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1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6138F。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家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本刚，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强，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本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6月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家桢、被上诉人王本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强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裁定中止审理；2.改判一审中的鉴定费用由王本刚承担；3.判令由王本刚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建公司未与王本刚签订过《材料（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上三建公司的印章经鉴定系假章，合同上娄明飞的签字也非其本人所签。该合同并非三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建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由于作为三建公司诉讼代理人的员工并非公司财务人员，基于肉眼无法判断《付款单位证明》上的印章是假章，故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未对《付款单位证明》的真实性进行否认；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三建公司否认了《付款单位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单位证明》的真实性，认定一审中的鉴定费由三建公司承担存在错误。盛雁峰并非三建公司员工，与三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三建公司也未授权盛雁峰对外代其开展民事活动。故王本刚未看到三建公司出具给盛雁峰的授权委托材料，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盛雁峰签字的结算单的效力无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存在错误。王本刚提交了盛雁峰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并陈述案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系盛雁峰经手，王本刚与盛雁峰在其他工地上有交易往来，盛雁峰在案涉工地附近还有其他承包施工的工程，结合以上几点，盛雁峰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中，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申请存在错误。同时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主要理由如下：根据案涉项目招标文件，案涉工程需要的砂石数量是有限的，三建公司向案外人采购了大量砂石材料，若加上王本刚一审中起诉意见中陈述的供货数量，相应的砂石材料可以建造两座“乔司监狱”；案涉关键证据《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和《付款单位证明》上加盖的印章均为假章，三建公司系国有企业，单位印章是经公安机关备案刻制的，一审审理中出现了伪造企业公章的行为，故一审案件涉嫌伪造印章罪，可能造成更多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三建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王本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建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系假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中的鉴定报告仅能证明《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和《付款单位证明》上的印章与三建公司提供的公章不是同一印章，但无法得出与公章不一致的章是假章的事实。在存在公司盖章的前提下，娄明飞的签字是本人所签还是他人代签均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中，三建公司诉讼代理人承认了《付款单位证明》的真实性，应当视为承认《付款单位证明》上的印章系基于三建公司意思表示而形成，进而反映三建公司曾使用过《付款单位证明》上的印章。关于盛雁峰的身份，盛雁峰出具的结算单系根据李忠良签字的送货单加总计算而来，盛雁峰系协助履行案涉合同的人，显然属于三建公司一方的人员，该结算单并未损害三建公司利益，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确认相应金额是正确的。盛雁峰并非一审中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其与案涉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盛雁峰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妥。三建公司未提交涉及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其相应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王本刚请求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本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支付王本刚货款464448.5元；2.判令三建公司支付王本刚逾期付款利息17560元（以46444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8日止）；3.判令一审诉讼费由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本刚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就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位于浙江省乔司监狱内的浙江省乔司监狱医院及入监分监狱工程向王本刚采购细砂、粗砂、瓜子片、回料石子等材料，交货地点为工地内，现场验收交货，货到工地后指定刘克斌、李忠良在收货现场验收并出具指定验收人二人以上同时签字的验收单交一联给王本刚作为结算的凭据。付款每月按60%总量支付，竣工验收付至80%，余额竣工验收6个月内付清。后王本刚向该工地供货，三建公司分次支付王本刚部分货款。2016年，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单位证明》，载明王本刚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黄砂数量2000吨，单价100元/吨，金额200000元。三建公司对该《付款单位证明》中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3月1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三建公司又出具一份《付款单位证明》，载明王本刚为三建公司提供黄砂、石子，数量2300吨，单价85元/吨，金额195500元。2017年1月20日，盛雁锋在应付王本刚账目清单中确认总供货金额997448.5元，已付款503000元，余款494448.5元。王本刚一审庭审中自认三建公司至起诉日止尚欠货款464448.5元。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娄明飞系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系三建公司案涉工程指定的结算人，盛雁锋系娄明飞朋友，代娄明飞管理该工程项目。一审庭后三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一审审理过程中，三建公司申请对案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中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真伪及娄明飞签名是否娄明飞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王本刚认可娄明飞签名不是娄明飞本人所写，三建公司撤回对该签名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案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中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标称年份为“2016年”《付款单位证明》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与三建公司提供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模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在一审程序的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单位证明》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后经鉴定三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认为该《付款单位证明》印章印文肉眼无法识别，要求撤回一审程序中的第一次庭审中的意见，一审法院对三建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三建公司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王本刚提供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出具《付款单位证明》可以证明王本刚与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三建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娄明飞系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系三建公司案涉工程指定的结算人，盛雁锋系娄明飞朋友，代娄明飞管理该工程项目。盛雁锋在对账单中写明“金额确认”，其确认尚欠王本刚货款对三建公司具有约束力。三建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工程材料系向何明福、李忠良、万锐锐采购，但依据其在一审庭审陈述李忠良为案涉工地保管员、材料员，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三建公司认为盛雁锋同时管理其他工地且王本刚供货超过三建公司实际工程所需要的数量，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本刚要求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本刚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本刚货款464448.5元；二、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本刚逾期付款利息（以464448.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本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减半收取4265元，由王本刚负担132元，由三建公司负担4133元。 二审中，三建公司、王本刚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中有效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建公司多次向王本刚支付款项，并备注为“黄砂”。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上诉认为《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上加盖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故《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并非三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三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三建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承认《付款单位证明》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在其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对其主张已撤回该承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建公司应当受该承认的约束。一审中经鉴定，《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落款为2016年的《付款单位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故王本刚与三建公司签订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本刚向案涉工程供货后，三建公司应当向王本刚支付相应货款。三建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娄明飞系其指定的案涉工程结算人，盛雁峰代娄明飞管理案涉工程；而李忠良系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王本刚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盛雁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李忠良等人签字的发货单、三建公司向王本刚的付款记录等，该对账单、发货单和三建公司付款记录等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链和王本刚的自认认定三建公司至一审起诉之日尚欠货款464448.5元并无不妥。 三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的事项并未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相应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负担。故本院对三建公司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盛雁峰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确切的犯罪线索或材料，相关纠纷应当根据民事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如当事人仍有其他犯罪线索或材料，可另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本院对三建公司要求追加盛雁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止本案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洁瑜 审 判 员 沈 斐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银芝 书 记 员 韩景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