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2688号原告：陈红梅，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婧，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宜市信城玉都广场智萍羊奶专柜，经营场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路33号（玉都广场二楼B区205号）。经营者：王智萍，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告：江西万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张家山工业园十号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敖贵珍，经理。被告：江西朗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大桥街道办事处板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小英。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杭州经济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红梅与被告信宜市信城玉都广场智萍羊奶专柜（以下简称智萍羊奶专柜）、江西万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江西朗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宏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婧、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智萍羊奶专柜、万川公司、朗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淘宝公司的起诉，本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向原告退还货款1936元，案涉的不安全产品由原告自行销毁；2、判令被告智萍羊奶专柜、万川公司、朗宏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93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5月2日，在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人参阿胶营养粉蛋白质粉蛋白型固体饮料家庭营养品”（以下简称人参阿胶蛋白粉）11罐、“蛹虫草玛咖营养粉蛋白质粉蛋白型固体饮料家庭营养品”（以下简称蛹虫草玛咖蛋白粉）11罐，合计支付价款1936元。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分别通过百世快递、EMS快递向原告发货。原告收到货物后，发现上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如下：一、人参阿胶蛋白粉标签标注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但根据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和食用限量≤3克/天。可见，案涉人参阿胶蛋白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蛹虫草玛咖蛋白粉标签标注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但是根据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和使用限量≤25克/天，可见，案涉蛹虫草玛咖蛋白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上述产品的食品标签通过图片形式特别强调添加了人参、蛹虫草、玛咖食品原料，但是并没有标示所强调的上述原料的添加量或在产品中含量。可见，案涉产品的标识违反国家强制性的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因上述产品标签漏标不适宜人群且未标注食用限量，易对该部分特定人群引发健康危害，上述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告智萍羊奶专柜、万川公司作为案涉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被告朗宏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构成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辩称，一、智萍羊奶专柜是合法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商品都是从正规渠道进货，在进货时都向生产厂家或者上一级经销商索要相关证件，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也是正规的生产厂家，上述产品都检验合格，属于正规产品。智萍羊奶专柜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对上述产品的相关规定没有办法熟记并理解。而且案涉产品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故智萍羊奶专柜不应支付赔偿款。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其“因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但原告短期内在被告智萍羊奶专柜购买这么多案涉产品，尤其是原告2017年4月11日第一次购买2罐（实发4罐）后，于2017年5月2日购买20罐（交易页面标明买一送一，实发40罐）。显然，原告发现案涉产品标签有问题后，第二次大量购买以期获得较高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其不属于消费者，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监测与评估司的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不规范的，可以采取改进措施进行改正，营养标签标准的意义是普及营养知识，并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四、国家相关部委已经对职业打假人提出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答复意见中明确提出“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综上，原告以获取巨额赔偿为目的，恶意购买，明显属于牟利性打假行为应该不再受到保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辩称，一、万川公司是一家正规的食品经营企业，案涉产品是万川公司委托朗宏公司生产，该公司早已获得合法生产资质；二、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因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但从原告的购买日期和实际购买量来看，原告所购买的商品已经远远超过了日常个人和家庭的消费量。据万川公司所知，原告另在其他网络店铺也多次购买相同或相似的产品，并诉至法院；三、案涉产品已于2017年7月21日被樟树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四、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答复意见中明确提出“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综上，万川公司认为原告为达到巨额赔偿的不良目的，恶意大肆购买市场上标签标识存在瑕疵的同类型产品，为自身牟取不正当利益，原告属于典型的职业打假人，专钻法律漏洞，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其牟利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朗宏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及万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但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被告朗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并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原告对被告智萍羊奶专柜、万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1、“交易快照、订单详情”，与原告在庭审中使用法庭电脑，通过输入其淘宝会员名“chenyaya2012”及相应的密码登录淘宝网，进入我的淘宝，输入案涉订单号，点击相应的交易快照、订单详情（包括物流信息）显示的内容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2、“产品照片及产品实物”，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亦予以确认。3、“EMS中国邮政快递单”、“百世快递快递单”、“EMS中国邮政快递单”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订单详情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百世快递快递单”，该快递单单号与原告提交的订单详情中的快递单号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智萍羊奶专柜提交的证据，两张“附图”，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万川公司提交的证据，1、食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1和5月2日，原告使用其淘宝帐户“chenyaya2012”，在被告智萍羊奶专柜经营的会员名为“智淘贸易88”的淘宝店铺，购买蛹虫草玛咖蛋白粉和人参阿胶蛋白粉若干。具体如下：2017年4月11日，原告购买蛹虫草玛咖蛋白粉与人参阿胶蛋白粉各1件，支付价款176元，订单号为3363649486719496；2017年5月2日，原告购买蛹虫草玛咖蛋白粉与人参阿胶蛋白粉各10件，支付价款1760元，订单号为13633390883969496。上述货物，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均通过快递向原告发货。上述案涉产品交易快照及产品实物均显示：生产企业：朗宏公司；保质期：18个月；执行标准：Q/JLH0005S-2015；生产许可证号：SC10636098200164；产地：江西省宜春市；生产地址：江西省樟树市大桥街道办事处板桥工业园；总经销商：万川公司；地址江西省樟树市共和东路28号；建议食用量：取本品10-20克，加入温开水150ml，搅拌均匀即可食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蛹虫草玛咖蛋白粉实物标签另显示：配料：大豆蛋白粉、乳清蛋白粉、麦芽糊精、蛹虫草、玛咖粉、食用胶原蛋白、食品营养强化剂。人参阿胶蛋白粉实物标签另显示：配料：大豆蛋白粉、乳清蛋白粉、麦芽糊精、红枣、枸杞子、阿胶、人参（人工种植）、食品营养强化剂。上述产品交易快照上均以醒目的方式显示“买一送一”。登录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卫计委）官方网站进行查询，原卫计委于2009年3月16日发布《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批准蛹虫草作为新资源食品，其用于食品生产加工时，应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中载明蛹虫草的不适宜人群包括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原卫计委于2011年5月18日发布《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现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载明：食用量≤25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有：1、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2、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原卫计委于2012年8月29日发布《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现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载明：食用量≤3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有：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的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或者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暨杭州铁路运输法院的案件共有12件，均系原告在不同的网络店铺购买类型化食品，以相应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原告诉至法院要求退一赔十。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组织开展食品安全风险检测和风险评估，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根据原卫计委发布的公告，以玛咖粉作为食品原料的产品，不适宜人群包括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且食用限量≤25克/天；以人参（人工种植）作为食品原料的产品，不适宜人群包括孕妇、哺乳期妇女及十四周岁以下的儿童，且食用限量≤3克/天。案涉蛹虫草玛咖蛋白粉的标签标注含有玛咖粉，但标签上的不适宜人群未包含哺乳期妇女和孕妇，该标签问题对上述特殊人群存在安全隐患，且该产品标签上也未明确玛咖粉的食用限量，有可能导致消费者过量食用，该产品的标签问题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不属于标签瑕疵。案涉人参阿胶蛋白粉的标签标注含有人参（人工种植），但标签上标注的不适宜人群却不包含“孕妇及哺乳期妇女”，不适宜人群中的“儿童”也未按规定明确标注“十四周岁以下的儿童”，有可能导致孕妇、哺乳期妇女及部分儿童误食，该标签问题对上述特殊人群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且该产品也未明确标注人参（人工种植）的食用限量，有可能导致消费者过量食用，该产品的标签问题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不属于标签瑕疵，故本院认定案涉蛹虫草玛咖粉及人参阿胶蛋白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二、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1、关于是否应当退还货款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智萍羊奶专柜作为销售者，未向本院提交案涉产品的进货记录及该产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也就是说，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其行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原告要求智萍羊奶专柜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留存于原告处的上述产品可以由原告予以销毁。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对“案涉不安全的产品由原告自行销毁”的请求不具有诉的利益，其无权将该请求作为一项诉讼请求。2、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货款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原告自认案涉产品尚未食用，其在第一次购买的产品尚未食用的情况下，短期内又再次在被告智萍羊奶专柜大量购买相同的产品，其行为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明显不符，结合原告在法院的涉诉情况，可以认定原告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产品，故本院认定原告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智萍羊奶专柜、万川公司、朗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宜市信城玉都广场智萍羊奶专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红梅货款1936元；二、驳回原告陈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元，由原告陈红梅负担151元，由被告信宜市信城玉都广场智萍羊奶专柜负担15元。原告陈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信宜市信城玉都广场智萍羊奶专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忻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