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安中刑二初字第1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张某己之子。被告人张太洋，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滑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建开，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海岩，河南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太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张太洋及其辩护人张建开、李海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河南省滑县枣村乡牛庄村赵凤娥（已判刑）与丈夫张某己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打架。2013年10月3日夜，二人再次发生打架，赵凤娥被迫逃离家中并打110报警。公安机关到达村里后，因张某己不开院门暂让赵凤娥借宿在邻居家中，等待第二天接受处理。2013年10月4日早晨，赵凤娥回家穿衣服，再次遭到张某己的打骂，遂产生报复念头。当日9时左右，赵凤娥纠集其侄子赵俊杰（已判刑）、外甥张太洋来到张某己家堂屋内，赵俊杰、张太洋二人分别持木棍对张某己臂部、背部、头部等处殴打，张某己倒地后，赵俊杰又持马扎朝张某己头部猛砸，赵凤娥采取手机砸、拳打脚踢等方式对张某己头部、胳膊、臀部等处进行殴打，后三人离开。被害人张某己被邻居发现后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己系被他人以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同案犯赵凤娥、赵俊杰的供述、被告人张太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太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要求在追究被告人张太洋刑事责任的同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8802元。被告人张太洋辩称其是在赵凤娥、赵俊杰之后才到张某己家的，且未殴打张某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张建开认为，指控被告人殴打张某己的证据不足，张太洋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认定张太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也存在过错，张太洋主动到案且系从犯，应从宽处罚。辩护人李海岩认为，指控被告人殴打张某己的证据不足，张太洋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滑县枣村乡牛庄村赵凤娥（已判刑）与张某己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太洋系赵凤娥四妹赵某甲之子。赵凤娥与张某己二人经常因家庭琐事争吵、打架。2013年9月3日，赵凤娥向滑县人民法院起诉与张某己离婚，定于10月8日开庭审理。2013年10月3日夜，二人再次发生打架，赵凤娥被迫离开家并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到达村里后，因张某己不开院门，于是暂让赵凤娥借宿在邻居田某家中，等待第二天处理该事。2013年10月4日早晨，赵凤娥回家换衣服时，再次遭到张某己的打骂，遂产生报复念头。当日9时左右，赵凤娥与其侄子赵俊杰（已判刑）、被告人张太洋预谋后，来到张某己家堂屋内，赵俊杰、张太洋二人分别持木棍对张某己臂部、背部、头部等处殴打，张某己倒地后，赵俊杰又持马扎朝张某己头部猛砸，赵凤娥采用手机砸、拳打脚踢等方式对张某己进行殴打，致张某己头面部、胳膊、后背等多处受伤，之后赵凤娥把张某己的上衣脱下来、用张某己的上衣和床上的枕巾擦去张某己头上的血迹，把上衣和枕巾、木棍扔到院内，后三人离开。被害人张某己被邻居发现后送医院救治，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人张太洋作案后潜逃，2015年1月7日张太洋在家人陪同下到滑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张太洋、赵俊杰、赵凤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造成了直接物质损失丧葬费18979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滑县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3年10月4日11时35分，滑县公安机关接到报案人张某庚报警称，滑县枣村乡牛庄村村民张某己被殴打致死。滑县公安局遂于当日立案侦查。2、证人张某乙、丁某、张某丙（被害人张某己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张某乙和其妻子丁某听见张某己家有人大声吵，丁某还看见张某己家门口停了两辆电动车，感觉不对劲，于是张某乙、张某丙一起到张某己家，发现张某己躺在地上，脸肿大，眼睛充血，嘴角有血，屋里有木头碎片。随后二人通知了张某己儿媳靳某。3、证人靳某（被害人张某己儿媳）、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己堂兄）证言均证实了发现张某己被打后的报警经过，张某辛看见张某己时还发现他右脸处有一棍印。靳某另证明案发当天张某己对其说，昨晚他和赵凤娥吵架，赵凤娥未在家住，今天早上赵凤娥说要找赵俊杰来打他。4、证人赵某乙（滑县中心医院医生）和左某（滑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10月4日张某己被送到医院时伤情严重，下午经抢救无效死亡。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现场位于滑县枣村乡牛庄村张某己家。在堂屋内地面上提取枯树皮、碎木屑，对一处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在院子里提取带血的黄色枕巾和蓝色秋衣各一件，并对现场发现的马扎、木棍、干树皮等予以提取。6、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张某己灰色裤子上可疑斑迹、黄色枕巾上血迹、蓝色秋衣上血迹、死者家中地上血迹、赵俊杰裤子上可疑斑迹与张某己血样检出的DNA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2454×1021。7、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记载：张某己家中提取的1节断木棍附着物上的DNA来源于张某己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报告及照片证实：张某己系被他人以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9、证人刘某、张某丁、宋某（邻居）证言均证明张某己和赵凤娥夫妻关系不好。证人张某戊（张某己女儿）证言证实，张某己经常打骂赵凤娥和几个孩子。10、赵凤娥2013年9月3日起诉张某己离婚案卷宗。11、证人张某甲（张某己儿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0日前后张某己因家务事打了其母亲赵凤娥。10月3日晚上22点左右，赵凤娥打电话说被张某己赶出了家。12、证人赵某丙（赵凤娥堂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日晚上赵凤娥曾告诉其，她和张某己又吵架了，并报了警。该证言与证人田某（邻居）关于赵凤娥因与张某己吵架在其家借宿一晚，派出所民警曾出警的证言相互印证。13、证人吴某（邻居）证言证实，2013年10月4日早上，其听赵凤娥说张某己踹她的屋门了，她在邻居家住了一夜。后来赵凤娥回家穿衣服，两人又发生争吵。张某己作风不好，有外遇，他们夫妻关系不好。14、证人赵某甲（赵凤娥妹妹）证言证实，10月3日晚上我听说赵凤娥两口又打架了，她在别人家住了一夜。4日早上我去将赵凤娥接到我家。等我浇地回来后，看见赵凤娥拿着张某己的手机，她还说扇了张某己几耳光。后来赵凤娥离开我家时把张某己的手机放在我家了。15、同案犯赵凤娥供述：张某己经常打我。10月3日晚上我睡了，张某己回来后把卧室门跺开，就打我，我赶紧往外跑，张某己还在后面追我。我跑出来，打110报了警。我又给赵某丙打电话说了这事。派出所民警来后，张某己不开门，民警让我先找个地方睡，我就在田某家住了一夜。到了4日早上，我回家穿衣服，我们两个又开始吵，张某己搧我脸上几下，在我胸口捶了两下，追着我打。后来我妹妹赵某甲来了，我们去了她家。我把我侄子赵俊杰叫来，给他说了这事，赵俊杰让我跟他一起回我家，我就让赵俊杰为我出出气，我怕赵俊杰一个人吓唬不住张某己，就叫了外甥张太洋一起去。我当时对赵俊杰说：“你们到那吓唬住张某己，我打他”。我们三人一起骑了两辆电动车回到我家。赵俊杰和张太洋各自从我家门口拿了根木棍。我们三个进到屋里，张某己盖着被子在床上躺着，赵俊杰用木棍隔着被子敲了他一下，随后张某己过去用拳头跟赵俊杰、张太洋打，他们俩也用拳头打张某己。张某己倒地后，我用手扇、用脚蹬他的脸，踢他的头。张某己想反抗，赵俊杰就用木棍打了他的手两下。这时候张某己的手机响了，我拿来他的手机，照着他的头摔了两下，手机摔成两半，我捡起来放兜里，又搧了他几耳光，踢了他脸几下。这时候张某己的鼻子流血了，我就把张某己的上衣脱下来擦了擦，随后用床上的枕巾给他擦了擦。枕巾扔到厨房北墙一个坑里了，上面盖个酒盒，上衣扔到西边木头下面了。后来，我们三人一起走了。我把张某己的手机放赵某甲家了。16、同案犯赵俊杰供述：张某己经常打我姑赵凤娥。案发当天早上，赵凤娥说张某己又打她了，这个星期打了她四次。我一听就急了，觉得太欺负人了，我就让赵凤娥跟我一起回去，让她出出气。赵凤娥怕我一个人去不行，就叫张太洋一起去助助威，吓唬住张某己，让他出出气。我们三人骑了两辆电动车一起去了赵凤娥家。我在院子里拿了根插菜用的木棍想吓唬吓唬张某己，张太洋也从地上拿了根木棍。我们进去堂屋，张某己在床上躺着，我就用木棍隔着被子打了一下，张某己下了床，我用棍子打他胳膊上，张太洋用木棍打了他后脑勺和肩膀，张某己就倒地了。赵凤娥用脚踢张某己的头和肋骨，张某己的腿乱蹬，我就用木棍打了他右大腿一下，木棍断了，张太洋用木棍打了他左侧胯部五、六下。我还说张某己别动，让我二姑出出气。这时候张某己想反抗，我就顺手拿起地上的马扎打在他的右胳膊上，在他的头上划了一下。我打过他后，他就躺那了。这时张某己的手机响了，赵凤娥去拿电话，张某己想起来，我就用断棍敲了他头上一下，他头上就流血了。赵凤娥拿手机摔张某己身上、脸上，又用脚踢他的头两边，踩他的脸。这时，张某己嘴角上有血，赵凤娥用枕巾给他擦了擦，把他的上衣脱掉了。随后赵凤娥就把张某己的上衣、枕巾还有木棍扔到院子里了，然后我们三个就走了。17、被告人张太洋供述：2013年收秋时的一天上午，见到二姨赵凤娥、哥哥赵俊杰在我家，我上厕所出来后，赵俊杰对我说，张某己又打姑姑了，一起去牛庄看看他想弄啥，我看着赵俊杰比较急，想打张某己，于是我就答应说去吧。之后，赵俊杰骑着电动车带着赵凤娥走了，我到三叔张林滑家借了黑色的电动车也往赵凤娥家去了。我进去后看到张某己在堂屋的地上躺着，赵俊杰手里拿着半截木棍在他旁边站着，地上还有半截木棍，之后赵凤娥用脚踢了张某己腰部、屁股，用手扇他耳光，这时张某己的手机响了，赵凤娥就用手机砸了张某己脸上三四下，张某己想从地上起来，赵俊杰就从地上拿起马扎朝张某己头上摔过去了，赵凤娥用张某己的秋衣擦了擦他脸上的土和血，我骑车带着赵凤娥回我家了，赵俊杰骑车自己走了。18、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0日张太洋被滑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5年1月7日张太洋在家人陪同下到滑县公安局投案。19、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30日（2014）安中少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赵凤娥、赵俊杰与张太洋系共同犯罪。赵凤娥、赵俊杰均系主犯，且被害人张某己在案发前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判决：一、被告人赵凤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赵凤娥、赵俊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丧葬费人民币189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木棍、马扎等予以没收。本院宣判后二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被告人张太洋和被害人张某己户籍证明。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供的被害人身份证明等民事赔偿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太洋伙同赵凤娥、赵俊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太洋及其辩护人所持“张太洋殴打张某己的证据不足，张太洋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赵凤娥、赵俊杰的供述，案发当日。其二人与张太洋共同预谋“替赵凤娥出出气”，三人同时到达张某己家，共同对张某己实施了殴打行为，张太洋供述当日是在赵凤娥、赵俊杰之后才去，未殴打张某己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太洋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己与赵凤娥夫妻感情不合，在案发前晚和当天早上，二人又发生争吵，赵凤娥因此报警。并被迫到邻居家借宿。此有邻居田某、吴某、张某庚等人的证言等予以证明。故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太洋的辩护人所持“张太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太洋和赵凤娥、赵俊杰事先共同预谋殴打张某己替赵凤娥出气，并共同实施了伤害张某己的行为，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太洋与赵凤娥、赵俊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丧葬费18979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法律规定或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张某己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且考虑到张太洋系主动到案且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主犯但作用相对较小。本院酌情对被告人张太洋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太洋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犯罪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太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27年1月6日止）二、被告人张太洋与赵凤娥、赵俊杰对本院（2014）安中少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人赵凤娥、赵俊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丧葬费人民币1897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立永审 判 员  李振安代理审判员  张国良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