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1185号原告：时丕祥，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博，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谱，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黎明，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时丕祥与被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历下支行）、第三人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装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丕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博、胡修谱、农商行历下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时丕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停止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已到期工程款2347579.52元（暂计算至未付合同款的80%即2347579.52元，剩余工程款待结算后主张）的查封，停止对上述工程款进行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与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贵院对由原告时丕祥具体施工的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幕墙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查封。原告时丕祥依法向贵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贵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时丕祥的异议。原告时丕祥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不当，故提出诉请，理由如下：1.原告时丕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时丕祥是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款的权利人。根据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认定，原告时丕祥是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幕墙工程的人、财、物的实际投入者，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济宁两级法院判决书均认定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在欠付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时丕祥承担付款责任。因此，由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向原告时丕祥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2.原告时丕祥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具有法定债权，优于普通债权。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或者对工程结算不主张权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时丕祥履行的。原告时丕祥与发包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时丕祥作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欠付范围内工程价款的请求权，其性质并非代位权，而是基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法定债权。原告时丕祥基于无效合同享有的工程价款为特殊法定债务，与一般的借款债务性质不同。因涉及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时丕祥负有法定债务，即使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时负有合同债务，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都不能向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主张债务抵消。根据“举轻明重”的原则，历下区人民法院更不能越过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时丕祥的法定债权，要求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向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履行义务。3.本案涉及的执行款项，关乎农民工工资等，如处理不当会给社会带来不和谐因素。原告时丕祥自2014年带领工人投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幕墙工程施工，由于法院查封，原告时丕祥难以取得涉案工程款，致使原告时丕祥无力支付工程材料款，产生诉累。更为甚者，欠付大量农民工工资，在2017年底，几度欲引发农民工围堵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法院的危机情形。综上，原告时丕祥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辩称，一、原告时丕祥是在涉案工程款被冻结后提起的另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时丕祥在执行标的冻结后提起的诉讼法律文书，不能排除执行。二、原告时丕祥所谓的法定债权优于普通债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发包人应向承包人富达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即使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原告时丕祥也应向与其签订合同的富达装饰公司索要工程款。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的突破，但是这种突破不应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涉案工程款被冻结后，依法应当扣划并执行给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用于抵顶富达装饰公司对被告农商行历下支行的金融欠款。相当于发包人已经支付了工程款，无需再向原告时丕祥承担责任。三、原告时丕祥是富达装饰公司的员工，以农民工围堵医院、法院等措辞给法院施加压力，完全是为了对抗执行、逃避债务。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述称，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已在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时丕祥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案件中，认可原告时丕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本案的执行查封，与第三人富达装饰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5日，农商行历下支行因与富达装饰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鲁0102民初3268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农商行历下支行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3268-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6月15日向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内容为：“冻结你单位应支付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应得款项，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待法院另行书面通知”。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富达装饰公司给付农商行历下支行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损失共计10263734.2元。该判决生效后，富达装饰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商行历下支行遂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向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送达了（2017）鲁0102执267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支付富达装饰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应得款项。之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其与富达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富达装饰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时丕祥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根据济宁两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本院冻结的富达装饰公司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工程款应归其所有，要求中止执行，并解除对该工程款的冻结。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院冻结富达装饰公司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款项在前，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作出时间在后，故时丕祥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时丕祥的异议。时丕祥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时丕祥起诉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富达装饰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鲁08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3年6月，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发包方）与中建八局（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将其高新区分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土建工程发包给中建八局施工。2014年9月27日，中建八局（承包方）、富达装饰公司（分包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发包方）签订了《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高新区分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中约定：“本项目工程款包括在承包人总工程款内，由总承包单位支付：甲方收到丙方钢结构工程款后，按月给乙方支付，按当月跟踪审计审核完成已完工程量的75%付款，在乙方全部付款资料提齐全后2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80%，审计完成后20日内付至审定值的90%，交齐相关竣工备案资料后20日内付至审定值的92%，整体工程获鲁班奖后20日内付至审定值的95%，余最终结算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20日内，按比例无息返还中标人。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如承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建设方可优先支付。如发包人已支付给承包人幕墙工程款，承包人不及时支付给分包人由此造成的工程延误等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富达装饰公司与中建八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高新区分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时丕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合同金额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了时丕祥代表富达装饰公司履行富达装饰公司和中建八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承担与工程有关的费用。该判决认定，《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本质应为富达装饰公司与时丕祥对涉案工程进行转包，故《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同时认定时丕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故判令：一、富达装饰公司给付时丕祥幕墙工程款7105362.9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3%计算）；二、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6756383.37元范围内对富达装饰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向时丕祥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时丕祥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5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5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347579.52元范围内对时丕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时丕祥对涉案款项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时丕祥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所享有的债权已经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17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规定中的“执行标的”应限定为被执行人享有合法所有权或请求权的标的，具体到本案中，因本院在（2016）鲁0102民初3268号案件中查封的为富达公司的到期债权，在强制执行中的执行标的亦为该到期债权。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是第三人对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而本案中，首先，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将其高新区分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土建工程发包给中建八局施工后，中建八局又将其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了富达装饰公司，三方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高新区分院门诊医技综合楼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中明确约定：“本项目工程款包括在承包人总工程款内，由总承包单位支付：甲方收到丙方钢结构工程款后，按月给乙方支付”，因此，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仅与中建八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仅对中建八局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与富达装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对富达装饰公司不负有金钱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因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收到本院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已向本院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应对涉案款项强制执行。综上，本院认为，因富达装饰公司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存在到期债权，涉案执行标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执行标的”的范畴，故本院（2018）鲁01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冻结富达装饰公司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款项在前，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作出时间在后”为由驳回时丕祥的执行异议申请，理由不当，时丕祥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因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民终517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347579.52元范围内对时丕祥承担责任，故本院不得对该款项进行执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处的2347579.52元工程款进行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案件受理费25580元，由被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8）鲁0102执异1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于平吉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