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云肖村民小组。负责人：李英，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符慧，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雯。法定代理人：陈海芬。委托代理人：李香明，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云肖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云肖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静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必雄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铭、周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静雯（曾用名陈玫瑰），1996年10月12日出生。从小由外公陈焕文抚养长大，于2002年4月26日办理出生申报依法登记在云肖村民小组，为农业户口，2004年9月1日至今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1998年1月1日，云肖村民小组与陈焕文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海口市美兰区农地承包权（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云肖村民小组将2.46亩的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陈焕文，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该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有涂改，涂改处加盖了云肖村委会的章，原审法院从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调取的家庭承包资料农户家庭成员信息中包含了陈静雯及其母亲陈海芬。2013和2014年云肖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用，并将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从2013年开始云肖村民小组向该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合计每人65000元，陈静雯母亲陈海芬和外公陈焕文均获得了征地补偿款。陈静雯认为云肖村民小组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于2014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静雯具有云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云肖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65000元。另，本案没有证据表明陈海芬已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云肖村民小组于1998年1月1日与陈焕文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将2.46亩的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陈焕文，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从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调取的《农户家庭成员信息》中“是否共有人”一栏记载的共有人信息，与海口市美兰区农地承包权（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共有人相符，且陈海芬于1977年8月14日出生，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开始，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陈海芬作为该家庭的成员，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也应包含了其本人。云肖村民小组于2013年和2014年均向陈静雯的母亲陈海芬分配了征地补偿款，说明其也认可陈海芬具有该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陈静雯于2002年4月26日依法出生申报登记在该组为农业户口，由外公陈焕文抚养在该组固定生活，尚未成年无独立收入来源，2004年9月1日至今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受农村社会保障体系保障，应认定陈静雯具有云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云肖村民小组主张陈静雯属于“空挂户”，不应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静雯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在确定分配方案之前陈静雯已经具有云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云肖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陈静雯进行分配，而云肖村民小组拒绝向陈静雯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陈静雯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陈静雯要求云肖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静雯具有云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二、限云肖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静雯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670元，由云肖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云肖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原审法院未查明陈静雯母亲陈海芬自1996起至今是否在云肖村民小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状态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对于海口市美兰区农地承包权（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共有人情况一栏涂改的的理由及经过也未查明，同时亦未查明陈海芬是否以云肖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2、根据《海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信息系统》记载的内容，陈海芬的婚姻状况为“已婚”，且职业属于“乡镇企业”。事实上，自1996年起，陈海芬便不在云肖村民小组村里生产、生活，其已经多年不回到云肖村民小组村里，常年在外打工生活，以打工收入作为其主要的经济来源、生活保障。1996年11月20日，陈海芬与郑亚富在海口市美兰区新埠镇生育陈静雯。1997年10月，塔市村委会对云肖村民小组组内各户进行人口普查登记，陈海芬的父亲陈焕文答复，陈海芬已外嫁早已不在家中居住，故在当年的《云肖村民小组户口册》中陈焕文的户中并没有登记陈海芬。故陈海芬仅仅是将户口登记在云肖村民小组处，但不在云肖村民小组处实际生产、生活，属于“空挂户”的情形，因此，陈静雯不能随其母亲陈海芬而享有云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原审法院认定陈静雯具备云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云肖村民小组提供的塔市村委会《云肖村民小组户口册》、《证明》、海口市美兰区农地承包权（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不予采信，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1、《云肖村民小组户口册》系1997年塔市村委会在核查云肖村民小组村里各户人员情况时依职权予以制作的，是作为各户家庭联产承包共有人的依据。该册中记载陈焕文户中其他成员为吴来玉、陈亚芳及陈光吉。1998年，陈焕文与村里签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海口市政府依据户口册中登记的人员情况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证》，由此说明陈海芬不享有云肖村民小组承包地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应予采纳。2、2014年8月26日的《证明》是由塔市村民委员会及云肖村民小组共同作出的，加盖了印章并由各负责人签名，形式合法。由于村委会及村民小组都了解村里各户人员情况，对于陈海芬常年不在村里生活的情况是一直都知悉，此《证明》恰恰能反映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应予采纳。3、云肖村民小组与陈静雯均提供了（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证据。但陈静雯为了达到其个人目的，不提供完整的土地承包证，反之云肖村民小组提供的是完整版的土地承包证，并提供原件进行质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云肖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三、原审法院认定“《农户家庭成员信息》中是否共有人一栏记载的共有人信息与（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致”，从而认为陈海芬享有承包地错误。是否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信息为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注意事项的第8款已经明确记载，该证不得涂改、转借。换言之，只有作为发证机关的海口市政府才有权对该证进行换发、补发，其他机关、组织无权办理，而任意在证上进行涂改的行为无效。涉案的《农村土地承包证》存在明显涂改行为，即将陈亚芳涂改变更为陈海芬是无效的。事实上，在云肖村民小组与陈静雯纠纷发生之后，陈焕文为了达到能够使陈静雯及陈海芬获得承包地的目的，擅自要求变更土地承包证，而修改过后的土地证亦是无效的。四、原审法院将云肖村民小组2013年和2014年向陈海芬分配征地补偿款行为，认定为“云肖村民小组认可陈海芬具备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系错误的。由于陈海芬常年不在云肖村民小组村里生活、居住，从不参与村里的各项活动，也长期不享受村里的各项分配。至于云肖村民小组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理由为：2009年的下半年，陈海芬的弟媳陈荣娟担任云肖村民小组的组长，其召集塔市派出所的干警及塔市村里的书记到云肖村民小组村里召开村民会议，施加压力要求村里的群众同意向陈海芬分配征地补偿款。云肖村民小组无奈之下才同意让陈焕文领取了陈海芬的款项。但是，这并不表示云肖村民小组认可了陈海芬具备村民小组成员的资格，是否具备资格，应当依据其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资格条件而进行认定。五、原审法院以陈静雯在云肖村民小组处形成固定的生活，并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从而认定其“具有云肖村民小组成员的资格”是错误的。l、陈静雯一直随陈焕文在塔市镇上的家中生活，并未在云肖村民小组里居住。2、若具备云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的，均由村民委员会缴纳农合作医疗保险，并向各户成员发放缴纳保险的凭证。陈静雯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并非由村民委员会进行缴纳，而是陈焕文为了让其能享受农村医疗保障，而个人为其缴纳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云肖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故云肖村民小组特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陈静雯不具备云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3、依法改判云肖村民小组无须向陈静雯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5000元。被上诉人陈静雯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原审中云肖村民小组也承认陈静雯是在其村里生活，并且陈静雯从出生就在云肖村民小组生活。陈海芬在外面非婚生育了陈静雯，在这种情况下，陈静雯从小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而陈海芬也一直是靠着父母，并没有在外面独立生活，现陈海芬因为触犯刑法，正被处罚，至今仍依靠其父母生活。原审法院依据调取的证据认定承包经营是合法的，只要在实施土地承包的时候具有该户的户口，就是土地共有人。第三，关于陈海芬是否已经结婚的问题，陈静雯主张并已举证证明其未婚。云肖村民小组如果认为陈海芬已经结婚，那么应当举证证明。根据婚姻登记记录，陈海芬在美兰区并无结婚登记。因此是否结婚的事实应当由云肖村民小组承担。因为云肖村民小组主张的是积极事实，陈静雯主张的是消极的事实。第四，在云肖村户口册和土地承包经营册在与政府颁发的证件不一致的情况下，当然是以土地证为准，不是以云肖村民小组制作的户口册为准。在双方有纠纷的情况下，云肖村民小组自作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被收回，所以云肖村民小组才能够提供。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修改的问题，在农村，行政水平落后，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修改的瑕疵是正常的，并且修改之处的章是村民小组盖的。陈海芬具有村民小组的资格，否则村民小组不会给其发土地款。陈静雯一直在云肖村生活，在该村交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享受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因此，应认定陈静雯具有村集体成员资格。故应驳回云肖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云肖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证明陈静雯的外祖父陈焕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其家庭共有人不包含陈静雯及其母亲陈海芬。经质证，陈静雯认为该证据与原审法院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在没有对家庭土地重新发包的情况下，该登记信息不可能改变，因此，对云肖村民小组提交的该份证据上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陈静雯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明陈海芬至今未登记结婚。云肖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调取的农村合作医疗信息系统的内容记载陈海芬的婚姻状况为已婚。而美兰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信息是从2007年才登记的，而陈海芬生育陈静雯是在1996年，当时还没有婚姻登记信息，因此，不能以该证据证明陈海芬未婚。本院认证如下：云肖村民小组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与原审法院向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向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记载陈焕文的家庭承包共有人为：吴来玉、陈光吉、陈海芬；而云肖村民小组二审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记载陈焕文的家庭承包共有人为：吴来玉、陈光吉、陈亚芳，即未将陈海芬列为共有人。为此，本院二审向云肖村民小组核实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的有关情况，云肖村民小组称其认为原审法院第一次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信息登记存在错误，故其在原审判决后向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反映，后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就变更了登记内容，因此，其二审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是变更信息登记后的表。本院认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前后两次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内容记载不一致，而是否土地家庭承包共有人应以土地承包权证上记载的信息为准，故本院对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前后两次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均不予采信。对于陈静雯二审提交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因云肖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明中明确表述“经查阅2007年1月1日至今的婚姻登记档案，未发现当事人有结婚或离婚登记记录”，故2007年前陈海芬是否登记结婚本院无法确认，鉴于陈海芬是否登记结婚与其是否具有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并无必然联系，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除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中显示的家庭成员信息内容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静雯是否具有云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的问题。云肖村民小组以陈海芬、陈静雯常期不在云肖村居住、生活，主张其二人均不具有村集体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陈静雯、陈海芬的户口薄记载，其二人的户籍地为琼山市演丰镇塔式村委会云肖村，期间并无迁移。而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海芬已经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而陈海芬现羁押于监狱，其女儿陈静雯随外祖父陈焕文生活在云肖村。因此，应认定陈海芬以及女儿陈静雯均具有云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关于云肖村民小组是否应当向陈静雯支付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云肖村民小组于1998年1月1日与陈焕文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将2.46亩的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陈焕文，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5年，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海口市美兰区农地承包权（演丰）第0110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陈焕文、吴来玉、陈光吉、陈海芬，虽然该承包证上有修改痕迹，即将陈亚芳的名字划掉，同时增加了陈海芬的名字，但修改之处加盖了云肖村委会的公章。据此，应认定云肖村委会认可陈焕文的家庭承包人员中包含了陈海芬，而且陈海芬系陈焕文的女儿，有权作为家庭承包的共有人承包土地，云肖村民小组上诉主张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云肖村民小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以上所述，陈海芬及其女儿陈静雯均具有云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海芬也作为土地承包共有人承包了云肖村的土地，云肖村民小组已经向陈海芬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却未向其女儿陈静雯支付土地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陈静雯诉请云肖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6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云肖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云肖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必雄代理审判员  陈 铭代理审判员  周 玲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