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1民初64号原告：上海梅驿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钱公路5000弄39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607450404。法定代表人：赖启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妍，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堡尊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H178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AK57N。法定代表人：邓葵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峰、杨锐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梅驿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驿公司）与被告广州堡尊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堡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妍，被告堡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驿公司起诉称：原告梅驿公司与被告堡尊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梅驿公司向被告堡尊公司购买金山杏仁粒300箱，单价609.5元/箱，合计总价款182850元。原告梅驿公司于合同签订次日转账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20%即36570元作为订金，并于2017年7月24日支付了剩余价款146280元。原告梅驿公司收货后开箱验收，发现高达297箱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杏仁出现大量生虫现象，无法食用及销售。原告梅驿公司多次与被告堡尊公司协商退换货物未果。故诉请判令：1.被告堡尊公司更换297箱质量不合格的金山杏仁粒；2.被告堡尊公司赔偿原告梅驿公司仓储费、运输费7700元；3.被告堡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被告堡尊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更换货物后，原告梅驿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被告堡尊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堡尊公司退还货款182850元。原告梅驿公司提供证据：《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照片、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被告堡尊公司答辩称：1.案涉交易系凭样品买卖，原告梅驿公司收到并认可被告堡尊公司的样品后才发送订单并支付订金，货到上海后经原告梅驿公司验收合格，原告梅驿公司才支付余下款项，继而被告堡尊公司才通知物流将货物送至原告梅驿公司仓库。2.被告堡尊公司在发货时都随箱附有送货单，注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3天内通知，逾期恕不负责”。原告梅驿公司收货后将货物转售第三方，视为其已认可货物数量和质量。原告梅驿公司与被告堡尊公司交涉时，距离收货已近两个月时间。3.被告堡尊公司已对货物进行合理包装，最大限度保护货物，货物发生问题系原告梅驿公司储存不当所致，被告堡尊公司没有过错。4.货物属于农产品，非食品，案涉交易不适用食品安全法。被告堡尊公司提供证据：检疫检验证明、快递单、物流信息查询、发票。经审理查明：为证明己方与堡尊公司就金山杏仁粒存在买卖关系，梅驿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编号：2017061501），其载明：销方为堡尊公司，购方为梅驿公司；交易产品名称为金山杏仁粒，规格为Np23.25，产地为美国，含税单价609.5元/箱，采购数量300箱，货款合计182850元；先收20%订金36570元、堡尊公司收到全款后在双方协调时间内安排发货；运费由梅驿公司承担，以梅驿公司每批实际订单数量为准送货到梅驿公司指定地点。第七条还记载：“本公司以诚信为本，合法经营，保证所销售的所有产品，均为原厂正规渠道产品，绝无水货、假货。”合同尾部购方处盖有梅驿公司公章，而销方处载明联系人为刘小燕，但无堡尊公司签字或盖章。诉讼中，堡尊公司质证称《购销合同》系双方协商过程中形成的，并非最终确认的内容，最终确认内容以电话、微信沟通结果为准。后堡尊公司向梅驿公司交付3箱货物作为样品，梅驿公司确认样品无质量问题。梅驿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向堡尊公司转账付款36570元、注明用途为“订金”，于2017年7月24日向堡尊公司转账付款146280元、注明用途为“采购款”。堡尊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向梅驿公司交付剩余297箱货物。诉讼中，梅驿公司主张接收该297箱货物后并未拆箱检查，直接储存在冷藏仓库，待下游客户下订单后原箱转售，直至客户反映，梅驿公司才发现货物存在破皮、虫蛀、过氧化值超标等质量问题，随即通过微信与堡尊公司进行交涉。梅驿公司另主张已开箱的货物有四五十箱，均发现质量问题，可以推断其余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梅驿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己方人员与堡尊公司人员刘小燕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梅驿公司自2017年9月18日首次提出货物存在问题后，持续向刘小燕反映情况要求堡尊公司予以处理，并数次提出更换或者退还货物。在此期间，双方部分沟通内容如下：梅驿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发送拍摄杏仁粒的视频后，刘小燕答复称作为拍摄对象的杏仁粒与其发出的货物完全不同，发货时亦未尝出“油蒿味”，怀疑系梅驿公司客户储存不当所致。梅驿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称：“……这边有200多箱卖了大概24箱吧，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我觉得很奇怪的，所以说这个货里面有两种货还是两种质量什么情况……我开的两箱里面有好的，但是客户这边弄过来确实是坏的……所以这个货有好有坏我也觉得很奇怪。”刘小燕建议梅驿公司直接联系其老板王凯并告知了联系方式，后梅驿公司称：“电话打过了……你们王总呢……反正他就说质量肯定没问题，他说视频拍过来后看看什么原因，是不是质量问题再做决定，他也没有说过要做任何方面的处理”。梅驿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发送一段拍摄拆箱并查看货物的视频，刘小燕称会将视频发给王总，梅驿公司称：“是这样子啊，货呢问题不大，但是里面确实有‘油蒿味’，然后破皮的、碎的确实蛮多的，歪瓜裂枣的、样子不好看的也是有点的，但是比例不会太大。主要关键呢，这箱东西我估计这里面有‘蒿味’，因为自己看了两箱没有‘蒿味’，但是白点很多，有个别生虫的，这实打实是有的。这很奇怪的，因为你肯定会想，会不会客户调包，我自己也在想会不会客户调包，关键是这质量里面确实存在问题，当然都不是大问题，但是问题肯定是有的”。2017年10月11日，刘小燕表示暂无货物可以更换，其老板并未拒绝更换货物。2017年10月16日，梅驿公司要求刘小燕请示其老板能否以蔓越莓调换部分案涉货物，刘小燕予以拒绝，称其老板表态“一定要产品换产品”，并表示：“你放心，我毕竟是他公司的员工，再怎么样你这个产品出现问题，他肯定要换的知道不，然后他那边的话也在想办法调货……事情出来他肯定会处理的，你放心，只是说确实他可能是事情比较多，然后他现在也不在家里……反正他说了叫你这边放心，他那边也是在联系就是说想要把你那货给别的加工厂，然后再自己调货回来再换给你。”2017年10月30日，梅驿公司询问刘小燕其老板何时前往上海查看货物情况，刘小燕表示：“他没有说不换的，一直他都说要换的，等他回来再处理这个事情。”2017年11月15日，刘小燕表示：“我们老板说了，你那边等一段时间，他那个加工厂开起来之后，你那里的货他就直接开到那边去，知道不，会给你换的。”2017年12月18日，刘小燕表示：“因为我们老板之前也找我谈过这个事，你这个杏仁粒的话已经放这么长时间，既然有味的话，我们拿回来也卖不出去，而且我们库存的话那边也放不下，他现在意思就是武汉那边的机器已经全部都安好了，马上下个月就要开了，到时候把你那批货拖过来看加工行不行，就是切片嘛，把你那批货拿回来，然后这边货跟你换过去，你换什么产品都可以……”2017年12月19日，刘小燕表示：“那个杏仁粒哪怕就是你那里坏的话，拿过来他这边都是有办法的，你放心，他是一定会给你换的……那个杏仁粒啊，你也要给我们就是最好放在冷库里面给我们保存好，免得到时候拿回来都坏了，一点都不能用了，是吧，也要尽量给我们减少一点损失嘛。”2018年1月15日，梅驿公司称:“好啦好啦，跟你老板说好了，我们那个货物流跟你发到武汉，我们通知物流不跟你送货，然后你们收到货以后你们派人去看有多少数量，然后呢，你们安排发货给我，我收到货以后我把那个退货，安排物流再送给你。”2018年1月18日，梅驿公司要求刘小燕告知收货地址，刘小燕回复收货地址后，梅驿公司将相应物流单据拍照后发给刘小燕，称：“上面有297件，你们每次物流是你们自己付，现在每次物流等于变成我给你们付钱了，你们以前物流不包，现在物流费你看一千多块，开玩笑呢，你跟你老板把货抓紧发过来，货已经今天出去了……”关于同意梅驿公司将案涉货物发往武汉的行为，堡尊公司解释称，其仅是同意先验收货物，再视情况退换，考虑到梅驿公司系其大客户，才同意退换一半货物以分摊损失，并非因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发现梅驿公司送至武汉的货物与其交付时已存在很大差异，切片也只能回收一半，认为是梅驿公司储存不当造成质量问题，故不同意退换。梅驿公司则认为堡尊公司提出的基于梅驿公司系大客户的考虑方才同意退换一半货物的说法不符常理，因为按堡尊公司所述退换方案，堡尊公司将产生十万元损失，即使梅驿公司系其大客户，堡尊公司亦不可能轻易让步。诉讼中，梅驿公司提供《收据》，拟证明将案涉货物送至武汉产生的运输、仓储费用。《收据》盖有“上海盛际沁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显示入账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交款单位为梅驿公司，收款金额7700元，收款事由处记载“运费3200元、仓储费4500元”。堡尊公司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梅驿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的包装标识未载明生产商和经销商信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并提供了以包装箱作为拍摄对象的照片予以证明。照片显示，包装箱所贴标签载明信息包括“品名扁桃仁（巴旦木）粒、净含量11.34千克、生产日期见箱面、保质期18个月、储存方式冷藏0-15℃、原产地美国”而无生产商、经销商信息，包装箱外以英文和阿拉伯数字载明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保质期至2018年7月16日。堡尊公司质证称，照片所示包装箱仅用于分装案涉货物，该生产日期、保质期与案涉货物无关，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证明案涉货物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和2017年4月。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多条品名为干扁桃仁的信息，原产地均为美国，规格均为22.68KG/箱，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或4月，保质期为2年。梅驿公司则主张从未收到过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仅收到过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认为案涉货物即为后者项下货物。梅驿公司还主张，即使2017年6月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真实，亦只能证明货物入关检验时可能是好的，入关后至送货期间，由于堡尊公司不具备冷藏储存条件，导致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再查明，堡尊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梅驿公司开具16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记载货物名称为巴旦木仁、规格型号为11.34KG、单位为箱。以上事实有原告梅驿公司、被告堡尊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双方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购销合同》第七条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文本系堡尊公司提供，属于堡尊公司向梅驿公司发出的要约，而梅驿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构成承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此成立，且合法有效。堡尊公司主张《购销合同》并非双方最终确认内容，最终内容应以电话、微信沟通结果为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购销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约定，本院对堡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应就《购销合同》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货物在堡尊公司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购销合同》无关于检验期间的约定，堡尊公司虽主张送货单中载有质量异议期限，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认定双方未就案涉货物约定检验期间。而案涉货物属于对储存条件具有特定要求，否则性状易发生变化的进口物品，经过长途运输后才得以交付，梅驿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及时检验。但根据梅驿公司所述，其在收货后直至客户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前这一长达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均未对货物开展检验，显然有违其注意义务。嗣后梅驿公司方才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超出合理期间。从梅驿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视频的内容来看，难以判断拍摄对象为案涉货物及符合抽样规则。退一步而言，即使货物在梅驿公司首次反映时确已发生质量问题，亦不能说明该些问题在堡尊公司交付货物时即已存在。诉讼中，堡尊公司称梅驿公司送至武汉的货物与其交付时已有很大差异，并认为系梅驿公司造成质量问题，该说法亦只能表明堡尊公司确认货物在送至武汉时已发生质量问题，同样不能得出货物在堡尊公司交付之初即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至于案涉货物的包装标识问题，属于梅驿公司在收货后能够即时检验的范围，如梅驿公司认为构成外观瑕疵，亦应当及时提出异议，梅驿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方才提出，亦已逾合理期间。在梅驿公司与刘小燕沟通过程中，梅驿公司曾称“我开的两箱里面有好的，但是客户这边弄过来确实是坏的”、“货呢问题不大”、“我自己也在想会不会客户调包”，反映梅驿公司对货物质量状况的表态存在反复。反观刘小燕，则自始未确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期间有作出“一定会换”等表示，但综合刘小燕的其他发言内容来看，其并非承诺无条件换货，亦非对梅驿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予以认可。诉讼中，对于堡尊公司提出基于梅驿公司系大客户的考虑方才同意退换一半货物的说法，梅驿公司认为按照该方案处理堡尊公司将产生十万元损失，故违反常理。但对堡尊公司而言，在未知退回的货物将是何种状况的情况下即同意无条件换货相较于堡尊公司所述的前述退换方案显然更为苛刻。且刘小燕亦有“武汉那边的机器已经全部都安好了，马上下个月就要开了，到时候把你那批货拖过来看加工行不行，就是切片嘛，把你那批货拿回来，然后这边货跟你换过去”和“你也要给我们就是最好放在冷库里面给我们保存好，免得到时候拿回来都坏了，一点都不能用了”等表示。可见，堡尊公司同意退换货物应当系建立在退回的货物仍具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前提之上，堡尊公司关于仅同意先验收货物再视情况退换的说法更为合理可信，堡尊公司同意退换货物不代表其已认可梅驿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在梅驿公司将货物送至武汉后，堡尊公司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不同意予以退换并不构成违约。因此，对于梅驿公司关于货物在堡尊公司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梅驿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驿公司主张的仓储、运输费用，仅凭梅驿公司提供的《收据》，尚不足以证明《收据》项下仓储、运输费用系因梅驿公司将案涉货物发往武汉而产生，且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梅驿公司曾自述物流费用为一千余元，与《收据》所载“运费3200元”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收据》不予采信。但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来看，由梅驿公司将案涉货物发往武汉系双方处理纠纷的必要步骤，梅驿公司将案涉货物发往武汉必然会发生一定费用，《购销合同》虽约定运费由梅驿公司承担，但该约定并不包含退换货物的情形，在双方未对退换货物费用负担问题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共同负担费用。本院酌定仓储、运输费用合计为5000元，堡尊公司应向梅驿公司支付其中2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堡尊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梅驿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运输费用共计2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梅驿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5.5元，由原告上海梅驿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28.5元，由被告广州堡尊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茗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晓宇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