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藏志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藏侨侨。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龙，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雷雷。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东坡广场南红十字会院内。负责人高洪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权治国，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李盼盼。原审被告李朝奎。上诉人杨庆因与被上诉人李英、藏志忠、藏侨侨、原审被告张雷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徐州公司）、李盼盼、李朝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庆，被上诉人李英、藏侨侨及李英、藏志忠、藏侨侨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云龙，原审被告联合财险徐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权治国，原审被告李盼盼，原审被告李朝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月11日5时许，张雷雷驾驶车牌号为苏C×××××的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被告杨庆）沿206国道徐州段由西向东行驶至京福高速公路入口附近时，与同方向前方停在机动车道内的李盼盼驾驶的车牌号为苏C×××××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苏C×××××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客藏富连（46岁）、藏雷（21岁）当场死亡，车内乘客李朝奎（苏C×××××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驾驶员李盼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雷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盼盼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藏富连、藏雷、李朝奎无责任。李英是藏雷的母亲、藏富连的妻子；藏志忠（86岁）有包括藏富连在内六名子女；藏侨侨是藏富连之子。事故发生前，藏富连常年在外地城镇务工。另，苏C×××××重型自卸货车在联合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李盼盼、李朝奎当庭表示放弃在上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保留自己得获赔偿份额。还查明，2014年5月29日，张雷雷因本案所涉事故被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藏志忠现随李英生活，居住在江苏省丰县梁寨镇周宅址3组3号。原审认为，（一）关于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是指因受害人死亡，死者近亲属（本案原告）丧失了原有或将来的收入来源而产生的损失（而非对受害人生命本身的赔偿），是一种未来收入损失，具有抽象性和不确定性，得按照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实际工作、生活的当地平均收入水平计算。受害方提供的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死者藏富连在事故发生前常年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关于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针对被害人及其亲属精神损害所给予的物质赔偿。如侵权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则被害人及其亲属当可以获得精神上的抚慰，无需再令侵权人予以物质上的赔偿，所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精神，不宜对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被告人再追究其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藏志忠居住地、年龄、子女等情况，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五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联合财险徐州公司赔偿责任问题。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盼盼、李朝奎作为伤者自愿放弃保留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本案所涉事故还有另一死者藏雷，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为该死者近亲属保留必要的份额。（五）关于张雷雷、杨庆、李盼盼、李朝奎的赔偿责任问题。张雷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杨庆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张雷雷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对杨庆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张雷雷、李盼盼对事故发生分别负有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可以按照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杨庆、张雷雷不需对李盼盼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亦然，李朝奎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法确认因藏富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5639元（按上一年度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650760元（按上一年度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8005.8元，即9607元/年×5年÷6人。以上合计684404.8元。联合财险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7元、被扶养人藏志忠生活费8005.8元。余款625402元，由李盼盼承担30%，即187620.6元；杨庆承担70%，即437781.4元。在藏雷死亡一案中，杨庆应承担176821.4元。故，对本案中的该437781.4元，应由联合财险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56150元，即437781.4元/（437781.4元+176821.4元）×50万元；剩余的81631.4元由杨庆直接承担，张雷雷对该部分赔偿负连带责任。原审遂判决：一、联合财险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英、藏志忠、藏侨侨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7元、被扶养人藏志忠生活费8005.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3561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15152.8元；二、杨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英、藏志忠、藏侨侨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81631.4元，张雷雷对该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三、李盼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英、藏志忠、藏侨侨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87620.6元；四、驳回李英、藏志忠、藏侨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杨庆承担2800元（张雷雷承担连带责任），李盼盼承担1120元。上诉人杨庆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藏富连户口和居住地都是农村。2、原审对方提供的暂住证是2004年的，不能证明事故前，藏富连连续在城镇务工。3、原审对方提供的工作证、工时记录等证据形式不正规且存在矛盾的地方。证人证言也存在矛盾，仅提供了劳务协议和施工合同，无法证明受害人被证人雇佣。4、原审对方提供的考勤表是假的，请求对考勤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5、藏富连在农村有大量承包地，农闲时外出打零工是临时性、随机性的，并非长期、固定的以此为职业和收入。综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英、藏志忠、藏侨侨辩称，1、该起交通事故造成藏富连、藏雷雷父子死亡，形成两个诉讼案件。两个案件原审判决后，联合财险徐州公司已经将理赔款打入法院账户，藏雷雷案的理赔款已经被被上诉人领走。本案因上诉人上诉暂未领取，但联合财险徐州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本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都没有异议，是有依据的。2、藏富连虽为农村户籍，但去世前几年都在城镇工作，原审按照城镇标准理赔符合法律规定。3、暂住证虽是认定理赔标准的最直接证据，但当地派出所并不能做到所有外来务工人员都人人登记、人人办理。4、藏富连跟随个体老板工作，证明材料可能不是非常完备，但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是事实。5、证人证言能够与相关证明材料相互印证藏富连在城镇工作的事实。6、现在农村农忙时都是机械化收种，且藏富连大儿子藏侨侨也能在家帮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过于牵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联合财险徐州公司发表意见称，1、认可上诉人的意见。保险公司基于本次事故损失巨大，有多名受害人和相应财物损失，没有上诉。但已经超出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李盼盼、李朝奎发表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二审中，杨庆要求对原审中受害人一方提供的考勤表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证人及李英进行心理测试。理由是：1、考勤表上记录的姓名有错别字，藏富连连续反复的跟三个人干活，过于巧合，真实性有怀疑。2、证人陈述前后矛盾，证人任德法先确定工时记录是他本人记录的，后又改口说是其弟弟记录。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鉴定和测谎，认为：1、考勤表有错别字很正常，一般都是同音不同字，不可能拿身份证比对。连续跟着三个人干活是事实，我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有巧合。2、正常情况下工时记录都是任德法记的，偶尔有一两次是任德法的弟弟或别人记的。庭审中任德法看到不是自己笔迹的时候也承认有的不是他本人记的。本院认为，杨庆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且考勤表并非案件事实的唯一判断依据，对杨庆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心理测试并非法定证据形式，且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对杨庆的心理测试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藏富连在江阴市居住期间，公安机关发放的暂住证显示其从事建筑行业，可以证明藏富连早在2004年就曾在城镇打工。庭审中，被上诉人方为证实受害人生前长期在城镇从事建筑行业，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提供了藏富连遗留的工牌、部分施工生活记录，及相关工程的考勤薄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述书面证据的形式、载体、内容等符合平时生活工作过程中随笔记录形成的特点，较为真实，且其主要内容亦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综合本案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受害人藏富连生前一直在城镇从事建筑行业，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杨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 禹代理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