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淑平，工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春兰，个体工商户。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连江，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卫士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魏善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凤勤，新沂市盛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军，新沂市卫士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爱侠，无业。原审被告新沂市卫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苏北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魏建军，总经理。上诉人尹淑平、任春兰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尹淑平、任春兰原与魏建军、王爱侠、新沂市卫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士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三案，在合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确定魏建军、王爱侠、卫士商贸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前支付给尹淑平、任春兰68万元，自2011年6月底至10月底支付72万元。如逾期支付任一期欠款，则尹淑平、任春兰有权提前申请执行剩余全部欠款，并同时按二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011年4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0835、0853、085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因魏建军、王爱侠、卫士商贸公司未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尹淑平、任春兰申请执行。2011年6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0835、0853、0854号民事裁定，将位于新沂市新安镇钟吾路19号金广大厦1幢2室的房产作为卫士商贸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上述房产被查封后，案外人张艳以查封的房产已由其从魏建军处购买、应属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受理后公开听证进行了审查，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0835、0853、0854号驳回复议申请通知书，驳回了张艳的异议申请。后原审法院委托物价评估机构对所查封的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为280.69万元。2013年6月7日，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1）新执字第0371-1号执行裁定，将涉案房产予以拍卖。新沂市卫士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士钢材公司）以涉案房屋属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听证审查后，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新执异字第00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卫士钢材公司的异议申请。卫士钢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卫士钢材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60万元，公司原股东为新沂市天宇金属再生有限公司（出资30万元）、魏建军（出资20万元）、晁先卓（出资10万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魏建军。2002年5月2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建军（出资35万元）、魏善文（出资25万元），成为自然人控股公司。2004年4月29日，卫士钢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善文。卫士商贸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8日，注册资本为60万元，系自然人控股公司，公司股东为魏建军（出资39万元）、魏建党（出资21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建军。原审法院在受理原新沂市金属材料总公司破产一案过程中，卫士钢材公司通过承担债务方式出资506.2万元购买了原新沂市金属材料总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办公楼、仓储楼、土地、宿舍等），该款用于发放欠发的职工工资生活费和交纳养老保险、失业金497.7万元，并负责安置162名在职职工和交纳养老保险金，接收和安置离退休13人和遗属3户。2001年3月1日，因市政建设需要拆除卫士钢材公司资产，卫士钢材公司就此问题向新沂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申请拆迁补偿的报告，要求新沂市人民政府予以补偿；新沂市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在报告上签名要求拆迁办按拆迁政策签订拆迁协议；之后，新沂市拆迁办公室作为拆迁人，卫士钢材公司作为被拆迁人，双方签订新沂市房屋拆迁协议书，确定在新沂市供销总社对面的新楼内沿街补偿同等面积的营业场所。原审法院查封的新沂市新安镇钟吾路10号金广大厦1幢2室房屋，在金广大厦兴业商办楼的范围内，金广大厦系新沂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房产公司）开发建设。2003年5月9日，广厦房产公司和卫士钢材公司签订一份安置协议，约定将新沂市新安镇钟吾路10号金广大厦1幢2室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安置给卫士钢材公司，用以实际履行新沂市拆迁办公室与卫士钢材公司签订的新沂市房屋拆迁协议书，新沂市房屋拆迁安置综合服务中心作为签证机关予以盖章确认。2003年5月26日，新沂市房产管理局向广厦房产公司出具一份登记号为2003008-1-2号产权证明书，证明房屋座落于新安镇钟吾路兴业商住楼（金广大厦）1幢2室，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220.13平方米，经核准允许以此面积销售（未注明售与人姓名或单位名称）。2004年7月28日，卫士钢材公司向广厦房产公司出具收到证号为2003008-1-2号产权证明书的收条一份，经办人为魏建军，并加盖卫士钢材公司公章。涉案房屋至今未向当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2004年12月6日，卫士商贸公司将涉案房产租赁给中国太平洋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使用，年租金均打入魏建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还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尹淑平、任春兰与魏建军、王爱侠、卫士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卫士钢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善文曾陈述称在公司交接的账本上没有涉案房产，其本人不知道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同时又称有职工反映物资局那面有涉案房产。魏建军曾陈述称涉案房屋原属于卫士钢材公司，因卫士钢材公司欠其款，魏建军就以涉案房屋相抵并据此享有处分权。原审法院认为，卫士钢材公司虽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新沂市拆迁办公室作为拆迁人，卫士钢材公司作为被拆迁人，双方通过所有权调换形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回迁安置归卫士钢材公司所有，其本质属于以物易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涉案房屋建成后，广厦房产公司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书交付卫士钢材公司，卫士钢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受领该产权证明书，该拆迁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基于拆迁协议的履行，卫士钢材公司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同时取得对涉案房屋申请物权登记的权利。从物权来源和取得角度分析，拆迁协议的签订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产生的原因行为，卫士钢材公司依据拆迁协议成为涉案房屋的原始权利人，其虽然没有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物权登记，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以及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受法律保护，该权利足以阻却将涉案房屋作为其他主体的责任财产进行执行。故对卫士钢材公司要求在尹淑平、任春兰申请执行魏建军、王爱侠、卫士商贸公司一案中，停止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卫士钢材公司成立时有原始股东三人，公司股东后变更为魏建军及魏善文，成为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尹淑平、任春兰主张卫士钢材公司为魏建军个人独资公司、魏善文为名义股东，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则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魏建军作为卫士钢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公司股东，均应依法行使其权利，不得任意处置公司资产。不论魏建军将涉案房屋作为自身财产抵偿给案外人张艳，还是以卫士商贸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出租，均系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卫士钢材公司及其潜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产生涉案房屋系魏建军或卫士商贸公司所有的法律效果。尹淑平、任春兰将涉案房屋作为卫士商贸公司的财产申请予以查封并拍卖，其依据不足，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卫士钢材公司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书，但尚未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物权登记。关于其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可以依法通过申请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手续予以解决，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新沂市新安镇钟吾路10号金广大厦1幢2室房屋的执行。二、驳回新沂市卫士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尹淑平、任春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卫士钢材公司的经营期限是1998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1日，其已于2012年9月10日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不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驳回卫士钢材公司的异议申请，但该公司直至2014年3月3日才出具诉状，其是否在15天内起诉存疑。3、卫士钢材公司的公章按照相关规定应被收缴，其用应当被收缴的公章参与诉讼并出具相关资料违法，且其在本案中使用的公章与该公司原来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异，卫士钢材公司涉嫌私刻公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卫士钢材公司的股东虽为魏建军和魏善文，但公司的设立实为魏建军一人操办，魏善文仅是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卫士钢材公司、卫士商贸公司实为魏建军的个人独资公司，涉案房屋实为魏建军所有。5、原审法院已经查明魏善文不知道涉案房屋，进一步印证其仅是名义股东；原审法院还查明魏建军称涉案房屋已由卫士钢材公司抵给魏建军，说明魏建军才是房屋所有权人。但是，原审法院却用查明的事实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6、魏建军已将涉案房屋出租近10年，卫士钢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善文从未提出异议，且表示对涉案房屋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卫士钢材公司却能够提起本案诉讼，只能说明该公司的事务由魏建军操办、财产归魏建军支配。卫士钢材公司虽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从广厦房产公司处取得，但并未按法律规定登记在其名下，且涉案房屋实际由魏建军支配，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拍卖符合法律规定。7、请求二审法院对魏善文进行测谎，并对《异议书》中卫士钢材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卫士钢材公司答辩称：1、卫士钢材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吊销营业执照仅影响公司经营，不影响其民事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作出异议裁定的日期虽较早，但卫士钢材公司收到裁定的时间却较晚，卫士钢材公司起诉时并不超期，原审法院在立案时对此已经做了审查。3、卫士钢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没有相关规定要求收回企业公章，即便公章应当收回，也仅是行政管理部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4、房屋的权属应当依照原始凭据判断，魏建军出租涉案房屋不能改变其物权归属。卫士钢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拆迁安置给卫士钢材公司的，尹淑平、任春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魏建军所有，其仅凭支离破碎的分析和想象进行推测，没有事实依据。5、测谎的启动需要严格的程序，尹淑平、任春兰主张对公章进行鉴定也没有任何根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淑平、任春兰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建军辩称：认可卫士钢材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房屋为卫士钢材公司的财产，魏建军虽为公司的股东，但无权擅自处置公司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爱侠、卫士商贸公司未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卫士钢材公司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中，尹淑平、任春兰提供以下证据：1、魏建党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卫士商贸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魏建党并未实际出资设立卫士商贸公司，魏建军是卫士商贸公司的控制人，进而辅助证明其也应当是卫士钢材公司的控制人。2、尹淑平、任春兰自称其从工商部门复印而来的卫士钢材公司公章，称该公章与起诉状中的公章有明显差异，证明卫士钢材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且涉案私刻公章。卫士钢材公司、魏建军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1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尹淑平、任春兰的主张。本院认为，证据1为书面证明，魏建党亦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均难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不足证明尹淑平、任春兰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卫士钢材公司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是否在法定的期间内起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公司只有在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后方可终止。卫士钢材公司虽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该公司尚未进行清算，更未被注销公司登记，故卫士钢材公司的法人资格仍然存在，其有权作为独立的主体进行诉讼，尹淑平、任春兰主张卫士钢材公司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虽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新执异字第00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卫士钢材公司的异议请求，但是，卫士钢材公司直至2014年2月24日才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其于2014年3月3日具写诉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起诉的规定。二、关于卫士钢材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不得执行争议执行标的，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依照新沂市房产管理局于2003年5月26日向广厦房产公司出具的产权证明书，涉案房屋原为广厦房产公司所有。广厦房产公司与卫士钢材公司签订安置协议，将涉案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安置给卫士钢材公司，该协议已经生效且实际履行。尽管涉案房屋未变更登记于卫士钢材公司名下，但基于卫士钢材公司与新沂市拆迁安置办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与广厦房产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结合卫士钢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支配情况，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魏建军仅是卫士钢材公司的股东之一，尹淑平、任春兰虽主张卫士钢材公司实为魏建军的个人独资公司、涉案房屋实为魏建军的个人财产，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房屋并非魏建军的个人财产，且卫士钢材公司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该房产不能用于偿还魏建军的债务，原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无不妥。三、关于尹淑平、任春兰主张卫士钢材公司涉嫌私刻公章，要求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以及对魏善文进行测谎的问题。尹淑平、任春兰主张卫士钢材公司涉嫌私刻公章，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私刻公章与本案解决卫士钢材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关，如其另有证据证明卫士钢材公司确实存在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可向公安、工商等部门反映处理，本案不予理涉。至于尹淑平、任春兰要求对魏善文进行测谎的问题，鉴于测谎结论不是法定的证据，其要求对案外人魏善文进行测谎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尹淑平、任春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尹淑平、任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