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北庄村**。 法定代表人：高国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王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男，汉族，1972年1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9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王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中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合同履行主体应当是三中公司与张万。三中公司向张万个人账户预付货款30万元，之后张万陆续向三中公司供货，并进行对账，上述事实有回款凭证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三中公司和张万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张万主张系职务行为不能成立。1、《对账单》上所写的供货单位“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是张万提供给三中公司的名称，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与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名称不同，且经查询并无相关公司登记信息，三中公司无法向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行使诉权。张万在对账过程中也没有向三中公司作出实际的供货主体为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也没有作出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张万假借未登记的公司名义与三中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因由张万承担，因此张万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2、三中公司的货款是直接支付到张万个人账户，不是支付给张万主张的“杭州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张万收到货款后也没有将货款交给“杭州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张万收取了三中公司的货款成为合同履行的受益主体理应承担相应的供货义务及返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款项实际收取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的认定过于草率，即使如张万所说收取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万不仅是杭州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的法人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的股东将属于公司的款项收取到自名下账户，说明张万于该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财务与股东个人财务混同、账目混同，公司财务管理不清晰，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同时张万将返还货款的法律责任推诿给公司，公司在实际上已失去了独立地位，该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了。因此无论是《合同法》还是《公司法》的角度张万都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本案的供货义务是由张万履行的，虽然送货单中有部分抬头是“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但三中公司未与该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只是受张万的指派送货给三中公司。因此张万主张的系为杭州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完全不能成立，只是其逃避责任的借口。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罔顾事实，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二点载明：案涉送货单上均载明系“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以此认定该公司为合同履行主体，事实上是张万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载明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的送货单39份，没有载明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的38份，一审法院却罔顾基本事实作出全部系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的认定。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三中公司无法单纯依据送货单向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合同主体就是张万。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万答辩称：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张万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张万供应碎石，张万仅为杭州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的法人，张万代收货款、对账的行为皆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张万本人不是供货主体，供货主体也就是卖方，应当为青云公司，张万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合。同时，青云公司也并未拖欠货款。 三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万立即返还货款56654.9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461.07元（暂算至2017年8月16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60116.05元；2、由张万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三中公司将300000元款项转入张万账户，作为购买石子和瓜子片等材料的预付款。后三中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供货单位系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数据发生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28日，石子单价为41（元/吨），共计3257.96吨，金额为133576.36元，瓜子片单价40（元/吨），共计138.18吨，金额为5527.20元，尚余预付款160896.44元。2016年1月18日，张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三中公司制作的发货清单，2016年4月至5月，三中公司与“富阳青云”发生瓜子片业务往来834.16吨，2016年3月至5月发生石子业务往来1728.66吨。后双方业务往来终止。三中公司认为，根据以往价格计算，张万需返还三中公司剩余货款56654.98元，但张万一直拒不返还亦不提供货物。现三中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青云）变更名称为青云公司。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张万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股东为张万及案外人刘生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中公司称其系与张万发生业务往来，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三中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及清单中均明确载明供货单位为“富阳青云”，并非张万，三中公司称之所以写“富阳青云”，系因张万从“富阳青云”拿货，与常理不符。第二，案涉货物送货单上均载明系“富阳青云轧石有限公司”，结合三中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清单，可见在发生业务往来时，三中公司理应知道供货单位是青云公司，而非张万。第三，张万系青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货款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至于该300000元预付款有无交付给青云公司，系其内部管理问题。综上，本案张万主体不适格，三中公司主张张万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元，减半收取651.50元，由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买卖合同中卖方主体的认定，张万是否应返还相应货款。首先，三中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上有记载为富阳青云字样的送货单，且所有送货单上均注明此单系本公司向客户收取货款的凭证。同时，三中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上载明的供货单位为杭州富阳青云矿业有限公司，虽然公司名称记载上存在差错但可以此确认供货单位是公司，通过上述书面凭证记载内容，可以认定三中公司对于其合同相对方系公司而非个人是知晓且接受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张万系青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款项及在对账单上签名与青云公司从事的业务活动相关，应认定为系代表青云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青云公司承受；再次，三中公司以张万为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系在相关法定情形下，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并不适用于本案诉讼，且三中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定情形。综上，张万不能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三中公司起诉要求张万返还货款并无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3元，由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