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2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益民居委会、方向居委会研创大厦1幢604#、605#。法定代表人：刘友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国，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开宗，男，汉族，1985年10月6日生，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华，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国、林开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71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本案与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审结的（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前诉和后诉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不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总额为88万元，但国丰公司实际付款109万元，国丰公司本案诉请在名义上是要求返还超付的21万元“货款”，但该款在法律性质上已不再属于货款，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仍以前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来定性本案，是错误的。二、后诉并未否定前诉的调解结果。前诉的调解协议是在双方认可合同总价为88万元的事实基础上进行的调解，当时林开宗认可的国丰公司已付款为48万元，故调解协议确认国丰公司尚需支付40万元。王洪国收取的21万元并不包含在调解结果中，故国丰公司本案起诉要求返还超付款是针对调解协议之外的事实，即涉及王洪国所收取的21万元如何定性和承担责任的问题，不构成对前诉调解结果的否定。三、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是林开宗作为原告起诉国丰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王洪国并非该案当事人，且国丰公司当时对林开宗与王洪国之间的委托关系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对两人的委托事实也无法明确。前诉调解结案后，国丰公司采取积极行动找到王洪国并报案，通过公安询问笔录证明了两人的委托代理关系，故依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增加王洪国作为被告但民事法律关系没有改变，依然属于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的情形，显然错误。王洪国辩称，业务是王洪国替林开宗接的，也是林开宗让王洪国去国丰公司催要货款，所收取的国丰公司货款都交给了林开宗。林开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实质在于否定调解案件。1.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国丰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返还货款，前诉也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由国丰公司支付林开宗货款。国丰公司所谓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2.后诉的诉请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国丰公司按照调解书支付林开宗40万元货款，之后又起诉要求返还21万货款，显然属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3.案件当事人相同。国丰公司与林开宗在两案中均为诉讼当事人，虽然本案增加了王洪国作为被告，但国丰公司认为王洪国是林开宗的代理人，则法律关系没有改变，仍然属于当事人相同情形。国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开宗、王洪国立即归还国丰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21万元。事实与理由：国丰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与林开宗签订《木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林开宗供给国丰公司位于无锡新区西贝尔景宏食品有限公司土建项目工地的模板和土方。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7日，国丰公司共支付木方货款69万元，其中57万元支付给王洪国（系林开宗派驻西贝尔工地的送货、收款人）。但林开宗于2014年8月在新区法院起诉向国丰公司催讨货款时，仅认可国丰公司已支付48万元，在开庭过程中否认其与王洪国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声称是国丰公司委派王洪国支付了部分货款，赖账21万元。因为西贝尔项目已完工，国丰公司无法找到王洪国出庭作证，苦于缺少证据只能被迫与林开宗达成调解协议，新区法院出具了（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民事调解书，国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和2015年4月24日共计支付林开宗40万元。因此国丰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09万元，比实际结算总价88万元超出21万元。后国丰公司联系到王洪国，王洪国承认其截留了21万元货款，原因是林开宗在徐州的另一项目中拖欠了王洪国20余万报酬款，该款没有交给林开宗，而林开宗也知道货款收取情况。国丰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林开宗、王洪国等人制作询问笔录，结合询问笔录及录音录像等证据可以证明王洪国与林开宗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以及林开宗知道王洪国收取21万元货款未入账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国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林开宗归还超额支付的货款21万元，而王洪国作为林开宗的代理人，因委托书授权不明，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洪国一审辩称：王洪国确实收取了国丰公司诉请的21万元货款，该款是代林开宗收取，因王洪国与林开宗之间有另外的款项未结清，故王洪国经林开宗同意扣留了该款。应由林开宗向国丰公司返还21万元。林开宗一审辩称：关于其与国丰公司的买卖合同，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在新区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国丰公司自愿向林开宗支付40万元结清了余款，且双方再无其他纠葛，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画上句号，国丰公司的起诉属于法律规定的调解已经发生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情形，请求驳回国丰公司对林开宗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照上述条款：一、（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民事案件中的原告林开宗即为本案被告、被告国丰公司即为本案原告，属于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的情形，虽然本案中国丰公司增加王洪国为被告，但民事法律关系并没有改变，国丰公司主张王洪国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是王洪国是林开宗的委托代理人，而该法律责任以林开宗对国丰公司有给付义务为基础，如果林开宗对国丰公司没有给付义务，国丰公司认为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国自然没有给付义务，故本案仍属于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的情形；二、本案的诉讼标的与（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均为国丰公司与林开宗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王洪国是否受林开宗委托收款的事实也是（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案件的争议焦点，属于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21万元，该21万元货款系国丰公司向林开宗支付的总货款中的一部分，而国丰公司与林开宗之间买卖合同中关于货款的已付及未付部分均已经过新区法院审理，并最终以民事调解书方式确认结欠款项，本案的诉讼请求将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调解书中关于国丰公司应向林开宗支付40万元的调解结果。综上，本案构成民事诉讼中的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国丰公司称在（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案件调解后找到的询问笔录、录音录像等证据，均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现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为王洪国是否受林开宗委托，而该事实在（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案件结案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国丰公司的起诉。保全费1620元，由国丰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诉讼属于对新区法院审结的（2014）新商初字第069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国丰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理由如下：１.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前诉中林开宗为原告，国丰公司为被告，本案中国丰公司为原告，林开宗为被告，至于本案中增加的被告王洪国，国丰公司的起诉理由在于王洪国是林开宗的委托代理人，则王洪国的责任依附于林开宗，本案实际仍为国丰公司与林开宗之间的纠纷，故应当认定前后两诉当事人相同。２.本案与前诉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争议焦点相同。前诉中林开宗诉请国丰公司支付买卖合同项下所欠货款40余万元，林开宗认可国丰公司已付款48万元，而国丰公司则主张已付款69万元，双方对已付款产生21万元的争议。本案中国丰公司主张超付货款21万元并要求林开宗返还，这与前诉中的已付款争议完全相同，且为同一份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争议，而这一争议（包括对王洪国收取21万元货款的行为定性）属于前诉货款纠纷案的审理范围。国丰公司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不予认同，如果林开宗与王洪国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属实，则王洪国代林开宗收取国丰公司支付的21万元货款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而国丰公司所谓“超付21万元”的时间点也不在向王洪国汇款时，客观上应是前诉达成调解并支付调解款时。３.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调解结果为国丰公司向林开宗再支付货款40万元，本案中国丰公司诉请林开宗和王洪国返还超付的货款21万元，理由为前诉的调解是建立在合同总价88万元以及林开宗仅认可国丰公司已付款为48万元的基础上，前诉结束后国丰公司取得了证据可以证明林开宗与王洪国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以及林开宗知道王洪国收取21万元货款的事实。实际上，国丰公司是认为前诉调解所依据的事实基础错误，其当时已经付款69万元，不应再承担40万元的付款责任，因此，国丰公司于本案中请求返还超付货款21万元，本质上即为否定前诉中“国丰公司应支付林开宗货款40万元”的调解结果。综上所述，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