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唐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芬，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覃绍右，男，1978年6月8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原审被告：佛山市凯翔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黄伟文。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丽芬、原审被告覃绍右、佛山市凯翔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翔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8月19日，范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绍右支付各赔偿共计233268.88元，凯翔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责任；3.判令覃绍右、凯翔货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11月29日15时25分许，覃绍右驾驶粤Ｅ×××××号牵引车牵引粤Ｆ×××××车，在佛山市三水区S361线乐平镇雍翠新城路口，与范丽芬驾驶的粤Ｅ×××××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范丽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覃绍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范丽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范丽芬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月5日住院治疗37天，医嘱住院留陪一人，加强营养，出院后一月内留陪一人。后于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医院检查治疗，从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7天。广东通济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3日鉴定认为：1.范丽芬面部色素明显改变评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十级伤残；2.内固定物存留，可手术拆除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6000元。范伟标与卢钻琼生育了范丽芬、范玉燕、范志光三名子女，范伟标于1947年7月10日出生，卢钻琼于1947年5月15日出生。四、医疗费：139712.42元。五、后续治疗费：6000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4天=4400元。七、营养费：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八、护理费：70元/天×74天=5180元。九、陪人床费：222元。十、误工费：范丽芬没有提供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参照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48天，故误工费为1510元/月÷30天×248天＝12483元。十一、残疾赔偿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3日鉴定认为：范丽芬面部色素明显改变评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虽对伤残鉴定书有异议，但其对鉴定书的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范丽芬是三水区居民，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757.2元/年×20年×26%=180737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范伟标与卢钻琼生育了范丽芬、范玉燕、范志光三名子女，范伟标于1947年7月10日出生，卢钻琼于1947年5月15日出生，故范伟标的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1年×26%÷3＝24475元，卢钻琼的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1年×26%÷3＝24475元，以上两项合计的残疾赔偿金为229687元。十二、伤残鉴定费：2500元。十三、精神损害赔偿金：范丽芬因事故致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的确对范丽芬精神上造成较大损害，范丽芬诉请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十四、交通费：2000元。十五、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粤Ｅ×××××号牵引车的保险人是平安保险公司。十六、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十七、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及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粤Ｅ×××××号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十八、垫付款项情况：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范丽芬支付10000元。凯翔货运公司已向范丽芬支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确定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核定范丽芬的损失共432184.42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赔偿范丽芬10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范丽芬110000元。因交警部门认定覃绍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范丽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余下部分312184.4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0%即156092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范丽芬支付10000元，凯翔货运公司已向范丽芬支付4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实际仍需向范丽芬赔偿226092元（120000+156092-10000-50000）。凯翔货运公司支付的款项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丽芬赔偿226092元；二、驳回范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4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范丽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伤残鉴定时间过早、鉴定方法缺乏科学性，关于范丽芬面部色素改变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重新鉴定，请求法院予以准予。（一）鉴定时间过早。范丽芬于2016年4月5日出院休养，与进行鉴定时相距不足4个月。由于面部瘢痕及色素的特殊性，其恢复需要半年至一年以上的时间，仅相距4个月即鉴定显然过早。而且，原鉴定意见书提供的照片并无具体拍摄时间，无法证实鉴定意见是依据范丽芬2016年8月之后的遗留症状所作出。（二）鉴定过程缺乏真实性。根据鉴定意见书所附的照片，可以确定范丽芬不是在鉴定室所做的检查。鉴定意见书第3页则记载“被鉴定人步行进入检查室”，但鉴定意见书却使用拍摄日期不明且并非在鉴定室拍摄的照片，明显缺乏合理性。而针对色素改变类型的伤残评定，相关依据应当是鉴定时面部遗留的瘢痕面积，由于无法证实所附照片是“鉴定时”在“鉴定室”所拍摄，故鉴定意见缺乏客观依据，鉴定过程也非真实。（三）鉴定方法不科学。由于面部瘢痕及色素改变区域的特殊性，其鉴定方法必须具有严谨性与客观性。在鉴定实务中，针对瘢痕面积测量，一般采用“薄膜描廓测量法”或更为高级的“电脑扫描法”，不能仅凭肉眼目测。但在鉴定过程中，并未见鉴定机构使用任何科学方法，而测量的结果全是“5×2”、“3×3”等面积描述，明显与瘢痕的不规则性相矛盾，客观上证明了鉴定方法缺乏科学性与真实性。(四）鉴定意见与实际康复情况不符。本案一审诉讼前平安保险公司曾核验范丽芬的伤情，其瘢痕面积明显未达30平方厘米以上，原鉴定意见夸大范丽芬的伤情。（五）原鉴定系由范丽芬单方委托的，鉴定过程无赔偿义务人或其他中立第三方的参与，平安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合理性、公正性持有异议。范丽芬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时未通知、披露、准予赔偿责任人及保险人参与，排除了保险人了解事故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的权利，因此，原鉴定程序不合法。二、由于原伤残鉴定意见不合理，因不合理鉴定意见产生的鉴定费2500元应当由范丽芬自行承担。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伤残鉴定不合理，且范丽芬承担同等责任，其无证驾驶及未按规定配戴安全头盔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故范丽芬具有重大过错，综合考虑事发后的垫付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元。四、民事责任比例不合理,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比例。根据事故认定书，范丽芬至少承担50%的事故责任比例。但其明知自身无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违反了合理注意与保护义务，应当减轻侵权人至少10%的赔偿责任。另外，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范丽芬事故时是否有配戴安全头盔，由于范丽芬主要为头部挫裂伤，如果其在配戴安全头盔情况下不可能导致多外挫裂伤。是否配戴头盔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因此，交警部门在分析事故成因时并未对该情况予以明确，但该事实属于损失扩大的原因，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如法院查明范丽芬未配戴安全头盔，应当至少减少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之外对于范丽芬的损失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至40%，具体比例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五、营养费5000元明显过高。虽然2016年4月5日出院时，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但范丽芬并未提供治疗发票或营养费收据。而且，出院后范丽芬也继续进行了治疗，其治疗的病历并没有要求其继续加强营养。因此，其出院后康复情况良好，法院不应支持高额营养费，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营养费不应超过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缺乏合理性、公平性，请二审法院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意见，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范丽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第一，范丽芬的伤残等级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面部色素改变及斑痕的改变情况与出院记录记载的受伤部位、受伤面积一致，故鉴定意见合法合理，一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本次事故造成范丽芬一个九级以及两个十级伤残，面部瘢痕给范丽芬造成巨大心理阴影，事故发生至今，范丽芬都不愿意出门，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第三，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覃绍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5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仅承担30%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第四，医院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范丽芬的伤情支持500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妥。原审被告覃绍右、凯翔货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范丽芬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10日拍摄的照片2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照片可以反映范丽芬受伤后的容貌情况，也与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照片一致，故本院对范丽芬提交的照片予以采信。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覃绍右、凯翔货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覃绍右驾驶粤Ｅ×××××车辆自西向东方向行驶，违法行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范丽芬驾驶粤Ｅ×××××车辆自东向南方向行驶，违法行为：转弯车未让直行车、无证驾驶……”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2.范丽芬的面部伤情是否构成九级伤残；3.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知，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乃是根据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成因来认定当事人的责任的。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范丽芬在事发时存在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即交管部门是在结合事故经过并考虑了范丽芬无证驾驶的事实基础上，认定由覃绍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范丽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而且，交管部门并未记录范丽芬存在未佩戴安全头盔的事实，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范丽芬在事发时并未佩戴安全头盔，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范丽芬在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头盔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关于覃绍右、范丽芬均承担同等责任的认定，确定由赔偿义务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范丽芬面部伤残等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可见，相关规定并未禁止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故本案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不能仅以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而否定该鉴定意见的效力，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前述规定的内容，该所在鉴定时对范丽芬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审阅了范丽芬的影像资料，同时将带尺子丈量的面部检查照片附于鉴定意见书，由此根据范丽芬的面部色素改变情况，作出范丽芬的面部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平安保险公司虽认为鉴定意见所附的照片缺乏真实性、面部色素改变面积未达九级伤残的标准，但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范丽芬自2015年11月29日交通事故受伤后即住院，经治疗后于2016年1月5日出院，其后虽于2016年3月29日再次住院，但其仅是针对外伤后左耳有杂音伴双眼球结膜充血的症状进行治疗，而非针对面部伤情进行治疗，因此，自范丽芬受伤之日即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8月3日鉴定之时已相距8个多月的时间，其面部皮肤的治疗应早已终结，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伤残评定的时间过早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范丽芬的面部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由于伤残鉴定费用属于范丽芬为确定其伤情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了范丽芬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的损伤，范丽芬面部容貌的改变明显会对其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符合实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已医嘱范丽芬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范丽芬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的情况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