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岩民终字第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粦（曾用名郑浩麟），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粦，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郑浩粦因与被上诉人郑金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浩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郑浩粦与被告郑金粦系亲兄弟。1992年5月5日，原、被告与兄弟郑灿粦、郑科粦四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妹郑明仙口份田归三子郑金粦种植，每年出玖佰斤干谷交母亲、妹妹，属于代价。此谷一直交到土地由集体收回止。若在此期间，无论母亲、妹妹在家与否，都必须交足。若妹妹出嫁后，此谷由母亲掌管，倘若妹妹出嫁后，并母亲百年之后，此谷由四兄弟均分”。1999年1月1日，被告郑金粦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了3.128亩的水田。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灿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现原告郑浩粦认为被告郑金粦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粮食，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履行协议，归还原告的田租即稻谷1755斤（或折价2632.5元）。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郑金粦与母亲张春娥为同一户，登记于同一户口簿，户主为张春娥，户口簿上的家庭成员为次子郑金粦、儿媳郑满红、孙女郑美林、孙子郑义杰。原告郑浩粦于1997年8月21日将户籍迁入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54号。原审判决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本案讼争的承包地属于集体所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第2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中，原、被告与兄弟郑灿粦、郑科粦四人于1992年5月5日及2011年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土地（即协议中的“口份田”），均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实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故对于农村家庭承包的承包地，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当承包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承包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否则，将对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权益造成损害，对农地的社会保障功能产生消极的影响。本案中，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属于原、被告的父母郑容辉、张春娥家庭。现原、被告的父亲郑容辉已去世，妹妹郑萍芳已出嫁，但与郑容辉、郑萍芳同在一户中的母亲张春娥仍健在，故郑容辉、郑萍芳家庭的承包地仍由母亲张春娥及其同户的家庭成员（即郑金粦、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继续承包经营。张春娥虽系原告郑浩粦的母亲，但原告郑浩粦于1997年8月21日将户籍迁入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54号，其身份已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其无权取得该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被告郑金粦一家人与母亲张春娥在同一家庭户中，故被告郑金粦在NO03083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3.128亩水田，亦包含了张春娥、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的份额。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灿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内容为“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的约定，并未对拟分割的“口份田”的具体位置、面积等进行界定，属于约定不明，且签订上述协议书的与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仅有其母亲张春娥，与被告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被告郑金粦和其母张春娥对“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的处分，该行为未征得与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的同意，属无权处分行为，故上述协议书中对于“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的相关分配约定的效力待定。综上，本院认为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灿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内容为“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效力待定，该约定不足以约束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郑浩粦要求被告郑金粦按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给付粮食1755斤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口份田”的粮食产量、收益等，且2011年1月9日的协议书中关于“口份田”的约定不明且效力待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浩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郑浩粦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郑浩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郑浩粦上诉称，1、承包地是以我们（含被上诉人）一家，在第一轮承包时按当时在册人口分配而承包的（当时被上诉人没结婚，在家庭中只占一人口土地，其妻郑满红的承包地在本村7组）。第二轮承包时，是为了稳定第一轮二十年承包期满后进行的延包。当时分地时，就已经确定了死不抽，生不补的分田原则，而后也是没有进行调整分配。因此被上诉人现在提供证据中，才会出现户主张春娥一户，虽然人为5口，只写了承包四口的土地，明摆着是按原始人口数领地承包。2、原审判决把一个大家庭内部的协议推翻，并要求一审原告（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给付粮食1755斤的其他证据，是不合理的。3、家庭内部的协议，理应得到家庭内部所有成员的共同遵守，第二轮土地承包是第一轮承包的延续，签约时，被上诉人理应经得家庭成员母亲及其他兄弟妹的一致同意，才可进行签约，而不是背着其他利益相关人，私自把字签了后，就可把得利全部归自己，义务和责任归上诉人等人。4、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月9日协议书里“口份田”属于约定不明确问题，当时负责起草协议书的被上诉人应在法庭上作出明确的解释和答复。上诉人认为协议书内容是明确的，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证上也没有明确记载哪一块土地的具体确切位置和面积，上诉人是提供书面证据的弱者。5、2011年1月9日的协议书是作为大家庭之主的老母亲，为了自己晚年合法生活有保障，主持召开家庭会议，延续1992年5月5日的协议精神，讨论所定的协议。作为一个小家庭之主的被上诉人，代表着其一个小家庭的利益，起草并签字的协议，但被上诉人后又不讲诚信，想毁约就毁约，已经侵害了上诉人和大家庭之主的老母亲的权益。6、1992年5月5日所立协议第一、二条实际上就是一份母亲及兄弟妹们分家时，租地种植，保障母亲老年基本生活的协议。而2011年1月9日所立协议，是当时根据实际情况，由母亲张春娥主持，在母舅见证下，由被上诉人起草的一份协议。总之，两份协议书，都是为了保障老母亲基本生活的家庭民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履行赡养老母的家庭协议（2015年1月9日协议书），归还上诉人已垫付过的赡养老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55斤。被上诉人郑金粦答辩称，本案讼争承包土地是政府发包给答辩人一家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1979年考取龙岩工业学校大专班，其户口在集体未分田承包时随迁而去，与农业人口无关。上诉人与答辩人不是同一户人家，答辩人一户在农村属农业居民，上诉人一户在城里属城镇居民。2011年1月9日协议书约定不明，且1999年土地承包属政府集体发包，不是个人的私有财产，该协议书同户人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无效。上诉人称垫付赡养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75斤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浩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郑浩粦向本院提供1998年3月10日，新罗区龙门镇司法办、土地管理所《关于郑浩粦与郑万洲责任田互换纠纷处理意见》，以证明本案的讼争土地与上诉人有关，当时还没分家。被上诉人郑金粦对该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其认为，房子周边的田是被上诉人与别人换来的，1992年就已经分家。本院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郑金粦向本院提供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兄弟为赡养母亲而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母亲赡养问题已经达成协议。上诉人郑浩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书》内容显示，被上诉人郑金粦每月须交20斤大米用于赡养母亲张春娥。本案争议焦点：2011年1月9日，上诉人郑浩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浩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为同胞兄弟关系。上诉人郑浩粦因早年升学已转变身份，早已不是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9年9月，被上诉人郑金粦以家庭承包方式向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民委员会承包位于该村东山洋3.128亩的水田，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责任田家庭承包的家庭成员为被上诉人郑金粦、上诉人郑浩粦母亲张春娥、被上诉人妻子郑满红、被上诉人女儿郑美林、被上诉人儿子郑义杰。2011年1月9日，上诉人郑浩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写明“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但该《协议书》却未指明口份田的确切四至位置、面积，而且作为家庭承包责任田的家庭成员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事后追认《协议书》效力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书》属约定不明及效力为待定状态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另，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郑浩粦、被上诉人郑金粦与其他兄弟，就其母亲张春娥赡养问题达成了协议，确定了上诉人郑浩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对母亲张春娥所应尽赡养义务的内容，该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郑金粦每月须交20斤大米用于赡养母亲张春娥。综上，上诉人郑浩粦上诉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履行2011年1月9日《协议书》内容，归还其已垫付的赡养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75斤的上诉理由和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浩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吕敏审判员庄小鹏代理审判员刘亚莉二〇一五年八月九日书记员廖毓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