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闽民申字第9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金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中路**号和声工商大厦*层**室。法定代表人：曹承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承贵，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铜盘马鞍山北坡。法定代表人：黄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州达道食品有限公司台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号。负责人：林秋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正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郑枫，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元霞，女，汉族，1989年1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再审申请人福州金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福州达道食品有限公司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达道公司）、庄元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安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国家质检总局于2008年3月下发了《关于气瓶充装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不得在民用液化气中掺入二甲醚后充入液化石油气钢瓶。中央电视台20**年3.15特别栏目中报道福州市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中含有高比例的二甲醚，节目中专家指出“二甲醚掺入比例越大对原有的密封材料腐蚀就越大”，特别是软管腐蚀必然粘力减少，加上二甲醚的储存压力是液化气的六倍，极易造成泄露和爆炸。但央视曝光之后长达一年中，作为液化气行业主管部门福州市建委并未及时予以查处监管，同时福州市建委作为广发公司的唯一股东，与广发公司的承包经营者黄明结成利益共同体，一直纵容其销售含有高比例（高达61.2%）二甲醚的液化气，最终酿成本案重大爆燃事故。事故发生后，福州市建委为了逃避渎职的法律责任，建委个别领导为逃避长期接受液化气经营者贿赂的法律责任，“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本身不具有调查资格且应当回避，却利用职权强行牵头组织事故调查，调查组成员监察机关、工会、人民检察院被排挤在外，最终炮制的调查报告将无辜的装卸工谢世华和运输企业金安达公司作为替罪羊。一审判决采信明显错误违法的调查报告，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驳回庄元霞对金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达道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适用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金安达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后，福州市人民政府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成立了由市建委等9个相关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该调查组通过现场勘察、多方取证作出的调查报告已经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复确认，具有真实性、科学性、权威性，将该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理、合法。并且，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权威部门作出了包括该调查报告在内的3份报告文书和1份市政府批复，可见政府各职能部门对本事故查处情况的重视和负责。（二）原审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及其所附的证明材料作出各责任人按责任比例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合理。1.广发公司放任非专业人员随意进行送气装卸操作，引起责任事故，原审判决其应承担30%比例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金安达公司没有对操作人员进行专业培训，操作人员对液化气送气装卸操作后没有进行检漏就离开，导致未能及时发现接头连接不牢产生漏气，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金安达公司应当负直接管理责任。原审判决其应承担50%比例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达道公司虽然明知自己是受害者，也只能基于尊重法律讲究证据的原则，接受法院关于其应承担20%比例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之判决。事故调查报告已明确认定本起事故是因广发公司委托运输配送的金安达公司送气装卸人员操作不当引起的液化气泄漏引发的爆燃责任事故。虽然事故根源不排除是广发公司在其销售的液化气中掺杂大量的二甲醚造成的，但事故调查报告未写明二甲醚与本起事故之间的重要关联性，未进一步调查事故根源，致使二甲醚对本案造成危害后果的现场证据自然灭失而无法再次还原，从而导致二甲醚危害后果无法成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金安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广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其尊重政府部门作出的事故调查结论，如果该调查结论被推翻，则应驳回庄元霞对广发公司、达道公司、金安达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金安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市建委系广发公司的股东。市建委系行政主管单位而非股东。（三）事故现场发现的钢瓶不是广发公司提供的，而是广发公司之前弃用的，广发公司已经很久没有送气给达道公司了，但事故发生后，广发公司被责令停业整顿，并承担了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金安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中，金安达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2012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实录视频，拟证明在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已成为行业内半公开的秘密，二甲醚才是爆炸事故的真正原因。经查，该节目报道了全国多地存在为谋取更高利润而在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的现象，有专家指出“加入二甲醚之后，对原有的密封材料，伤害是很大的……（二甲醚）浓度越高，现有的密封圈失效的时间就越短，然后泄露的危险性就明显加大”，但该报道中并未涉及广发公司。金安达公司主张，因该晚会是众所周知的，故其原审中未提交该证据。（2）在本起事故另两名受害人尹思思、赖永瑞分别提起的侵权诉讼中，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8日所作的庭审笔录。其中赖永瑞陈述：“是我开门，第一个冲进去。我冲进瓶组间后，关闭了阀门，我出门的瞬间全身烧着了，我顺势倒地滚了出来。”尹思思陈述：“（事故发生当天，是赖永瑞）先进去关掉再（发生）爆炸的。我看到关了就出来了，出来后就爆炸的”、“……是谁具体换气的我也不知道的。之前我是听说有一个阿姨有换，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听小弟说里面有漏气，我就慌里慌张地叫人处理，员工那时也没有跑开”。拟证明在爆炸之前该二人都有进到房间关液化气阀门，而事故调查报告中却称“（赖永瑞听到有人反映漏气情况后）第一时间打开瓶组间门，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即发生液化气爆燃，并冲进去关闭阀门，发现有钢瓶漏气”，两者存在矛盾，说明谢世华安装好之后很多人进去过瓶组间，调查报告中说没有人进去过是错误的，该调查报告不应予以采信。对此，广发公司质证称，（1）2012年3.15晚会视频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视频中没有任何关于广发公司的内容，金安达公司称广发公司长期二甲醚超标没有证据。（2）尹思思、赖永瑞二人均为达道公司的员工，不知两人上述陈述是否真实。达道公司质证称：（1）2012年3.15晚会视频说明广发公司在事发前就在液化气中掺杂二甲醚销售，但本案事故调查报告中没有认定二甲醚与事故有什么关联，因此，该问题与本案定案无关。（2）尹思思、赖永瑞的陈述是在发生事故受惊吓并重伤后将近2年才出庭作出的陈述，与事实会有出入，而且尹思思也只说是“听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另查明，关于市建委是否广发公司的唯一股东问题，一审中金安达公司对此提交了3份证据：（1）市建委2013年10月12日榕建液（2013）44号《关于请更正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主管部门（投资人）信息的函》，内容是市建委致函福州市鼓楼区工商局，称从工商系统网上查阅，广发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主管部门（出资人）”记载为“1.名称：市建委；出资时间：2000-01-01；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持股比例：100%”，与在该局查询书面档案广发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验资报告书》等不相一致；根据《验资报告书》，1994年广发公司成立时的出资人为市液化气公司，之后亦未变更过，另根据市建委榕建（1994）液002号文件，广发公司隶属于福州市液化气公司，其主管部门应为福州市液化气公司，因此，请求工商局更正广发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为福州市液化气公司。（2）福州华润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26日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中记载：该公司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1991年4月6日成立，2008年7月3日“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由市建委变更为福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2009年1月24日该公司名称由“福州市液化气公司”变更为“福州市液化气有限公司”，同时股权由市国资委变更为“福州市新榕燃气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12月8日该公司由法人独资公司变更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公司，名称由“福州市液化气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州市华润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由“福州市新榕燃气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盛凯投资有限公司、福州市新榕燃气投资有限公司、华润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三家。（3）广发公司2013年11月22日《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中载明：该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日期为1994年1月28日；主管部门（出资人）为“福州市液化气公司”，出资时间为2000年1月1日，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该公司经济性质于2007年2月6日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中，金安达公司据此主张，广发公司的股东是福州市液化气公司，而福州市液化气公司的股东是市建委，市建委依法应回避，且市建委系液化气行业主管部门，其监管过程中存在失职渎职的可能，为避免市建委逃避其不到位、不作为的法律责任，不应当将市建委作为事故调查组成员。对此，广发公司称，其系独立的企业，与市建委无关。本院审查中，金安达公司称，广发公司是1994年成立的，工商登记情况表中记载的“福州市液化气公司2000年1月1日出资30万元”不是事实，工商部门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根据市建委的要求将广发公司的出资人由“市建委”变更为“福州市液化气公司”没有依据，是错误变更，其虽未就此向工商部门提出异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有向法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台江区达道美食城“5.24”液化石油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系福州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在现场勘验、调查并委托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技术鉴定的基础上依职权作出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已以榕政综（2013）153号文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原因的分析和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一、二审判决采信该调查报告并无不当。金安达公司虽对该调查报告有异议，但一、二审中并未申请法院对事故原因进行重新鉴定。金安达公司提交的2012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录像资料在本案一审前即已存在，但金安达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该证据中并无涉及广发公司之内容。而福州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在查明“对瓶组间2个50公斤钢瓶内的气体进行抽样检测，据检测报告，二甲醚含量分别为61.5%、54.2%”的基础上，并未认定该二甲醚问题系引起本案事故的原因，而是认定“本起事故性质是一起因送气装卸人员操作不当引起的液化石油气爆燃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为“1#钢瓶阀门与液相软管连接不牢，致使钢瓶内液化气发生泄露，……引发爆燃”，间接原因为“广发公司对供气安全责任和义务不落实”、“金安达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达道美食城瓶组间安全设施不够完善，缺乏应急处置能力”。金安达公司提交的3.15晚会录像资料，不足以证明二甲醚问题系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尹思思、赖永瑞两人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亦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二甲醚，金安达公司据此主张事故调查报告结论错误，证据不足。此外，根据金安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福州华润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26日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广发公司2013年11月22日《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广发公司于1994年成立后，由福州市液化气公司于2000年1月1日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而福州市液化气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更名为“福州市华润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公司股权由深圳盛凯投资有限公司、福州市新榕燃气投资有限公司、华润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三家持有。因此，金安达公司主张市建委为广发公司的唯一股东，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工商部门将广发公司的出资人由市建委变更为福州市液化气公司有误，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且福州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系由9个单位成员组成，金安达公司以市建委为广发公司唯一股东为由主张本案调查报告有误，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安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州金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浩洪代理审判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郑 唯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