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鸿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原审被告邵美芸。原审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黄鸿鸣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原审被告邵美芸、原审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富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鸿鸣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王晶、原审被告邵美芸及原审第三人超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超富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0元。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A、＊＊＊和邵美芸，其中A和邵美芸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分别为王晶和黄鸿鸣。2012年8月21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A名下的持有的超富公司33.40%的股权属于王晶所有。2006年12月30日，王晶、黄鸿鸣和案外人＊＊＊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公司利润效率不明显，对三股东的股份进行重新分配，同时将公司委托案外人B进行管理，厂区空地与办公楼以租赁形式出租给B，每年30，000元，直至场地动迁为止；黄鸿鸣配合和监督租赁方对本公司运作的合法，经常巡视属于本公司的财产完好，进行生产与营销活动均属于个人行为，产生的利益与赔偿自己承担。2011年4月，C（甲方）与超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补偿乙方涉及在村租赁土地上自建的各类建筑物、附属设施及设备物品搬迁等费用；乙方设备及各类物品的搬迁补偿费为208，760元，建筑物补偿512，288元，装修补偿83，781元，自建附属设施补偿486，364元，一次性补贴160，000元，各类搬迁补偿费用总计1，451，193元。同年5月11日，黄鸿鸣从C处领取收款人为超富公司的支票一张（支票存根号03936287），金额为1，151，193元，用途记载为动迁款。次日，黄鸿鸣将1，151，193元汇入超富公司账户中。2011年5月13日至6月28日，黄鸿鸣从超富公司账户支取金额情况如下：5月13日支取40，000元；5月16日分别支取30，000元、40，000元、676，100元；5月17日分别支取40，000元、10，000元；5月19日支取5，000元；5月20日支取5，000元；5月23日支取40，000元；5月30日支取40，000元；6月2日支取40，000元；6月7日支取40，000元；6月10日支取40，000元；6月28日分别支取40，000元、9，000元，前述金额总计1，135，100元。其中，2011年5月16日，超富公司向D支付设备款676，100元、向E支付货款30，000元，同年5月17日，超富公司向F支付货款10，000元，同年6月28日，超富公司向G支付货款9，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超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A，邵美芸、案外人＊＊＊担任监事。2011年9月5日，超富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案外人＊＊＊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A变更为＊＊＊，同时决议同意超富公司的印章和相关证照由案外人＊＊＊单独使用和管理。2014年7月3日，王晶向＊＊＊发出信函，要求其履行董事职权，就黄鸿鸣（邵美芸）侵占超富公司动迁款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信件未妥投。同月8日，王晶在《文汇报》上刊登一则请求声明，载明王晶请求＊＊＊和监事邵美芸就黄鸿鸣（邵美芸）私自侵占公司钱款、请求监事邵美芸（黄鸿鸣）就案外人＊＊＊私自侵占公司钱款，即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因＊＊＊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晶遂提起本案诉讼。王晶原审请求判令：1、黄鸿鸣、邵美芸将占用超富公司的动迁款1，135，100元及利息（以1，135，100元为本金，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返还至超富公司；2、诉讼费由黄鸿鸣、邵美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鸿鸣作为超富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于2011年5月13日至6月28日期间从超富公司账户支取1，135，1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侵占超富公司财产。对此，黄鸿鸣、邵美芸抗辩称前述款项部分为代超富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货款或者补偿款，其余为黄鸿鸣应得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支取款项的用途，黄鸿鸣需举证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黄鸿鸣虽提交了4张贷记凭证，显示超富公司分别向D支付设备款676，100元、向E支付货款30，000元、向F支付货款10，000元、向G支付货款9，000元，但未进一步提交货物买卖合同，也未解释所购货物具体何在。就676，100元的货款，黄鸿鸣称系根据法定代表人＊＊＊指示划款，故不清楚具体设备名称，且2011年5月16日以后，超富公司的公司印章已经交由＊＊＊保管，超富公司也已经移交＊＊＊负责管理，但法院注意到，王晶、黄鸿鸣、邵美芸确认2006年后超富公司的公司印章、账户存折由黄鸿鸣掌控，2011年9月5日超富公司决议表明，自该日起＊＊＊开始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掌握管理公司印章，故2011年9月5日之前的公司印章仍由黄鸿鸣掌握，且＊＊＊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鸿鸣抗辩按照案外人＊＊＊指示划款的意见，难以采信。另外，根据王晶、黄鸿鸣、邵美芸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表明，超富公司在2006年底即委托案外人进行经营，超富公司实际未开展由王晶、黄鸿鸣、邵美芸及案外人＊＊＊共同经营的业务，对此，黄鸿鸣也表示，2006年后的业务为其自己的业务。尤其自超富公司2011年4月动迁后，超富公司的厂房亦不存在，超富公司已处于无法正常运营的状态，现黄鸿鸣认为所支付款项系超富公司经营期间对外支付的债务，无充分证据证明，难以采信。黄鸿鸣抗辩剩余的款项为其应得的工资，但对此王晶并不认可，且王晶、黄鸿鸣确认双方仅在超富公司成立初期每月领取2，000元至3，000元工资，几个月后因公司效益不佳，便再也没有领取过工资，王晶、黄鸿鸣、邵美芸及案外人＊＊＊就彼此工资标准也未进行任何约定。此外，考虑到超富公司自2006年底便无实际经营，黄鸿鸣并未为超富公司经营付出劳动，故黄鸿鸣虽提交了一份后补的盖有超富公司公章的证明，但其应领取工资的抗辩难以令人信服。况且，黄鸿鸣领取的剩余资金也已超过其主张的291，093元工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鸿鸣从超富公司账户支取的1，135，100元系侵占超富公司财产，黄鸿鸣理应返还前述款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邵美芸为公司名义股东，并未实施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王晶要求其一并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王晶作为超富公司股东，在向监事、董事请求对黄鸿鸣、邵美芸侵占公司财产行为提起诉讼但监事、董事未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有权为了超富公司利益以自己名义直接提起诉讼。故王晶之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遂判决：1、黄鸿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超富公司动迁款1，135，100元；2、黄鸿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超富公司损失（以1，135，100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5元，由黄鸿鸣负担。黄鸿鸣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黄鸿鸣系超富公司的财务主管，有权支配公司资金用于经营，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黄鸿鸣已经举证证实其支取的742，870.52元已经用于归还公司债务和支付设备款，其中676，100元已经由＊＊＊实际占有；黄鸿鸣应当享有超富公司的分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晶负担。王晶答辩称，超富公司厂房动迁后已停止经营，不存在经营费用；黄鸿鸣仅负责公司的销售并暂时保管公司公章，其无权处分公司厂房的动迁款；＊＊＊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并占有公司的设备款。据此黄鸿鸣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鸿鸣的上诉，维持原判。邵美芸、超富公司则同意黄鸿鸣的上诉事由。黄鸿鸣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1、（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3241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实其为超富公司财务主管，保管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退款协议书及主体机读材料，以证实设备款已经退回超富公司。黄鸿鸣提交的其余书证已经在一审审理中予以提交。王晶对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退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王晶、超富公司、邵美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以其作为超富公司的股东所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鉴于本案诉的指向涉及并涵盖了超富公司的另一股东黄鸿鸣以及法定代表人＊＊＊，可见超富公司内部的权力架构和运营机制已陷于僵局，股东之间的人和因素已难以恢复，同时又基于超富公司赖以存续的厂区和房屋均已被动迁，超富公司显然已处于解散和清算的边缘。现股东之间分别占有公司财产、相互屡起纷争并不利于超富公司的善后处置，建议各方当事人能够依约、依法协商解决。本案中，黄鸿鸣作为超富公司股东之一，未经股东会同意或授权，利用职权擅自处分超富公司唯一的重大资产，依法应予返还。各方当事人包括黄鸿鸣，对于各自投资财产的返还请求权、分配权、收益权、个人工资等以及其他正当的代付行为，均可在超富公司解散、清算的法定程序中予以主张，但前提是公司财产首先应当予以归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5，015元，由上诉人黄鸿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代理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