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平中民一终字第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昌明，男，生于1939年3月31日，汉族，甘肃省灵台县人，住邵寨镇东郭村北沟社141号，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福，男，生于1979年8月21日，汉族，甘肃省灵台县人，住邵寨镇吴家什字村塬边社319号，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寿，男，生于1982年9月24日，汉族，籍贯、职业同上，住邵寨镇吴家什字塬边社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霞，女，生于1978年6月3日，汉族，籍贯、职业同上，住陕西省长武县巨家镇赵楼村*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万乐，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弘炳，甘肃省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台县邵寨中学，住所地：平凉市灵台县邵寨镇。法定代表人马宏钧，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永强，任该校副校长。委托代理人王锋，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因与被上诉人灵台县邵寨中学（以下简称邵寨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崇福、王崇寿以及该二人与郭昌明、王凤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弘炳、谢万乐，被上诉人邵寨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强、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0月14日邵寨中学与死者郭淑秀丈夫王甲兴签订了《邵寨中学后院补修及储藏室（危房）拆除协议》，2014年10月16日下午4时许，王甲兴施工的邵寨中学校园内一房屋墙体倒塌，将郭淑秀埋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为：本案应为生命健康权纠纷一案，非郭昌明等四人起诉的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邵寨中学与承揽人王甲兴形成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邵寨中学与王甲兴形成了承揽关系，承揽协议中有关安全注意义务的约定清楚明确，应当由王甲兴自行安排相应的工作量，工作程序、工作方法和技巧等由承揽人独立完成，并注意、保证施工中的安全防范义务。本案承揽人王甲兴在自行安排施工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允许受害人郭淑秀进入施工现场，因此造成第三人和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承揽人王甲兴负担。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认为邵寨中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有关规定，选用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对其建筑物拆除等施工，造成了人身伤亡的重大责任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判决：驳回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元，由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负担。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郭昌明等四人起诉的是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邵寨中学与王甲兴的合同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主体，原判以合同约定的内容免除了邵寨中学的侵权责任不当。本案是一起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倒塌致损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建设单位是邵寨中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认定本案建筑物为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关于建筑资质的相关规定错误。涉案建筑物为学校单位用房，不是临时建筑或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所以，邵寨中学雇佣不具备资质的人员施工，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应当承担管理责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邵寨中学赔偿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4人死亡赔偿金102180元、误工费3570元、交通费2000元、郭昌明被抚养人生活费5635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共计153385元。被上诉人邵寨中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当维持。对于低层民房的建筑资质，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邵寨中学与王甲兴的拆除协议应为承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承揽工作中造成承揽人或第三人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甲兴在邵寨中学从事公寓楼修建长达一年多时间，自称有拆房经验，邵寨中学尽到了审查义务，不承担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物件致损，应由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承担责任。本案房屋在拆除施工过程中，由王甲兴实际管理，出现事故，责任应由王甲兴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受害人郭淑秀，女，生于1958年6月10日，汉族，灵台县邵寨镇吴家什字村塬边社农民，住该社。系郭昌明之女，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之母。郭昌明共有子女4人。根据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甘肃省上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统计标准计算，郭淑秀的死亡赔偿金为102160元，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三人10天的误工费为3570元，郭昌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62.50元。交通费无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是在校舍拆除的工地上，被正在施工的工程倒塌所致，而不是被正常使用中的建筑物墙体倒塌所致，故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而不是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原判对案由认定准确，但是在判决首部对案件的由来表述一段中，案由表述错误，予以纠正。关于拆除房屋的行为性质及应否具备相应资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五十条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单位实施。所以，拆除房屋不是建筑活动，应为承揽作业。同时，作业人应当具备安全条件。本案受害人郭淑秀是在王甲兴的承揽作业中死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郭淑秀损害赔偿，定作人邵寨中学仅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邵寨中学对承揽人应当具备的安全条件审查不严，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超出本院查明的数额，超出部分不予认定，确认数额应为102160元；误工费3570与本院查明的一致，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5635元未超出本院查明的数额，予以认定；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以上共计111365元，由邵寨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3409.50元。关于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万元，因损害的直接责任人不是邵寨中学，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二、灵台县邵寨中学赔偿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各项损失33409.50元（除已支付的2万元外，再支付13409.50元）。三、驳回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内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负担290元，灵台县邵寨中学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郭昌明、王崇福、王崇寿、王凤霞负担290元，灵台县邵寨中学负担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厉代理审判员  白皎洁代理审判员  杨振兴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许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