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仁源环保填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后庄村，。法定代表人吴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金华。委托代理人王惠兵（受宜兴市仁源环保填料有限公司、于金华的共同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委托代理人包云，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菲菲，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艳。委托代理人周列君、王洪明（受潘文茜、贾艳的共同委托），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兴市仁源环保填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源公司）、于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钱立、潘文茜、贾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立原审诉称：2012年9月5日潘文茜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3.5%，按期还息，到期还本，并由仁源公司、于金华对此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到期后，经其多次催要，潘文茜于2013年7月3日归还本金20万元、2013年7月29日归还本金30万元。故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4日。对该笔借款，潘文茜应负归还责任。该笔借款发生于潘文茜与贾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仁源公司与于金华应在担保期限及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潘文茜、贾艳、仁源公司、于金华：1.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3.5%计算的利息损失；2.承担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135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潘文茜、贾艳原审辩称，2012年9月5日的借款系根据钱立的要求为其办理的走账手续，该款已经还清，请求驳回钱立的诉讼请求。仁源公司、于金华原审辩称：1.其从未为潘文茜提供过担保，因潘文茜原系宜兴市农商行城南支行的信贷员，因业务需要，仁源公司、于金华曾将许多空白的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等贷款资料放置潘文茜处，其并不知晓潘文茜将上述材料用于为个人借款提供担保；2.根据潘文茜的陈述，借款均已经还清，担保人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3.即使借款成立，属于借新贷还旧贷，保证人不知情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驳回钱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钱立向潘文茜出借100万元，约定期限自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借款利率为3.5%（月）。双方签署了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款项由葛明戌账户划至潘文茜账户；出借方依合同实现债权时，借款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等内容。同日，仁源公司、于金华分别与钱立订立保证合同，且均在借款借据上保证人处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两份保证合同上均载明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相关的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两年。同日，钱立通过葛明戌账户分2次向潘文茜打款共计100万元。原审另查明，2010年8月26日，潘文茜向钱立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借款利率月息3%。2012年9月5日，潘文茜通过朱洁成账户向钱立打款100万元。此外，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4年8月24日止，潘文茜经28次向钱立打款共计130.25万元。其中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潘文茜还款情况如下：2012.10.25、2013.1.26、2013.2.25、2013.4.24、2013.5.28、2013.6.25日均还款3.5万元；2013.7.3日还款20万元；2013.7.29日还款30万元；2013.7.31、2013.8.23、2013.9.27、2013.11.27、2014.1.22、2014.3.27、2014.5.5日均还款1.75万元；2014.8.4日还款5万元。原审又查明：潘文茜与贾艳于2009年8月18日登记结婚。钱立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3500元。2012年9月期间的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2年9月5日的借款潘文茜是否已经还清；2.仁源公司及于金华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潘文茜提出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4年8月24日止的打款均为归还2010年的借款，且该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由于还款金额共计130.25万元，而借款仅为100万元，对于多出的还款部分潘文茜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钱立的陈述，2010年的借款利息已经付清，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发生的打款均为归还2012年9月5日的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该主张能够与潘文茜提供的证据相吻合，故法院确认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发生的打款为归还2012年9月5日的借款，其中2013年7月3日及2013年7月29日系归还本金共计50万元。由此，潘文茜主张2012年9月5日通过朱洁成账户向钱立打款100万元系帮助钱立转账，亦无事实依据，且与上述认定相违背，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仁源公司、于金华与钱立订立保证合同，约定为潘文茜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应承担保证责任。仁源公司、于金华提出保证合同系潘文茜私自交付钱立，其对保证事实并不知晓，但其并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且其陈述的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盖章的时间与鉴定结论不相符，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仁源公司、于金华抗辩称本案属于借新贷还旧贷，但本案不符合借新贷还旧贷的构成要件，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钱立与潘文茜、仁源公司、于金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本案中，潘文茜仅归还了借期内利息，未按约归还本金，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其应向钱立归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5%，已经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钱立主张按照月息3.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潘文茜按约已归还的利息中，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不予保护，应予扣减本金；同时，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9日归还的50万元亦系归还的本金，经计算，截止2014年8月4日，潘文茜仍应归还钱立本金395719元。该笔债务发生于潘文茜与贾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贾艳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仁源公司、于金华应按约对潘文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钱立与潘文茜、仁源公司、于金华的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方/保证人应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仁源公司、于金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文茜、贾艳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文茜、贾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立归还借款本金39571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潘文茜、贾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立律师费13500元；三、仁源公司、于金华对潘文茜、贾艳的上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仁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文茜、贾艳追偿；四、驳回钱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9815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585元，由钱立负担2717元，由潘文茜、贾艳、仁源公司、于金华负担10868元（此款已由钱立垫付，潘文茜、贾艳、仁源公司、于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钱立）。鉴定费19840元，由仁源公司、于金华负担。仁源公司、于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从来没有为潘文茜借款提供保证，上诉人签名、盖章的《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担保资料系潘文茜在为上诉人办理银行贷款过程中骗取的担保资料。据此，上诉人要本案中根本没有为潘文茜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2、根据司法解释，“借新还旧”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潘文茜在本案中所借100万元，属于“借新还旧”，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钱立对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钱立辩称：1、在《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担保资料上上诉人的签名、盖章是真实的。上诉人所述担保资料系潘文茜私自使用，其并不清楚，且即使认定潘文茜私自使用上诉人签名、盖章的空白担保资料为自己担保，则也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义务放任的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其在原审陈述，2010年8月26日，潘文茜曾向其借款100万元。但根据借款借据、收条等证据能证明，该100万元系黄文智借给潘文茜的。虽然其与黄文智属夫妻关系，但两人均是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本案中，两次借款的出借人并不相同。而属借新还旧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是两次出借人、借款人均相同。因此，本案所借100万元，不构成属借新还旧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此外，上诉人对潘文茜第二次借款的用途应该是知晓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文茜、贾艳辩称：1、其在2010年8月25日的借款10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间的借款利息不应计算，即使计算利息，最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一审以2012年8月25日为界线，完全不审查此前借款的细节及应该结算、受法律保护的利息。所作判决保护了钱立的违法利益。2、2012年8月25日的借款是借新还旧，上诉人并不知道其担保的借款系借新还旧。因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3、钱立当时系江苏三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本案实际是江苏三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钱立名义向潘文茜发放贷款，江苏三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发放贷款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因此，本案不能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计算利息，同时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也应认定为无效。4、自2010年8月25日借款后，其支付给钱立的款项已远远超过本金和银行贷款利息的总和。因此，主债务已经清偿，担保人之担保责任自行消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钱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除一审认定的2010年8月26日，潘文茜向钱立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之外，其余部分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8月25日，潘文茜与黄文智签订一分借款合同，同日黄文智、潘文茜、顾春南分别在借款借据的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栏内签字；潘文茜向黄文智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此外，对于借款过程，钱立在原审庭审中作如下陈述如下：2010年8月26日，潘文茜曾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2年，利息为3分息。在出借时提前扣除利息3万元（实际借款97万元）。直至2012年9月5日，利息全部还清，但本金尚未归还。潘文茜要求其再借给他100万元，用于还清2010年借款的本金，并提出让仁源环保及于金华作为担保人。2012年9月5日，其提供了空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由潘文茜、朱洁成带至仁源公司办理担保手续。仁源公司与于金华均是当日签字盖章。同日，其将100万转账给潘文茜，潘文茜随即将该款打给朱洁成，作为还清2010年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及钱立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与钱立订立了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约定为潘文茜向钱立的借款提供担保。虽然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认为其没有为潘文茜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该保证合同系办理银行贷款过程中被潘文茜骗取的担保资料，对该保证事实并不知晓，但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的该主张的事实除潘文茜的陈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认定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是将在空白的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后交予潘文茜，也应认定为是仁源公司、于金华明确放弃对出借人知悉的权利，因而潘文茜将该保证资料用于本案的借款作保证，并不违反仁源公司、于金华当初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与钱立订立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其次，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提出，潘文茜在本案中所借100万元，属于“借新还旧”，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于借款用途未加限制的，应当认为其自愿放弃以特定借款用途作为免除保证责任条件的权利。在没有其他影响保证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无论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最终约定何种借款用途，也无论保证人在签章时是否或者应当知道上述借款用途，均不足以否定保证人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担保借款纠纷中，保证人放弃特定借款用途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借款人将借款用于借新还旧，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将在空白的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后交予潘文茜，而该保证合同中明确承诺，“保证人完全了解主合同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出借人与借款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金额外，无须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基于上述合同约定，作为保证人的仁源公司、于金华明确放弃对借款用途知悉的权利，而潘文茜将借款用于借新还旧还是用作他用，均不能认定借贷双方构成了对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的欺诈，亦不影响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其根据上述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此外，构成借新还旧的要件应为两次出借人、借款人均应相同。而本案中，虽然钱立陈述潘文茜第一次借款100万元是向其借款，但依据书面证据能够证明，潘文茜的第一次借款的出借人是黄文智而不是钱立，尽管黄文智是钱立的妻子。因此，本案也不符合借新贷还旧贷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文茜、贾艳的辩称请求，因其未上诉，亦无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由上诉人仁源公司、于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