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诉人王立忠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忠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立忠于2009年2月1日进入绿亮公司担任装配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立忠月工资为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并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绿亮公司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王立忠每月领取部分工资，年底结清所有工资。绿亮公司已支付王立忠工资至2014年4月。绿亮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内载，由于客观环境的变化，绿亮公司准备于2014年4月25日前后部分部门搬迁至本市泗泾工业园区，并为员工准备了充裕的宿舍资源，酌情收取电费，房租均由绿亮公司承担；不便住宿的安排班车接送，原上班时间为7:30，现7:30上车即视为到岗，免费提供工作午餐，并安排员工子女就近入学等。原审法院另认定，经相关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同意，绿亮公司处驾驶员、外勤维修人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保安、门店销售和维修人员、售后服务热线人员、装配和市场督导人员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4年5月6日，王立忠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6月16日作出裁决书，裁决绿亮公司支付王立忠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725.29元；王立忠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王立忠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200元、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197,287元、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的高温费4,000元、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1,619元。原审庭审中，王立忠称，2014年4月，绿亮公司欲将工厂从闵行搬迁至松江泗泾，在搬迁之前，未与王立忠及同事协商，也未给予任何的通知，直到2014年4月底，工厂搬迁已经快要完成时，王立忠及同事才突然听说工厂搬迁的事情，向绿亮公司了解情况后，绿亮公司才于2014年4月底张贴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工厂搬迁的通知。王立忠认为，其与绿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地点为闵行区，绿亮公司在未与王立忠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无权擅自变更工作地点，再者王立忠居住在闵行区，距离松江非常远，去松江上班非常不便，基于上述原因，王立忠拒绝去松江上班，绿亮公司随即通知王立忠至新址工作，并表示闵行工厂已无工作岗位，只能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任何补偿，因此，绿亮公司的行为事实上系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绿亮公司则称，绿亮公司先后于2014年3月20日、4月29日出具通告，就公司搬迁事宜，告知员工提供宿舍和班车等条件，并表示原待遇不变，绿亮公司搬迁行为完全合法；搬迁过程中，绿亮公司并无解除与王立忠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系王立忠擅自不来公司上班，因此，绿亮公司不存在需要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为此，绿亮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及4月29日的通告以及工会意见加以证明。王立忠表示绿亮公司于2014年4月底才张贴了第一份通告，之后由于王立忠不能进厂而没有看到后一份通告，对工会意见不予认可。绿亮公司陈述，王立忠每月现金签收工资，同时确认工资、加班工资及出勤天数。为此，绿亮公司提供工资清单、工会情况说明等证据加以证明，其中工资清单中注明王立忠每月的出勤数、基本工资、加班费、浮动工资、总额及奖罚金、扣三险、实发、余存等，并由王立忠本人签名确认。绿亮公司还表示，工资清单中所列浮动工资包含加班因素，出勤数指王立忠当月全部出勤天数，包括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王立忠对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工资清单中的本人签名无异议，但王立忠对工资组成不予认可，并主张签字时只有基本工资、总额、实发工资，其余数字均为空白，王立忠也不清楚绿亮公司如何计算其每月工资，绿亮公司发多少，王立忠领多少。关于加班事宜，王立忠称，其入职后基本每天工作，每天7:30至20:30工作及加班，每天用餐1次，约15-20分钟，晚上加班不吃饭，直接工作至20:30，故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王立忠另称，绿亮公司实行考勤制度，2013年10月之前为考勤卡打卡考勤，之后为手工考勤。为此，王立忠提供2014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记录表中显示的当月出勤天数与绿亮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中所列的出勤数一致，当月延时加班的次数约占出勤天数的50%）加以证明绿亮公司存在考勤制度，但王立忠对该考勤表的考勤记录持有异议，认为该考勤记录表记录的内容不完整，尚有遗漏，不能显示王立忠当月的真实加班出勤情况。绿亮公司对王立忠提供的考勤记录表不予认可，但绿亮公司确认其处有考勤制度，但表示考勤记录均已被盗。为此，绿亮公司提供报警记录加以证明。王立忠对报警记录不予认可。绿亮公司另表示，王立忠在其处每天工作时间为7:30-17:00，中间用餐1小时，另上、下午各有15分钟休息时间，故白天不存在加班情况，晚上不一定加班，要看产量，如果加班，晚餐后从17:30至19:30加班约2小时。为此，绿亮公司提供工会出具的作息时间说明加以证明。王立忠对作息时间说明不予认可，但其他部门员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绿亮公司装配车间有可能有单独的休息时间。关于高温季节津贴，王立忠称，其工作环境在室内，但车间内没有空调，即使有电风扇，夏季室内温度也高于33℃，故绿亮公司应支付王立忠高温季节津贴。绿亮公司则称，工作场所已配备电扇及空调设施，不存在高温情况。为此，绿亮公司提供车间内部场景及室外照片，显示车间内有风扇及空调出风口，室外有空调外机。王立忠认为绿亮公司提供的照片场景并非其工作车间，车间内并无空调设施。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忠与绿亮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立忠基于绿亮公司搬迁关闭厂门，拒绝其在原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上班，主张绿亮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违法，故而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就绿亮公司搬迁事宜，从绿亮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内容来看，绿亮公司根据客观环境变化，将工厂从闵行区搬迁至松江区，提供住宿、班车等解决劳动者住宿、交通不便的问题，故而绿亮公司此次搬迁行为并无不当。其次，王立忠虽主张因其拒绝前往松江上班，绿亮公司即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王立忠未于本案中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绿亮公司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也难以采信王立忠关于绿亮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观点。综上所述，王立忠基于前述事宜，主张绿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继而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无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王立忠主张的加班工资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王立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12月之前存在加班之事实，故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2011年12月之前的加班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绿亮公司已就王立忠的工作岗位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制，故王立忠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绿亮公司应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因此，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之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绿亮公司实行考勤制度，绿亮公司对王立忠进行考勤，但绿亮公司未依法履行提供考勤记录的举证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绿亮公司承担。然结合王立忠提供的2014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王立忠签收的工资清单，对王立忠加班事实予以审查，绿亮公司已足额支付王立忠相应加班工资，故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之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高温季节津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市相关规定，企业每年6月至9月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至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季节津贴，标准为每月200元。本案中，绿亮公司提供车间场景及室外照片，以证明其已提供降温措施。王立忠虽予以否认，但王立忠确认其在室内工作，车间内并设有风扇，且王立忠于本案中未就其工作场所温度高于33℃进行举证，故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高温季节津贴之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事宜，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王立忠于2014年5月申请仲裁，故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2012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已过申请仲裁时效，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就2013年及2014年度的未休年休假事宜，因王立忠于2009年进入绿亮公司工作，经折算，王立忠2013年及2014年度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合计为6天。绿亮公司同意承担支付之责，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王立忠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2013年度及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立忠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248.24元；二、驳回王立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王立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绿亮公司在未与王立忠协商，也未告知王立忠的情况下，进行了工厂搬迁。直至2014年4月底，临近搬迁结束，经员工询问，绿亮公司才张贴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由于居住地址与搬迁后的工作地点相距非常远，王立忠不愿至新的工作地点上班，绿亮公司随即关闭原地址厂门，不允许王立忠进入，并口头告知王立忠不用再来上班。由此，绿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王立忠赔偿金。（2）王立忠在绿亮公司工作期间几乎全年无休，每天工作时间为7:30至20:30，绿亮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200元、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197,287元。被上诉人绿亮公司辩称：王立忠主张绿亮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关于加班工资，绿亮公司认可原审判决。现不同意王立忠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涉及两个基本事实，一是是否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二是解除的依据是否合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焦点实际在于绿亮公司是否于王立忠主张的时间节点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立忠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绿亮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通告》明确表明因搬迁导致工作地点变化，绿亮公司愿意提供住宿、班车等便利，以便于双方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因此，即使存在绿亮公司搬迁后拒绝王立忠进入原生产地址的事实，亦不能得出绿亮公司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的结论。对于绿亮公司是否存在口头告知王立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王立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此，本案中无法认定绿亮公司于王立忠主张的时间节点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立忠作为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加班事实，亦应当由作为劳动者的王立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均确认绿亮公司实行考勤制度，绿亮公司有义务提供考勤记录以核实王立忠的加班情况。确如原审所述，绿亮公司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法定年限为两年。由于考勤记录系作为确定工资的前提，对于两年之前的考勤记录，在王立忠未提供证据证明绿亮公司仍然持有的情况下，并不适用拒证推定规则，即对于两年之前的加班事实，仍应当由王立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王立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两年之前的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至于两年之内的加班事实，因绿亮公司有义务提供本应保存的考勤记录而未提供，应作不利于绿亮公司的认定。王立忠签收的工资清单载明了王立忠的出勤天数，且2014年4月的出勤天数与王立忠于原审中提供的2014年考勤记录表一致，在王立忠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依该考勤天数按照不利于绿亮公司的原则确定王立忠的加班事实。王立忠所在岗位经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依该工时制，不存在所谓双休日加班的问题。至于具体的、包括双休日上班在内的平时延时加班时间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以及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原审根据绿亮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及王立忠提供的考勤记录表，结合常理予以审查判断，并认定绿亮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并无不当。综上，王立忠的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查证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卫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陆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