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华，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广安市广安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广安市广安区人，系李瑞华之妻。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旺,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玉，女，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安市广安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华、王丹因与被上诉人陈祖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瑞华、王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旺、被上诉人陈祖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华、王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审法院应驳回起诉。2014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陈祖玉与广安广汇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行理财公司）签订《放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外放款事宜，上诉人李瑞华、王丹当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证书》，但2014年12月24日，广汇行理财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6年4月19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立案材料，并要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进行移送。2.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广汇行理财公司为共同被告，有法可依，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可能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3.本案合同一方当事人涉嫌犯罪，主合同应无效，担保合同一并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即使担保合同有效，也是一般保证，而不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祖玉在法定期限内向保证人即本案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是完全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为证明在法定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了权利，一是在2016年4月1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提供了录制于2016年1月14日的录音光盘，但该光盘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录制时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不能证明在担保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了权利，被上诉人也没有举示其他有力证据。二是在2016年9月26日再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找了三位证人作证，但该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证言内容时空跨度大，不能详述事发过程，不排除虚假作证的可能，并且，申请证人作证超出了举证期限。5.一审法院依据三名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在期限内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他字[2002]第32号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中的答复内容，可以看出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是严肃的法律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陈祖玉辩称：1.广汇行理财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广汇行理财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立案决定书并不能对合法民间借贷关系中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形成有效抗辩，也不涉及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广汇行理财公司为共同被告，法院不予追加，是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3.本案上诉人在担保责任书上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担保。4.关于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录制时间并不是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起始时间，而是依据录音内容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在法定期限内的一个不间断过程。5.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方式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瑞华、王丹的上诉请求。陈祖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由李瑞华、王丹承担担保责任，向陈祖玉支付其已经投资到广安广汇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正；二、依法判令陈祖玉按广汇行居间借（2014）字第v556号《放款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从2014年10月21日开始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瑞华、王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陈祖玉与广汇行理财公司签订《放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陈祖玉对外放款10万元，其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23日，月利率1.6%。之后，陈祖玉按约定支付了10万元借款。李瑞华、王丹夫妇二人于当日向陈祖玉出具《担保证书》，载明“陈祖玉客户在广汇行投资壹拾万元正，若在此期间（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23日）有风险，由王丹、李瑞华先给付，属实。担保人：王丹、李瑞华。2014.10.20号”。借款到期后，广汇行理财公司未向陈祖玉还款，担保人李瑞华、王丹也未向陈祖玉还款。在诉讼中，李瑞华、王丹认为陈祖玉漏列了当事人，申请追加广汇行理财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了驳回。另外，在庭审中查明，陈祖玉称广汇行理财公司从2014年10月20日借款后向她支付了一个月利息。陈祖玉的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在2015年6、7月份左右多次看见陈祖玉去找李瑞华、王丹要钱而发生过争吵。一审法院认为，陈祖玉与广安广汇行理财公司签订了《放款居间服务合同》，其与广汇行理财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而同时，李瑞华、王丹为该笔借款向陈祖玉出具了《担保证书》，因未约定保证方式，该担保行为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祖玉可以起诉实际借款人和连带责任担保人，也可以起诉实际借款人或者连带责任担保人。本案中，陈祖玉起诉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不违背法律规定，其连带责任担保人即、王丹应当按照《放款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担保责任。担保人在履行自己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多位证人均证实在2015年6、7月份，陈祖玉向李瑞华、王丹进行了催收，即陈祖玉在合同到期后6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放款居间服务合同》中关于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均有约定，且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瑞华、王丹应当按照约定对陈祖玉偿还借款及利息。庭审中，陈祖玉自认借款后，广汇行理财公司向其偿还了一个月利息，因此，偿还的利息部分应当予以扣除。陈祖玉起诉要求李瑞华、王丹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按照月利率1.6%从2014年11月21日开始支付到还清之日止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瑞华、王丹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陈祖玉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和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陈祖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瑞华、王丹负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上述债务，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瑞华、王丹申请证人王安兰、王英、吴晓尧出庭作证。王安兰在庭上述称陈祖玉找她作证被她以没看到陈祖玉向李瑞华、王丹催款为由拒绝，且陈祖玉在说服她的过程中，曾向王安兰转述她的律师所说的作证的人越多越好，并称有部分证人也没有看到陈祖玉催款等内容。王英在庭上述称2016年4月份曾见过陈祖玉找一个卖豆腐干的店家作证，被该店家以没看到陈祖玉催款为由拒绝的情形，并在路上听到陈祖玉说龚秀兰、唐玉霜、陈慧兰都没看到过她去找李瑞华、王丹，但还是帮她作过证，且听到陈祖玉说王丹担过保，不管多久，她都会要找王丹。吴晓尧在庭上述称一审中陈祖玉律师询问欧先菊的笔录中，对于欧先菊与王丹住处的描述有误。上诉人为证明欧先菊与王丹两人真实住处之间的距离提供了北辰街道北街居委会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三位证人进行了质询并对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王安兰、王英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直接证明陈祖玉未在期限内向李瑞华、王丹主张权利，也不能单独直接证明陈祖玉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为虚假证言，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王安兰、王英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吴晓尧的证言以及北辰街道北街居委会证明可以证明一审中陈祖玉提供的对欧先菊的询问笔录存在瑕疵，本院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基于陈祖玉提供的对欧先菊的询问笔录，该证明事项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广汇行理财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出借人陈祖玉仅起诉请求担保人李瑞华、王丹承担民事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本案中上诉人李瑞华、王丹向陈祖玉出具的《担保证书》中明确载明“陈祖玉客户在广汇行投资壹拾万元正，若在此期间（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23日）有风险，由王丹、李瑞华先给付，属实。担保人：王丹、李瑞华。2014.10.20号”，一审法院认定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正确。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一审驳回李瑞华、王丹追加广汇行理财公司为一审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李瑞华、王丹主张广汇行理财公司涉嫌犯罪，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并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李瑞华、王丹提出的本案主合同应无效、担保合同一并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李瑞华、王丹认为被上诉人陈祖玉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陈祖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光盘，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认定陈祖玉在合同到期后六个月内向李瑞华、王丹主张了权利，并无不当。而二审中李瑞华、王丹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直接证明陈祖玉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的事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反驳陈祖玉的主张，故对李瑞华、王丹提出的陈祖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李瑞华、王丹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二他字[2002]第32号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中的答复内容，本案陈祖玉作为债权人向保证人即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对该答复理解错误，该答复是针对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1日下发的《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和第二条规定的“向保证人主张债权”问题，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25号）中的答复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祖玉向上诉人李瑞华、王丹的主动催收行为属于依法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综上所述，李瑞华、王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瑞华、王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谭 昀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