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林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亚兰，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刘宏业。委托代理人：钟鸣，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帅，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福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启福贸易公司（供方）与裕丰公司（需方）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钢坯购销合同（编号为：YFGT-PU-20140068）。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坯10000吨，单价为3100元/吨，金额为31000000元，一票制结算，按实发重量结算。交货地点：广州南伟码头/广州番禺裕丰码头舱底交货。交货期限：2014年3月11日前供货完毕。若起运港码头或目的港码头出现压港、封港等，双方可以重新约定交货期。供方需在上述情况后一个工作日内通知需方。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结算价格……需方在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5日之间付清全部货款。若2014年3月15日需方未交完全部货款，自2014年3月16日起供方按未支付货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四向需方收取违约金直至货款到账为准，若2014年4月16日需方仍未付清全部货款，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处理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若供方未能在交货期内交货完毕，需方按未交付货值总额的月利率1.2%，按天计算向供方收取未交货部分的违约金直至交货完毕为止。若供方2014年4月16日仍未全部交货完毕，需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2014年3月27日，启福贸易公司（供方）与裕丰公司（需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为：YFGT-PU-20140068S01），协议确定原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与原广州亿福贸易有限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一致，并就合同的交货地点、码头运费结算作出重新约定。交货地点：南伟码头、粮食码头、南沙货运码头，以上任一码头。协议还约定了码头结算费用的承担，并约定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启福贸易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向裕丰公司发出到货通知书，表示编号为：YFGT-PU-20140068的货已于3月23日运抵南沙粮食码头，数量为5042.64吨。同日，启福贸易公司向裕丰公司发出到货通知书，表示编号为：YFGT-PU-20140068的货预计3月27日运抵南沙粮食码头，数量为5122.1吨。2014年6月19日，裕丰公司出具的结算表得到启福贸易公司确认。结算表中载明5042.64吨钢坯到港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结算价格为3228元，货物结算金额为16277641.92元；5122.10吨钢坯到港时间为2014年4月8日，结算价格为3218元，货物结算金额为16482917.80元。合计总金额为32760559.72元。启福贸易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5日和6月12日向裕丰公司发出催款函，裕丰公司在回函中表示：现就贵公司与我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FGT-PU-20140068的钢坯销售合同发出此函。我司收到催款业务函，我司承诺会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原合同约定向贵司支付。在此我司表示歉意。鉴于目前市场低位运行，国内资金紧张，希望贵司体谅我司实际情况，鉴于双方长期、友好的合作基础，希望贵司能适当放宽付款时间。启福贸易公司提交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船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启福贸易公司出具的催款函件，拟证明启福贸易公司因裕丰公司的延迟付款，需向中船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每日万分之十的滞纳金。启福贸易公司于同日回函表示希望将滞纳金调整至其可以接受的范围，并适当放宽回款时间。2014年6月13日，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发出业务回复函，表示收到中船公司上调利息的业务函，不予认可上调利息的事宜。并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若2014年3月15日需方未交完全部货款，自2014年3月16日起供方按未支付货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四向需方收取违约金直至货款到账为准，若2014年4月16日需方仍未付清全部货款，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处理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所产生的利息我司会按照原合同约定向贵司支付。2014年7月3日，启福贸易公司（供方）与裕丰公司（需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编号为：YFGT-PU-20140068S03），就钢坯的交货数量、结算单价、交货地点及逾期付款责任作出重新约定。交货数量为5122.1吨，地点为南伟码头，原合同单价为3218元，补差价224.46元，货物结算单价：3442.46元，货物结算金额17632624.37元。1.逾期付款责任：交货数量及计算单价变更后，若需方未按原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①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8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到港货物货款总额16277641.92元-需方已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含税）；②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7月3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到港货物货款总额32760559.72元-需方已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含税）；③自2014年7月3日（以实际发生日期为准）起至货款到账为止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变更后约定货款总额17632624.37元-需方于2014年7月3日之后支付货款的金额）×每日万分之四（含税）。前述所收取的违约金一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结算。2.逾期交货责任：交货数量及结算单价变更后，若需方未按原合同约定期限交货①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应到港货物货款总额32760559.72元×每日万分之四（含税）；②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7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应到港货物货款总额32760559.72元-已到港货物总金额）×每日万分之四（含税）。前述所收取的违约金一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结算。启福贸易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和7月25日再次向裕丰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FGT-PU-20140068的钢坯购销合同，截止到目前贵司未支付货款17632624.37元，我司要求贵司于2014年7月30日之前支付上述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此期限为最后期限，否则我司将把剩余货物另行处理。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将由贵司承担。启福贸易公司提交中船公司向其发出的收款函件，拟证明5042.64吨钢坯转卖给广东省建材的货款总额为15127920元；启福贸易公司提交上海茂高物产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收妥确认函及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5122.10吨钢坯转卖给上海茂高物产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5007753元。启福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双方实际应结算金额32760559.72元，由于裕丰公司延迟付款，启福贸易公司将货物进行转卖，转卖价格分别为15127920元、15007753元，转卖差价为2624886.72元，现启福贸易公司仅主张2624871.37元。由于启福贸易公司向中船公司支付了1157503.55元违约金，扣除依据合同约定应向裕丰公司支付的延迟供货违约金221730.08元，启福贸易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为3560644.84元（2624871.37元+1157503.55元-221730.08元）。另查明，启福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变更名称为广州亿福贸易有限公司，广州亿福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将名称变更为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钢坯购销合同（YFGT-PU-20140068）、补充协议（YFGT-PU-20140068S01）、补充协议（YFGT-PU-20140068S03）、到货通知书、结算表、催款函、业务回复函、货物收妥确认函及银行业务回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启福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计至2014年9月10日为1578431.73元，具体详见违约金计算方式表。从2014年9月11日起以2624871.37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赔偿损失3560644.84元；3.裕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后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进行的业务往来，裕丰公司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可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裕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启福贸易公司赔偿的具体数额。从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看，双方约定交货期限在2014年3月11日前，交货地点为约定的任一码头，而需方要在3月10日至3月15日之间付清全部货款。现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确认5042.64吨钢坯的到港时间为3月28日，5122.10吨钢坯的到港时间为4月8日。在双方发出的催款函及回复函件中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交货时间与付款时间均作出实际变更，且双方对实际变更后各方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可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编号为YFGT-PU-20140068S03补充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裕丰公司在收到到货通知书、两份催款函后，均未对启福贸易公司是否实际到货表示质疑，而是在回函中请求放宽付款时间、承诺按原合同执行并支付利息，可见裕丰公司对双方的交易形式：货物到港后应支付货款已予认可。双方在结算表中确认了货物的到港最晚时间为4月8日。因此，启福贸易公司依照补充协议请求裕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8日违约金应为：16277641.92元×每日万分之四=71621.62元；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7月3日违约金为：32760559.72元×每日万分之四=1140067.47元；由于启福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将5042.64吨钢坯转卖，自2014年7月3日到7月7日之间的违约金为：32760559.72元×每日万分之四=39312.67元。由于启福贸易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将5122.10吨钢坯转卖，自2014年7月7日到8月18日之间的违约金为：17632624.37元×每日万分之四=303281.14元。启福贸易公司在2014年8月18日已经将两批货物全部转卖，依据合同约定，其与裕丰公司之间的钢坯购销合同已经终止，启福贸易公司请求裕丰公司支付以2624871.37元为本金计至货款实际支付止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裕丰公司应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1554282.9元（71621.62元+1140067.47元+39312.67元+303281.14元）。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启福贸易公司对逾期交货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14年3月17日至3月27日为32760559.72元×每日万分之四=144146.46元；2014年3月28日至4月7日为：（32760559.72元-16277641.92元=16482917.80元）×每日万分之四=72524.84元。启福贸易公司应向裕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16671.3元（144146.46元+72524.84元）。经抵销后，裕丰公司应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37611.6元（1554282.9元-216671.3元）。关于启福贸易公司主张由于裕丰公司不支付货款导致货物转卖的跌价损失。启福贸易公司提交上海茂高物产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收妥确认函及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明5122.10吨钢坯转卖给上海茂高物产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5007753元。启福贸易公司就5122.10吨钢坯转卖的跌价损失应为2624871.37元（17632624.37元-1500775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启福贸易公司支付中船公司违约金，与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启福贸易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法院确定裕丰公司不支付货款导致启福贸易公司货物转卖的跌价损失为2624871.37元，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裕丰公司应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37611.6元，已经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审法院将违约金适当减少为787461.4元（2624871.37元×3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787461.4元；二、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赔偿损失2624871.37元；三、驳回启福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74元，由启福贸易公司负担13675元、裕丰公司负担34099元。判后，上诉人裕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启福贸易公司是否具备交货条件这一基本事实，查明事实不清。启福贸易公司所称的符合货物交付的条件不具备。本案中，启福贸易公司仅向裕丰公司发出过两份《到货通知书》，然而《到货通知书》无法证实启福贸易公司有履约能力，不构成交付。原审法院以启福贸易公司向裕丰公司发出过到货通知及催款函，裕丰公司却未对此未提出异议从而推定本案启福贸易公司具有履约能力是错误的。启福贸易公司的货物是否到货是一个事实问题，不属于可推定范畴。诉讼中，启福贸易公司提供货物具备交付条件的证据互相矛盾，从而引发本案需要查明货物是否到货这一事实。裕丰公司基于启福贸易公司的错误引导，认为货物具备交付条件与本案裕丰公司货物到港具备交付条件是两个不同的事实。货物是否到港具备交付条件是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最关键事实，原审法院负有查明的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8日为交付日于法无据。双方签署的《钢坯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次交易是先货后款，裕丰公司从未违约。本次交易本是先货后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启福贸易公司却一直要求裕丰公司先行支付货款。启福贸易公司未履行合同交货义务，裕丰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本案中，货物从未交付，启福贸易公司违约，无权主张其所谓的价差损失。至于违约金，基于货物一直在启福贸易公司处，启福贸易公司对裕丰公司不享有债权，“皮之不在，毛将焉附”，启福贸易公司请求支付本案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三）在原审卷宗中有两份通知书，2014年3月23日启福贸易公司向裕丰公司发出两份到货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货轮出发运抵南沙南伟码头日期为2014年3月23日及27日，但实际上在2014年6月12日，启福贸易公司的供应商中船工业物流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出具的函件中，写明该一万吨钢坯交货期也2014年5月13日，也就是说，启福贸易公司的供应商都还没有将货物交付给启福贸易公司，启福贸易公司不可能具备向裕丰公司交付货物的能力。双方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存在良好信任，但此证据为启福贸易公司在原审提交，也就是了解到证据十，我们在签署补充协议及结算表之时的前提都是不存在的。因为结算表以及补充协议建立的前提是启福贸易公司在4月8日就已经将货物运抵南沙码头，可以交付。（四）本案中，是先货后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启福贸易公司一直要求裕丰公司先行支付货款，在双方钢坯的当批购销合同第二页第三点第二小点，约定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3月11日前供货完毕，第八条倒数第八行，约定，需方在2014年3月10日到3月15日之间，付清全部货款，可以清楚看到，启福贸易公司交货在先，裕丰公司付清货款在后，因此，本案中，裕丰公司从来没有过任何违约行为，本案中，在启福贸易公司根本不具备货物交付能力的情况下，是启福贸易公司违约，裕丰公司没有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既然货物从未交付，且启福贸易公司违约，那么所谓的价差是不存在的，同时关于违约金，货物一直在启福贸易公司控制中，一直未交付货，既然没有交付，就不存在对裕丰公司的货款请求权，也就不存在违约金。裕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27号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启福贸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启福贸易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启福贸易公司答辩称：启福贸易公司认为，原审发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裕丰公司上诉请求。关于裕丰公司认为启福贸易公司在原审提交证据相互矛盾，无法确认实际到货期的问题，启福贸易公司恳请法庭核实。首先，启福贸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四即两份到货通知书，所证明内容是启福贸易公司实际到货的具体重量，而非实际到货日期，该观点在启福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证据四所对应的证明内容中明确提及。同时，该两份到货通知书的出具日期为2014年3月23日。针对证据十，裕丰公司提及该合同交货日期5月13日，启福贸易公司认为，裕丰公司只截取该句，认为启福贸易公司未实际交货是断章取义。综合该份证据，首先，该证据陈述的是中船物流对启福贸易公司主张违约金。其次，该函中描述的交货日期并非实际货物到货日期，同时继续往下读，该合同于6月13日满九十天，可见中船物流实际主张日期为2014年3月，该证据出具日期为2014年6月12日，但启福公司据以证明实际到货日期的证据是原审提交证据五，即裕丰公司向启福贸易公司出具的裕丰结算表。该表中，经裕丰实际确认，按照合同，涉案货物实际到货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及4月8日，启福贸易公司收到该表格后，于6月19日盖章回传确认，该结算表由裕丰公司出具，经启福贸易公司确认回传，制作时间均迟于启福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及证据十。因此，启福贸易公司主张的到货时间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也是经过裕丰公司确认的，针对裕丰公司提及的该合同中先款后货或是先货后款的问题，启福贸易公司认为，合同第三条第一点，交货地点为南伟码头或者裕丰码头，舱底交货，根据贸易术语的规定，意思为货主将货物交到舱底且买方负责卸货费用，综合启福贸易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裕丰公司的回函，可见，裕丰公司无法及时提货，是因其资金紧张，无法及时向承运人支付卸货费用及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导致的，并非裕丰公司所指的启福贸易公司无法交货。再次，即便该合同真的如裕丰公司主张的是先货后款，在裕丰公司多次发函以其资金紧张，要求启福贸易公司给予宽限期的行为来看，启福贸易公司也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裕丰公司一直以各种借口及理由，延迟履行向启福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该事实已经在原审法院中予以查明。因此，启福贸易公司认为，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启福贸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由南伟码头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到港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的第二批货物到港日期为2014年4月8日。对此，裕丰公司质证表示：1.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其内容不属于新证据，不应成为本案采纳的定案证据；2.该份证据系传来证据，形式和内容均表示这是证人证言，而不是基础的到港通知；3.证据的内容与启福贸易公司原证据相矛盾，尽管启福贸易公司做了时间不符的“说明”，但这恰恰说明本案到港时间未查清，启福贸易公司不具备交付的前提就提出交付，并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启福贸易公司与裕丰公司间的钢坯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首先，关于裕丰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货物交付与货款支付的先后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钢坯购销合同》中对启福贸易公司的交货期限以及裕丰公司的付款期限都作出了约定。其中，启福贸易公司的最后交货期限2014年3月11日早于裕丰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2014年3月15日，因此，本案双方的合同义务履行顺序应当为先交货后付款，裕丰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履行顺序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认可。而在涉案合同履行顺序为启福贸易公司先交货的情况下，通过启福贸易公司原审提交的《到货通知书》、《催款函》、《裕丰结算表》以及二审提交的由南伟码头出具的《到港证明》，可综合印证启福贸易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运抵涉案合同所指定的码头，备货已完成。在此情况下，由于交货是需由双方共同完成的一个合同行为，仅有启福贸易公司的备货而无裕丰公司的收货，交货行为也难以完成。结合裕丰公司向启易公司发出的《业务函》中未向启公司提及交货要求以及双方2014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启福贸易公司的逾期交货责任仅计至2014年4月7日可知，双方对于启福贸易公司所应负的交货义务已在2014年4月8日前履行完毕已经达成了合意。因此，裕丰公司以启福贸易公司未向其交付货物故裕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裕丰公司提出的启福贸易公司在2014年4月8日以前并不具备交货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启福贸易公司原审提交的《裕丰结算表》，双方当事人已经盖章签字确认了涉案的两批货物的到港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8日及2014年4月8日。现裕丰公司根据启福贸易公司原审提供的由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2014年6月12日向启福贸易公司出具的函件记载的“…该合同交货期为2014年5月13日…”，主张启福贸易公司在2014年4月8日以前并不具备交货条件。对此，启福贸易公司表示2014年5月13日仅为其与中船公司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而非涉案货物的实际交货日期。本院认为，案外人向启福贸易公司出具的函件中所载内容含义并不明确，在启福贸易公司对该函件的解释合乎常理而裕丰公司又无法对该函件内容做出排他性解释的情况下，该函件的证明力明显弱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盖章签字确认的《裕丰结算表》。因此，按照优势证据规则，裕丰公司据此主张启福贸易公司在2014年4月8日以前并无合同履行能力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裕丰公司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彤审 判 员  刘冬梅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兰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