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田顺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保，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安，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千秀，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负责人：卢少铨。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下简称客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客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诉称，2012年10月23日19时30分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其机动车损失为438000元，由于黄玉保承担次要责任，故黄玉保、周千秀、黄金安应向客运公司赔偿134200元，且5案诉保费共计2270元，平均分配至每案。特诉讼请求：1、判令黄玉保、黄金安、周千秀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34200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下简称保险公司）在鄂S×××××号车辆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3、黄玉保、黄金安和周千秀以及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454元。黄金安在一审过程中辩称，一、黄玉保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客运公司应自负修车费。二、客运公司请求的维修费没有依据。保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辩称，一、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不同意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3日19时30分，张志坚驾驶粤M×××××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广河高速由西往东方向中心护栏以南第二条车行道以117.3km/h的车速由西往东行驶至广河高速公路38km+400m处时，遇黄玉保（持驾驶证状态为已超12分的驾驶证）驾驶反光标识不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S×××××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装载了73.17吨钢材（该车核定载质量30吨，超载率143.9%）在前方西往东方向中心护栏以南第二条车行道以45.7km/h的车速由西往东行驶，结果粤M×××××号大客车车头碰撞鄂S×××××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尾部，造成张志坚及大客车乘客钟艳兰、钟桂英、谢宗现场死亡，大客车上多名乘客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2年12月29日作出穗公交高二认字[2012]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玉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钟艳兰、钟桂英、谢宗及大客车上多名乘客无责任。原审再查明：黄金安是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鄂S×××××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车主，其为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6月29日止，黄玉保是黄金安雇佣的司机，本次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时所发生。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周千秀是被保险人。又查明：客运公司曾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3号]，认为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已经赔偿了部分款项给伤者和死者家属，事故发生后也产生了车辆维修费，遂要求本案的黄玉保、黄金安、周千秀和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一审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了客运公司的起诉。客运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341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对粤M×××××号营运客车的维修费损失部分予实体审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定粤M×××××女神牌JB6122K大型普通客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358417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鉴定评估报告书》、（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34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诉讼中,原审法院去函扬州女神客车有限公司（下简称女神客车公司）了解粤M×××××号车维修费用情况，女神客车公司作了书面回复。对该回复内容，黄金安认为维修发票没有明确车牌号码，无法确认是肇事车辆的维修发票，且报价单并非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检验和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玉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钟艳兰、钟桂英、谢宗及大客车上多名乘客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黄玉保对本次事故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由于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黄玉保承担30%的责任。对粤M×××××号车辆的维修费用问题，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而扬州女神客车公司提供的维修车辆费用发票，也不能确认该费用确是粤M×××××号车辆的维修费用，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因此，对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玉保、周千秀未到庭参与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客运公司负担。判后，客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车辆损失438000元由以下五部分构成：1、事故拯救费5600元，有付款凭证为证。2、事故拖车费、清理费、安全设施费1160元，有付款凭证为证。3、汽车大修理费320000元，已经交付给修理单位，有修理公司的发票为证。4、自购事故车辆配件及维修费80000元，上诉人到税务部门开具的发票，用于向保险公司进行70%责任的理赔。5、从广州到扬州的拖车费30000元。二、修理公司的发票虽未注明车牌号，但已经注明付款人为上诉人，并载明是12米大客车大修理费。上诉人在修理期间仅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不可能是其他车辆的修理费。修理公司未注明车牌号不影响修理公司已经修理并由上诉人支付32万元修理费的事实。三、上诉人的M32297号车辆照片可以看出该车受损非常严重。四、太平洋保险扬州中心支公司的《定损说明》也可以证明上诉人车辆在女神客车公司修理，太平洋保险扬州中心支公司受太平洋保险广东公司的委托与女神客车公司协商客车的维修费，双方通过拆解审核认定，最终确定车辆损失为40万元。由于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效力小于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该份由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说明》。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评估报告书》也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该报告记载的损失为358417元，接近上诉人支付的维修费。六、原审法院的调查结果也能给证明上诉人的维修费。此外，本案是中院发回重审案件，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由原经办人办理，程序违法。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1、黄玉保、黄金安、周千秀向上诉人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3420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上诉人赔偿2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财产保全费2270元。对客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金安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请求的438000元车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5部分费用中，第1、2部分与本案维修车辆无关且无凭证作证；第3部分发票没有记载车牌号，而且事故发生在广州，维修地点却在扬州，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第4部分和第3部分矛盾，正常的维修费应该包含配件费用；第5部分没有凭证，且不符合实际情况。二、女神客车公司的维修发票没有明确指出修理的是涉案发生事故车辆，也没有注明车架号等，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上诉人提供的鉴定评估报告无效，该报告违反先评估再维修原则，且维修和评估在异地，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才作出评估。四、本案上诉人实际没有产生车辆维修费用，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有8万元，有32万元，还有358417元，出现三个价格明显脱离现实。被上诉人周千秀和黄玉保同意黄金安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车辆产生了维修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客运公司提供了委托道路运输确认凭证、修车发票、拖车费发票、财产保全通知书、定损说明、鉴定评估报告书作为证据。其中，委托道路运输确认凭证记载，作业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22时30分，车牌号码为粤M×××××，车型为大巴，备注栏注明：执尸费4个2800元，运尸费4个2000元，执尸工具800元，共5600元，该凭证盖有“广州市东山东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通拯救业务章”。2012年12月25日发票记载，付款方为粤M×××××(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开票项目为事故拖车费660元，事故清理费300元，安全设施费200元，合计1160元，该发票盖有“广州市东山东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开票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发票抬头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盖有“扬州女神客车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12米大客车大修理费为373504.27元，税额为46495.73元，价税合计320000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告知书记载，案号为（2012）穗云法立保字第328号，已保全财产为黄金安名下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S×××××挂重型自卸半挂车两辆，查封期限为1年。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粤M×××××女神牌JB6122K大型普通客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0月23日，评估结论为标的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358417元。一审开庭过程中，黄金安和周千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拖车费不应由其承担；2、修车费发票记载的修车费用与鉴定损失不一致；3、客运公司提供的修车费发票一张在江苏开具，一张是广州的，两个地方修理不合理；4、鉴定报告在事故一年多以后才作出，不予认可；5、诉讼保全费是客运公司的诉讼行为，应由其自行负担；6、关于委托道路运输确认凭证，不予认可。一审过程中，客运公司述称，因为该公司涉事车辆是在扬州生产的，其他修车机构不够专业，保险公司也和扬州女神客车公司谈好了维修费，所以才将车辆拖到扬州进行维修，而修车公司也要纳税，所以维修费中包含了税费。再查明，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女神客车公司发出《调查函》称，当事人反映涉案粤M×××××号大客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3年1月23日前曾在女神客车公司进行维修，现特去函了解该车在该公司的维修情况以及具体的维修费用。女神客车公司在2014年7月3日复函称：来函收悉，2013年春节前梅州客运公司一辆12米事故大客车来我公司维修，车况损坏及其严重，车大梁扭曲变形，车身骨架已经保费，我公司迅速组织力量突击整修，修复大梁底盘，更换车身骨架和全部内外饰，总维修费用约39万元，冲减客户自备空调、座椅、卫生间和废旧材料约7万元，实际支付维修费用32万元（附发票及耗用、结算清单复印件）。该函所附发票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维修发票一致。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开具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该发票记载付款方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为刘自强，品目及金额为粤M×××××修理及材料80000元，该发票盖有“兴宁市国家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述称该发票为其自行购买粤M×××××大客车维修配件的费用，由于准备向保险公司索赔，所以才由上诉人向税务局申请代开发票，并记载付款人为保险公司，收款方刘自强是上诉人员工，该发票是上诉人开给保险公司的发票，因保险公司需要向上诉人赔偿该笔维修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中，本院审核认定如下：一、事故拯救费56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委托道路运输确认凭证》记载的内容，结合本次事故导致的伤亡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为本次事故支付了上述运送遗体等费用共5600元。二、事故拖车费、清理费、安全设施费共1160元，上诉人为此提供了发票为证，且上述费用均属于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费用，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了上述费用并主张该费用为其因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的一部分，该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三、粤M×××××汽车修理费和上诉人主张的自购车辆配件及维修费，上诉人为证明该笔损失，分别提供了车辆修理费发票、评估报告、兴宁市国税局代开发票等作为证据，原审法院并就该笔维修费用向女神客车公司发出调查函，女神客车公司亦就此问题复函。本院认为，虽然女神客车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中并未注明具体的车牌号和车架号，但该发票记载的维修时间、发票抬头以及维修项目名称均和本案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的粤M×××××号大客车一致，而且，女神客车公司针对一审法院的调查函所作出的复函内容也表明，该公司确实在2013年春节前为上诉人修理了一辆12米大客车且上诉人实际支付了维修费32万元。被上诉人黄金安等否定上述车辆修理费发票的内容，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至于事故发生在广州、车辆在扬州进行修理的问题，上诉人已在一审过程中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采纳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扬州女神客车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作为认定上诉人修车费用的依据，认定上诉人的修车费损失为320000元。至于上诉人主张自行购买配件的费用80000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其向保险公司开出的发票，该发票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自行购买配件产生的费用，而女神汽车公司的复函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另行购买配件所产生的具体费用，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上诉人主张的自行购买配件费用80000元，本院不予采纳。四、从广州到扬州的拖车费，上诉人主张该笔费用为30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因本案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共计326760元（5600元+1160元+320000元），上诉人主张半挂车也应购买交强险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作为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324760元（326760元－2000元）损失中，应由黄玉保承担30%即97428元，由于黄玉保是黄金安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故该97428元应由黄金安承担。上诉人主张驾驶人黄玉保和鄂S×××××车辆的被保险人周千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提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全费2270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保全费具体数额，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本院（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34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指令原审法院对客运公司车辆维修费等财产损失进行审理，并非对该案发回重审，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应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该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向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2000元；三、黄金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97428元；四、驳回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梅州汽车客运公司负担816元、黄金安负担216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梅州汽车客运公司负担861元、黄金安负担216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陈弋弦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洁珺朱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