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兵06刑终8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吐尔地·坎吉（化名“买买提·阿里木”），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于新疆拜城县（原户籍所在地：新疆五家渠市，2012年6月12日因大中专学生毕业户籍），维吾尔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2015年4月6日从海南省三亚市遣返至新疆昌吉教育矫治局收押；2015年5月8日因本案被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上网追逃，2016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吐尔地·坎吉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兵0601刑初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吐尔地·坎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聘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翻译处马依努尔·阿迪力担任本案翻译，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吐尔地·坎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吐尔地·坎吉系石河子大学商学院2012届毕业生，大学毕业后户籍迁回原籍拜城县一直未落户。2012年10月，其在新疆库车县经营电脑店期间，多次观看暴恐音视频，并产生“伊吉拉特”、“圣战”思想。2013年2月26日，库车县公安局从其经营的电脑店内查获的移动硬盘上发现多个暴恐音视频及宗教极端内容资料，经审查后被列为限制出境人员，同年4月11日，拜城县公安局将其护照予以扣押。2014年8月22日，吐尔地·坎吉向五家渠垦区公安局申请补办护照，并提交了户籍证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分局出具的证明、石河子大学商学院出具的证明材料。2015年4月21日，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发现其提交的证明材料上的印章疑似伪造印章，遂于同年5月7日对其伪造、变造印章案立案侦查。经鉴定，吐尔地·坎吉提交的户籍证明、两份证明均为伪造证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决定书、延长羁押期限决定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入所体检表、户籍证明及个人基本情况、关于犯罪嫌疑人买买提·阿里木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扣押吐尔地·坎吉的移动硬盘、U盘检查结论、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石河子大学商学院关于行政印章使用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户籍证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分局证明、石河子大学商学院证明、公民申办因私护照审核意见表、俄罗斯人民友谊大学邀请学生入学通知书、出入境登机记录、拜城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室出具的证明、限制出境人员网页对话框、拜城县公安局赛里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人古某1、黄某、刘某、王某、史某、古某2、吐某的证言，新疆兵团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兵)鉴(文检)字(2015)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吐尔地·坎吉的供述及视听资料予以证实。原判认为，吐尔地·坎吉在观看暴恐音视频后，产生了“伊吉拉特”的想法，明知其为限制出境人员，为了顺利出境而使用伪造的证明材料申请补办护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吐尔地·坎吉辩称其出境的目的不是为了“伊吉拉特”，经查，在案证据公安机关扣押吐尔地·坎吉的移动硬盘、两个4GU盘的检查结论、证人古某1、古某2、吐某的证言及吐尔地·坎吉20**年3月18日、3月19日、3月22日、5月18日的供述均证实其出境目的是为了“伊吉拉特”，故对其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判以吐尔地·坎吉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吐尔地·坎吉上诉提出：1.其在库车县做生意时购买了别人盗窃的东西，但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后其知道有不正常的内容后便主动交给了警察，并提供线索协助抓获了盗窃犯，其被证实无罪后释放，当时执法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有些不符合事实，不能作为合法依据。2.2015年3月27日，其在海南省三亚市被收押后一直羁押，因公安机关工作的失误将其身份登记为“买买提·阿里木”，故其刑期应从2015年3月27日起算。3.其在2016年1月28日至3月4日的讯问中，均如实交代出国的目的是继续深造，但警察片面地怀疑所有的维吾尔族人都是恐怖分子。2016年3月18日，其被带离看守所关押在人民路派出所的地下室，警察关掉监控、昼夜不让其睡觉、不给吃喝、不让大小便，还对其进行殴打，并让其供认是去“伊吉拉特”，并反复教其如何回答，恐吓若不按此回答还要将其从看守所提出殴打，其于2016年3月18日、19日、22日和5月18日的讯问笔录内容是讯问的警察教其说的。4.2014年8月，五家渠一个叫“王立”的人答应1000元给其补办护照，还说自己是警察。其给了“王立”500元，剩余部分说好等拿到护照到公安机关验证后再给，如果不能给其办理真护照，就把钱退还。其没有使用虚假材料的意图，是被“王立”欺骗的受害者，如此重判实属不当。“王立”准备给其办理护照，但尚未办成，不构成伪造假护照罪，应当从轻处理。5.2016年1月23日，其在昌吉教育矫治局书写了自首证明，系在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提供了执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重要线索，符合自首的条件，且认罪悔罪，应当从轻处理。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本案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吐尔地·坎吉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吐尔地·坎吉提出，其没有使用虚假材料的意图，是被“王立”欺骗的上诉理由。经查，吐尔地·坎吉归案后在侦查机关的讯问中均供述，其为了补办护照到五家渠垦区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但派出所称其户籍已经迁出不能为其开具，其因无法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办照材料，才通过广告联系了他人为其办理，且其明知办照材料为虚假材料。审查起诉期间，吐尔地·坎吉仍供述其知道办照材料的虚假性。本案一审庭审时，吐尔地·坎吉即推翻原有供述。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吐尔地·坎吉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吐尔地·坎吉供述，2012年6月，其从石河子大学商学院毕业时，户籍已经迁出，且在派出所已明确告知不能为其出具户籍证明之下，才通过广告联系他人为其办理的相关材料，上述相关供述稳定。2.吐尔地·坎吉系向他人支付报酬而获得的办照材料，且本人直接经手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应当知道他人为其提供的相关材料内容。在派出所已告知不能为其出具户籍证明，以及其并未丢失过手提包，也未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分局报案的情况下，应当知道他人向其提供的户籍证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分局出具的其手提包等物品丢失证明内容的虚假性。3.吐尔地·坎吉对其明知他人为其提供的办照材料为虚假材料有过多次供述，其供述与伪造的相关证件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主观上明知相关证件的虚假性，并具有使用伪造的证件补办护照的意图和行为。其上诉所提没有使用虚假材料意图，是被“王立”欺骗的理由，既与其原有供述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有悖常情常理，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吐尔地·坎吉提出，库车县公安局对其讯问所制作的笔录不真实，不能作为合法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2013年2月，吐尔地·坎吉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被库车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3月6日，其在库车县看守所供述：“从其店内搜到的移动硬盘是其2011年11月份以200元收购的，里面的内容买的时候就有。买了硬盘后，其在店里看了10次左右，里面有“伊吉拉特”、“圣战”、“7.5事件”的太比力克，从那时起其就有了“伊吉拉特”、“圣战”的想法。关于“伊吉拉特”、“圣战”的事情，其与女友古某2电话聊天时说过其有“圣战”的想法”。根据库车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检查吐尔地·坎吉移动硬盘的结论，该硬盘中确有吐尔地·坎吉所供述的内容。此外，2016年2月3日，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国保大队询问了古某2，古某2也证实，吐尔地·坎吉在库车县经营电脑店期间，曾给她打过电话说其要走伊斯兰之路，要去参加“圣战”。拜城县公安局赛里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库车县公安局国保大队虽然释放了吐尔地·坎吉，系因其实施的行为尚不够处理，故交由村委会管控，如发现有新的犯罪行为则一起处理。因此，吐尔地·坎吉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期间所做的上述供述，与库车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对移动硬盘的检查结论，以及证人古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取证程序合法，吐尔地·坎吉亦在相关讯问笔录中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其相关供述的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吐尔地·坎吉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吐尔地·坎吉提出，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国保大队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其所供述的“伊吉拉特”系逼供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吐尔地·坎吉归案后，在2016年1月28日第二次讯问中对补办护照出国的目的供述为去马来西亚留学，同年1月29日在第四次讯问中供述为到俄罗斯友谊大学上学。同年3月18日，吐尔地·坎吉对其2014年办理护照的目的供述为去马来西亚“伊吉拉特”，且同年3月19日供述：因为害怕自己供述去“伊吉拉特”会被判重刑，所以在以前的供述中就没有说实话。对于吐尔地·坎吉供述其办理护照的目的系为了“伊吉拉特”一节，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国保大队对其的讯问均作了同步录音录像，吐尔地·坎吉供述的内容与相关同步录音录像一致，未反映出侦查人员对其有刑讯逼供和诱供行为，且其均在相关讯问笔录中签字确认。本案审查起诉时，检察机关对吐尔地·坎吉讯问时，其仍然供述办理护照的目的系为了“伊吉拉特”。现其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其供述系逼供所致的辩解，既与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的内容不符，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吐尔地·坎吉上诉提出，其刑期应从2015年3月27日起算的上诉理由。经查，2015年3月底，因海南召开国际性会议，海南省三亚市公安机关根据规定对辖区外来民语系人员进行清理，并将吐尔地·坎吉收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专案组将海南省三亚市公安机关羁押的民语系人员接回后，羁押至昌吉教育矫治局进行甄别询问。因吐尔地·坎吉一直未交代真实身份，故一直羁押在昌吉教育矫治局，直至其交代真实身份后，昌吉教育矫治局才移交五家渠垦区公安局。此外，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对吐尔地·坎吉伪造、变造印章案立案的时间为2015年5月7日，同日对其上网追逃，此时吐尔地·坎吉已被收押至昌吉教育矫治局进行甄别询问，2016年1月27日，其交代真实身份后才移交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并于同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此，吐尔地·坎吉于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被收押审查系因其身份需要甄别，与本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刑事拘留后的羁押并非同一事实，故对其刑事拘留后的羁押时间才能折抵刑期，先前因甄别身份而被收押审查的时间不能折抵刑期。吐尔地·坎吉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吐尔地·坎吉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昌吉教育矫治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买买提·阿里木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月27日，该局代为羁押人员“买买提·阿里木”主动交代其真实姓名为吐尔地·坎吉，该局经核实其身份信息后，发现其为五家渠垦区公安局网上在逃人员，当即通知五家渠垦区公安局。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国保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亦证实，2016年1月27日，昌吉教育矫治局与该大队联系称该大队上网追逃人员吐尔地·坎吉现在矫治局羁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三、关于“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和“不同种罪行”的具体认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向司法机关主动如实供述本人的其他罪行，该罪行能否认定为司法机关已掌握，应根据不同情形区别对待。如果该罪行已被通缉，一般应以该司法机关是否在通缉令发布范围内作出判断，不在通缉令发布范围内的，应认定为还未掌握，在通缉令发布范围内的，应视为已掌握；如果该罪行已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应视为已掌握。如果该罪行未被通缉、也未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应以该司法机关是否已实际掌握该罪行为标准。虽然吐尔地·坎吉主动向昌吉教育矫治局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因五家渠垦区公安局之前已对其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上网追逃，并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故其主动交代真实身份时，不论是否交代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罪行，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昌吉教育矫治局已掌握了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罪行，故吐尔地·坎吉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所提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吐尔地·坎吉为补办护照，通过买卖由他人为其伪造户籍证明及相关证明，因户籍证明属于国家机关颁发的证件，故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吐尔地·坎吉利用他人为其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补办护照出境的目的系为了“伊吉拉特”，动机和目的卑劣，主观恶性深，属于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中的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吐尔地·坎吉庭审时翻供，且无认罪悔罪表现，原审综合全案，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量刑适当，其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吐尔地·坎吉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世平审判员  魏建勇审判员  孙 杰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任惠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