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商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永兴精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呼托公路东甲兰营村。 法定代表人乌建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心宇，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女。 委托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 委托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永兴精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张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商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乌建秋及委托代理人沈心宇，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喜文，被上诉人杨某某和被上诉人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白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股东卞军、白·巴特尔、于某某、乌建秋共同成立了永兴公司。由白·巴特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活动；于某某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全部经营工作（包括煤炭的购进、销售和煤场的日常管理）；乌建秋负责公司的财务；卞军负责协调股东之间的工作，对股东进行监督和检查。杨某某是于某某的妻子，张某某是杨某某的弟媳，在永兴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根据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各股东按照煤场经营需求各自筹措资金，向外借款都要按时付利息。公司明确规定对外借款的程序为，如发生公司需要借款情况，先由总经理于某某汇报借款数额及用途，外借款到位后，公司要及时出具“借据”，由卞军从电脑中出统一格式的借据，交乌建秋核对数额无误后负责上账，在一式两份的借据上加盖公章，再交法定代表人白·巴特尔签名，之后一份交出借人，一份交财务入账。2009年12月27日，张某某按照于某某的要求出具“收据”一张，上面写明“今收到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该30万元实际是于某某从刘满海处借的，永兴公司向刘满海出具了借据一张。后永兴公司向杨某某支付了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的利息48000元。2010年9月4日，卞军在2010年9月利息支付表上批注，于某某借款中有30万元不明白，决定将其全部利息停发。2011年4月27日，原股东于某某退出公司，永兴公司对其账目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为，根据公司账目，于某某投入132万元，减去于某某应负担的亏损886232元和于某某应赔偿的损失33768元后，永兴公司应付于某某40万元，于某某承诺与卞军到工商局玉泉分局办理股权转让后，卞军一次性支付于某某现金3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从此了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于某某根据永兴公司股东会的决议筹集的资金30万元有公司出纳张某某出具的收据和公司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永兴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永兴公司于2010年9月停发该30万元借款利息时对该笔借款已产生疑问，但在2011年4月27日，对于某某的账目进行清算时，对该3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综合以上情况，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永兴精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永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本金30万元及利息48000元，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承担全部诉讼费。具体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导致本案证明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在起诉状等诉讼文书中明确表明是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界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因被上诉人杨某某、张某某并不符合主体条件，故原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请求权纠纷。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负有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并实际支付给上诉人30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将主张借款关系存在一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证明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证明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不当给付行为发生的原因及结果认定为上诉人认可存在30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某、于某某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是在误以为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清偿。张某某出具的虚假收据是不当给付行为发生的原因，而上诉人在与于某某清算时一直蒙在鼓里，未提出异议以及清偿行为都是不当给付行为的结果；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是向刘满海借的，但刘满海始终未出庭，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用于抗辩借款关系成立的关键证据就是“刘满海30万元借据”。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的公章印文与样本的公章印文是两枚不同的公章印文，是先盖印公章朱印文，后打印单位日期等。由此说明，上述借据完全是被上诉人虚构伪造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还）款账簿”、证人乌建秋的当庭证言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充分证明3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入账，根据不存在借款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某某、张某某、于某某共同辩称，经我方鉴定，有证据推翻对方的鉴定结论。我方认为借款是真实的。司法鉴定会计报告不能证明这笔款不存在。关于于某某的清算问题，有清算报告，是有上诉人的股东签字认可的。30万元是从刘满海那里借的。如果说张某某没有收到30万元，或者拿走了30万元，那就是侵占等案由，不是民事案件能解决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该30万元实际是于某某从刘满海处借的，永兴公司向刘满海出具了借据一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证据证明，还有庭审笔录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永兴公司提起的诉讼是不当得利之债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这是债权人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法律根据。根据该规定，受益必须是没有合法根据。这是不当得利之债成立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如果一方受益，他方受损有着合法的原因，那么这种“损”“益”结果，理应受法律保护，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无合法根据，是指欠缺受利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非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不当得利之无法律上的根据最根本的体现在于利益的最终取得是否正当，而非指利益取得的变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合理的理由。对于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也有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将其视为不当得利，如在湘财证券有限公司诉中国光大银行长沙新华支行等案中，法院认为，委托理财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委托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向受托人收取的投资收益部分视为不当得利，应返还受托人。本案中，永兴公司提出，以杨某某的名义给永兴公司的3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到账。而杨某某出示了有永兴公司会计张某某签字的30万元收款收据，且永兴公司称杨某某为此从公司领取了借款利息48000元。由此可见，永兴公司与杨某某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的原因。该借款法律关系在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其仍作为一个法律事实存在。正是由于存在这样一个法律事实的原因，按永兴公司的陈述，其向于某某归还了杨某某的借款30万元。本案存在的另一法律事实是，2011年4月27日，原股东于某某退出公司，永兴公司对其账目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为，根据公司账目，于某某投入132万元，减去于某某应负担的亏损886232元和于某某应赔偿的损失33768元后，永兴公司应付于某某40万元，于某某承诺与卞军到工商局玉泉分局办理股权转让后，卞军一次性支付于某某现金3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从此了结。该法律事实在本案诉讼中仍未被撤销或者变更。综上，在既存上述二个法律事实或法律原因未被撤销、确认无效和变更之前，永兴公司直接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缺乏请求权成立之“没有合法根据”的要件，故其请求权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本案杨某某系永兴公司原股东于某某的妻子，张某某是杨某某的弟媳，在永兴公司担任出纳工作。虽然该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有关杨某某给永兴公司借款一事，按永兴公司的说法，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尚需通过司法确认，而未经司法确认不能当然否定其行为的正当性或合法性。进行司法确认某一行为合法与否，属于当事人提出的独立请求事项，未经诉请，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本案永兴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请确认杨某某给永兴公司的借款，属于杨某某、于某某、张某某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本院不予审理。永兴公司可另行诉请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所述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补充。上诉人永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永兴精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 长邢连珠审判 员白雪松审判员段惠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