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明，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法定代表人：谷春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红明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红明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已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解除的合同没有法律意义，干涉了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自治，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根据《公告》的意思将各自的权利义务终止；被上诉人公告后即停止了相应的服务，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了保险，并不能表明被上诉人撤回了解除协议的意思。二、被上诉人滥用诉权，2016年6月22日就本案争议的事实起诉后，申请撤回起诉，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1921民终196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被上诉人又以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属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6）川1921民终288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欣欣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各项规费126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欣欣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汽车租赁、开展与汽车运输相关的技术培训、急速交流和咨询服务。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2014年4月22日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经营活动，并自愿订立如下条款。一、挂靠经营车辆型号及性质：1、牌照号：川Y130**；车型：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110607017147；车架号码：LZZSELNF00W670428；2、该挂靠车辆主要从事货物运输；二、挂靠车辆的经营时间：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该车按国家的规定报废或该车自然灭失为止；三、单车挂靠经营的主要原则：……2、乙方挂靠经营的车辆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按规定向甲方交纳约定的费用;……五、单车服务费缴纳：1、车辆在协议挂靠期内乙方自愿向甲方按月（实为年）缴纳4200元／年；……3、乙方对本条（1）项应向甲方交纳的费用必须在每月25日前一次性缴清。逾期不缴纳约定费用的，由乙方承担应缴纳费用滞纳金的20%／天，对连续二个月未缴纳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继续经营，并收回相关证件，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服务等费用……6、甲方有权对违反协议约定和有关管理规定的经营责任人进行处理和处罚，包括停发证照、终止协议、追收费用、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等……七、乙方必须投保交强险，……乙方必须按公司规定的保额和指定的保险公司，将保险费交由甲方并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投保，甲方不得随意降低和变更险种及保额，保险费用由乙方支付……。八、双方违约责任及处罚：……2、乙方违约责任及处罚：（2）乙方必须严守挂靠经营合同的各项约定，…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车经营手续，并由乙方承担经济损失壹万元（10000.00元）的违约金。”，原、被告分别在协议上加盖单位印章和签字按手印。原、被告在协议签订同日签订了《单车安全生产责任书》和《驾驶员十三条禁令》。原告在协议签订后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购买机动车保险、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无果后，2014年5月6日在《巴中新报》刊载《公告》，《公告》内容为“原挂靠在我公司车辆（车牌号码为川Y130**）车主林红明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不参加车辆保险。经我公司多方联系均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现依法公告终止本公司与车辆实际车主签订的挂靠合同或服务协议，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已过期失效。自本公告之日起，凡发生一切民事、刑事责任均与我公司无关，由实际车主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被告向原告交纳保险费4320.20元，原告代被告购买了川Y130**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其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6日。原告庭审中陈述在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后要求被告交纳规费和协助办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但被告拒绝交纳规费和协助原告办理机动车营运相关证照；诉讼主张的规费12600元是按4200元／年标准，从2014年4月22日算至2017年4月21日三年的规费，因未满三年可依法折算成月规费标准扣减主张的规费；诉讼主张的10000元违约金过高，依法可以减少。被告庭审中同意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被告未按月交纳规费，原告登报公告终止协议，导致原、被告的协议已终止，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规费和违约金责任；目前川Y130**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控制管理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协商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但被告在协议签订后至今未向原告缴纳规费，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连续两个月未缴纳规费，原告有权终止被告继续经营，所以协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同时被告同意解除协议，故原告诉请解除协议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三年期间规费12600元，被告虽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规费，但原告庭审表示2014年4月22日到目前未满三年，被告按月规费标准支付下欠规费，酌定被告从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止，按4200元／年折算成月规费的标准支付规费，经计算被告应支付30个月10500元（350元/月×30个月）规费。原告同时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原、被告虽约定如被告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但根据本案被告的违约程度和原告的损失情况，同时结合原告庭审陈述可减少违约金的意见，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元。被告辩称原告通过公告已终止协议不应支付规费，虽原告2014年5月6日在《巴中新报》刊载《公告》的内容是欲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但被告系四川省蓬安县人，不在巴中市范围内，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相对人，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未提供采取其他方式不能送达的情况下使用公告送达的相关证据，其公告送达终止协议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川Y130**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仍然登记在原告名下；同时原告在公告后又接受被告履行了代办保险费的义务，证明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协议，所以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费用；原告撤诉后又起诉，是自主行使诉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解除原告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林红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二、被告林红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规费10500元和违约金1000元，共计115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5月，道路运输证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5月16日。上述两证到期后，至今未再进行年检。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是上诉人林红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是欣欣公司是否滥用诉权的问题。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欣欣公司与上诉人林红明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了《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车辆在协议挂靠期内林红明自愿向欣欣公司按月缴纳350元服务费，必须在每月25日前一次性缴清。逾期不缴纳约定费用的，由乙方承担应缴纳费用滞纳金的20%／天，对连续二个月未缴纳的，被上诉人有权终止上诉人继续经营，并收回相关证件，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全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仅14天，案涉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和道路运输证审验有效期均未满期的情况下，欣欣公司就于2015年5月6日在《巴中新报》登报公告，以林红明不按期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不参加车辆保险为由终止挂靠合同。解除公告发出后，案涉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道路运输证审验有效期均先后到期。同月5月26日，林红明在欣欣公司出具委托书后自行办理了案涉车辆的保险手续。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林红明就解除公告向法庭举证，并认可欣欣公司公告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且因欣欣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原因，一直未向欣欣公司缴纳服务费用，案涉车辆也未申请按时进行年审。从2014年6月起，案涉车辆因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未年审不符合上路运输的条件，至今未进行道路营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欣欣公司在巴中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布解除公告，单方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虽林红明户籍地为蓬安县，不在巴中市内，但是案涉车辆的相关营运证件都是通江县相关职能部门颁发，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争议管辖地法院也是欣欣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林红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经明确知晓该解除公告且对解除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林红明自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欣欣公司从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管理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因欣欣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相对人林红明也知晓且予以认可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亦自2014年6月起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以欣欣公司未提供采取其他方式不能送达的情况下使用公告送达和在公告后又履行了代办保险费的义务，认定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欣欣公司在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又向林红明出具委托办理保险的行为，应认定为欣欣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后的自愿行为。上诉人上诉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二是上诉人林红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欣欣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将案涉车辆的所有营运证件交与林红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林红明在合同签订后，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关服务费用的原因系欣欣公司在双方约定的缴纳服务费的时间未到的情况下，单方登报解除合同导致案涉车辆的营运手续到期后不能进行年审，不能上路营运。林红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是因为欣欣公司的解除行为所致，因此林红明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解除合同后，林红明应当支付合同成立后至合同解除时止的相关服务费用，考虑欣欣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相关营运证件、提供合同约定服务的时间为1个月，从2014年6月后，案涉车辆因相关营运证件超期不能再从事营运的实际情况，林红明应当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5月的服务费350元（按4200元/年计算1个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的规费10500元，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应予以纠正。因林红明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是林红明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欣欣公司主张林红明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三是欣欣公司是否滥用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欣欣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就本案争议的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撤回起诉，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921民终196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欣欣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欣欣公司撤诉后再次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其行为不属于滥用诉权。林红明上诉主张欣欣公司滥用诉权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红明认为双方已经解除《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认为被上诉人滥用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解除《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协议》和要求上诉人林红明承担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林红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规费3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被上诉人通江县欣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上诉人林红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伯梅审 判 员 王 军审 判 员 杨 垚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长育书 记 员 辜 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