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永顺陶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电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春荣，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主峰，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威，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永顺陶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主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顺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春荣、被上诉人赖主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08702元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当事人之间多年的业务往来中，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出具收货凭证（入库单据），被上诉人凭该入库单据和发票向上诉人结算货款。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2000套左右托盘订单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全面供货。一审法院仅凭订单而没有上诉人收货凭证的情况下，认定该2000套托盘货款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63张入库单张数多，又混乱，且每张的经办人存在差异，上诉人主张双方对账，一审法院未予主持双方对账，便对该63张入库单予以采信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每一批托盘都需要修复，业务开始之初，被上诉人会来修复，后来却对质量问题置之不理。赖主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依法驳回。理由：一、关于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00套托盘订单、上诉人出具的《函》、证人证言及送货日记单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2000套托盘订单已全部履行。而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付款情况的证据，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货款78万元，是包括了该2000套托盘的货款，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该订单，则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该订单的货款金额也不能认定。根据交易习惯，买受人支付了货款后则收回原始的进库凭证，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在收到订单货款后，不可能再持有部分进库凭证。至于63张入库单，全部是原件，大部分有上诉人一方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即使小部分未加盖公章，也有经办人签名。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反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实现其主张。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托盘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只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进库单上明确记载了标的物数量、规格和价格等事项，且加盖了上诉人的验收专用章，既然已经通过了检验，根据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最后一次送货是2014年9月1日，此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上诉人提出的质量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赖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顺包装公司支付货款114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永顺包装公司向赖主峰发出一份托盘订单，约定向赖主峰定作托盘用于公司产品装载，托盘规格为长度1.2米，宽度1米，计划2000（套）左右，单价70元/套，注明材质用较好的，按电话通知送货。订单上有永顺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电益签字并注明：同意按此价结算。后经双方协商，约定每套托盘加做盖板一个，单价变更为85元/套。赖主峰按约进行托盘、盖板的定作，并雇请汤某、杨某等人进行了加工、制作及送货的工作，共向永顺包装公司发送约定的定作物计2000套。该订单完成后，赖主峰应永顺包装公司要求开始长期向其发送定作物（主要含托盘、盖板等物），并由永顺包装公司向赖主峰出具入库单据进行确认接收，永顺包装公司亦不定时向赖主峰支付货款。自2012年6月5日起到2014年7月1日期间，永顺包装公司向赖主峰出具了63张入库单（载明了每套托盘单价85元以及数量、金额），共计金额718702元。永顺包装公司在2016年2月1日向赖主峰支付最后一笔2万元的货款后，已共付货款计78万元。嗣后未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赖主峰已就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履行了举证义务，永顺包装公司亦未对双方的定作合同关系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定作合同关系。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归纳以下焦点：一、关于2011年10月10日订单的履行情况及单价问题。赖主峰对此提交了永顺包装公司出具的订单、《关于要求赖主峰木材加工厂处理托盘事项告知函》、63张入库单（载明的单价为85元）以及证人汤某、杨某关于当时向永顺包装公司送货及制作托盘、盖板的证言。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赖主峰向永顺包装公司供应了托盘（含盖板）的事实。永顺包装公司辩称赖主峰没有提供当时的入库单，不能确定送货数量及金额。对此辩解，赖主峰的解释是，当时双方已就该订单的交付情况进行了结算，并应永顺包装公司要求将相关单据交还给了永顺包装公司。结合举证情况、双方嗣后的合作行为以及本地的交易习惯，本院有理由相信赖主峰的解释。而且永顺包装公司属于管理较规范的企业，在接收赖主峰所送货物时，履行了较严格的材料入库制度，有相关经办人员在一式三联的入库单上签名，赖主峰所持有的是第二联，一审法院认为永顺包装公司的有关部门尚保存有2011年10月10日订单的入库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永顺包装公司对其辩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该规定，推定赖主峰主张已向永顺包装公司发送2000套定作物及每套85元的事实成立。二、关于2012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63张入库单的问题。永顺包装公司虽然对该63张入库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该63张入库单均为原件，每份单号不重复，其顶部名称系打印的“萍乡市永顺陶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单”，且部分有签收印章。结合赖主峰列举的其他证据，能够与该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63张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其对应的金额为718702元。三、关于货款总额及支付的问题。结合上述两点的论述，赖主峰向永顺包装公司送货的总金额为：2000套×85元+718702元=888702元。赖主峰自认永顺包装公司已支付780000元货款，永顺包装公司认为要与财务对账才能确认，在庭审时就该事实向永顺包装公司进行了说明及询问，但永顺包装公司没有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据此，认定永顺包装公司已支付了78万元货款给赖主峰，永顺包装公司尚欠赖主峰货款108702元。四、关于永顺包装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永顺包装公司向赖主峰出具的入库单中载明了定作物的数量、价格等情况，永顺包装公司亦向赖主峰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而就目前证据分析，永顺包装公司仅于2016年9月30日向赖主峰出具了《关于要求赖主峰木材加工厂处理托盘事项告知函》，该告知时间距赖主峰最后一次向永顺包装公司供货日期（2014年7月1日）已超过两年期间，同时永顺包装公司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赖主峰要求被告永顺包装公司支付114365元货款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顺包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主峰支付货款108702元；二、驳回赖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赖主峰负担128元，由永顺包装公司负担245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赖主峰提交的入库单为65张，对应的金额为718702元，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赖主峰是否完全履行了2011年10月10日的2000套托盘订单的定作义务；2、赖主峰提供的65张入库单能否证实其自2012年6月5日后为永顺包装公司定做的托盘及批板的报酬总额为718702元；3、托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否减少相应报酬。关于赖主峰是否完全履行了2011年10月10日2000套托盘订单的定作义务的问题。2011年10月10日的托盘订单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赖主峰主张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12年6月5日向永顺包装公司履行了定做义务，并认可按照每套85元的价格，已经收到该订单的报酬。根据永顺包装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赖主峰出具的告知函中的内容，可以认定赖主峰自2011年便向永顺包装公司提供托盘的事实，结合萍乡本地结账后收回入库单等送货凭证的交易习惯，在永顺包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赖主峰未完全履行2000套托盘定作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规则，能够认定赖主峰完全履行了2000套托盘的定作义务。上诉人永顺包装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赖主峰履行了2000套托盘定作义务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赖主峰提供的65张入库单能否证实其自2012年6月5日后为永顺包装公司定作的托盘及批板的报酬总额为718702元的问题。虽然永顺包装公司认为赖主峰提供的入库单混乱，签字的经办人多有不同，在未经双方核对账目的情况下，不应予认定。但是永顺包装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已经认可入库单中总金额为718702元，故能够认定赖主峰提供的65张入库单对应的报酬总额为718702元。上诉人永顺包装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入库单总金额为718702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托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否减少相应报酬的问题。永顺包装公司主张赖主峰定作的托盘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永顺包装公司就托盘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永顺包装公司提供的工作日志和照片不足以实现托盘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永顺包装公司提出托盘存在质量问题应减少报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顺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元，由上诉人萍乡市永顺陶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严林伟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