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琴（又名朱建群）。 委托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红捷。 委托代理人汪蕴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南平。 委托代理人刘继平。 上诉人朱建琴因与被上诉人陆红捷、沈南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商初字第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建琴一审诉称，其原系南通世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股东。2013年7月25日，其将在世联公司25%的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陆红捷，并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陆红捷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陆红捷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及利息3万元，因陆红捷受让股权是经沈南平指定，故要求沈南平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陆红捷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股权交割已完成，且朱建琴在（2013）启商初字第1395号庭审笔录中已当庭认可，故朱建琴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朱建琴的诉请。 被上诉人沈南平一审辩称，其未受让到朱建琴的股权，朱建琴无权向其索要股权转让款，另朱建琴欠世联公司借款420万元及利息40多万元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9日，朱建琴与刘继平、沈南平、汪蕴潜共同设立世联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四人各出资50万元，分别享有公司25%的股权，刘继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18日，沈南平作为甲方，刘继平、朱建琴、汪蕴潜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方四人合股设立南通世联商贸有限公司（四人平均股），并购置了位于江海中路635号房产（856.91㎡），产权登记在世联公司名下。现乙方为经营所需，以世联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人民币捌佰万元（实际借用柒佰伍拾万元），并以世联公司产权抵押。二、世联公司抵押款归乙方使用，其中刘继平借款162887元，朱建琴借款4204227元，汪蕴潜1672887元。贷款本金及利息费用，根据公司的借款合同约定，按比例各人分担。三、朱建琴借款4204227元，其中2531340元是朱建琴借用于经营所需的货品资金，该借款必须五年内还清，其中第二年40万元，第三年60万元，第四年60万元，第五年604227元。四、为保证不损害甲方沈南平的利益，乙方同意以世联公司房产中的份额向甲方担保。在乙方任何一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未归还者自愿用房产中的份额约定价抵偿给甲方，由甲方收购，并由甲方承担还款。经甲乙四人协商，确定房产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0元，面积856.91㎡，房屋的总价为12853650元，折合每人房产份额价值为3213413元。如甲方不愿收购，其他股东也不受让的情况下，则由该借款人对外出让。五、经朱建琴与沈南平另行协商，因朱建琴总借款为4204227元，如朱建琴经营不善导致亏损，无能力偿还该本金及利息时，朱建琴同意将房产中的股份额一次性抵偿给甲方沈南平，朱建琴不再支付借款4204227元（含利息）与房产股份额3213413元之间的差额。另朱建琴如上述第三条所述，在五年内偿还了部分借款，因此一次性抵偿给沈南平时，沈南平把朱建琴已还贷款部分退还给朱建琴，朱建琴自愿办理房产份额及公司股权转让手续。 2013年7月25日，朱建琴与陆红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建琴将持有的世联公司25%的股权共计人民币50万元股权转让给陆红捷，陆红捷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朱建琴股权转让款，完成股权交割。同日，世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朱建琴将所持公司25%的股份共计人民币50万元股权转让给陆红捷，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3年7月25日，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办理了世联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信息为：刘继平、沈南平、汪蕴潜、陆红捷，持股比例均为25%。 另查明，（2013）启商初字第1395号案件审理中，朱建琴在第一次庭审中就2013年6月18日四股东签订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时的经过陈述：“协议第五条朱建琴无能力偿还本金和利息，朱建琴将房产中的股份一次性全部抵偿给沈南平，朱建琴不再支付借款本息及房产份额的差额。因朱建琴经营美食（该美食广场在世联公司的经营地点）亏损无偿还能力，在2013年7月20日发信息通知其他三位股东，提出将公司股份一次性抵偿给沈南平，7月25日上午9时，朱建琴接到刘继平电话通知到行政中心工商局窗口，9时20分，朱建琴到时，刘继平、沈南平、汪蕴潜以及沈南平的嫂嫂陆红捷在场，沈南平让朱建琴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由后他们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在2014年3月6日庭审中，朱建琴就股权转让合同补充陈述道“按照2013年6月18日四股东协议，在朱建琴无力偿还公司借款时，朱建琴将公司的股份一次性全部抵偿给沈南平，由于朱建琴无力还款，经过与沈南平协商，沈南平以陆红捷的名义受让了朱建琴的股权，并承担公司的借款”，“如果沈南平认可陆红捷受让股权是代表沈南平的，那么我方认可是在履行2013年6月18日协议中的第五条。否则我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另行向陆红捷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股权转让合同和四方协议是否存有关联性；二、朱建琴或沈南平应否支付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继平、朱建琴、汪蕴潜为了各自经营需要，通过世联公司原四股东协商，以世联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并以世联公司房屋作抵押，贷款金额为800万元，刘继平、朱建琴、汪蕴潜的借用金额为750万元，刘继平、汪蕴潜平摊的借款金额为每人1672887元，朱建琴为4204227元。为了防止另一股东沈南平的权益遭受损害，四人经协商估测，世联公司房屋的价值为12853650元，因四人公司股份等同，所以每人的份额价值为3213413元。因朱建琴借款最多，为4204227元，在朱建琴无力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时，将房产中的股份额全部抵偿给沈南平。因世联公司的财产主要是房产，所以房产份额价值等同于股权份额价值。那么可以看出四人对于朱建琴不能归还借款时的约定是由沈南平将朱建琴股权收购，以抵偿所欠款项。合同一般而言体现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而从朱建琴在（2013）启商初字第1395号案2014年3月6日庭审陈述中可以看出，朱建琴就股权转让并不存在和陆红捷协商的过程，而是基于原四方协议的约定转让股权，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为四方协议约定内容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是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对公司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移给受让人。具体本案而言，朱建琴股权转让的价款在四方协议中已经约定，即朱建琴所欠世联公司在四方协议中载明的债务，也就是受让股权方要代替朱建琴归还所欠的债务。陆红捷作为朱建琴股权的最终受让方，需要代替朱建琴归还所欠公司的债务，故陆红捷或沈南平亦无须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建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公告费60元，合计9160元，由朱建琴负担。 上诉人朱建琴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四方协议中关于世联公司房屋的价值是低估的，该房屋实际估计为1700多万元。朱建琴转股权经过多次讨论，陆红捷对世联公司的资产状况应当很清楚，她也是参加转股的协商的，沈南平、陆红捷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与四方协议无关，则陆红捷应当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50万元。原审法院的认定超出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陆红捷作为股权受让方当然应当承担原股东在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款是双方综合考虑世联公司资产价值后作出的选择，是在承担原股东对公司债务以外需要另行支付的，该50万元应当以现金一次性支付。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朱建琴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红捷、沈南平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世联公司房屋作价每平方米15000元是原四名股东协商一致确定，总价1700万元的评估是为多向银行贷款进行的评估，不是真实市场价格的反映，是虚高的。关于四方协议与股权转让的关系，两者是有关联的，股权转让协议正是因为朱建琴不能按四方协议中的还款约定向公司还款，故按四方协议转让股权抵债而签订并履行。陆红捷、沈南平在另案中称四方协议与股权转让无关是因为另案审理的是四方协议中的有关“东方明珠”补偿问题，与股权转让没有直接关系。朱建琴欠世联公司420多万元，其在公司房产折价中的份额仅有320万元左右，余额不再支付，其转让股权抵债不可能另外再取得50万元的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是工商行政部门提供的格式版本，约定50万元是为了满足原工商登记的每个股东出资50万元的需要，是虚的，并不是要实际支付的。之所以陆红捷接受股权是因为四方协议中约定沈南平接受股权并承担朱建琴对世联公司的债务，但沈南平一时无力承担，故和陆红捷协商后由陆红捷接手朱建琴股权，并承担原朱建琴对世联公司的借款债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红捷或沈南平是否应当向朱建琴支付50万元。 本院认为，朱建琴、刘继平、沈南平、汪蕴潜作为世联公司股东，应当以《公司法》规范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四方协议的内容反映出四股东和世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未严格按《公司法》的规定去规范，故出现了以世联公司资产抵押、向银行借款的款项在四股东之间分割使用等情形。因该四方协议不涉及第三人利益，故该协议在四股东及与世联公司之间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四股东分别与世联公司形成了因银行借款而产生的本、息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世联公司对银行承担债务、各股东对自己分割使用的对应款项对世联公司承担债务。此时四股东与世联公司之间形成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因使用借款而产生，与四人是世联公司股东的身份关系无关，即该债务并非因股东身份而产生对世联公司的债务（比如补足出资等），故该债务也并非随股东身份变化而当然变化。上诉人称新股东受让股权后当然承担原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在本案因借款产生的债务中不适用。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及原审庭审中多次陈述因其无法履行四方协议中对世联公司的还款义务，故形成之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其在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对世联公司房产的折价份额与其转让股权有关。朱建琴对世联公司房产折价份额低于其对世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本付息债务数额，其中差额在其转让股权后不再承担，故其转让股权再行取得50万元与该四方协议及转让股权的目的矛盾。同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章程、变更股东登记等均在同一天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当日付款50万元、办理股权交割，朱建琴没有收到50万元即办理了股权交割，也未与陆红捷约定50万元的付款时间、也未让陆红捷出具欠条。双方的以上行为符合陆红捷、沈南平关于50万元仅是为满足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约定、实际不需要支付的情形，而与朱建琴关于陆红捷应当支付50万元的主张矛盾。至于四方协议中约定的世联公司房屋市场价格，是各方协议一致的结果，朱建琴从未就评估价显失公平提出过撤销协议条款的主张，其上诉称房屋实际价值1700万元、四方协议明显低估房屋价值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其签署四方协议的行为矛盾。四方协议原约定朱建琴无法向世联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债务时以股权给沈南平、沈南平承担朱建琴的债务，但实际履行中沈南平、陆红捷一致同意由陆红捷接受股权并承担债务，朱建琴对此明知，也将股权交割给了陆红捷，之后也不再向世联公司承担借款本息债务，可以证明双方四方协议中关于股权抵偿债务的约定已经履行，朱建琴向陆红捷或沈南平再主张50万元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朱建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审判员  张红娟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