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君燕，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爱平，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荣，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王诗涵，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周君燕为与被上诉人胡文荣、张建华、王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君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厉爱平，被上诉人胡文荣委托代理人胡朝晖、王诗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君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文荣对周君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胡文荣、张建华、王建国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存在虚假诉讼嫌疑。1、2016年4月16日，胡文荣与张建华、王建国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明确约定借款时间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4月16日。同日，张建华出具借据一份中明确陈述“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整”，即出具借据当日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整。然，本案并无证据足以证明胡文荣在2016年4月16日当日及之后，已履行交付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据中约定的20万元出借款义务的事实。2、2016年4月14日胡文荣向张建华名义下的农业银行账户中转入20万元的行为，与2016年4月16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所涉借款20万元没有必然的联系，更不能排除2016年4月14日胡文荣向张建华银行卡账户中转入的20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款的可能性。何况，一审庭审中张建华并未出庭应诉，本案中2016年4月14日胡文荣向张建华转账20万元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借款，并无法审查清楚，更不能因此认定为就是借款，更不能认定为是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及借据中所涉及的借款20万元；3、胡文荣、张建华、王建国在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及张建华出具的借据中利息约定极高，已远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属于高利贷性质，借条中利息的约定已违反相关法律的之规定。且本应与胡文荣诉讼立场对立的王建国，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胡文荣存在高度一致情形，且一审庭审中张建华并未出庭应诉，更能印证胡文荣与张建华、王建国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虚假诉讼嫌疑的事实。二、退一步说，假如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借据”中所涉借款真实、客观存在，然借款产生在周君燕与张建华因夫妻感情不和分居期间，借款并未用于周君燕与张建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中及水果经营开支中。故，“借款担保合同”、“借据”中所涉款的现余款及相应利息，周君燕均不应当与张建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胡文荣、张建华和王建国，经常聚在一起赌博，且在一审庭审中，王建国也曾承认其与胡文荣、张建华经常在一起赌博的事实。退一步说，假如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借据”真实存在，也应是赌债即属于非法债务。故张建华因赌博产生非法债务不应当由周君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且，现周君燕得知胡文荣曾有赌博、吸毒的不良记录，恳请法院依法向公安部门予以调查核实。 被上诉人胡文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周君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华、王建国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建华、周君燕向胡文荣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9231.78元，从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按年利率36%计算，之后仍按年利率3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建华、周君燕向胡文荣支付律师费7000元；三、王建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诉讼费用由张建华、周君燕、王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胡文荣通过银行向张建华汇款200000元。2016年4月16日，胡文荣与张建华、王建国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水果经营，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时间共6个月，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月利息7.5%，每月15日前支付。出借方在实现自己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调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王建国作为借款方的担保人，担保系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两年。同日，张建华（借款方）、王建国（担保方）向胡文荣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到人民币2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借款期限到期后，张建华未归还，王建国亦未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1月12日，张建华（借款人）、王建国、周君燕（担保人）向胡文荣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张建华向胡文荣借人民币200000元，到2016年11月底还10万元整，后拾万元分2个月还清”。庭审中胡文荣自认，张建华于2016年12月2日归还胡文荣借款60000元，利息支付到2016年11月15日计7个月利息计105000元，大约在每个月15日左右用现金形式支付利息。另，张建华与周君燕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1月31日登记结婚。胡文荣为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华向胡文荣借款2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汇款凭证、《借据》、《借条》证据佐证，该借款事实清楚。张建华仅归还60000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张建华按月利息7.5%计算的每月利息15000元共支付7个月利息计105000元，已超出利息的合理范围，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7个月的利息为42000元，超出63000元予以抵扣本金，截止2016年12月2日，张建华尚欠胡文荣借款本金77000元，尚欠利息1552.67元，之后张建华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胡文荣诉请张建华归还合理部分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合理部分的利息，并要求张建华支付律师费，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张建华与被告周君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张建华与周君燕也未能举证证明胡文荣与张建华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现有情形尚不足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适用。因此，案涉借款虽系张建华以个人名义所借，仍因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君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建国作为张建华借款的担保人，应对张建华所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胡文荣合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周君燕辩称胡文荣存在虚假诉讼嫌疑等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另张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可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华、周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文荣借款本金77000元。二、张建华、周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文荣利息1552.67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之后从2016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张建华、周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文荣律师费7000元。四、王建国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胡文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胡文荣负担1549元，张建华、周君燕负担1876元，王建国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君燕提交的证据有：１.（2017）浙010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发生在周君燕和张建华分居期间，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周君燕和张建华的录音光盘，用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水果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张建华的债务和周君燕无关；4.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而获取的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良渚派出所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的案件受理初审表、受案回执、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询问笔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用以证明胡文荣曾因案涉借款原因对周君燕进行胁迫，周君燕是在胡文荣的胁迫下，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的借条上签名。 胡文荣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债务发生在张建华与周君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1月12日，周君燕也以担保人的身份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从光盘上和录音笔录上听不出录音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员身份，且里面讲话含糊不清语无伦次，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不确定有没有签过。上面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借款时间2016年4月，两者没有关系。即便张建华与周君燕有约定，只是他们内部的约定，对外没有法律约束力。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质评，关联性有异议，报案时间和结案时间都是2016年12月28日，而且周君燕在所谓的询问笔录里面也陈述的是2016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的记录，包括报案记录、询问笔录与本案债务没有任何关系。 张建华、王建国未发表质证意见。 胡文荣、张建华、王建国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关于证据1，生效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张建华和周君燕自2014年起就分居，且在没有证据推翻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借条上周君燕的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张建华和周君燕的离婚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证据2系张建华和周君燕之间的谈话录音，对债权人胡文荣并无约束力；证据3反映的是张建华对于水果生意的处理及对2016年10月24日前水果欠账与周君燕无关的认定，从内容上看，和借款无关，也对债权人胡文荣没有约束力；证据4反映的是周君燕在2016年12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询问笔录系周君燕单方陈述，公安机关未对此予以证实，也无法反映出周君燕在借条上的签名是受胁迫所为。 此外，周君燕在法定期限之外提交了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良渚派出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周君燕于2016年11月12日22时自行到良渚派出所物流中心警务室要求报案，称当日被人胁迫在借条上签字，警务室值班人员告知其需到良渚派出所报案。 鉴于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向良渚派出所调取的相关报案材料中未见周君燕因上述所称胁迫的报案，且周君燕所称因胁迫出具借条至今仍是其单方陈述，未见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实，该情况说明无法证实周君燕在借条上的签名是受胁迫所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借款是否真实有效及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现有汇款凭证和借款合同、借据、借条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证明张建华向胡文荣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且张建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可以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对胡文荣的主张予以认可，王建国作为担保人也确认借款担保事实。同时，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非法债务，故本案借款应认定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情况，认定的尚欠本金和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周君燕现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的借条上的签名存在胁迫等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该借条可以证明周君燕对案涉借款是清楚且愿意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进而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基于张建华和周君燕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周君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9元，由周君燕负担。 周君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就多交的诉讼费用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