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07刑终20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华，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石门县看守所副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8月13日被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2016年1月25日被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易海斌，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林华犯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澧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林华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1月4日，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将该案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11月10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2016年12月9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2017年1月23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2月22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志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林华及其辩护人易海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2日，时任石门县看守所副所长的被告人李林华以帮助在押人员吴某从轻处罚为由，先后6次收受吴某的妻子覃某某14.7万元，其中4000元用于在押的吴某交付生活费用。后覃某某听说吴某可能被判处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遂向石门县纪委举报。李林华向覃某某退还10万元，退缴赃款4万元。2015年8月，李林华向石门县纪委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受贿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林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林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可依法从轻处罚。石门县司法局提交的对被告人李林华的社会调查报告表明，李林华一贯表现尚好，现确有悔改诚意，不致再危害社会，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其判处非监禁刑。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林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林华退赃款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此款已由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李林华所收钱款用于给吴某交生活费、准备作为罚金与退缴赃款，后退还14万元，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李林华不具备职务上的便利，准备为吴某缴纳罚金和退赃，系谋取合法利益。故李林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李林华系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李林华于2015年8月12日到石门县纪委投案，此前未写过交代材料。但纪委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并同时将李林华的交代材料一并转交石门县检察院，石门县检察院于同日立案。故纪委和检察机关的立案虚假，应予以纠正。4、纪委对覃某某的接待记录时间有误，应予以排除。5、检察机关未提交李林华主动缴纳4万元财物的证据，回避李林华将财物上交组织的事实，以确认本案受贿的性质。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吴某因涉嫌诈骗犯罪被羁押在石门县看守所。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时任石门县看守所副所长的上诉人李林华以可帮助吴某得到从轻处罚为由，在石门县保尔酒店及石门看守所附近6次收受吴某之妻覃某某人民币共计14.7万元，其中4000元用于在押的吴某交付生活费用。此后李林华先后询问检察院、法院的工作人员对吴某的案件定性、处理情况。2015年7月27日，覃某某听说吴某可能被法院判处三年六个月的有期徒刑，认为李林华未帮忙，遂要李退还钱款，并于次日向石门县纪委举报此事。石门县纪委将该情况通告石门县公安局纪委书记向某某。向某某要求李林华退还所收钱款。同年7月30日，李林华退还覃某某现金10万元。2015年8月，李林华主动向石门县纪委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受贿的事实。2015年9月11日，李林华之妻肖雪梅退缴赃款4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认定吴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证人覃某某的证言，证明覃的丈夫吴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13日关进石门县看守所。大约4月中旬，吴某打电话告知其看守所副所长李林华的手机号码，并说有事可以找李帮忙。覃某某为了让吴某得到从轻判处，于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2日，先后分别在石门县看守所门外及石门县保尔酒店房间内，多次送给李林华现金共14.7万元及香烟、茶叶、腊肉等物。2015年7月27日，覃听吴某讲李林华没有将事搞好，吴某可能要判三年半实刑。后覃与李林华电话、短信联系，要求李退钱，并于次日到石门县纪委举报了向李林华送钱的事实。2015年7月30日6时许，一个叫唐某军的给覃打电话，说钱用得只剩下7.2万元了，如果硬是要的话，唐给覃借2.8万元。覃说必须拿到10万元，并继续给李林华发短信，称只认李，只要10万元，其余几万元当给李的劳务费。当晚6时许，覃按约定到石门县湘和大酒店的包房，看见李林华和唐某军，唐某军不停说这件事是唐的责任，钱用得只剩下7.2万元，后给覃10万元。李林华要覃给唐某军开收据，覃只给李林华开了一张收据后离开。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关押在石门县看守所，后经同监号唐某军介绍认识了看守所的副所长李林华。李林华多次提审吴某，称给吴活动可从轻处理。吴某遂打电话要妻子覃某某借钱给李林华。4次共给了14万元，还给李所长包了2次红包，一次2000元，一次5000元。这些钱是覃向吴的姐姐借了六、七万元，向其他亲戚借了几万元凑成的。还送了腊肉、茶叶、香烟等物，接待李林华的朋友吃饭等。法院开庭审理后，李林华对吴某说可能要判实刑三年六个月。吴称李要这么多钱却未帮忙，李称送吴到劳改农场后带几千元给吴搞运作。3、证人唐某军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唐某军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在石门县看守所，后认识了同监的吴某。吴某见唐和看守所副所长李林华关系好，想请李林华找人活动对吴从轻处罚。唐遂告知李林华，吴某找李有事。2014年9月，唐某军因判处缓刑释放回家。2015年7月28日，李林华打电话称有急事，次日到李林华家时，有一个叫舒某新的律师在场。李林华称自己收了吴某妻子覃某某14.7万元，现在覃某某告到县纪委。李要唐帮忙担一下，要唐给覃某某讲，吴某的事找人帮忙用了六、七万元，现在只剩7.2万元，并给唐2张银行卡取了7.2万元。唐按李的安排几次打电话要覃某某拿钱，覃称钱是交给李林华的，只认李林华。7月30日下午，在石门县湘和大酒店，李林华交给唐7.2万元现金，唐按李的授意对来酒店的覃某某说：“这个事是我运作的，这个事搞得这个相了，钱用得只剩下7.2万元，你讲要好多钱，我帮你退。”覃某某称钱是给李林华的，只能李退。唐按李的安排假装给舒某新律师打电话借2.8万元，共将10万元交给覃某某。因覃只认李林华，唐遂将钱交给李林华，李出具了假收条，再由覃某某给李林华打10万元的收条。覃带的两个男子上来点钱后走了。唐某军并证明自己不清楚李林华收覃某某的钱，后覃某某告状到县纪委后，李林华几次打电话要唐将这个事顶起，现在唐是被判处缓刑的人，这事搞不得。4、证人舒某新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7月30日前几天，李林华称，李帮关在看守所的吴某“扯个淡”，现在事没办好，吴某的老婆在找李退10万元，但为吴的事用了七、八万元。舒某新劝李说：“你是公安民警，有什么权利收别人的钱，就退10万元钱算了。”7月30日晚上，唐某军打电话假意找舒借2.8万元，舒明白李林华谈退款7.2万元的事未搞好，便到石门县湘和大酒店，将李林华先给舒的2.8万元现金交给唐。当时覃某某只给李林华打收条，覃某某带的两男伢点钱后就走了。5、证人王某伟、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陪同覃某某找李林华退款10万元的事实。6、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8日，向接到石门县纪委的电话，称有人到纪委举报石门县看守所副所长李林华收受当事人现金14.7万元，向当即要举报人到公安局。举报人覃某某称，为关押在看守所的丈夫吴某得到减轻处罚，先后6次送给李林华现金14.7万元及腊肉等物，现听说吴某要判三年半实刑，故要求李退10万元。当日6时许，向给李林华打电话询问情况，李林华称收的14.7万元一分都没有拿，都给唐某军了。向称钱从李林华那里过也有问题，钱必须退给覃某某。7月底李林华打电话给向称已退给覃某某10万元。2015年8月7日，县纪委打电话称拟对李林华立案调查，公安局即对李林华采取停职一段时间的措施。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在办理吴某的案子时，李林华多次打电话或发短信询问情况，并与陈某面谈一次。李林华询问该案的进展，认为吴某的行为可能属于赌博罪，能否判处缓刑或轻判，并提出退赃款、缴纳罚金。陈某称退赃后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积极缴纳罚金可从轻处罚。定罪量刑需集体研究后决定，但吴某犯罪数额大，系主犯，无自首情节，庭审翻供不认罪，不可能达到李所提的要求。办理此案过程中，承办人未受人情干扰，严格依法，秉公审理。8、证人侯某出具的《说明》，证明李林华曾打过2至3次电话，讲吴某诈骗一案，法院可能会给吴某改变定性，以赌博罪判决，询问判决后检察院是否会抗诉，并希望检察院不要抗诉。侯某称如果法院改变起诉罪名，检察院一定会抗诉。9、取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通讯记录、酒店住宿记录、手机短信记录、覃某某记载送钱款、财物条据及石门县看守所出具的吴某现金记账卡登记明细等书证，证明本案行贿的时间、钱物的数额、钱款的来源、去向等事实。10、收条、李林华的辩护人在一审庭审时出具的石门县检察院的证明、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人肖雪梅、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30日，李林华退给覃某某10万元。2015年9月11日，肖雪梅向石门县公安局纪委交涉案款4万元，同月17日，石门县公安局纪委将该4万元转交石门县人民检察院。11、石门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证人覃某某的证言、李林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石门县纪委接到覃某某举报后，李林华主动到石门县纪委要说明情况。县纪委将此案移送石门县检察机关查办，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但李林华在多次讯问中对收受覃某某14.7万元现金的事实、情节均避重就轻或予以否认，直到2015年9月6日检察机关第四次对其讯问时，李林华才如实供述接受覃某某贿赂的事实。12、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吴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13、户籍资料、石门县公安局的干部履历表、石门县人民政府职务任免通知、石门县看守所职责文件等书证，证明李林华的主体身份、工作职责。14、上诉人李林华的供述，证明李林华收受覃某某现金14.7万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李林华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据，证明2015年2月10日，覃某某为吴某交记账卡现金2000元。欲证明该款系李林华代为缴纳。2、石门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侯德军出具的《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材料》、逮捕证、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4月3日晚，李林华向石门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提供贩毒人员徐志辉的犯罪线索、车牌号码、住址，协助抓获徐志辉。2016年10月9日，徐志辉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欲证明李林华有立功情节。经查，李林华的辩护人提供的收据与石门县看守所提供的《吴某现金记账卡登记明细》不符，登记明细没有2015年2月10日覃某某交2000元的登记情况，不足以认定该收据的真实性。李林华获取徐志辉犯罪线索的来源不清，证据间未形成锁链，认定李林华具有立功情节的证据不足。故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能确认，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林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林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可依法从轻处罚。李林华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根据石门县司法局的建议，可以适用非监禁刑。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林华所收钱款用于给吴某交生活费、准备作为罚金与退缴赃款，后退还14万元，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李林华不具备职务上的便利，准备为吴某缴纳罚金和退赃，系谋取合法利益。故李林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李林华系看守所副所长，利用管理在押人员的职务便利，以帮助从轻处罚为由，收取在押人员的钱款。李林华将收取的钱款给吴某交生活费4000元，余款据为己有，被举报后退还14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覃某某、吴某、唐某军、舒某新、向某某、侯某、陈某等人的证言、收条等书证证明，证据间能形成锁链，足以认定李林华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特征。故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职务便利，准备缴纳罚金和退赃，谋取合法利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林华系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经查，李林华虽然主动向石门县纪委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案进入司法程序后，李林华在侦查人员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才供述，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纪委和检察机关的立案时间与所附材料时间不一致，立案虚假，立案程序违法；纪委对覃某某的接待记录时间有误，应予以排除。经查，本案定罪量刑所依据的是覃某某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及其他证据材料，并非纪委对覃某某的接待笔录。时间上出现的误差系证据瑕疵，不影响本案对事实、证据的认定及定罪量刑。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林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检察机关未提交李林华主动缴纳4万元财物的证据，回避李林华将财物上交组织的事实，以确认本案受贿的性质。经查，原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已认可李林华退4万元赃款的事实；一审庭审时，李林华的辩护人提交了李林华缴纳4万元的证据，原公诉机关未提出异议；且原审判决已对李林华退赃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林华是否主动退赃，均在受贿犯罪行为完成后，不影响受贿事实的认定。故李林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回避退赃4万元以确认受贿性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林华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所提立功、为吴某缴纳生活费2000元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亚敏审 判 员  孙雪飞代理审判员  孙小伍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叶 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