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同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潭镇洪口村56号。法定代表人：池丽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忠、林凯，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福建福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中兴西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庄铭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缪丹宏、徐鸿飚，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安市同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福建福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凯、被上诉人福安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丹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安供电公司诉称：2013年3月4日，同发公司与福安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户号7531916754）。合同签订后，福安供电公司向同发公司供电。但自2014年5月起同发公司没有足额向福安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同发公司共拖欠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止的电费862610.91元，违约金96825.51元。福安供电公司在同发公司拖欠垫付后曾专人多次电话和上门催缴，但同发公司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电费。综上，同发公司拒绝支付拖欠的电费的行为，已违反了《供电合同》及《电费结算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造成福安供电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1、责令同发公司支付拖欠的电费862610.91元、违约金96825.51元及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同发公司实际支付电费之日止的违约金（2014年按日罚欠费总额千分之二计算，2015年起违约金按日罚欠费总额千分之三计算，其中306809.20元电费的违约金从2014年5月11日起计算，519142.03元电费的违约金从2014年5月22日起计算，36659.68元电费的违约金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同发公司承担。原判认定：2013年3月4日，福安供电公司与同发公司签订一份《供用电合同》，约定：福安供电公司向同发公司供电及其他的权利义务。2014年6月8日，福安供电公司、同发公司又签订一份《电费结算协议》，约定：电费结算方式分三次收费，其中第三次为抄表后隔月5天内，违约责任为电费违约金按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当年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跨年度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经福安供电公司出具客户信息清单，至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27日，同发公司分别欠电费322353.72元、519142.03元、36659.68元。原判认为：福安供电公司、同发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合法有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至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27日，同发公司分别欠电费306809.20元、519142.03元、36659.68元，所出具的客户信息清单系电脑打印清单，上面载明的用户名称与同发公司单位一致，且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用电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拒付电费，用电方对电能计量、电费有异议时，应先交清电费，然后双方协商解决，故同发公司所欠福安供电公司电费数额明确，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同发公司陈述该份证据上的内容从未经过同发公司确认，电费的计算应当以电表的内容为准，而不能凭借福安供电公司单独盖章所提供的数据为准的主张，原判不予支持。双方在《电费结算协议》中约定，电费分三次收费，第三次为抄表后隔月5天内，故电费逾期违约金应从抄表后次月的5日开始计算。福安供电公司供电给同发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同发公司逾期支付电费，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同发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同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福安供电公司电费款人民币862610.91元并支付违约金（按本金841495.75元，从2014年6月6日开始计算；按本金36659.68元，从2014年7月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双方签订的电费结算协议）；2、驳回福安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同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部分，对违约金予以减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主要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原审法院未予以减少，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对上诉人所结欠的电费款违约金在2014年度按日罚欠费总额千分之二计算，2015年起按日罚欠费总额千分之三计算。根据该违约金条款，从电费违约金起算日起计算150日，违约金总额即达到所欠电费总额的30%，此后继续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分超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缴纳电费所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抗辩，但被上诉人主张该违约金标准系依据国务院电力主管部门出台的《供电营业规则》之规定。然而根据《立法法》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供电营业规则》性质属于部门规章，其效力等级低于全国人大制定的《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因此，《供电营业规则》关于供用电合同违约金计算的标准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内容相抵触，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除本案未缴纳电费外，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造成的其他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未对该诉讼请求予以相应减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福安供电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减少，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有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高压电供电合同》约定了违约条款，该条款明确约定上诉人若没有按时缴纳电费应按“（1）当年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2）跨年度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电费违约金收取总额按日累加计收，总额不足1元者按1元收取。”的标准收取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既然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违约金，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也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九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逾期未交付电费的，供电企业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具体比例由供用电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约定；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超过30日，经催交仍未交付电费的，供电企业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停止供电。”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供电营业规则》第98条规定“用户在供电企业规定的期限内未交清电费时，应承担电费滞纳的违约责任。电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电费违约金按下列规定计算：1、居民用户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2、其他用户：（1）当年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2）跨年度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电费违约金收取总额按日累加计收，总额不足1元者按1元收取。”上诉人认为违约金仅是《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但综观《合同法》第114条，其并不是强制性条款，仅仅是法官自由裁量的条款，其不能导致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的无效。同时电费的违约金不仅仅是当事人双方的明确约定，也是法律的规定，因电费的支付是先用电后付费，故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与其他普通的违约金是不同的，所以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综观宁德市各级人民法院乃至全国各级人民法院涉及供用电合同的案例，长期以来所有的判决都依法支持上述违约金，并没有任何个案案例变更上述违约金。且在电费的计欠，违约金的按日计算，均是全国统一使用的供电系统计算机自然生成，任何一级供电系统的上至领导，下至职工均无法也无权人工操作更改其数据，其也涉及国有资产的保护不至流失，也为了防止全国供电系统有人收人情电费，所以不存在更改的可能。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供用电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是由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的认定支持答辩人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判认定的“同发公司分别欠电费322353.72元、519142.03元、36659.68元”系属笔误，应予纠正为“同发公司分别欠电费306809.20元、519142.03元、36659.68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同发公司对其结欠电费的事实及结欠电费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上诉人同发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安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电供电合同》第十条约定，“对于本年度结欠的电费按日千分之二计收违约金，对于跨年度结欠的电费按日千分之三计收违约金。”因此，上诉人同发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欠电费及相应的违约金。上诉人同发公司主张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了实际电费的30%，已属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法律条文的表述为“一般可以认定”，即是否超过损失的30%，仅是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参照标准，并非唯一标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逾期未交付电费的，供电企业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具体比例由供用电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约定。本案《高压电供电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前述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比例，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原判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同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福安供电公司答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福安市同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嫔代理审判员孙雯代理审判员陈潇婷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陈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