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潮，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现在杭州西郊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朱勤、陈彩霞，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红，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徐俊，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董伟，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惠娟，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黄成，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启潮因与被上诉人徐建红、朱徐俊、沈惠娟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启潮与朱明法自幼系邻居关系。沈惠娟家早年曾经营棋牌室，在停止棋牌室经营后，周围邻居闲暇之余仍经常来沈惠娟家串门、打麻将。 2016年12月1日中午，黄启潮与朱明法等人一起在饭店吃饭喝酒。随后前往沈惠娟家的一楼大厅打纸牌赌博。期间，朱明法与黄启潮因赌资发生纠纷。在走出大厅后，两人发生推搡，黄启潮将朱明法推到在地，朱明法起身拳击黄启潮，两人互相扭打、推搡，黄启潮再次将朱明法推倒，致使朱明法倒地头部撞到花坛内侧瓷砖并昏迷。随后，朱明法被黄启潮等人即送闲林卫生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杭州市余杭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明法死亡，符合脑底动脉瘤破裂致病理性脑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醉酒及头部外伤可作为其脑死亡的诱发因素。 2017年9月25日，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启潮被依法判处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另案发后，黄启潮的家属已经赔偿朱明法家属经济损失12万元，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启潮涉过失致人死亡犯罪期间，又向该院交纳赔偿款8万元。徐建红、朱徐俊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启潮、沈惠娟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除已支付120000元外，尚应赔偿90277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损害责任的认定。黄启潮与朱明法酒后在赌博过程中因赌资发生纠纷，在双方扭打、拉扯等过程中黄启潮推倒朱明法，造成朱明法仰面倒地后后脑着地，脑底小动脉瘤破裂致病理性脑出血而死亡。对此，该院根据事发的原因、经过以及结合相关鉴定认定朱明法醉酒、头部外伤是引起脑底小动脉瘤破裂致病理性脑出血而死亡的因素，确认黄启潮应对朱明法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百分之六十责任。死者朱明法对于事发原因，也有一定过错，以及自身疾患，应承担部分责任。本案沈惠娟客观上为朱明法与黄启潮提供了打纸牌场所，在朱明法与黄启潮发生争吵后，并无证据证明沈惠娟及时予以了妥善劝解，以避免人身损害事件发生，故应当在合理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此结合本案事发突然、持续时间长短因素，酌定由沈惠娟在黄启潮不能履行部分1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本案赔偿的范围及具体数额的认定。徐建红、朱徐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37元/年，计算20年共计944740元，予以认定；对主张丧葬费28034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批复》的精神，黄启潮既然已因案涉刑事案件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无须对受害人家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启潮赔偿徐建红、朱徐俊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34元共计损失972774元中的60%计583664.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尚余463664.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沈惠娟就黄启潮于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给付款项中不能履行部分的1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徐建红、朱徐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4元，减半收取2457元，由徐建红、朱徐俊负担1200元，黄启潮负担1137元，沈惠娟负担120元。 宣判后，黄启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朱明法死亡，符合脑底小动脉瘤破裂致病理性脑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醉酒及头部外伤可作为其脑死亡的诱发因素。根据该鉴定意见，上诉人与受害人朱明法扭打之前，其本身即存在多种基础疾病，扭打行为只是诱因，且诱因有两个，即醉酒和头部外伤。杭州市中级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也认定了以上事实，且认定上诉人对朱明法的死亡是一种过失。与本案相关的生效判例均判定侵权人承担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已经交至杭州市中级法院的赔偿款8万元，该款项应在赔偿款中扣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徐建红、朱徐俊共同答辩称：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受害人朱明法的死亡原因有二，一是原有疾病，二是外伤，外伤是引起死亡的诱因，原有疾病其实是不确定的状态，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但是引起立即发生的是上诉人的伤害行为。所以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责是正确的。关于赔偿款的问题，生命无价，对于受害人家属而言，不管判赔多少金钱都无法弥补创伤。8万元赔偿款是刑事案件中留下来的，受害人家属并没有领到这笔钱。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惠娟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另，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同一审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徐建红、朱徐俊在本案二审期间已领取黄启潮在前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向本院交纳的8万元赔偿款。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启潮与受害人朱明法在酒后赌博过程中因赌资发生冲突，在双方扭打、拉扯过程中，黄启潮不慎推倒朱明法，造成朱明法后脑着地，并最终不治身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朱明法死亡符合脑底小动脉瘤破裂致病理性脑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醉酒及头部外伤可作为脑死亡的诱发因素。从该鉴定意见看，朱明法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疾病，醉酒及头部外伤可作为诱发因素。黄启潮在与朱明法扭打并将其推倒在地、头部着地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可能会造成朱明法身体受伤，甚至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朱明法因案涉事件诱发自身疾病发作并死亡的后果，尚在黄启潮的可预见范围内，朱明法的特殊体质因素不能作为减轻黄启潮赔偿责任的理由。当然，考虑到朱明法在扭打事件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黄启潮对朱明法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尚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启潮上诉要求改判其承担30%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中，徐建红、朱徐俊已经领取黄启潮在前刑事案件中交纳至本案的8万元赔偿款，该款应在黄启潮应负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二审因新事实改判，原审不属于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1017号民事判决； 二、黄启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建红、朱徐俊赔偿款383664.4元；沈惠娟在583664.4元赔偿款的10%范围内就黄启潮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徐建红、朱徐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4元，减半收取2457元，由徐建红、朱徐俊负担1200元，黄启潮负担1137元，沈惠娟负担1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黄启潮负担。黄启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