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03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婷婷，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农业资源开发科科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涂正隆，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都检诉刑诉〔2016〕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婷婷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将该案延期审理两次。2017年8月18日，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7年11月22日，因法定事由，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周婷婷玩忽职守案中止审理，2018年7月17日恢复审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婷婷及其辩护人涂正隆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婷婷在任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农业资源开发科科长期间，于2011至2014年，在盐城市亭丰果蔬专业合作社等4家单位申报农业综合开发扶持产业化经营项目并申请财政补助的过程中，未按规定对申报单位提供资料进行严格核查，致使不符合条件的申报单位未被及时发现，最终导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301.25万元被骗。被告人周婷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周婷婷在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证人吴某、谷某等人的证言，并出示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干部录用审批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等相关证据，认定被告人周婷婷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婷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指控的第一、二起对审核方式无明文规定，但通行做法是核查工商登记、合作社人员组成等资料附件与原件是否一致，故不应认定犯罪。2.被告人周婷婷有自首情节。3.本案系多因一果，并非被告人周婷婷一人行为所致。4.涉案单位已退出补助款，国家损失得到弥补。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婷婷在担任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农业资源开发科科长期间，负责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贷款贴息等选项、申报、管理及验收工作。2014年，被告人周婷婷对盐城市亭湖区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盐城市江彬果蔬专业合作社申报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产业化经营项目并申请财政补助过程中，未按规定对申报单位的主体进行严格核查，致使前述合作社成员造假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分别获得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77.5万元,合计人民币155万元。 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调整和完善农业综合开发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相关政策的通知》规定“经有权部门认定或登记的专业大户、家庭农场、社会化服务组织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可纳入产业化经营项目扶持范围”，上述2家农民专业合作社均符合专业大户及家庭农场的标准。 2017年8月8日，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下发《关于做好2018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项目入库工作》的通知，规定单个财政补助项目财政投资规模：涉农企业为120-200万元；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为40-60万元；种养殖类专业大户为20-50万元。具体财政补助项目和补助额视年度项目财政投资规模及项目申报情况确定。 被告人周婷婷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权机关已追回涉案的补助款人民币15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周婷婷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盐城市亭湖区委、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亭委〔2010〕44号）》，证实被告人周婷婷职务及工作职责。 （3）盐城市亭湖区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500亩优质梨基地扩建项目申报书、盐城市江彬果蔬专业合作社50吨葡萄种植基地改扩建项目申报书及中国农业银行回单等，证实盐城市同和水果生产专业合作社、江彬果蔬专业合作社成员不符合规定情况下，申报2014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并于2015年分别获得财政补助77.5万元。 （4）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 证实财政补助申报要求，对于农民专业合作社要求一般为2011年12月31日以前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有关规定，产权明晰，章程规范，运行机制合理，盈余返还等。 （5）盐城市亭湖区农业资源开发局、财政局会签文件及拟稿纸，证实被告人周婷婷拟稿并核签的关于上报起诉书指控的财政补助项目申报材料的请示。 （6）亭湖区农业资源开发局、财政局关于上报各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与贷款贴息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及市局关于对全市各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进行核查的通知等，证实财政补助项目申报流程，即区级农开部门根据省入库工作通知确定拟申报名单后，报由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财政局核查认可后再由市统一向省申报。 （7）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加强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材料核查工作的通知，证实2013年1月5日，相关单位对申报材料核查工作的提出了更加细化的具体要求，重点核查申报材料反映的与农民利益联结情况的真实性等方面。 （8）案发经过说明等，证实被告人周婷婷涉嫌玩忽职守一案由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周婷婷即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前即如实陈述了其负责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实施的工作流程等。 （9）盐城市亭湖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国家农业开发产业 化补助项目区级配套资金情况的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等，证实涉案补助款被追回事实。 （10）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调整和完善农业综合开发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相关政策的通知（国农办〔2015〕52号），证实2015年6月30日，国家有关部门发文，对财政补助主体等作出调整，经有权部门认定或登记的专业大户、家庭农场、社会化服务组织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可纳入产业化经营项目扶持范围，不受独立法人资格条件的限制。 （11）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8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项目入库工作的通知》，证实2017年8月8日，江苏省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项目最新补助政策，单个财政补助项目财政投资规模：涉农企业为120-200万元；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为40-60万元；种养殖类专业大户为20-5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张国秀找顾某协商，将合作社法人变更为顾某。在顾担任法人期间，合作社实际出资的社员有13人，为工商登记需要，每个出资人拉上亲戚作为名义上的社员，不参与经营及盈余分配。2014年3月，合作社以亭湖区1000吨果蔬仓储保鲜库新建项目向亭湖区农委申请77.5万元财政补贴。后经过被告人周婷婷初审通过并逐级获批。 （2）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成员之一张国秀家属何桂根与梅某协商，让梅向合作社投资，后梅又拉张开明、张晓玲、李彤、陶建国入伙，因梅投资最多担任法定代表人。合作社股本总额77.5万元，登记在册的成员98人，但真正出资是为13个“公务员股东”，政府要求公务员带头进行农业建设，剩余社员都是这些“公务员股东”的农民亲戚，这些人不出资亦不参与经营，也不参与盈余分配，多不具备农民身份。 （3）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徐某甲一人出资100万元成立江彬苗木专业合作社，并将其父母、儿子及家属挂到合作社。2011年6月10日，合作社变更为江彬果疏专业合作社，根据政府号召，带动农民致富，徐某甲将社员扩大为109人，出资额变更为1000万元。为凑齐109人，徐找到亭湖区新区光荣村会计陈某帮忙找身份证用于变更登记，成员签字是徐某甲找人代签，这些人实际均未出资及参与分红。徐并证实申报财政补助事实。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于某于2011年11月被借用至亭湖区农委资源开发科，被告人周婷婷任科长，产业化经营补助项目由周经手。被告人周婷婷没有安排过于某到申报单位实地核查申报材料真实性，亦未安排过于实地核查合作社成员信息，周曾对于讲过只要有工商局盖章的材料就行，不需要实地核查。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蔡某担任亭湖区财政局农业科科长，负责全区“三农”资金的管理，包括农业产业化经营补助资金项目。相关文件规定农开部门、财政部门对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单位财务状况真实性都有审核的责任，但实践中没有明确的分工。蔡认为这项工作主要应由项目主管部门即农业资源开发科核查，财政部门主要负责补助资金的拨付和后续资金管理。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于2007年11月至2013年任农业资源开发局副局长，分管农业开发和产业化经营项目，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由开发局下设的资源开发科负责，具体负责人为被告人周婷婷。先由科室负责人周婷婷对项目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后，报分管领导即彭某审批，最后报主管领导审批后内部审批程序即结束。 （7）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徐某乙任盐城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开发处处长，负责农业产业化项目立项、实施和竣工验收业务指导等。对农业产业化项目的申报审核工作，市开发处要求下级农业资源开发部门按照省里统一文件规定进行审核。 （8）证人杨某、邱某、倪某、王某、胡某、吴某、严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未在起诉书指控的涉案农民合作社入股、或参与分红，其中胡某、吴某夫妇成立亭丰果蔬专业合作社外，未入股过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 （9）证人严某乙（亭湖区光荣社区总支书记）、陈某（光荣社区会计）的证言，证实徐某甲租用村土地办江彬果疏专业合作社，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盐城市江彬苗木专业合作社变更决议中除徐某甲、徐彬斌、陈玉秀、李国兰四人外，都是本村村民。这些村民的身份信息是徐某甲向村会计陈某找的，这些村民实际并非合作社真实成员，与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 3.被告人周婷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周婷婷于2010年12月任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农业资源开发科科长，从事农业综合开发工作，具体包括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选项、申报、管理及验收。其中包括产业化经营项目，产业化经营项目扶持对象为农业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目的是通过把农业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做大做强，推动农业产业发展，促进农民增收。被告人周婷婷在2012年至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初审时，对涉案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规模及人数只限于看盖有工商局章的申报材料，及是否列入全省政府优先扶持农民专业合作社名录库，未进行实地考察和电话询问以了解成员真实性及是否进行盈余返还等，致使上述申报项目获得财政补助资金。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婷婷于2011年至2012年，对盐城市亭丰果蔬专业合作社、沿海畜禽专业合作社分别申报的2012年、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申请补助过程中，未按规定对申报单位提供资料严格核查，未及时发现合作社人员组成等不符合财政补助的条件，最终导致损失人民币146.25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谷某等人的证言及项目申报书、入库工作通知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婷婷对农民专业合作社主体未审查到位亦不否认。经查，被告人周婷婷担任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农业资源开发科科长，负责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的初审工作。工作依据即每年省局发布的选项入库通知，通知对农民专业合作社主体条件均作了相应的规定，但实践中对主体如何审查未有明确操作规范。且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组织建设的主管单位农村工作办公室对合作社的主体已进行了审查，并建立了财政补助优先扶持农民专业合作社名录库，并动态更新。故辩方提出的实践中通过核查工商登记、合作社人员组成等资料附件与原件是否一致的方式，是通行做法的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周婷婷庭审中提出的辩解具有合理性，故对指控的第一、二起不应认定犯罪数额。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周婷婷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数额达到150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经查，2013年1月5日，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出台《关于加强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材料核查工作的通知》，要求对农民专业合作社主体加强核查，但2015年，国家对农业产业化发展补助政策作调整，经有权部门认定或登记的专业大户、家庭农场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可纳入产业化经营项目扶持范围，单个项目最高补助60万元。经审查，盐城市同和瓜果产销专业合作社、盐城市江彬果蔬专业合作社均符合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认定标准，起诉书指控的第3、4起损失计人民币155万元中，扣除政策调整后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允许的补助120万元，被告人周婷婷应承担渎职责任的损失应为3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婷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究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本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婷婷有自首情节，经查，检察机关于2015年10月2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在立案之前，被告人周婷婷于2015年9月16日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如实陈述了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实施的工作流程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函至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机关在立案前是否掌握被告人周婷婷相关犯罪事实未果。被告人周婷婷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在一般排查阶段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到被骗取资金被依法追回，国家损失得到弥补，多种因素导致损失发生，结合被告人周婷婷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婷婷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星月 代理审判员  吴 南 代理审判员  袁文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杨 静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