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登国，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堃，贵州朗声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祥林，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王忠友，男，1969年01月0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组，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穆登国、聂祥林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登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荒山承包合同》未经木厂村二组村民同意，木厂村委会无权处分涉案荒山，因此判决《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10月朱远钱与上诉人聂祥林准备合伙承包荒山经种植猕猴桃，2000年10月24日经木厂村二组村民同意，朱远钱以其个人名义卡与木厂村二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朱远钱承包涉案荒山，《承包合同》上有木厂村二组大部分村民签字，并有木厂村村委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由聂祥林向村民支付全部承包费5500元，村民向朱远钱出具了《收条》。2000年11月2日，上诉人聂祥林与上诉人穆登国签订了《木厂村二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书》，将其承包的涉案荒山转包给聂祥林承包使用，双方将该《木厂村二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书》送至木厂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盖章。同日，签订《木厂村二组荒山承包合同联营管理协议书》，约定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共同经营管理开发涉案荒山，二人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同管理，该协议签订当日经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同日，被告聂祥林作为乙方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打印），该承包合同标的、内容与2000年10月24日朱远钱和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基本一致，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签订该《荒山承包合同》时有木厂村37为村民代表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盖手印同意，并由木厂村委会再次盖章确认。故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承包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合法有效的，涉案荒山承包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关对《承包合同》上村民所盖手印进行鉴定，以证明村民当时是同意该合同的，从而证明该合同是有效的。二、聂祥林与原木厂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上发包方为原木厂村委会，虽与朱远钱与木厂村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发包方一栏不同，但不妨碍《荒山承包合同》的成立生效。三、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同样具有诉讼时效。四、根据最高院在1999年出台《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本案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到一审原告起诉已长达17年，且上诉人也在承包荒山上投入了100万余元，故即便涉案《荒山承包合同》有瑕疵，也不应确认合同为无效，应根据实际情况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辩称，合同事由前任组长清楚，我不清楚。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被告于2000年10月24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0月24日，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与案外人朱远钱签订《承包合同》（手写），约定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将南风井至风桶湾一带土荒地、土荒坡承包给案外人朱远钱，承包期以第二轮土地延包合同为准，承包费5,500.00元，并约定承包人享有生产自主权，经营权、管理权及收益权，经发包方同意，可将土地转让、转包、租赁。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汪忠荣、王忠友等47位村民代表签字，承包人朱远钱签字，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聂祥林与案外人朱远钱签订《木厂村二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书》，约定朱远钱将承包的南风井至风桶湾一带土荒地、土荒坡合同及权利转让给被告聂祥林，该转让书于2000年11月02日经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2000年11月02日，被告聂祥林与被告穆登国签订《木厂村二组荒山承包合同联营管理协议书》，约定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共同经营管理开发风桶湾至南风井龙沟边一片荒山，二人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同管理，该协议签订当日经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同日，被告聂祥林作为乙方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打印），该承包合同标的、内容与2000年10月24日朱远钱和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基本一致，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甲方代表穆元光签字，并加盖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聂祥林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穆登国基于与被告聂祥林的联营协议在该合同上补签字，并由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寻找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部分村民签字。此后，涉案荒山一直处于撂荒状态。2014年左右，二被告开始在涉案荒山上栽种猕猴桃，并修建养殖场。2017年04月，原告与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因涉案荒山发生纠纷，经修文县龙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庭审中，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向本院申请鉴定，请求鉴定《荒山承包合同》中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木厂村委会落款签字及时间、王忠文、汪忠武、汪忠林、汪忠华、尹玉伦、王国发、付善荣、王忠伦的签字和手印，后被告聂祥林、穆登国撤回部分申请，仅对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荒山承包合同》与《承包合同》上加盖的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相符。另查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因行政村调整，现已合并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原龙场镇木厂村二组现为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针对《荒山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现龙场镇干坝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所承包的南风井至风桶湾一带荒山经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涉案荒山在土地下放时已下放至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亦认可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之规定，本案争议的荒山实际经营、管理人应为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于2000年11月02日与被告聂祥林、穆登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的《荒山承包合同》，将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享有的荒山进行发包，应属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虽然被告穆登国、聂祥林称《荒山承包合同》经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37位村民签字确认，但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否认该合同真实性，被告穆登国、聂祥林申请对该合同上村民笔迹、手印鉴定后撤回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穆登国、聂祥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曾对该合同进行追认。现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对该合同不予追认，被告穆登国、聂祥林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村民委员会取得了争议荒山的经营、管理权。且从被告聂祥林、穆登国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聂祥林、穆登国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明知涉案荒山的权属人系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综上，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请求确认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聂祥林、穆登国辩称涉案荒山系案外人朱远钱向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承包后转包，《荒山承包合同》有效。但本案争议的《荒山承包合同》并非案外人朱远钱与被告聂祥林、穆登国签订，并无转包合同性质，而是由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另行订立的新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聂祥林、穆登国该项抗辩事由不成立。二、针对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聂祥林、穆登国辩称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聂祥林、穆登国与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二、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被告聂祥林、穆登国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申明和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被上诉人提交了承包合同原件一份，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交换证据和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之规定，本案争议的荒山实际经营、管理人应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修文县龙场镇木厂村于2000年11月02日与上诉人聂祥林、穆登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4日的《荒山承包合同》，将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享有的荒山进行发包，应属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虽然上诉人穆登国、聂祥林称《荒山承包合同》经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37位村民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否认该合同真实性，上诉人穆登国、聂祥林申请对该合同上村民笔迹、手印鉴定后撤回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穆登国、聂祥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曾对该合同进行追认。现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对该合同不予追认，上诉人穆登国、聂祥林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村民委员会取得了争议荒山的经营、管理权。且从上诉人聂祥林、穆登国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聂祥林、穆登国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明知涉案荒山的权属人系原告修文县龙场镇干坝村木厂二组。综上，上诉人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聂祥林、穆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喻厚智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陈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