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新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法定代表人：黄光彦，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卫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法定代表人：罗显国，该村委会主任。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男，汉族，1962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新荣水库管理站。负责人：冯开东，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自坤，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新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荣村委会）、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卫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新荣水库管理站（以下简称新荣水库管理站）、吴自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新荣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黄光彦、卫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罗显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被上诉人新荣水库管理站负责人冯开东，被上诉人吴自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荣村委会、卫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中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新荣水库坐落于新荣村二社，系二上诉人从1975年至1978年共同组织劳动力、筹资修建的。为了便于管理，该水库被命名为卫新水库，并刻有公章，名称为广元县卫子公社卫新水库管理委员会。此公章只作为二上诉人的内部管理使用，对外不使用这枚公章。当时由二上诉人各派一名人员管理，共同商量指定在二名管理人员中一名人员为负责人。1998年7月31日，水库管理人员罗贵文（两村指定的负责人），未经二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将水库承包给自己的女婿吴明清及同组村民吴自坤，并签订承包养鱼合同。2001年3月12日，吴明清又将自己的份额转包给了吴自坤，并签订转让协议，罗贵文同意了转包。2003年3月12日，罗贵文又与吴自坤签订水库养鱼合同（补充），并进行公证。双方又于2006年1月16日续签协议（续期20年）。上述三人共谋，未经二上诉人同意，并用未备案的印章签订协议，以合法的方式达到非法的目的，2011年8月，二上诉人才知晓该事情。而吴自坤在该水库设网箱养鱼，在水库盖上栽电杆、拉电线，占用林地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也未经林业、国土部门等的批准，毁林占地修房300平方。经二上诉人阻止未果，二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案证据不具“三性”，判决书未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理由的说明，没有围绕二上诉人请求认定证据而判决，导致错判本案。该水库属于二上诉人所有，未授权给罗贵文水库经营权，而罗贵文未经同意擅自承包他人，损害二上诉人利益。而吴自坤在水库中设网箱养鱼，对水质是极大的污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强制性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水库管理站负责人罗贵文未经二上诉人同意，私自作出对外承包水库的决定，其行为侵害了二上诉人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新荣水库管理站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而罗贵文与吴自坤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履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其内容约定承包人有权在水库面进行化肥和网箱养鱼。元坝公证处也违法进行公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荣水库管理站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吴自坤辩称，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出合同无效的事实和理由。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也已履行了十多年时间，现在上诉人才提出合同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荣村委会、卫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荣水库管理站与吴自坤于1998年7月31日、2003年3月12日、2006年1月16日所签订的承包养鱼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吴自坤三个月内归还二原告水库使用权，并责令吴自坤拆除在水库周边建设的附属设施；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75年10月至1978年3月，当时的卫子公社新荣大队，卫子大队为了解决农田灌溉用水，组织二个大队的劳动力，筹资、筹粮，国家也给予了一定的补助在新荣村二社陈家湾修建小二型水库一座，取名卫新水库，后又称新荣水库。两个大队各派一人管理该水库。1980年3月起由新荣村党支部书记ＸＸ发管理，后又由新荣村退下来的老支书罗贵文管理。1998年3月由当时的广元市元坝区卫子水电农机管理站经新荣水库灌区推荐，元坝区水电农机局审批，任命了罗贵文同志任新荣水库管理站站长。1998年7月31日，新荣水库管理站站长罗贵文以新荣水库管理站为发包方将该水库承包给本村村民吴明清、吴自坤养鱼，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即1998年7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了名，新荣水库管理站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二承包人在该水库养鱼。2003年3月12日，承包人中的吴明清退出承包，将自己享有承包权转让给吴自坤，二被告签订了新荣水库养鱼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中约定，新荣水库原吴明清享有的承包权转让给吴自坤，由吴自坤一人承包，元坝区公证处2003年3月19日以（2003）元证字第59号《公证书》对该补充转让协议进行了公证。吴自坤一人承包后在该水库从事养鱼，2006年1月16日，二被告又签订了《关于对2003年3月12日签订的新荣水库养鱼承包合同（补充）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合同承包期，顺延至2029年12月31日，起算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期限20年。双方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名，新荣水库管理站加盖了公章。元坝区公证处以（2006）元证字第02号公证书对该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2011年8月，二原告拟引进业主在该水库投资开发，与现在的水库管理站负责人冯开东商议，欲解除前述与吴自坤签订的养鱼承包合同，2011年8月16日，二原告向吴自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吴自坤不愿解除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在卫子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人调解未达成协议，二原告于2011年12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2）元坝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被该院2016年再审撤销），二原告又于2015年5月12日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后，做出（2015）昭化区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二原告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二原告因诉讼主体不适格撤回起诉和上诉。现二原告以新荣水库管理站无资格、无权利签订加盖无效公章的合同和协议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养鱼承包合同纠纷，整个过程是一种持续行为且该行为尚在履行过程中，不受二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且原告自2011年起就找卫子镇人民政府解决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被告新荣水库管理站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其他组织应具备的条件：第一，要求合法成立，必须是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成立，法律上予以认可的组织。如果未经依法成立，则不具有其他组织的资格，应由直接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必须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即有能够保证该组织正常活动的机构，比如，有自己的名称、场所，有自己的负责人和一定的职能部门和工作人员。第三，应当有一定的财产。必须具有能够单独支配的、与其经营规模和业务活动的内容和范围相适应的财产。第四，不具有法人资格，即不具备法人的条件，法律上没有取得法人资格。纵观本案，新荣水库管理站除基本具备第二条条件外，其余条件均不符合，所以，原告将新荣水库管理站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三、关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纵观本案，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及其协议均未违反上述规定，不具有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新荣水库管理站是由原告设立的管理机构，其管理人员由原告选任产生，多年来水库管理站一直以相对独立的身份参与相应的民事活动，对外一直使用未备案的印章，与被告吴自坤所签合同协议经过了国家公证机关公证，新荣水库管理站的行为是代表二原告的一种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二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争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为了维护合同的安全稳定，原告请求确认所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荣村委会、卫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新荣村委会、卫子村委会提供下列证据：1、黄光彦、罗显国的《当选证书》，拟证明二人为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2、2011年11月18日，广元市公安局元坝区分局的证明，拟证明新荣水库管理站的印章未备案；3、2011年9月23日，广元市元坝区卫子镇人民政府、广元市元坝区水务农机局的证明，拟证明新荣水库属二上诉人所有，管理人员未经许可不得对外承包养鱼。4、2011年8月15日，新荣村部分村民的《申请书》，拟证明村民反映吴自坤养鱼导致水库下方修建的水井水质污染问题；5、2014年8月20荣，上诉人与罗贵文、冯贵山的《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各方对新荣水库遗留债务划分达成了协议。被上诉人新荣水库管理站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吴自坤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但对第2至5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第1组证据，其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2至5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在双方曾经的几次诉讼过程中均有提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自坤与新荣水库管理站签订的合同内容，吴自坤使用新荣水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养殖经营活动，并付给新荣水库管理站费用，案涉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其实质为租赁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新荣水库管理站是否有权与吴自坤签订案涉合同。通过一审所查明的新荣水库管理站机构的设立、人员的配置及日常的管理等事实，能够证实作为新荣水库管理站实质上是受二上诉人委托对新荣水库行使日常管理职责，故新荣水库管理站对外签订合同系代表二上诉人的行为。案涉合同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二上诉人在合同已履行十年多时间后提出无效的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吴自坤有“在该水库设网箱养鱼，在水库盖上栽电杆、拉电线，占用林地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也未经林业、国土部门等的批准，毁林占地修房300平方”等行为，是否属因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关于合同解除的情形，因当事人未主张合同解除，故本案不作审查。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新荣村村民委员会、广元市昭化区卫子镇卫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剑洪审 判 员  徐小雁代理审判员  吴 芸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