉案业务交给了合同指定的宝来公司承运。宝来公司将车辆改装后，装载量从每车装一层共24托增加到每车可装二层，每层可装28托。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共22个月)，宝来公司共完成运输量23,836,074.49元，占合同总运输量的47.67%(气帘/托按1.5倍计算运费，双层/托和单层/托按1倍计算运费)，其中从天津到长春的成品运输量为20,864,848.55元，共出车1001车(次)，占已完成运输量的87.53%，从长春返回天津的周转箱运输量为2,971,225.94元，共出车468车(次)，占已完成运输量的12.47%。合同履行过程中，高田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交运日红公司：为了满足客户物流成本削减的要求，从4月1日开始交运日红公司承运的天津至长春的一汽大众业务予以剥离，一汽轿车项目的运输还是由交运日红公司承运，答应交运日红公司的5,000万元金额保持不变。对此剥离部分业务的要求，交运日红公司未予接受。至同年6月24日间，双方之间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均未果。同年6月25日，高田公司书面通知交运日红公司单方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双方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由于高田公司业务划分调整，组织结构变化，客观上造成协议难以继续履行，协议履行至2014年6月30日。同年6月27日，交运日红公司回复高���公司反对解除协议。同年7月18日交运日红公司诉诸原审法院，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35万元。故交运日红公司诉请判令：一、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二、如法院确定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则要求高田公司赔偿交运日红公司各项损失1,700万元[其中：1、可得利益损失16,115,297.85元(计算方式见后)；2、2014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由于高田公司减少30%业务量造成交运日红公司员工工资、车辆保险费、车辆保养费及税收等方面的各项损失合计10万元(即员工工资损失：16名驾驶员×4,500元/月/人×3个月×30%＝64,800元，八台车辆的保险费损失：8台×2,000元/月/台×3个月×30%＝14,400元)；3、车辆改装费45万元(交运日红公司定制的专用车辆部分需要改装应支出的费用)；4、律师代理费3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16,115,297.85元的计算方式为：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共22个月)，交运日红公司共完成运输量23,836,074.49元，其中从天津运至长春的成品运输量为20,864,848.55元，占已完成业务量的87.53%，共出车1001车(次)，平均每车的运输量为20,844元。从长春返回天津的周转箱运输量为2,971,225.94元，占已完成运输量的12.47%，共出车468车(次)，平均每车的运输量为6,349元。据此比例计算，未履行部分的运输量26,163,925.51元，其中成品部分的运输量应为22,902,527.15元，需出车1099车(次)，需24个月完成运输，得出每车的利润为16,657元：即每车平均运输量20,844元-每车应支出的油费2,668元(从天津至长春共1,100公里×2.425元/公里)-每车应支出的过桥费1,520元。1099车(次)的利润合计18,305,493.50元。周转箱部分的运输量应为3,261,398.38元，需出车514车(次)，需24个月完成运输，得出每车的利润为2167元：即每车平均运输量6,349元-每车应支出的油费2,668元-每车应支出的过桥费1,515元。514车(次)的利润合计1,113,581元。成品和周转箱两项的利润合计19,419,074.50元。此金额19,419,074.50元-4.5%税金1,177,376.65元-工资180万元(驾驶员16名×4,500元/月/人×24个月＝1,728,000元，业务员1名×3,000元/月×24个月＝72,000元)-车辆保养费153,600元(8台车×800元/月/台×24个月)-轮胎更换费用172,800元(8台车×18个/台×1,200元)＝可得利益]。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前，高田公司委托交运日红公司筹建长春仓库项目，交运日红公司为此进行了仓库寻租、货架添置、员工招录等方面的工作，后由于高田公司取消项目，造成交运日红公司投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交运日红公司与高田公司签订的《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订立，真实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虽然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交运日红公司在长春仓库项目中受到的损失得以补偿，但作为承运人，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交运日红公司不仅考虑了协议履行后从中可以得到损失补偿，同时也可以得到与同行业一致的经营利润，故协议约定的运输量和运输单价不允许轻易变更。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高田公司先是从2014年4月始剥离30%业务，又从同年7月始全面停止业务，造成交运日红公司无业务可做、损失补偿和利润无法实现的后果，违约责任在高田公司，高田公司应向交运日红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高田公司已从2014年7月始单方停止履行协议，故双方之间的《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已不可能继续履行。现高田公司自愿补偿交运日红公司损失，交运日红公司亦无反对意见，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可得利益及2014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因高田公司减少业务给��运日红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协议约定，高田公司应提供5,000万元的运输量，但高田公司实际仅履行了23,836,074.49元，对剩余未履行部分可实现的利益高田公司应补偿交运日红公司。对金额，应根据运输单价、运输量、出车车次、每车次的载货量等因素，在扣除过路费、油费、员工工资、车辆费用、管理费用、税金以及其他附加税、费等成本后，参照同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以及交运日红公司在长春仓库项目中所遭受的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768万元；关于车辆改装费，交运日红公司未提供车辆改装方面的证据，也未提供改装费用支出方面的证据，故对该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高田公司自认《物流配送合同》系以他人名义与交运日红公司签订，故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用承担之条款对高田公司具有约束力。虽然交运日红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收费标准并未超出相关部门规定的收费范围，但鉴于交运日红公司的诉请未能得到全额支持，故该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万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高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交运日红公司经济损失768万元；二、高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交运日红公司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驳回交运日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交运日红公司负担56,840元，高田公司负担66,96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交运日红公司及高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交运日红公司上诉称：其与高田公司在《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高田公司应给予交运日红公司5,000万元的补偿量，如未能按约履行的，交运日红公司有权就未能履行完毕的补偿量进行追偿。因此，对于交运日红公司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高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且双方对于赔偿的计算方法，也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应当依据约定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并判令高田公司予以赔偿。交运日红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完成部分的利润率，该利润率的计算合法有据，应当以此计算未完成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自行酌定768万元的损失金额缺乏计算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交运日红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高田公司答辩并上诉称：双方签订《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交运日红公司在长春项目上的损失，高田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赔偿不应超过长春项目的损失总额。即使如交运日红公司所称，长春项目的损���为500万元，则高田公司补偿其5,000万元的运输量，就是根据行业及实际通常的利润率10%设定的。而交运日红公司诉请的可得利润比例高达60%，完全违背了行业惯例，其计算方式存在种种不合理及遗漏之处。首先，交运日红公司计算已完成部分利润率的依据均是其单方面提供的，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其次，市场需求随时在变化，淡季和旺季的出车车次、成本必然存在区别，从而影响到利润水平，交运日红公司通过个别时间段的利润推算预期可得利润，不具有客观全面性；再次，交运日红公司扣除的成本中少计了部分税金，漏计了公司管理成本、财务成本、车辆折旧以及风险成本等项目。因此，交运日红公司对于可得利润的计算方式是不合理不完整的，不应予以采信。且高田公司及时告知交运日红公司终止协议的履行，交运日红公司应立即采取措施调整业务减少损失，未能采取合理措施的，应当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综合上述因素，交运日红公司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原审判决的损失金额，均超过了合理标准，不同意交运日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交运日红公司针对高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长春项目的损失确为500万元，且双方对于5,000万元的运输量及运输单价的约定是明确的，因此，高田公司对于可得利益损失的金额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对于已履行部分的利润，交运日红公司也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完全可以推断出未完成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即使再扣除车辆折旧、公司运行成本等费用，也应高于原审判决的金额。不同意高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高田公司提供《国家税务总局就调整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部分行业应税所得率答记者问》以及《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办法(试行)》，用于证明交通运输业的应税所得率为7-15%，其行业平均利润率为9-14%。交运日红公司称，因存在退税等因素，其实际缴纳的税金就是以4.5%计算的；而双方之间对于利润率有约定的，应当遵从约定而不应以行业平均利润率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系争《长春项目清算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高田公司应当赔偿交运日红公司相应的损失，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二审审理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交运日红公司就尚未履行部分运输量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如何计算。对此，交运日红公司以已经完成部分运输量的利润为基础，扣除税金、人员工资、车辆保养及轮胎更换费用，计得未履行的运输量26,163,925.51元的可得利润为16,115,297.85元，利润率61.59%。诚如高田公司所言，一方面，交运日红���司对于已完成部分利润的计算仅基于其单方面的数据统计，且其扣除的成本项目中少计了税金、漏计了车辆折旧、保险、公司管理费用以及财务成本等多个项目；另一方面，预期可得利益本属尚未发生的事项，还应考虑各种偶然因素及风险成本，尤其是在交通运输之类的高危行业；再则，根据交运日红公司的计算得出的利润率为61.59%，与国家行政部门公布9-14%的行业平均利润率差异悬殊，交运日红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在政府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相关数据，其真实性、合理性实难令人信服。同时，反观双方所签系争合同，设定5,000万元运输量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偿交运日红公司在长春项目中500万元的损失，此约定也与行业平均利润率基本一致。综合上述分析可见，交运日红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与客观事实及行业惯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预期可得利益的计算针���的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项，确实具有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不是通过审计等专业手段能够客观反映的。因此，本案所涉可得利益，只能根据已完成运输量的情况，扣除合理成本，参照行业平均利润率以及长春项目的损失金额等因素，加以综合评估，酌情确定。原审判令高田公司偿付交运日红公司经济损失768万元，已充分考虑了上述种种因素，并结合了高田公司的违约程度，本院认为具有较高的合理性，应予维持。交运日红公司及高田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交运日红公司诉请的2014年4月至6月期间的10万元损失，与上述可得利益损失存在重复计算；车辆改装费欠缺充分证据可供证实；15万元的律师费差额因其诉请未获全部支持而不应予以支持。故对交运日红公司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353.54元，由上诉人上海交运日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873.54元，由上诉人高田(上海)汽配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红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陶 静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