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商终字第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韦瑞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文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麒，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升有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双庄村。法定代表人：王京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灵，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华，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瑞芳，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凤金，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朱映忠，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升有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升集团公司）、原审被告韦瑞芳、原审被告李凤金、原审被告朱映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勇、崔麒，被上诉人金升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灵、张玉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韦瑞芳、原审被李凤金、原审被告朱映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升集团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18日，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就90500000元的借款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延期借款金额为90500000元，期限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借款利率执行月息12‰，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城建开发公司已支付部分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借款到期后，城建开发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保证人亦未能履行担保责任。请求：1、城建开发公司偿还借款90500000元及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城建开发公司、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负担。城建开发公司一审辩称：金升集团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依据，金升集团公司并未交付其主张的借款90500000元，金升集团公司的诉讼缺乏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金升集团公司在临沂市兰山区北园路与蒙山大道交汇处西南角拥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一块，面积92.16亩。2008年3月20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与金升集团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该宗土地已纳入涑河综合治理开发建设范围，补偿款25808994元在协议签订、金升集团公司交付土地后由临沂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金升集团公司。2010年1月20日，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就上述土地使用权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城建开发公司在市政府公开挂牌出让该宗土地时摘牌，并获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金升集团公司把政府的一切优惠由城建开发公司受益，城建开发公司支付金升集团公司每亩1000000元的土地成本费，由金升集团公司以借贷的形式借给城建开发公司，城建开发公司在摘取土地使用权及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城建开发公司承担。2010年5月19日，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90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约定了利率。期限届满后，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9月20日就上述款项二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均为一年。2013年9月18日，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就上述款项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延期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2‰，利息半年支付一次，到期结清本息。城建开发公司股东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上签字。城建开发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19日。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城建开发公司应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6516000元，已付利息4000000元，尚欠本金90500000元、利息2516000元。另查明，2010年1月20日，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致函原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该函载明金升集团公司委托城建开发公司以城建开发公司的名义摘牌。原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2010年1月23日会议纪要载明该宗土地属于片区自行提升改造，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按规划用途挂牌出让。2010年5月21日，城建开发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原为金升集团公司享有，土地性质原为工业用地。纳入涑河综合治理开发建设范围后，该宗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属片区自我提升改造。金升集团公司委托城建开发公司以城建开发公司的名义摘牌，并由城建开发公司享受政府的一切优惠，为此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城建开发公司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每亩1000000元的土地成本费，并约定该款由金升集团公司以借贷的形式借给城建开发公司。基于该协议，双方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金额为90500000元。期限届满后，双方又连续三年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借款延期协议。上述协议、借款协议和借款延期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城建开发公司已经取得本案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应当履行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约定的义务，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2014年3月19日，城建开发公司已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此后仅支付利息4000000元，至2014年9月19日，城建开发公司尚欠金升集团公司本金90500000元、利息2516000元，城建开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013年9月18日的借款延期协议没有约定2014年9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城建开发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因此借款期限届满后至金升集团公司起诉之前的期间不应计算利息。金升集团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城建开发公司应自金升集团公司起诉之日按应偿付金升集团公司本金90500000元及利息2516000元的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城建开发公司追偿。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城建开发公司将政府收益的每亩380000元上缴市政府，挂牌出让时市政府实际收益为每亩450000元，对于超过协议约定的政府收益部分，双方并没有签订新的协议约定由哪方承担，因此双方原约定的由城建开发公司按每亩1000000元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土地成本费的内容没有变更，城建开发公司与金升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证实其应向金升集团公司交付金额为人民币90500000元，该数额与原协议约定的每亩1000000元土地成本费相吻合，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关于超过2010年1月20日的协议约定的政府收益部分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城建开发公司主张应由金升集团公司偿付迟延拆迁多支付的利息。经审理认为，城建开发公司自2010年5月20日即按本金90500000元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特别是，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城建开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上述借款协议履行期间就迟延拆迁多支付的利息问题向金升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对城建开发公司关于应由金升集团公司偿付迟延拆迁多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城建开发公司主张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对魏显沣的搬迁补偿费、公共绿化补偿费。经查认为，城建开发公司提供的其与魏显沣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已经载明魏显沣应当无偿搬离，城建开发公司给予魏显沣的搬迁补助费250000元系城建开发公司自愿给付，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城建开发公司自行承担。公共绿化补偿费是在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按照2010年1月20日协议的约定，应由城建开发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城建开发公司主张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对魏显沣的搬迁补偿费、公共绿化补偿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金升集团公司原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被规划为自行提升改造的商住用地后，金升集团公司委托城建开发公司以城建开发公司的名义在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出让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摘牌并由城建开发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按照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城建开发公司应按每亩1000000元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土地成本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城建开发公司自2010年5月20日即按借款金额90500000元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原期限届满后又连续三年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款延期协议，借款金额仍为90500000元，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应向金升集团公司偿付90500000元及逾期利息2516000元。双方在借款延期协议中对期限届满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作出约定，对金升集团公司主张的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应自金升集团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起诉之日对本金90500000元及逾期利息2516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城建开发公司追偿。城建开发公司关于超过2010年1月20日的协议约定的政府收益部分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的主张、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对魏显沣的搬迁补偿费、公共绿化补偿费的主张、应由金升集团公司偿付迟延拆迁多支付利息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省金升有色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借款90500000元及至2014年9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2516000元；二、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自2014年10月27日起对借款90500000元、逾期利息2516000元，合计93016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对上述第一、二项中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韦瑞芳、李凤金、朱映忠负担。上诉人城建开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城建开发公司与金升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金升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向城建开发公司支付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城建开发公司提交的数份借款协议与2010年1月20日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依照《协议》所约定的每亩100万元计算土地成本费，无法得出金升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借款金额9050万元。3、基于对金升集团公司的信赖，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城建开发公司即完全按照金升集团公司的要求依照协议向金升集团公司预先付息，以待双方结算时再对最终应付金额进行确认。后因金升集团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摘牌并非基于《协议》进行，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性质及最终结算金额存有较大分歧而无法协商一致，金升集团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向城建开发公司主张所谓借款。因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城建开发公司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推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协议》应属无效协议。1、2010年1月20日《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就已属于政府的储备地，与金升集团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金升集团公司未向城建开发公司告知该宗土地权属的实际情况，使城建开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依照《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2、《协议》的核心内容是金升集团公司承诺通过所谓运作，确保城建开发公司在参加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公开挂牌出让过程中能够以预定的价格摘牌，金升集团公司在城建开发公司摘牌后从城建开发公司处获取相应收益。该协议违反国家关于国有土地公开出让程序的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五）项及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3、涉案的委托函及指挥部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认定《协议》有效的依据，城建开发公司依法获取涉案土地使用权与《协议》以及金升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委托摘牌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金升集团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1、退一步讲，即使《协议》有效，城建开发公司未能依约从金升集团公司获取其在协议中承诺的政府给予的优惠条件，因此，金升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城建开发公司可以以金升集团公司未能履行对待给付义务为由进行抗辩。2、金升集团公司应按承诺保证城建开发公司以总成本每亩138万元的条件摘牌成功，对于城建开发公司在土地摘牌过程中所付出的高于上述约定成本的相关费用及利息，应当由金升集团公司予以承担。3、由于金升集团公司没有按约按时完成拆迁，金升集团公司应当免收其迟延拆迁期间的借款利息。4、城建开发公司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推定城建开发公司已经对涉案借款的本息予以认可。5、城建开发公司支付给魏显沣的拆迁补偿费用，是为了防止金升集团公司延迟拆迁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扩大，该费用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6、城建开发公司向案外人所支付的公共绿化补偿费，是城建开发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替金升集团公司支付的费用，应由金升集团公司负担。四、本案不存在借贷事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关系。涉案《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并非金升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委托摘牌，而是土地使用转让，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企业借贷纠纷是错误的。金升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经双方协商，将金升集团公司应享有的权益折算成9050万元，让给城建开发公司享有，该行为真实有效、公平自愿。城建开发公司享有的本来专属金升集团公司的优惠包括：低于评估价20%的出让起始价（最终摘牌价）、配套费减半优惠（每建筑平方减少支出100元左右）、土地收储补偿款2580.9万元、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909.2万元等。转为借款的9050万元本金及利息，业经双方四次签约确认。截止2014年3月19日，城建开发公司一直在依约付息，直至金升集团公司提出偿还本金要求才发生变化。城建开发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自认已支付了部分借款本金而不是利息，说明其对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二、2010年1月20日《协议》不存在欺诈情形。如果存在欺诈签约，可在知晓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城建开发公司不仅从未行使撤销权，反而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继续签订借款协议，并持续履行。三、2010年1月20日《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涉案土地摘牌行为完全按照临沂市政府确定或认可的方式实施，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规定》第3条规定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信的原则，不存在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受损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四、城建开发公司所谓“对等给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政府收益由每亩38万元提高至45万元系政府行为，与金升集团公司无关。五、城建开发公司要求赔偿迟延拆迁损失、支付绿化补偿费属于反诉请求，不但无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韦瑞芳、原审被告李凤金、原审被告朱映忠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月20日《协议》约定：“经双方一致协商，就运作开发涑河地块达成以下协议。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运作该地块，由城建开发公司在市政府公开挂牌出让该宗土地时摘牌，并获取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金升集团公司保证城建开发公司按以下条件摘牌，并享受市政府给金升集团公司的所有优惠条件。一、金升集团公司按每亩100万元向城建开发公司收取土地成本费。政府收益的每亩38万元，城建开发公司上缴市政府，金升集团公司把政府的一切优惠转由城建开发公司受益，摘取该土地使用权不加任何费用。二、城建开发公司支付金升集团公司每亩100万元的土地成本费，由金升集团公司以借贷的形式借给城建开发公司。三、拆除完地上建筑物后政府挂牌，城建开发公司自摘牌之日支付金升集团公司土地成本利息；如以土地现状政府挂牌，则由金升集团公司拆迁完毕地上附着物之日起城建开发公司向金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六、金升集团公司须于2010年3月底前将地上建筑物拆迁完毕；如拆迁原因导致城建开发公司不能顺利施工的，此期间内金升集团公司除免收城建开发公司利息外，还应承担城建开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原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2010年1月23日会议纪要载明：“金升集团公司地块属片区自行提升改造，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未拆迁，该宗地收储成本共5485.9558万元（59.5264万元／亩），其中：地上建筑物补偿2879.9991万元，土地成本2602.5984万元，评估费2.5213万元，测量费0.837万元。该宗土地评估地价为130.67万元／亩，出让起始价为9635万元（104.55万元／亩，配套费按50%收取），竞买保证金9635万元，若以起始价成交，政府收益约4149万元（45万元／亩）。”2010年5月15日，城建开发公司向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预交土地保证金41472000元；2010年7月14日，城建开发公司向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交纳土地款217432元；2011年1月10日，城建开发公司向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交纳土地款51583元。城建开发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金升集团公司以其从政府获得的拆迁补偿金54608985元，为城建开发公司代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上述事实，有城建开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结算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签订的2010年1月20日《协议》系关于土地权益转让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及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城建开发公司以该合同无效为由提起上诉，所依据的理由有两点，一是金升集团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告知涉案土地属于政府储备地，构成了对城建开发公司的欺诈，依照《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二是协议中关于预定摘牌价的约定和保证城建开发公司摘牌的约定，违反国家关于国有土地公开出让程序的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争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欺诈问题。《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合同法》对此规定进行了修改，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并非当然无效。《民法通则》是普通法、旧法，《合同法》是特别法、新法，依据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涉案的土地曾为政府储备地，但该土地在挂牌出让时，规划为片区自我提升改造的商住用地，城建开发公司亦实际享有了相应的优惠，土地规划的变化并没有损害城建开发公司的利益，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因此，不能因涉案土地曾为政府收储地为由而认为金升集团公司具有欺诈行为，亦不能以欺诈为由认定协议无效。其次，关于摘牌成交的约定问题。协议中关于摘牌成交的约定，是以涉案土地属金升集团公司自行提升开发的商住用地为前提的，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致函涑河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该函载明金升集团公司委托城建开发公司以城建开发公司的名义摘牌。因此，涉案摘牌行为是按照临沂市政府确定或认可的方式实施的，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三条规定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信原则，不存在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受损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关于2010年1月20日《协议》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0年1月20日《协议》，金升集团公司将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全部权益以借贷的形式让渡给城建开发公司，双方按约另行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城建开发公司对价支付9050万元，并约定了利率。借款协议期满后，金升集团公司与城建开发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9月20日、2013年9月18日就上述款项签订借款协议。除2013年9月18日协议约定的利息外，其余三个借款协议的借款利息城建开发公司均已按约支付。金升集团公司依据2013年9月18日协议，要求城建开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借款关系。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企业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城建开发公司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多支出的涉案土地摘牌成本问题。城建开发公司主张其超过合同约定的每亩138万元的价格摘牌，对于多支付的土地摘牌成本，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2010年1月2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涉案土地的评估价、起始价及预计政府收益均进行了正式公布。城建开发公司系以《会议纪要》中公布的起始价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述事实表明，城建开发公司在2010年5月19日与金升集团公司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时，其对涉案土地的摘牌成本即是明知的，摘牌成本的变化已经在借款协议签订时达成合意，并在借款协议中确定了城建开发公司所应支付给金升集团公司的权益对价。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关于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多支付的土地摘牌成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依据《协议》免收部分利息的问题。城建开发公司与金升集团公司在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及此后连续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中，对城建开发公司应当承担的权益转让对价及利息进行了充分的协商，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借款利息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即使金升集团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有迟延拆迁的违约行为，双方在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迟延拆迁应否免收部分利息的问题已经在协商中达成合意，应以借款协议所确认的债权债务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关于迟延拆迁应免收部分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补偿费、公共绿化补偿费应否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城建开发公司与魏显沣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魏显沣本应无偿搬离。给付魏显沣的搬迁补偿费系城建开发公司自愿给付，应由其自行承担。公共绿化补偿费，协议中未约定应由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城建开发公司要求金升集团公司承担其在开发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因此，城建开发公司关于金升集团公司应承担搬迁补偿费、公共绿化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城建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30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玉勇审 判 员  安景黎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