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8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创高科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9号院3号楼3层北面。法定代表人任桂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汉平，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力，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海平，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创高科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靖担任审判长，法官钱丽红、韩耀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汉平，杨力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力在一审中起诉称：恒创公司是从事厨事达垃圾处理器加盟推广的公司。2014年5月，杨力通过恒创公司百度推广网页了解到恒创公司。恒创公司宣称，厨事达垃圾处理器采用德国技术，为中国家庭量身定做，是全球五亿家庭的选择，具有多项自主知识产权的科研成果、多项领先技术，已成为领军企业，厨事达提供投资分析、推广计划、品牌支持、广告支持、活动支持、宣传物料支持等服务。2014年5月31日，杨力与恒创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恒创公司授权杨力为河北省张家口的指定代理商，授权期限为一年。合同约定杨力向恒创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18000元，恒创公司向杨力赠送价值12万元的垃圾处理器产品。从第二批进货开始，杨力进货达到200台，恒创公司返还杨力履约保证金5000元，直到履约保证金返还完毕。恒创公司按照建议零售价的三折给杨力供货。由于杨力资金不足，恒创公司同意杨力首付75000元，恒创公司赠送市值75000元产品。在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5月11日，杨力交纳定金25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杨力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杨力履行了首付75000元的约定。恒创公司出具收据，并赠送了授权铜牌一套、授权证书一张、画册资料、宣传单、光盘、礼品围裙、服装若干。杨力收到了恒创公司发送的货物并支付了运费。由于双方对所谓的建议零售价没有约定，恒创公司提供的首批供货远超过了考察时恒创公司口头陈述的价格，而且没有标注生产厂家、地址等信息，明显属于三无产品。恒创公司对自身经营实力、技术背景作了虚假宣传，误导杨力签订了合同。杨力有权撤销合同，并要求恒创公司返还杨力合同款项，赔偿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故杨力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撤销杨力和恒创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恒创公司返还杨力履约保证金75000元，赔偿杨力托运费500元、交通费500元；3、诉讼费由恒创公司承担。恒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杨力诉称与事实不符，杨力是通过电视广告与恒创公司联系的，是杨力通过实地考察后与恒创公司自愿签约，对于建议零售价，恒创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杨力提交了全部产品价格表。二、恒创公司委托第三人生产垃圾处理器，根据技术监督总局规定，委托其他企业生产的产品，可以只标注销售企业的名称和地址，不标注受委托企业的名称和地址，恒创公司的垃圾处理器不是三无产品，可以在市场上正常销售。三、根据合同约定，恒创公司不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更不应当赔偿杨力的损失。综上，恒创公司不同意杨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杨力和恒创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甲方为恒创公司，乙方为杨力。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经过对甲方实地考察，并对厨事达产品现场使用完全认可产品性能为前提，同时对乙方当地市场进行了考察与评估，已经了解到产品的市场前景及相关事宜，自愿申请并自筹资金成为区域经销商。合同第2.1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河北省张家口市地区经销。合同第2.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18000元，甲方向乙方按高中低档搭配赠送市值12万元的垃圾处理器产品，供乙方启动当地区域的市场营销。合同第3.1条约定，自第二批货开始，乙方累计进货达到200台/套，甲方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5000元，直到履约保证金返还完毕时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它任何形式返还。合同第3.2条约定，自第二批货开始，甲方按建议零售价的3折给乙方供货，特供产品除外。合同第3.3条约定，自第二批货开始，乙方每累积进货额达到1000台，甲方奖励乙方广告费1万元。合同第4.6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实施折扣价供货原则，乙方每批次进购产品三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该批产品可进入市场流通营销。合同第5.3条约定，乙方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范围内销售产品，不得跨区经营或窜货，乙方发展的下级代理经销商，应在二天内报甲方备档。合同第6.6条约定，甲方供应乙方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属于违约，但甲方要保证维修或换货，由乙方负责具体更换工作。合同第6.7条约定，地级代理经销商每月200台，区县级代理经销商每月100台。除乙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外，乙方如连续二个月未进货或未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合同第8.1条约定，对本合同标的物的其他描述以及任何一方的口头承诺或言行如有与本合同约定不尽相同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合同第9.2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如协商一致可免费续签合同。在合同其他约定条款中，杨力与恒创公司特别约定，乙方首付75000元，甲方赠送75000元的市值货开始运作，乙方的余额必须在2014年6月15日前补齐，甲方再发余货赠品。2014年5月11日，杨力向恒创公司交纳定金25000元，签订合同书当日即2014年5月31日，杨力向恒创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恒创公司向杨力出具了收据。合同签订后，恒创公司向杨力发送80台垃圾处理器，恒创公司出具的《厨事达配货单》显示，货品编号为CSD-DK-370A快锁的垃圾处理器12台，指导价6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DT-370B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6台，指导价7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H5-38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6台，指导价8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H8-45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6台，指导价9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H5-55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2台，指导价10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D2-560三点的垃圾处理器2台，指导价12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D7-560三点的垃圾处理器2台，指导价13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H8-65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2台，指导价1580元每台，货品编号为CSD-D9-750三点的垃圾处理器2台，指导价1680元每台。上述80台垃圾处理器指导价合计金额75200元，配货单注明杨力下欠恒创公司余额200元。杨力已经售出10台垃圾处理器，其中货品编号为CSD-DK-370A快锁的垃圾处理器3台，货品编号为CSD-H5-38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5台，货品编号为CSD-H5-55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台，货品编号为CSD-H8-450T三点的垃圾处理器1台，上述10台垃圾处理器指导价合计8500元。恒创公司销售的厨事达垃圾处理器系委托第三方生产，在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产地，但标注了恒创公司的地址。恒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认证证书，载明厨事达垃圾处理器生产厂家就食物垃圾处理器产品取得了产品认证。恒创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家家用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垃圾处理器的检验报告。恒创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不包含任何电器产品的加工和生产。恒创公司向杨力交付的宣传材料载明，厨事达产品采用德国技术，是专业化、全球化新型健康优质生活电器研发、制造、营销的高科技企业，拥有一大批技术专家和精英营销团队，恒创公司通过全球技术交流与合作，并整合国家科研院所及高等学府的技术研发优势和人才资源优势，依靠雄厚的专业制造和经营实力背景，已通过国际及国内认证，具有多项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科研成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力和恒创公司签订《合同书》，其合同目的是通过销售垃圾处理器以获得商业盈利，故恒创公司提供的垃圾处理器应当具备可以在市场上合法销售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27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恒创公司应当在垃圾处理器上标注所委托的生产厂家名称和地址。恒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事先告知杨力关于产品系委托生产的事实，恒创公司所做的宣传足以误导杨力认为该产品是恒创公司生产制造并能在市场上顺利销售，故应认定杨力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由于恒创公司向杨力提供的垃圾处理器在包装上没有进行合法标识，影响垃圾处理器在市场上正常销售，导致杨力对垃圾处理器进行合法销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力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力主张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因杨力已经销售了10台垃圾处理器，故应当按照指导价扣减8500元，恒创公司应当返还杨力履约保证金66500元。对于杨力主张的托运费、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被撤销，杨力应当将剩余的70台垃圾处理器返还恒创公司，杨力应自行将70台垃圾处理器送至恒创公司住所即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9号院3号楼3层北面，如无法返还，应当按照《厨事达配货单》载明的指导价扣减恒创公司应当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杨力和恒创高科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二○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恒创高科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力履约保证金六万六千五百元；三、杨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恒创高科国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七十台厨事达垃圾处理器；四、驳回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恒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力提交的宣传资料不能证明是恒创公司制作的，不能证明恒创公司虚假宣传。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虚假宣传行为必须在合同签订之前实施，使杨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才能够撤销，恒创公司只在合同签订后向杨力提交过相关宣传资料，故无论宣传资料内容是否真实，均不是撤销合同的法定理由。垃圾处理器系恒创公司委托第三人生产，依据《产品标识标注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可以只标注委托人的名称和地址，不标注受托企业的名称和地址。且恒创公司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标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同履行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范畴，即使不符合合同要求，如果杨力要求恒创公司更改包装内容，恒创公司可以重新制作包装，但上述问题不属于撤销合同的法定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重大误解，但重大误解是指对事物的本质问题产生误解。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标识的问题影响垃圾处理器正常销售，导致杨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不产生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只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结果不公，双方当事人履行判决的时间不一致，明显偏袒杨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力承担。杨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恒创公司的上诉意见，其针对恒创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杨力一审提交的宣传册等材料是恒创公司制作的，从光盘、画册相关材料记录的数据形成的时间来看，均早于双方签订合同，因此恒创公司在广告宣传上存在虚假的内容。且恒创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将光盘、宣传册交给杨力宣传使用，恒创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后均存在欺诈的行为。恒创公司宣传中称引用德国技术，在产品中不标注受托生产企业的名称和住址，没有告知杨力上述事实。杨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杨力提交的合同书、收据、宣传材料，恒创公司提交的委托生产合同、产品认证证书、检验报告、厨事达配货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杨力和恒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杨力按约向恒创公司交纳了部分履约保证金，恒创公司按约向杨力提供了相应市场价值的垃圾处理器。现杨力提出恒创公司提供的首批供货单价远超过了考察时恒创公司口头陈述的价格，而且没有标注生产厂家、地址等信息，明显属于三无产品，恒创公司对自身经营实力、技术背景作了虚假宣传，误导杨力签订了合同，并据此为由要求撤销双方所签《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失导致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合同的行为，而不是因他方的欺骗或不正当影响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针对欺诈行为的定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载明：乙方即杨力经过对甲方即恒创公司实地考察，并对厨事达产品现场使用完全认可产品性能为前提，同时对乙方当地市场进行了考察与评估，已经了解到了产品的市场前景及相关事宜，自愿申请并自筹资金成为区域经销商。杨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创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对杨力构成欺诈的情形。本案中亦不存在杨力重大误解签订合同的情形。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2月22日颁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关于对产品标识的监督问题第（一）项中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具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具有中文标注的产品名称，对产品质量负有责任的生产者的厂名、厂址，以及其他有关标识内容。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应当依法责令产品的生产者改正。依据上述规定，即使存在产品包装存在标识瑕疵的情况，其罚则也仅为责令改正，亦不属欺诈行为。因此，本案中不存在撤销双方所签《合同书》的情形，恒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恒创公司未事先告知杨力关于产品系委托生产的事实，恒创公司所做的宣传足以误导杨力，杨力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恒创公司向杨力提供的垃圾处理器在包装上没有进行合法标识，影响垃圾处理器在市场上正常销售，导致杨力对垃圾处理器进行合法销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撤销杨力与恒创公司所签《合同书》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杨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杨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靖审 判 员  钱丽红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