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7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35号。法定代表人张随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进海，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十渡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机关院内。法定代表人赵静，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志华，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龙豆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十渡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十渡资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葛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曹欣、武子文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龙豆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进海、被上诉人十渡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渡资产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7月20日，十渡资产公司与凤龙豆花公司的分支机构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七渡葡萄园旅游度假山庄（已注销，以下简称葡萄园山庄）签订景区公厕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十渡资产公司将建设完成的葡萄园公路边公厕交葡萄园山庄使用，资产的所有权归十渡资产公司所有。十渡资产公司要对公厕的使用情况进行定期检查。葡萄园山庄要保证在每年的3月15日至11月15日期间每天早8:00至晚6:00进行开放使用。葡萄园山庄要维护好厕所内的一切设施，破损后及时进行维修，保证能够正常使用。第三条约定，如果葡萄园山庄未履行好协议约定的责任，十渡资产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收回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十渡资产公司如约将公厕交付给葡萄园山庄使用，但葡萄园山庄未经十渡资产公司准许，擅自将公厕进行了改造，作为自己餐厅的厨房使用，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十渡资产公司多次要求其恢复原状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十渡资产公司与葡萄园山庄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景区公厕管理协议，请求判令凤龙豆花公司恢复公厕的正常使用功能，诉讼费用由凤龙豆花公司承担。十渡资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葡萄园山庄已经注销，从2010年3月2日起，葡萄园山庄已经与凤龙豆花公司脱离关系，变为个人经营，现其更名为北京十渡水上人家旅游开发中心，并于2014年2月20日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凤龙豆花公司对该协议的履行及其它相关情况均不知情，亦无任何关系，十渡资产公司所诉主体有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葡萄园山庄系凤龙豆花公司的分公司。2009年7月20日，十渡资产公司与葡萄园山庄签订《景区公厕管理协议》，内容主要为十渡景区公厕建设工程已经完成，并通过了上级主管部门的验收。为了加强新建公厕的管理，现决定将其管理、维护等工作移交葡萄园山庄负责，十渡资产公司将建设完成的葡萄园公路边公厕交葡萄园山庄使用，资产的所有权归十渡资产公司所有；十渡资产公司要对公厕的使用情况进行定期检查，做好监督管理工作；葡萄园山庄要保证在每年的3月15日至11月15日期间，每天早8:00至晚6:00进行开放使用；葡萄园山庄要维护好厕所内的一切设施，破损后及时进行维修，保证能够正常使用；葡萄园山庄如按照十渡资产公司规定的要求合法使用管理的，使用期限为长期，如果葡萄园山庄未履行好协议规定的责任，十渡资产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收回使用权。合同签订后，葡萄园山庄即接管了该公厕。2009年10月29日，葡萄园山庄被注销。后该公厕被改变用途，用作厨房。2014年4月17日，十渡资产公司向凤龙豆花公司的张建华当面送达了终止协议通知，内容为”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七渡葡萄园旅游度假山庄：你山庄未按照与十渡镇资产经营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景区公厕管理协议”内容要求，对葡萄园公路边公厕进行正常的管理和使用（且已把公厕变作它用），没有履行协议规定的责任，经与你山庄多次协商未果，十渡镇资产经营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决定终止协议，并要求你山庄在通知到达日15日内交回葡萄园公路边公厕的使用权，且恢复公厕原貌。十渡镇资产经营公司2014年4月17”。但凤龙豆花公司并未将公厕恢复。另查明，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七渡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七渡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甲方）与凤龙豆花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同意将七渡村南（以镇标识为准）至七渡葡萄园山庄南段地界给凤龙豆花公司使用。年限从2009年5月20日至2032年5月20日止。每年土地补偿金1500元整。庭审中，凤龙豆花公司认可该公厕所在处即位于上述土地范围内。2015年3月6日，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十渡资产公司指认该公厕所在地，表示该公厕正面的无障碍栏杆已被拆除，正门被拆除后被完全堵上封死，侧面的两个窗户被改成一个落地大窗和一小铁门，原为独立的建筑物，后被改为与十渡水上人家的外墙连在一起。一审法院院勘验情况如下：现场已无公厕，十渡水上人家花果山景区旁座落有一水泥外墙建筑物（即十渡资产公司指认之公厕），正面有两个窗户，该建筑左侧面有一落地大窗和一小铁门，铁门紧锁，从窗向里望去可看到堆放厨具、碗、盆等厨房用品，该水泥建筑物与十渡水上人家的外墙完全连在一起，现场无看守人员，本院未能进入该建筑房屋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葡萄园山庄已经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凤龙豆花公司承担。十渡资产公司与凤龙豆花公司葡萄园山庄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凤龙豆花公司本应履行对公厕正确使用、维护、管理的责任，但其违反合同约定，公厕的使用用途被擅自改变，该公厕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了根本违约。十渡资产公司因此向凤龙豆花公司发出终止协议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十渡资产公司已向凤龙豆花公司当面送达终止协议通知，合同应自送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十渡资产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之诉本质上应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一审法院认定十渡资产公司请求法院确认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凤龙豆花公司应将公厕修复并交还给十渡资产公司。十渡资产公司请求恢复公厕的正常使用功能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十渡资产公司提交的终止协议通知，凤龙豆花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在十渡资产公司与凤龙豆花公司签订的景区公厕管理协议中，张建华作为凤龙豆花公司一方的负责人在协议中签字，十渡资产公司陈述其将终止协议通知当面交付给张建华，凤龙豆花公司表示不清楚，经该院说明并询问后，其仍坚持不知情，而非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应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凤龙豆花公司有关葡萄园山庄已与凤龙豆花公司脱离关系，变为个人经营，其与协议的履行无关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十渡资产经营公司解除景区公厕管理协议的行为有效，北京市十渡资产经营公司与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已于二○一四年四月十七日解除。二、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恢复公厕的正常使用功能并将其交还给北京市十渡资产经营公司。凤龙豆花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十渡资产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十渡资产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程序错误。十渡资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说明十渡资产公司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依职权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诉求并据此判决，明显错误。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十渡资产公司发出的，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权利应属于凤龙豆花公司，而不是法院，而十渡资产公司无权请求确认自己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一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对方可以在三个月内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十渡资产公司发出通知是在2014年4月17日，而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5月13日，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凤龙豆花公司对涉案公共厕所的产权人或者管理人提出异议，而十渡资产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也未予以查明。凤龙豆花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七渡村农工商联合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七渡村农工商联合社将涉案公共厕所所占土地租赁给凤龙豆花公司，涉案公共厕所的建设部门在建设时，没有征得凤龙豆花公司的同意，将涉案公共厕所建在紧挨凤龙豆花公司餐厅的位置，而且该公共厕所一旦使用，污水便会流入凤龙豆花公司的养鱼池导致污染。为此凤龙豆花公司与当时的镇领导经过协商，在涉案公共厕所不远处另建了一个公共厕所，现在使用中，涉案公共厕所从未使用过。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查明。十渡资产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凤龙豆花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凤龙豆花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就是解除合同，法院正确理解了凤龙豆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依职权确认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是正确的。凤龙豆花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要求十渡资产公司提供产权证明的主张，根据本案十渡资产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十渡资产公司对涉案公共厕所享有管理权，有权与凤龙豆花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凤龙豆花公司主张其另建厕所，改涉案公共厕所为厨房系经过相关领导同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十渡资产公司了解的情况是相关领导对此表示并不知情。涉案公共厕所是市政统一建设，一审法院也曾到市政市容委调查和现场进行了勘验。凤龙豆花公司自建的公共厕所，供其员工使用，游客无法使用。综上，十渡资产公司认为凤龙豆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5年7月28日，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人民政府出具《葡萄园公厕权属证明》，主要内容为：”十渡镇葡萄园公厕位于七渡村西涞宝路旁，公厕占地面积150平米，建筑面积79.3平米。该公厕由镇政府进行承建，市政管委给予资金补助，所用图纸由市政管委提供，于2008年10月1日开工，至2008年11月30日竣工。公厕建成后其资产属于镇级集体资产，镇政府按照集体资产管理权限移交给镇资产管理部门镇资产管理公司进行管理”。北京市房山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环卫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十渡资产公司另提交了”葡萄园公厕简介”、”葡萄园公厕位置图”及规划图、”北京市公厕档案表”等证据材料，十渡资产公司主张上述材料系复印自北京市房山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但是由于其上未加盖印鉴，凤龙豆花公司除对”葡萄园公厕位置图”以与实际情况相符为由予以认可外，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景区公厕管理协议一份、公厕现状照片打印件、终止协议通知、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七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勘验笔录、葡萄园公厕权属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葡萄园山庄自愿与十渡资产公司签订的《景区公厕管理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葡萄园山庄已经注销，其作为凤龙豆花公司的分公司，民事责任应由凤龙豆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收到解除通知的一方当事人有权提出异议，但法律并未限制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权利。本案中，十渡资产公司向凤龙豆花公司送达了终止协议通知，合同自送达对方时解除，十渡资产公司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十渡资产公司的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凤龙豆花公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错误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公共厕所的管理权问题。根据十渡资产公司二审提交的《葡萄园公厕权属证明》，可以证明十渡资产公司享有涉案公共厕所的管理权，凤龙豆花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十渡资产公司有权与凤龙豆花公司签署涉案《景区公厕管理协议》。凤龙豆花公司认为十渡资产公司没有涉案公共厕所管理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凤龙豆花公司主张其另建厕所，而将涉案公共厕所改建为厨房取得了相关镇领导的同意，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十渡资产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凤龙豆花公司还提出涉案公共厕所建设位置失当以及会对凤龙豆花公司造成损害等相关问题，鉴于涉案公厕管理协议签署时，葡萄园山庄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凤龙豆花公司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能够证明涉案公共厕所建设位置失当，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凤龙豆花公司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凤龙豆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凤龙豆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红审判员 曹 欣审判员 种仁辉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