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中琦（英文名GaryZhongQiShi），美国籍。法定代理人石军（英文名JunShi，美国籍。委托代理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中瑜（英文名JeromeShi），美国籍。法定代理人石军（英文名JunShi，男，美国籍，护照号码015993983，1964年6月29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环陵路*号**幢。委托代理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05号、207号。负责人ＸＸ，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宇坤，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蓓蓓，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嘉。委托代理人赵春乐。原审第三人赵春明。委托代理人赵春乐。上诉人石中琦、石中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建邺支行）、原审第三人齐嘉、赵春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中琦、石中瑜的委托代理人申本金，被上诉人农行建邺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坤，原审第三人赵春明，原审第三人赵春明、齐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春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中琦、石中瑜系齐雨颖与石军之子，第三人齐嘉、赵春明系齐雨颖的父母。2008年10月，因永辉（南京）鞋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拖欠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南支行）借款逾期未还，农行城南支行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起诉，要求借款人永辉公司以及保证人南京上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庄公司）、南京瑞丽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得公司）、石军承担还款责任。农行城南支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南京中院作出（2008）宁诉保字第47、4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08年10月10日查封了石军名下的位于汉中路89号34层A2、A3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南京中院于2009年2月10日对该案作出（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永辉公司偿还农行城南支行借款本金2057349.21美元；截止2008年11月4日的利息31410.29美元、逾期利息14408.41美元；2008年11月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47941.08美元；上庄公司、瑞丽得公司及石军对永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永辉公司、上庄公司、瑞丽得公司、石军均未履行。2009年3月25日，农行城南支行向南京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9月26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农行城南支行名称变更为农行建邺支行。石军与齐雨颖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向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9）白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位于白下区汉中路89号（即金鹰国际）34层A2座、A3座、白下区中山东路288号（即新世纪广场）2501室、2502室房屋归齐雨颖所有，上述房屋的贷款由齐雨颖负责偿还；2、中山东路288号2503室、2504室、2505室房屋归石军所有，上述房屋的贷款由石军负责偿还。另查明：2004年2月，石军就购买A2、A3房屋与建行城南支行、建行鼓楼支行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因石军未能按期还款，建行城南支行、建行鼓楼支行向南京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石军偿还借款。2010年6月，南京中院作出（2009）宁民五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1月，南京中院作出（2010）宁商外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石军归还建行鼓楼支行、建行城南支行借款。判决生效后，因石军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建行城南支行、建行鼓楼支行向南京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应建行城南支行、建行鼓楼支行的申请，南京中院依法将A2、A3房屋进行拍卖。拍卖情况为：A2、A3房屋拍卖成交价440.64万元,扣除所欠建行城南支行借款735179.04元、诉讼费10084元、执行费10191元、律师费20220元、公告费600元、评估费13000元，扣除所欠建行鼓楼支行借款709078.82元、诉讼费9690元、执行费9727元、公告费900元、评估费13000元，并支付拍卖佣金172192元后，该两套房屋的余款合计为2598251.68元。该两案执行完毕后，农行建邺支行要求法院将A2、A3室房屋拍卖余款2598251.68元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齐雨颖以上述款项系其个人财产为由向南京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齐雨颖去世。齐嘉、赵春明、石中琦、石中瑜以继承人身份参加异议审查程序。南京中院经审查认为异议不能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2）宁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齐嘉、赵春明、石中琦、石中瑜的异议请求。石中琦、石中瑜对该裁定不服，遂于2014年6月27日向南京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A2、A3房屋属于齐雨颖的遗产，该两房屋的拍卖余款2598251.68元由石中琦、石中瑜及其他继承人合法继承。再查明：南京中院在另案执行浦发银行与石军按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将石军名下位于江苏省南京市南通路89号2套房屋拍卖，在偿还浦发银行欠款、执行费后，尚余部分款项。农行建邺支行依据（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将该款项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执行。齐雨颖就该款项归属向南京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拍卖剩余款为其与石军的夫妻共同财产，石军因担保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要求南京中院裁定该余款的50％归其个人所有。南京中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齐雨颖的异议请求。后齐雨颖向南京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南京中院经审理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合同中，石军因担保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驳回了齐雨颖的诉讼请求。齐雨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23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认定石军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系石军为永辉公司的商事经营活动所承担，而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京市南通路89号两套房屋拍卖余款中的50%归齐雨颖所有。在该案一审中，齐雨颖认可石军控制的南京佳士得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与永辉公司具有关联性，其关联性就是相互为对方贷款提供担保。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军在国内做生意，齐雨颖带孩子在美国工作和生活，石军平时提供生活费供其及孩子在美国生活。齐雨颖在该案中，主张其已与石军离婚，提供了美国纽约州纽约郡高级法庭于2009年2月12日作出的索引号为05312576的离婚判决书，但对该离婚判决是否生效，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离婚判决也未经过我国法院依法定程序予以承认。还查明：永辉公司设立于1998年1月，注册资金300万美元，投资人为美国时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石军为该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25日，齐雨颖被任命为永辉公司总经理。2007年9月21日，齐雨颖被委派为永辉公司董事，2008年10月16日，齐雨颖被免除永辉公司董事职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石军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所负的担保债务是否为齐雨颖、石军的夫妻共同债务；2、A2、A3室房屋拍卖余款是否系齐雨颖的个人财产，上述款项能否作为执行标的。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石军为永辉公司担保所负债务虽系石军为永辉公司的商事经营活动所承担，但齐雨颖曾在南京中院审理的（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案件中自认在其与石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军在国内做生意，齐雨颖及其子女依靠石军提供的生活费维持在美国的生活。同时，石军还在国内购置了包括A2、A3室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上述事实证明，石军及齐雨颖均从石军的经营行为中获得了收益，而本案所涉借款正是用于石军所控制的永辉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石军为永辉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其经营活动的内容之一。石军以个人名义为永辉公司提供担保所负之债，发生于石军与齐雨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担保行为发生之时，齐雨颖亦是永辉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石中琦、石中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此项债务应当由石军与齐雨颖共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石军和齐雨颖通过35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A2、A3室房屋归齐雨颖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所涉A2、A3室房屋已在（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于2008年10月被南京中院查封，石军和齐雨颖于2009年6月18日达成的35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财产分割协议不得对抗法院的执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南京中院将登记在石军名下的A2、A3室房屋拍卖余款作为石军对农行建邺支行所负债务的执行标的并无不当。石中琦、石中瑜主张A2、A3室房屋拍卖余款系齐雨颖个人财产，不应作为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中琦、石中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6元，由石中琦、石中瑜负担。宣判后，石中琦、石中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苏民终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其中对于石军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所负担保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认定。本案是农行建邺支行基于同一债权、同样的事由，向南京中院申请执行，不应当对债务的性质重新加以判断，一审判决不顾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认为该债务为石军与齐雨颖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农行建邺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1）苏民终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并未查清相关事实，石军担保之债使得家庭以及夫妻获得收益，齐雨颖在担保之债发生时，担任了主债务人永辉公司的董事及总经理。因此，该担保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齐嘉、赵春明提交意见认为，女儿齐雨颖已不幸去世，其对石军与女儿之间的事情不太清楚，但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1）苏民终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石军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数额巨大，在永辉公司未向农行建邺支行履行债务时，由石军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为其履行，故该巨额担保债务系石军为永辉公司的商事经营活动所承担，而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石军为永辉公司提供担保所负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依法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南京中院（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省南京市南通路89号5幢3单元1104室、1单元2801室拍卖余款中的511678.66元为齐雨颖所有。农行建邺支行不服该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928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石军与农行建邺支行之间约定了石军的担保之债为个人债务，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但夫妻一方非因家庭生活的重大举债行为仍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军虽然为其关联公司提供担保并因此负债，但该债务是为相关公司的经营活动而设定，并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因此，农行建邺支行关于石军所负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农行建邺支行的再审申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军为永辉公司借款担保所负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夫妻共同债务最本质的特征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石军与农行建邺支行之间约定了石军的担保之债为个人债务，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但夫妻一方非因家庭生活的重大举债行为仍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军虽然为其关联公司提供担保并因此负债，但该债务是为相关公司的经营活动而设定，并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因此，该债务不应认定为石军与齐雨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本院另案生效判决已对该债务性质作出了认定，故原审判决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现农行建邺支行申请执行A2、A3室房屋的余款2598251.68元，因该款中的一半1299125.84元属于齐雨颖个人财产，由于齐雨颖已于2012年去世，故属于齐雨颖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予以分割继承，农行建邺支行要求执行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89号34层A2、A3室房屋拍卖余款中的1299125.84元属于齐雨颖的遗产，对该部分财产停止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6元，合计55172元，由上诉人石中琦、石中瑜负担27586元，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负担27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