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海龙，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坚、杨莉，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六小区22幢背面二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朱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娜、康丽，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丁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5月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龙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布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布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仅列明及评述了刘海龙提交的部分证据，遗漏了《卫生监督意见书》、《住宿布草清洗单》、《桂林阳朔交接情况》、《开通网上订房系统期间的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7月27日CRS订单明细》、《水费交纳通知单及发票》、《电费发票》、《网费发票》、《税费发票》、《洗涤费收据及银行回单、明细表》、《各项杂费支出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发票或收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重要证据。上述证据对还原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起到重要的证明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在布丁公司就刘海龙的上述证据原件仅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及证明对象。二、一审判决认定刘海龙应向布丁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布丁公司要求刘海龙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法定条件并未成就。《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及第十四条的规定，布丁公司特许刘海龙使用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资源的同时向刘海龙持续地提供约定服务，是布丁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且该义务应当贯穿于整个合同的始末，系刘海龙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对价。而就上述法定义务是否履行，布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刘海龙支付特许经营管理费用的法定条件并未成就。2、布丁公司主张的特许经营费用主要包括了品牌使用费（按照上月营业总额的3%计算）和经营管理费（按照上月营业总额的0.5%计算），该两项费用所对应的服务内容在涉案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即：“品牌使用费”指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授权乙方在特许经营合同期内、在指定范围内合法使用“布丁”商标等知识产权而向乙方每月收取的费用；“经营管理费”指合同履行期间内，为确保乙方加盟店的经营和服务能达到并符合甲方标准，由甲方提供各项服务、支持、指导、检查、督促、咨询等而向乙方每月收取的费用。该两项服务共同构成了涉案合同的最核心价值内容，缺一不可，只有在布丁公司全面提供了包括该两项服务在内的所有服务的前提下，刘海龙按照约定比例缴纳费用的条件才成就，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布丁公司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具有法定的举证责任。而在合同签订至一审庭审结束逾两年半时间里，布丁公司除了允许刘海龙使用“布丁公司”的企业标志、开通网络订房系统推荐少量客户、依据《特许经营结算表》收取特许经营费用外，并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而且在其派驻店长的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还因管理不善造成酒店亏损。上述事实均证实了刘海龙未因布丁公司提供的服务而获得合同预期利益，因此，应当认定布丁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其主张的特许经营费用所对应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要求刘海龙支付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于理不合。3、一审判决以合同并未约定布丁公司相关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间为由，认定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是错误的。涉案合同虽然没有明文约定布丁公司履行提供市场调研报告和销售指导建议、提供系统培训计划及财务人员相关报表培训、提供质检报告及投诉记录报告等义务的具体期限，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可知上述义务是刘海龙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应有对价，结合合同第4.3条、第4.4条约定的品牌使用费和经营管理费按照上月营业收入的一定比例计算后于次月20日前支付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布丁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在先，刘海龙履行支付义务在后的法律事实。因此，在布丁公司未全面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刘海龙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刘海龙拒绝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具有正当理由并未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基于错误认定刘海龙违约事实的前提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四、布丁公司违反特许人信息披露制度，刘海龙有权解除合同。1、一审判决未查明布丁公司是否违反信息披露法定义务，导致判决错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了特许人信息披露的法定义务，不能以约定免除。其中，《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十）项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因此，布丁公司是否违反信息披露的法定义务，是审理本案的关键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查明。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海龙有权就布丁公司违反信息披露义务行使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只要是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或仲裁发生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最近5年内，布丁公司都应当依法进行披露，否则刘海龙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布丁公司向刘海龙披露的诉讼或仲裁仅有一案，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二十案（其中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的至少五案）严重不符，故应当认定其向刘海龙隐瞒有关信息，违反信息披露法定义务。五、刘海龙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2.4条约定的“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乙方有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该约定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定期限”不符，限制了刘海龙的权利。而且涉案合同文本系由布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条约定已经进行充分协商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该条约定无效，刘海龙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不受“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的限制。六、因布丁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刘海龙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布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时，布丁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持续长达两年有余，从2016年3月起派驻的店长因严重失职被撤回后，布丁公司对刘海龙营运几乎不闻不问，甚至从2016年8月起人为设置网络无法订房，直接导致刘海龙酒店亏损。布丁公司至迟从2016年8月起就全面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认定其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合同。刘海龙因履行合同实际获得的利益与支付的费用严重不对等，如继续履行将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这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之初衷。一审判决违反“优势证据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布丁公司的违约情形，刘海龙反诉要求其返还加盟费、PMS安装费及保证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布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海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布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有权收取特许经营费用。涉案合同签署后，布丁公司授权刘海龙开展酒店经营，于2015年8月10日为刘海龙开通酒店PMS系统，刘海龙至今仍在使用该系统及布丁公司经营资源对外经营。销售佣金的收取及支付亦可证明布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中央预订系统向刘海龙推荐客源。同时，布丁公司还积极同第三方销售平台合作，拓宽销售渠道，增加刘海龙的营业收入。二、布丁公司已依法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涉案合同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布丁公司披露了2015年1月15日前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刘海龙提出的二十个案件中，部分案件是发生在合同签署之后，部分与特许经营无关，均不属于应当披露而未披露的情况。三、布丁公司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签署前30天就向刘海龙提供了信息披露手册及合同文本，双方已就合同内容作了充分沟通，且已给予刘海龙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期限，故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相关约定。四、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自合同履行至提起本案诉讼，刘海龙从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且直至本案一审时，刘海龙仍在使用布丁公司经营资源对外经营。刘海龙无权已合同目的落空为由解除合同，亦无权要求布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合同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解释，刘海龙也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PMS安装费和保证金。 布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海龙支付特许经营费用87338.30元；2.刘海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1619.10元（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实际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刘海龙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刘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广西桂林阳朔西街项目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编号×××04）；2.布丁公司返还刘海龙加盟费128000元及ＰＭＳ安装费6000元；3.布丁公司返还刘海龙保证金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布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6412615号“podinn布丁公司连锁”注册商标注册人为杭州易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止。核定服务项目（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汽车旅馆；酒吧；餐馆；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截止）。2011年8月6日，上述注册商标经核准转让给杭州住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公司）。住友公司已在中国商业特许经营网作为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备案，并通过百度推广等多种形式对其品牌进行宣传。 2015年2月11日，住友公司（甲方）与刘海龙（乙方）签订《广西桂林阳朔西街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是中国境内各地布丁公司连锁特许经营服务及管理系统的提供人，可在中国境内寻求符合甲方特许经营要求的酒店，在满足甲方各项标准及要求的前提下，允许乙方的特许经营酒店在指定所在地区域内使用“布丁公司连锁（ＰＯＤＩＮＮ）”的服务商标、服务标识、各类手册等，并利用甲方的全国订房网络及管理模式开展特许经营活动。乙方已充分了解加盟甲方酒店所需具备的条件和加盟后的权利义务。特许经营期限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日起共15年，即2015年7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特许酒店地址广西桂林××队××路××巷××号××号××号××号。加盟费用包含加盟费、保证金、品牌使用费、经营管理费、甲方经理人员费用（月度）、布丁ＰＭＳ系统（布丁公司业务系统）安装维护费、ＣＲＳ（中央订房系统）销售佣金等。加盟费按房间数量计算，每一个房间2200元，房间数量共计80间，加盟费共计176000元，甲方特别同意加盟费优惠至128000元标准执行；保证金60000元，保证金不计息，遇乙方欠款不付、本合同约定的任何违约情形的，甲方可以工作指令或通知函等形式通知乙方扣除部分保证金，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15日内补足保证金并缴足欠款。如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有违约行为时，则在合同期满后按协议约定一次性无息返还；品牌使用费自加盟店发生第一笔营业收入之日起于次月20日前，缴纳上月客房总收入的3%，品牌使用费与是否开通ＣＲＳ无关；经营管理费自加盟店发生第一笔营业收入之日起于次月20日前，缴纳上月客房总收入的2%（特别约定优惠至0.5%标准收取，优惠期限为自ＰＭＳ系统反映的第一笔营业收入发生之日起的18个月内，自第19个月起恢复为2%标准执行），经营管理费与是否开通ＣＲＳ无关；甲方经理人员费用采取9000元每月标准收费；布丁ＰＭＳ系统安装维护费包括初装费6000元、ＰＭＳ软件维护费用6000元／年；ＣＲＳ销售佣金为15元／间夜，乙方于次月20日前，将上月ＣＲＳ销售佣金支付给甲方；布丁卡由甲方提供、酒店销售，所有销售收入归甲方，甲方负责发放员工奖励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安装、开通“布丁公司ＰＭＳ系统”。甲方自“布丁公司ＰＭＳ系统”安装、开通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供系统升级工作；对于加盟店“布丁公司ＰＭＳ系统”软件中所出现的问题一般情况下，甲方负责在48小时内解决。甲方根据所搜集到的加盟店相关资料向乙方提供加盟店周边的市场调研评估报告和／或销售指导建议。甲方利用“布丁公司（ＰＯＤＩＮＮ）”ＣＲＳ中央预订系统向加盟店推荐客人。甲方负责计划、实施、安排全国性的市场推广计划或宣传、广告、促销活动等，乙方应积极响应并参与，并承担相关物品、物件的制作费及运费。甲方利用“布丁公司（ＰＯＤＩＮＮ）”网站对加盟店进行相关宣传、推荐。甲方向加盟店提供布丁卡、会员宣传手册，并承担布丁会员卡积分兑换实物礼品费用。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具体由加盟服务经理协调。由甲方在指定的时间、地点，对乙方提供系统的培训计划及课程，包括初始培训、强制培训和选择性培训，以指导和帮助加盟店达到甲方的规范和标准，帮助乙方提升管理水平；初始和强制性培训的时间、地点由甲方协调安排。甲方对加盟酒店住宿业务的经营管理负责，包括服务项目设置、服务质量检查评定、视觉形象和品牌商誉维护、连锁酒店统一促销，重大业务组织安排，信息收集和利用等，并对加盟店的宾客投诉拥有最终处理决定权。甲方提供质检报告、投诉记录报告给加盟店指定接单人。酒店总经理负责酒店的整体经营和管理，由甲方委派、任命及调整。甲方派遣的酒店总经理，乙方应采取预付一个月的形式支付甲方经理人员费用，否则甲方有权不派出酒店总经理，已经派出的酒店总经理有权撤回总部。甲方每月向乙方指派的对账代表发送对账单，乙方在收到对账单后3日内对账，有异议的向甲方提出，双方再次核对，差异部分至下月结清；乙方收到后三日内未回复的，视为乙方认可该账单，并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应付费用。乙方必须在加盟店安装和唯一使用甲方的“布丁公司ＰＭＳ系统”。乙方同意甲方将加盟店纳入ＣＲＳ系统管理之中，乙方严格执行甲方ＣＲＳ系统管理方案，不能无故以各种名义减少或关闭ＣＲＳ可预订房数量，加盟店严格执行甲方制定的销售政策和价格体系，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任意调整甲方已确认的价格体系。乙方必须使用甲方的ＣＲＳ系统、酒店ＰＭＳ系统、联网网页连接系统，并参加甲方许可的其他网络系统，乙方无权自设免费订房电话和网络预订系统。加盟店必须将经营出报表、统计数据及原始凭证保存十年以上。甲方所委派之酒店总经理如有失职或营私舞弊等行为，乙方应书面向甲方加盟服务经理提出，经甲方进行相关证实后依据布丁《员工手册》即伙伴手册的相应条款进行处罚或者撤换。乙方应在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上月的品牌使用费、经营管理费、ＣＲＳ费、甲方经理人员费用、会员充值费、会员卡积分兑换费等费用；如果乙方付款迟延，则每迟延付款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费用的千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等。 合同签订后，刘海龙依约向住友公司交纳加盟费128000元、ＰＭＳ系统初装费6000元以及保证金60000元，并以布丁公司连锁为名经营位于广西桂林××队××路××巷××号××号××号××号的酒店。住友公司于2015年6月向该特许经营酒店派驻酒店总经理（店长）。2016年4月，该酒店总经理离店。根据ＰＭＳ系统数据显示：桂林阳朔西街店自2015年8月开始产生费用，此后住友公司陆续收到刘海龙支付的管理费用合计77465.41元，截至2017年1月底该特许经营酒店仍欠住友公司特许品牌使用费、特许服务支持费、店长费、ＣＲＳ佣金、ＰＭＳ维护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7338.30元，其中店长费计算至2016年3月。 一审法院另查明，住友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更名为布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广西桂林阳朔西街项目特许经营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住友公司已更名为布丁公司，其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布丁公司承继。刘海龙作为合同相对人，在使用布丁公司的商标及相关资源经营案涉酒店之后，理应向布丁公司支付各项约定的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海龙辩称其已通过转账方式向布丁公司足额支付了管理费用，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而仅以布丁公司开具的管理费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刘海龙已经实际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布丁公司主张刘海龙支付拖欠的管理费用87338.30元（截至2017年1月底）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海龙主张布丁公司的违约事实。刘海龙对于其诉称的布丁PMS系统故障时应急电话无人接听、OA系统无法登陆以及派驻店长严重失职导致酒店亏损等事实，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布丁公司未按约提供市场调研报告和销售指导建议、未提供系统培训计划等事实，因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中对于布丁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期限并未作明确约定，故刘海龙以此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进而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各项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刘海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行为，布丁公司依约有权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鉴于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刘海龙因其违约行为而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过分高于其违约行为给布丁公司造成的损失，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为15616.97元，此后的违约金按照相同标准另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2月5日判决：一、刘海龙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布丁公司特许加盟费用87338.30元；二、刘海龙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布丁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616.97元（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此后以87338.3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布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海龙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布丁公司负担2225元，由刘海龙负担235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刘海龙负担。 二审期间，刘海龙未提交新证据。布丁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刘海龙仍在使用布丁公司的商标等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对于该证据，刘海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布丁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本院审查，该证据可以证明刘海龙经营的酒店使用布丁公司的商标等对外经营的情况，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3月7日，刘海龙经营的涉案酒店在美团、携程网站仍以“布丁酒店（桂林阳朔西街店）”、“布丁酒店（阳朔西街店）”的名义进行经营，店招中含有“布丁酒店连锁”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因遗漏证据构成程序违法；2、刘海龙是否应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刘海龙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一审判决书的认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包含刘海龙所述的《卫生监督意见书》、《住宿布草清洗单》、《桂林阳朔交接情况》、《开通网上订房系统期间的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7月27日CRS订单明细》、《水费交纳通知单及发票》、《电费发票》、《网费发票》、《税费发票》、《洗涤费收据及银行回单、明细表》、《各项杂费支出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发票或收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鉴于布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仅就双方有争议的其他证据予以评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该处理方式不违反相关规定，且并未遗漏证据，不构成程序违法，对刘海龙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海龙主张布丁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支付特许经营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其可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了特许经营费用的计算标准、支付时间，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海龙使用布丁公司品牌对外经营，布丁公司为其安装PMS系统及订房系统，且涉案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刘海龙所称布丁公司应提供各项服务的义务尚可继续履行，因此布丁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要求刘海龙支付相应的特许经营费具有相应依据。因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未就双方履行相关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故刘海龙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刘海龙支付相应的特许经营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刘海龙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刘海龙认为布丁公司未完整真实的披露其诉讼或仲裁情况，未履行披露信息披露义务。经审查，刘海龙提交的布丁公司涉诉的二十起案件中，部分案件系发生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之前，部分案件与特许经营无直接关联，并不属于应披露而未披露的情形，故无法据此认定布丁公司隐瞒信息，违反信息披露义务；其次，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一定期限内，给予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这是为保护被特许人利益给予的“冷静期”。对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已经予以约定，该条款不存在免除合同提供方责任或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刘海龙亦未证明布丁公司未尽提示与说明义务。现刘海龙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且其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距合同签订之时已逾两年，也已超出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故刘海龙关于单方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刘海龙已使用布丁公司相关资源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其关于合同目的落空的主张没有相应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海龙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鉴于涉案合同未解除，故本院对刘海龙反诉要求返还加盟费、安装费及保证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海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上诉人刘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审 判 员  黄斯蓓 审 判 员  徐 雁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程 书 记 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