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泰中民申字第00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守（寿）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延祥。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平。郑延祥与黄建平、黄守（寿）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泰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郑延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泰中民终字第05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守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9月2日，被告黄守城（乙方）与泰兴市第二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需拆迁乙方五四巷25号房屋，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在房源许可的情况下同意以产权调换的形式为乙方提供安置房，安置房套型140㎡左右两套，由乙方承担安置价168054元。2002年10月21日，被告黄建平出具欠条一份，表明“欠到父母亲房产钱捌万元正”。2003年4月17日，被告黄守城及其妻丁翠兰与其子黄建平、其女黄云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父母现有房产两套，每套壹佰肆拾平方，现经商定，给儿黄健平、女黄云华各壹套，但因目前父母经济急缺，父亲又无工作，无生活来源，故特立以下协议：一、因急需筹款与儿子结婚及装潢，现商定由儿黄健平、女黄云华各交捌万元给父母，注此款为房屋拆迁以旧换新差价款壹拾六万元；二、儿黄健平、女黄云华各留壹间房给父母亲居住，直到父母亲都要百老归天之前不可动用，父母有权出租儿女双方各留给父母的房屋；……四、因父亲没有工作，无生活来源，经商定从协议生效日起儿黄健平、女黄云华每月各给予壹佰伍拾元给父亲作生活费用，不可拖欠至下月份；五、父母有病需打针吃药及住院治疗等费用由儿黄健平、女黄云华各承担壹半，注包括父母百老归天的殡葬费用。”原泰兴市泰兴镇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了见证。同年4月28日，黄守城及丁翠兰出具赠与书一份，内容为“房屋所有人黄寿成在泰兴市五四巷25号有私房近330平方，因拆迁后在华太公寓回迁了两幢住宅，现经家庭所有人员多次协商决定，将华太公寓12号楼406房146.9平方赠与儿子黄健平，将12号楼404房147.19平方赠与女儿黄云华。”对此，原泰兴市泰兴镇东联社区居民委员会予以同意并加盖公章。此后，被告黄建平领取了涉讼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4月11日、20日、5月26日黄建平分三次向原告借款1253000元。2012年9月5日，黄建平在与其妻赵娜签订离婚协议时将涉讼房屋转让给赵娜。2012年9月24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黄建平与赵娜之间的转让行为，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判决撤销了黄建平与赵娜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被告黄建平将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仙鹤湾公寓12号楼406室的住房归赵娜所有的条款。原告与黄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后，原告于2013年3月28日申请执行，执行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泰督执字第1005-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本案中涉讼房屋，被告黄守城于2013年11月25日以涉讼房屋“系异议人附条件赠予给黄建平，但所附条件至今尚未成就，故该房产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黄守城而不是被执行人黄建平”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泰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争议房产被执行人黄建平取得的途径是接受赠予，赠予行为是附条件的，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赠予行为属于可撤销的行为，故争议房产的权属处于不确定状态，拍卖行为侵犯了异议人黄守城的合法权利，并裁定中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原告不服，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涉讼房屋在初始登记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黄建平，但黄建平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则来源于被告黄守城夫妇的赠与，在两被告之间的协议书中载明了赠与的二个条件，一是黄守城夫妇享有对该房屋中一间房的居住权，二是黄建平须履行赡养义务，包括每月给付黄守城生活费150元及支付黄守城夫妇相应的医疗费用等。我国合同法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撤销赠与。赡养义务的履行本就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只要黄建平不履行赡养义务，黄守城即可在法定时间内行使撤销赠与的权利。再则，如若涉讼房屋被拍卖，则黄守城所应享有的居住权也不能实现，因而黄守城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郑延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延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进行事实认定，没有尊重客观事实。1、2003年4月17日被上诉人黄守城及其妻丁翠兰与其子黄建平、女黄云华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黄建平、黄云华须给付房屋拆迁以旧换新差价款16万元，客观上黄建平在2002年10月21日向父母出具了“欠到父母房产钱捌万元整”的欠条，黄云华实际给付了玖万元房款。而2003年该地段的房价也就1000元／平米，考虑家庭成员因素，被上诉人之间适当低价交易是完全可能的，因此该协议书的本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和赡养合同的结合体。原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附条件的赠与显然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2003年4月17的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的性质，鉴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在目前房产被执行拍卖的特殊时期下，黄守城主张其有撤销权是别有用心的，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之间是串通起来编制谎言、虚构事实、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否则，2012年黄建平将涉诉房屋转移给赵娜和2010年黄云华将其名下房屋转售他人，黄守城在明知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提出异议。3、被上诉人黄守城是否对被执行房屋享有居住权并不会影响本案中上诉人通过法律程序对房屋主张权利。现行法律中没有居住权的法律概念，除了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27条和《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涉及到了居住权，但也仅限于夫妻之间的处理，其他并无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协议书约定黄建平、黄云华各留一间房给黄守城居住，但黄云华2010年将房屋出售给他人时，黄守城在明知的情况下并未向黄云华主张居住权，说明黄守城早已放弃了所谓的居住权。再者，被上诉人之间的居住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对房屋所有权人主张权利。最后，泰兴法院在制定执行房屋方案时明确在将来的拍卖款中预留不低于30万元的款项给被执行人一家解决居住问题。二、原审法院在执行听证中违反审判规则，陷申请执行人于被动，申请人迫于无奈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未纠正错误，反将错就错，造成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黄守城提出执行异议后，根据法律规定及听证规则，听证庭对异议事项只能作形式审查，而不能就实体问题进行审查和审理。但听证庭违反听证规则，越权审理实体问题，并裁定中止执行，导致本应由案外人作为原告向法院诉讼的结果变成案外人放弃起诉而申请执行人迫于无奈被动起诉许可执行诉讼。2、原审法院在对撤销权未置可否的情况下，根据未经法律程序确认的事实进行定案。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时效是一年，且为除斥期间。黄守城认为其存在撤销权是基于黄建平不履行给付8万元房屋差价款和自2013年1月起就不履行给付150元生活费的义务。而黄建平早在2002年10月21日就出具了欠条。黄建平基于该欠条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法定时效。黄守城于2013年9月提起撤销权诉讼，原审法院驳回了黄守城的起诉，黄守城没有提起上诉，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提起撤销权诉讼，撤销权已经消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许可对涉讼房屋的执行。被上诉人黄建平未答辩。被上诉人黄守城答辩称，一、黄守城从小残疾，没有工作无经济来源，在与亲友多次协商后，与黄建平写下协议书和赠与书，并经过基层政府协调加盖公章，上诉人认为黄守城和黄建平的赠与书和协议书是低价交易是错误的。二、黄建平因东北松源油田至今还有20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还向其他亲友借了几十万元，他自己都无法生活，有能力赡养残父吗？三、黄建平接下东北松源油田工程后，因无钱垫资，除以本案房屋贷款80万元后，还以黄云华的房产贷款几十万元。在黄云华无法还款的情况下，黄云华卖掉赠与的房屋还贷，至今还欠黄云华28万元。黄云华卖掉赠与房屋，黄守城能有异议吗？四、我们全家四口人，最低要有两个房屋和卫生间、厨房，30万元怎么可能？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多次请人与上诉人协商，没有串通编造谎言、虚构事实、逃避债务。黄建平不履行扶养义务又不履行赠与合同的约定义务，黄守城有权撤销赠与协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泰兴市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裁定及诉状，证明黄守城陈述黄建平是从2013年1月起不履行赡养义务，黄守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从2013年1月底开始计算，泰兴市人民法院对黄守城的撤销权诉讼已经驳回其起诉，黄守城没有上诉。黄守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守城提交2014年3月29日其与黄建平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黄建平不赡养的事实。郑延祥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被上诉人之间在诉讼期间形成，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规避执行。二审中另查明，黄守城、丁翠兰于2013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建平，主张根据双方2003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黄建平必须给付两原告房屋拆迁以旧换新差价80000元，并每月支付150元生活费。但黄建平自2013年1月起一直拒不履行给付每月150元生活费的义务，所欠房屋差价款也一直未予给付，不履行扶养义务，要求撤销双方于2003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泰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裁定，驳回黄守城、丁翠兰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认为，根据黄守城及其妻丁翠兰、子黄建平、女黄云华2003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3年4月28日黄守城、丁翠兰出具的赠与书，黄守城、丁翠兰将泰兴市济川街道仙鹤湾公寓12号楼406室赠与黄建平，黄建平接受了赠与，并依法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占有、使用赠与房屋，赠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建平。黄守城认为涉案房屋系“附条件赠予给黄建平，但所附条件至今尚未成就，故该房产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黄守城而不是黄建平”，而黄建平有无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黄守城主张撤销权是否成立，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在黄守城、丁翠兰的赠与未被依法撤销、涉案房屋及其土地的权属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黄建平。原审判决认为黄守城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法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仙鹤湾公寓12号楼406室房屋为被上诉人黄建平所有，许可对该房屋的执行。再审申请人认为，黄建平不履行扶养义务又不履行赠与合同的约定义务，黄守城有权撤销赠与协议。请求依法再审。原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复查中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黄守城及其妻丁翠兰、子黄建平、女黄云华2003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3年4月28日黄守城、丁翠兰出具的赠与书，黄守城、丁翠兰将泰兴市济川街道仙鹤湾公寓12号楼406室赠与黄建平，黄建平接受了赠与，并依法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占有、使用赠与房屋，赠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建平。黄守城认为涉案房屋系“附条件赠予给黄建平，但所附条件至今尚未成就，故该房产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黄守城而不是黄建平”。而黄建平有无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黄守城主张撤销权是否成立，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黄守城、丁翠兰的赠与未被依法撤销、涉案房屋及其土地的权属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原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黄建平，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守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海涛审 判 员  徐 华代理审判员  顾连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