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1960年11月28日生，��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83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86年1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34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乐，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以下简称宋某1方）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宋某2、宋某3系根据拆迁政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宋某1是房屋共有权人、案涉协议等综合因素享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并非是朱某将拆迁安置所得的两套房屋及拆迁款赠予给宋某2、宋某3，1、案涉协议的签订是拆迁政策所致，宋某1方和朱某不能作为一户拆迁，所以村干部和政府拆迁人员才按照拆迁政策做朱某的工作，将宋某2、宋某3各分为一户；2、斜桥村永庆九组的房屋是宋某1和朱某共同所建，即使是朱某所建，几十年来宋某1也进行了修缮、维护，也应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且该房屋的宅基地就登记在宋某1名下，宋某1方本就是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享受拆迁安置待遇。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已生效的判决，案涉协议为赠予合同，在朱某撤销赠予合同未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双方应严格按照��同约定来履行义务，1、宋某1方同意按照协议来履行，提供房屋给朱某居住、照顾其生活起居，但一审根据朱某的单方陈述就随意变更了赠予合同的内容；2、宋某1方和朱某之间并无矛盾，宋某2、宋某3在拿到拆迁安置房后，一直同意提供套房中的房间供朱某居住、使用，但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在朱某千年后予以返还，但朱某要求提供给其居住的房屋的产权也归其所有，故双方的分歧源于朱某及其女儿反悔了，想得到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三、一审判决生活费为500元/月，虽基本符合靖江市赡养的标准和宋某1的收入情况和承受能力，但没有考虑朱某每月领取的靖江市发放的700多元生活费和上海市发放的每月300多元遗属津贴的事实，且宋某1靠打零工每月收入仅2000元左右，妻子一直无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故朱某的生活费应参照抚养费的标准比例来确定。四、在朱某有���立生活能力无需护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宋某1每月支付生活护理费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朱某需要护理，该标准也过高，应按照朱某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要求宋某1承担，且宋某1也愿意照顾朱某的生活。五、一审以双方矛盾较大、无法继续共同居住生活为由，认定朱某另行租房，并由宋某1方给付房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宋某2、宋某3一直愿意提供房屋给朱某居住，即使需要租房居住，根据朱某居住地斜桥镇乃至新港城区域范围内的房屋租金标准结合朱某生活所需的房屋面积，每月租金不会超过300元，斜桥镇镇区房屋租赁的价格为一套90-100平方的套房租金最多不超过500元，单间房屋租金标准在200元左右。六、朱某还有一个女儿，其也应尽到赡养护理的义务，不能仅由宋某1一方承担。七、一审法官与朱某之间有亲戚关系，其未回避，本案应发回重审。朱某辩称，1、案涉协议载明房屋是朱某所建，双方均予以认可并签字，一审据此认定朱某将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以及拆迁款项赠予给宋某2、宋某3并无不当；2、即使按照协议约定，朱某也有权自主选择居住的房屋，而A12-205房屋至今未装修；3、朱某现在不同意宋某1方提出的居住方案，宋某1方就应为其提供相应的居住环境和费用，一审判决的房租费用考虑了朱某所需房屋应人流集中、方便生活的地理位置，也考虑了朱某赠予宋某2、宋某3的财产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某1补偿被收养期间的生活费206128元、今后的养老费用255653.5元，并自2014年起每月支付护理费3000元及医疗费1000元，宋某2、宋某3暂支付五年的房屋租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与宋愉康系夫妻，双方育��一女宋某4，宋愉康于1968年因病去世。宋某1自小被朱某夫妇收养长大，其生有二子即宋某2、宋某3。2011年，朱某位于靖江市斜桥镇斜桥村八节埭的房屋被拆迁。同年11月4日，朱某与宋某1、宋某2、宋某3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该房屋由朱某建造，现拆迁按政策归宋某2、宋某3，朱某过渡期的租房等费用由宋某1负责，直至新房装修结束，朱某可以任意居住两套房中的一套，××死由宋某1承担，并从拆迁款中提出20000元给朱某以备急用。嗣后宋某2、宋某3分别获得安置房各一套及补偿款57550元。同时，朱某收取了协议约定的20000元，并随宋某1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朱某与宋某1之妻因琐事发生争吵，遂于2013年12月底从宋某1家搬出，并随女儿宋某4居住生活。2014年3月，朱某起诉要求解除与宋某1的收养关系，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宋某1上诉至泰州中院，泰州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朱某起诉要求撤销上述安置房赠与协议，被判决驳回。2016年4月，朱某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现两套安置房已分别由宋某2、宋某3装修后入住。朱某每月领取失地保险金7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收养法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朱某与宋某1间的收养关系已被判决解除，其要求补偿收养期间的费用，然现有证据仅能表明朱某与宋某1之妻在共同生活中有过争吵，而宋某1确无虐待、遗弃朱某的严重不孝之举，故该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难以支持。案涉协议主要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朱某将其拆迁���置的两套房屋及拆迁款赠与宋某2、宋某3，二是宋某1负责朱某的生老病死，宋某2、宋某3为朱某提供住房等。虽然该协议系在朱某与宋某1养母子关系存续期间签署，但体现了朱某对孙子宋某2、宋某3的关切和照顾之情，以及宋某1、宋某2、宋某3对朱某表达的赡养之责。鉴于所涉收养关系已经解除，现朱某缺乏劳动能力和足够的生活来源，宋某1、宋某2、宋某3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责任，而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赡养义务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以及精神上慰藉等。对于朱某的住房问题，双方因家庭纠纷本身即存在隔阂和矛盾，经多次诉讼后愈发加深，如继续共同居住生活确属勉为其难，应确定宋某2、宋某3给付朱某相应的房屋租金，由朱某另行租房居住，具体数额根据本地房租标准等情况酌情考虑。对于生活费和平时的生活照���护理问题，因朱某已超过80岁，无独立生活能力，其目前虽有部分收入来源，但尚不能够维持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宋某1应当另行给付一定的生活费和护理费用，以保证朱某的日常生活无后顾之忧。对于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问题，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如确定定额支付对双方均可能有失公允，宜待费用发生后由宋某1据实承担。同时宋某1还应按约承担朱某千年后的殡葬费用。此外，朱某提出宋某1一次性支付养老费用25万余元，由于已经确定宋某1、宋某2、宋某3对朱某今后的生活给予妥善安排，该请求既无必要也不现实，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双方纠纷源于房屋拆迁的利益之争，希望各自念及、珍惜曾经的亲情。朱某应当怀有宽容之心，看轻已经赠与的财产利益，不再过多地纠结于此。宋某1更应尽心报答朱某的养育之恩，切实履行应承担的赡养责任，给自己的子女树立好的榜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宋某1自2016年10月起每月给付朱某生活费500元、平时的生活护理费1000元，并负担朱某今后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千年后的殡葬费用，其中生活费和平时生活护理费的给付方式为2016年10月至12月的费用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以后每半年支付一次，分别于当年的1月1日前、7月1日前各给付9000元，医疗费及住院护理费凭相应的付款凭证结算，殡葬费按当时的规定标准支付；二、宋某2、宋某3自2016年10月起每月给付朱某房屋租金1000元，给付方式为2016年10月至12月的房租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以后每半年支付一次，分别于当年的1月1日前、7月1日前各给付6000元；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朱某和宋某1各负担120元（其中朱某负担的部分其已经缴纳，宋某1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缴纳给一审法院）。二审中，宋某1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新港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两张，并称该票据是季子荣和陆建彬拆迁户租赁新港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房屋所支付的租金，根据该租金的标准一年2400元，每月为200元，拟证明朱某的生活居住地新港城房屋租金的标准。朱某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仅仅是拆迁过渡期间的租金补贴，不能作为确定房屋租赁费用的依据，且这两张票据的金额也不一样，宋某1方也应考虑到朱某赠予的财产价值。朱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宋某1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本案中，朱某和宋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经人民法院审查后已予以解除，宋某1系经朱某抚养的成年养子，现朱某年满80岁，××，宋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除每月领取的失地农民保险费（七八百元左右）及老年人补贴50元外尚有其他经济来源，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4966元（月均2080.5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883元（月均1073.6元），故朱某现有的收入无法维持其生活所需，其诉请宋某1给付生活费，于法有据。朱某与宋某1、宋某2、宋某3自愿签订的协议载明“现有七架梁房屋四间，是由朱某建造，现拆迁按政策归孙子宋某2和宋某3名下……朱某的一切生活和生老病死由宋某1负责承担……”，上述协议的内容是相互关联、互为因果的，一审法院综合当地生活水平、朱某的农村房屋已被拆迁、朱某现有的经济来源、协议内容等情况后，酌定由宋某1每月给付朱某生活费500元，并无不当，宋某1主张应按照确定抚养费的比例来确定朱某的生活费，于法无据。宋某1现主张被拆迁房屋为其与朱某共同建造，与前述协议内容��悖，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宋某2、宋某3因上述房屋拆迁各获得了一套安置房及拆迁款项，一审法院据此在文书说理部分认为系朱某将其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及拆迁款赠予宋某2、宋某3，并未超出前述协议的含义，亦符合各方签订协议的初衷，并无不当，宋某1与此有关的异议，无证据佐证。协议虽约定“新房装修结束后，母亲朱某可以任意住两套房中的一套内”，但双方就“一套”是指一整套还是一整套中的一个房间存在争议，因朱某在与宋某1共同居住期间产生家庭矛盾导致朱某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获得法院支持，在朱某提起的本次诉讼中，其最初要求安排一套安置房交由其居住，宋某1的代理人在一审答辩时多次陈述因双方之间矛盾较大共同居住会进一步激化矛盾、不愿与朱某共同居住、同意典租同等条件的房屋给朱某居住，宋某1对此陈述并未提出异议，且宋某3一审时亦表示若朱某不同意恢复收养关系则应由宋某2、宋某3租房供朱某居住，朱某在后续庭审中表示不愿与宋某1方共同居住、既然宋某1方不愿意提供一套安置房则要租房居住，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双方的表态，结合协议内容，判令由宋某2、宋某3给付朱某房屋租金，并无不当，二审中宋某1方又改口称愿意提供一套安置房供朱某居住，但朱某不同意，本院认为，虽然协议内容约定了朱某可以住在安置房中，但双方对朱某的居住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令由朱某在外租房居住、由宋某2和宋某3负担房屋租金的做法，更易于双方矛盾的缓和，本院对宋某1方所持的朱某应居住在安置房中的主张不予采信。朱某放弃了其在拆迁安置房屋中的权属，因与宋某1方的纠纷在外租房居住，这对于年事已高渴望子女关心、家庭温暖的朱某来说���就是一种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的每月1000元的房租标准，较为符合当前的房屋租赁行情，也充分考虑了朱某对宋某1方的付出和其生活所需，并无不当，宋某1方以可租赁到每月200元的房屋为由主张租金过高，不合情理，过于苛刻，本院不予采信。朱某年迈多病，且在外租房居住，按照协议内容本应由宋某1直接承担的照顾之责已无实现的可能，一审法院判令由宋某1每月给付朱某生活护理费1000元，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初衷，且该标准远远低于当地护理标准，宋某1所持的不应给付护理费、护理费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宋某1方享有的权利已经获得实现，宋某1方就应依法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中已经约定“朱某的一切生活和生老病死由宋某1负责承担”，现宋某1主张其应与朱某的女儿一起负担朱某的生活费和护理费，不符合双方协��约定内容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且朱某未有此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宋某1以一审案件的审判长周永明与朱某存在亲属关系为由（周松奇与朱某的女婿钱三奇是同胞兄弟，周松奇从小被周易明（音译）家收养，周易明和周永明都是周氏大家族的，是同辈人，应该在曾祖父母那一辈有亲戚关系，周松奇在辈分上是周永明的小辈，都是西来镇创新村七组人），主张法官应申请回避。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本案审判人员与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前述法定的近亲属关系。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宋某1作为朱某的养子，至2014年双方解除收养关系时已共同生活数十年，朱某与周永明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宋某1应在长期的共同生活期间就已知晓，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依法告知合议庭组成，但宋某1未依法提出回避申请。其三，经审查，未发现本案一审程序中具有应回避而未回避的法定情形。故，宋某1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