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四终字第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荣生，男，194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委托代理人汪波克，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泳波，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艺之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胡友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洪盛，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祥勇，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荣生因与上诉人江西艺之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之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坊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荣生的委托代理人汪波克、上诉人艺之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洪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莫荣生系布料供应商。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莫荣生向艺之蝶公司提供各式里布，并出具送货单86份，艺之蝶公司通过其员工贾某等人收货并在收货人一栏签名予以确认，以上货物价值总计337163元，期间艺之蝶公司退货价值8063元，艺之蝶公司应支付莫荣生货款共计329100元。艺之蝶公司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等方式已付货款238600元（其中艺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次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到莫荣生账户：2011年10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2年3月31日转账10000元），余款90500元拖欠未付。莫荣生经催讨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莫荣生向艺之蝶公司供应各式里布，有送货单、艺之蝶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等佐证，应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艺之蝶公司认可收货人贾某系其公司员工，但主张贾某在2011年12月31日前已辞职（关于该人离职的情况，艺之蝶公司未举证证明），并主张其无权代理艺之蝶公司签收莫荣生的货物。经查，莫荣生与艺之蝶公司之间发生里布买卖系在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亦即自2011年4月开始，贾某一直系以艺之蝶公司员工的身份在莫荣生的送货单上签字的（即使艺之蝶公司所称贾某于2011年底前离职属实，但艺之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通知了莫荣生关于贾某离职的情况），在此情况下，莫荣生有理由相信贾某有权代理艺之蝶公司签收货物；进而，艺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友华先后于2011年10月10日、2012年3月31日向莫荣生支付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艺之蝶公司认可贾某有权代其签收莫荣生的上述货物。莫荣生确认其与艺之蝶公司之间只存在本案举证的86份送货单所记载的买卖关系，艺之蝶公司虽辩称其法定代表人胡友华支付莫荣生货款40000元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贾某签字的送货单的货款，属于莫荣生与艺之蝶公司之间的其他买卖合同的付款，但艺之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莫荣生之间在本案诉争标的之外尚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艺之蝶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莫荣生自认艺之蝶公司已付款2386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莫荣生诉请艺之蝶公司赔偿自2012年11月6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货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的利息损失一项，因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莫荣生与艺之蝶公司就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故对莫荣生在提起诉讼之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艺之蝶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莫荣生布料货款90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莫荣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莫荣生负担143元、艺之蝶公司负担2080元。莫荣生、艺之蝶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莫荣生上诉称：其与艺之蝶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艺之蝶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时间。在此种情况下，应适用同时履行原则，即艺之蝶公司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时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艺之蝶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收到其交付的最后一批标的物，其主张艺之蝶公司赔偿自2012年11月6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利息自2012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艺之蝶公司答辩称：当事人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应当以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因此本案应自莫荣生起诉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艺之蝶公司上诉称：一、莫荣生是一个公民，但莫荣生提供的送货单上没有莫荣生的名字或签名，只有莫氏里布，无法确定莫氏里布是公民的名字还是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莫荣生没有提供其与艺之蝶公司的买卖合同；莫荣生提交的86份送货单没有其盖章确认；莫荣生没有证据证明送货单上贾某是其的员工；莫荣生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有胡友华个人账号，这是胡友华个人的行为。因此，其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二、莫荣生提供的送货单中只有贾某在收货人一栏签字，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本案中没有出现的“徐某、蔡某”是其员工，显然与事实不符。莫荣生没有证据证明贾某是其的员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因其法定代表人给莫荣生汇款40000元的事实就认定其与莫荣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就认定本案的诉争事实与其有关，不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该汇款凭证不能证明胡友华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即便是公司行为也无法证明是代表其的公司行为，也不能证明支付的就是本案诉争的货款，胡友华的汇款行为也不能推定认为是其对贾某签字的认可。三、莫荣生提供的送货清单也存在问题。1.2011年6月23日编号为0021038的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2.不能证明收货人是其员工；3.就是其员工的名字，也不能证明就是其员工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其盖章进行认可；4.编号0002862、0002863的送货单标明的送货单位是贾某，收货单位是莫氏里布，因此该送货单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莫荣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莫荣生负担。莫荣生答辩称：一审法院通过充分的证据可以认定收货人贾某是艺之蝶公司的员工，艺之蝶公司对此在一审时也是认可的。其提供的送货单均有贾某的签名，不存在任何问题。此外，艺之蝶公司还向其汇款，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送货单虽然存在瑕疵，那是因为送货单是其向外购买的，当时没有注意到与以前使用的送货单不一致，双方签字时也没有注意到，但发货单上收货单位是艺之蝶公司。请求驳回艺之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莫荣生未提交新的证据。艺之蝶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香港某公司的商标注册证及其在香港的登记材料。用以证明：不仅存在其公司，还存在香港某公司，因此不能确定“艺之蝶”就是其。莫荣生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所涉的业务发生在杭州，只可能是与艺之蝶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不是香港艺之蝶。经审理查明：莫荣生系布料供应商。莫荣生向艺之蝶公司提供各式里布，其共持有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的85份送货单，其中2011年4月22日至2011年6月26日期间19份送货单（共价值43777元）由贾某在收货单位栏签名，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59份送货单（共价值254597元）由贾某在送货单位经办人栏签名，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7份送货单（价值31021元）由贾某在收货员栏签名，上述85份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艺之蝶，货物总价款为329395元。莫荣生确认期间艺之蝶公司退货价值8063元及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等方式已付货款238600元（其中艺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次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到莫荣生账户：2011年10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2年3月31日转账10000元）。后因艺之蝶公司未能支付货款，莫荣生经催讨未果，诉至法院。本院认为：艺之蝶公司提交的关于香港某公司在香港的登记材料未经法律规定的公证认证程序，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艺之蝶公司认可收货人贾某系其公司员工，称贾某已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辞职，却未能证据予以佐证。胡友华系艺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艺之蝶公司称胡友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莫荣生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其他法律事实，艺之蝶公司对此具备举证能力，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艺之蝶公司提出贾某已离职及胡友华转账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我国法律未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均须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莫荣生持有送货单等单据的原件，此单据中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艺之蝶”且有贾某的签名，贾某系艺之蝶公司的员工，故即便莫荣生提供的部分发货单据中送货人和收货人签名的位置存在瑕疵，也不影响认定艺之蝶公司已收货的事实。上述事实，综合艺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友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向莫荣生账户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莫荣生系与艺之蝶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经核算，莫荣生提供的85份送货单载明货物价值为329395元，艺之蝶公司退货价值8063元及给付货款238600元，艺之蝶公司尚欠莫荣生货款82732元。综上，艺之蝶公司提出莫荣生与其均不具备主体资格及不欠莫荣生货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艺之蝶公司与莫荣生之间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艺之蝶公司承担的货款利息应自莫荣生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莫荣生提出艺之蝶公司应赔偿其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6日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坊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坊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西艺之蝶服饰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莫荣生货款8273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82732元，自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莫荣生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莫荣生交纳50元、江西艺之蝶服饰有限公司交纳2223元），共计4496元，由莫荣生负担386元、江西艺之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勇代理审判员 李 扬代理审判员 韩晓薇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