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初74号 原告:苏瑞华，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开发区。 原告：郭益明，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开发区。 原告：郭依亮，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开发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清河店。 法定代表人：王春山，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山，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与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依亮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950万元。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关于的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7年收益损失人民币168万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9日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转让方）与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了《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其持有的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100%股份。原告先行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份给被告，转让价款65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先行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的转让款。2016年6月10日前被告支付600万元转让款，原被告进行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完成后，被告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了900万元转让款。原被告同意剩余的50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参照合同第五条执行。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接受目标公司后，可以在原场址进行扩建或搬迁他处另行建设，扩建项目及资金由被告筹集，原告配合，目标公司具体实施。扩建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扩建目标公司焚烧处置危险物达到4万吨/年、投资额不低于1亿元，并取得《河北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原被告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被告应将受让的目标公司的80%的股权质押给原告。合同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背其声明、保证和承诺的，守约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30%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5月30日，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与被告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承诺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至今未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将受让的目标公司的80%质押给原告，也未对目标公司进行任何扩建。为保护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合同规定的转让价款的30%即1950万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原告未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而产生2017年的收益损失人民币168万元，同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义务。 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混淆事实。双方确实签订了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目标公司交接后，郭依亮担任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双重身份，既是合同的转让方又是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不履行职责和义务：1、被告方把80%的股权质押材料交与其，其怠于办理质押登记。2、其没有在项目扩建的工作上有所作为，现在反而把责任转嫁给了被告方。被告方发现上述问题后，免去郭依亮总经理职务，同时向目标公司、原告方发出《关于规范廊坊富思特公司财务收支的通知》，要求规范财务管理、财务收支两条线、财务账目合并等。目标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于2017年10月29日郭依亮和他母亲苏瑞华等人强行控制（搬走）了目标公司的保险柜、财务账册（资料）、银行印鉴、网银u盾、现金及相关重要资料等，并且强行封锁了目标公司大门，不让被告派驻目标公司的员工进入。协商无果后，被告选择向廊坊开发区公安局报案。至2017年11月1日，郭依亮等强夺了目标公司经营权和财产等。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导致双方的合作严重受损。二、关于违约。1、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以下简称诉争项目）已经上报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政府及职能部门没有按照1万吨予以批准，是政府行为；在诉争项目上，如果存在违约，违约方是原告。合同第五条第1款即“…扩建项目及资金由受让方筹集，转让方配合，目标公司具体实施”；合同第五条第12款即“转让方承诺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被告方2016年10月17日的会议纪要要求：目标公司应该“尽快推动1万吨危废的项目进展”。综上可知：合同约定诉争项目由目标公司具体实施，郭依亮作为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诉争项目的改建、扩建就依法应由他担责；本年度完成诉争项目是转让方的承诺；被告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的数月内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督促原告方和目标公司尽快推动诉争项目的进展，说明了诉争项目是原告方必须完成的义务，原告郭依亮以其双重身份故意不按照合同、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故原告方在诉争项目上才是真正的违约方，诉争项目的违约与被告无关。补充协议写明“原合同中第五条第12款作废，即转让方承诺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由受让方负责，转让方不再承担责任”，真实含义是：转让方（即原告）承诺本年度完成诉争项目的合同条款已经作废，也就是说该条款事实上不存在了。结合会议纪要可以得出，当时签署该条款双方的本意是诉争项目纳入被告方的层面来协调人员支持、技术支持，并且被告方指导原告方力争在其承诺的时间内完成诉争项目，如果完不成，被告方不再追究原告方的责任。诉争项目在合同中原本是原告方的责任和义务，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方不可能也没有承诺本年度完成诉争项目。即便按照原告方起诉状的理解（即原告方单方认为补充协议的含义是被告方承诺了本年度完成诉争项目），该种理解的合同条款也是无效的。原告郭依亮以双重身份故意不按照合同、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对诉争项目的职责义务，其想要达到的目的是按照其单方对补充协议的理解，故意造成被告方“违约”的事实，以期追究被告方的“违约责任”。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原告郭依亮依照自己的理解故意造成“被告方违约”导致被告方财产损失，按照其理解的合同条款是无效的。被告方是目标公司的大股东，诉争项目越早完成，被告方获益越大，故被告方不可能主观上延迟诉争项目的完成。原告方以诉争项目违约来追究被告方的违约责任有悖常理。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仅仅是技改项目的前置手续，不会产生任何收益，故原告方诉请被告方赔偿的168万元收益损失是没有依据的。2、关于80%股权质押方面的违约。如前所述，被告方把80%的股权质押材料交与原告郭依亮，其怠于办理质押登记；如果被告方没有把股权质押材料交与原告郭依亮，其应该履行催告义务。其既没有催告也没有在拿到材料后办理质押登记，故被告方不存在违约。即便被告方存在质押违约，股权质押给原告方的目的是被告方不转让该股权，或是不把该股权质押给银行等金融机构借贷款项等。事实上，被告方也没有这样做，原告方的目的也已经实现。质押违约没有给原告方造成任何损失，也不是根本性违约，原告方诉请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也过分高。3、关于未对目标公司进行任何扩建。为了扩建，在文安申请注册了新的（分、子）公司；诉争项目已经上报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只是没有按照1万吨予以批准。由于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种种原因，导致扩建在廊坊开发区不能继续进行下去，1万吨的申报也只批准了3000吨，这一切都是政府行为。合同第五条约定，在3年内办理扩建相关手续及资金投入，3年的时间还远未到达。综上，原告方诉称“未对目标公司进行任何扩建”是不成立的，被告方在这一块不存在违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4页），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证据二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14页），根据该合同约定证明三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证据三关于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1页），证明目的同证据二。证据四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文件一组，包括2016年10月17日的会议纪要共13份，34页。证明该公司一直由被告控制人事、财务、管理、运营方面。 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方以这些证据想说明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一直由我方控制，这只是在早期的法律上和形式上，在早期因双方的信任，所以郭依亮出任了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日常所有的管理工作，财务由郭依亮负责，经营由郭益明负责，被告只派去了一个会计和一个负责生产的副总。加之在廊坊当地招了一个形式上的董事长，专门负责新项目的跑办手续。廊坊公司的财务一直是在公司正常的财务控制之外，他们不接受公司这个体系。大量的钱物在账外开支，公司曾安排专门的审计，审计结果原告方三人也确认的。针对这个结果，被告才采取措施把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整个纳入被告方统一的财务体系中。之后发生了2017年10月29日所有的保管箱、账册被拿走，公司被封的事情。2017年10日中旬当时安排了我的助理曾秋鸣接替郭依亮担任公司的总经理。所以我方一行使控制权，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所以原告方指出我们一直在控制公司，不完全真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中油优艺内部审计沟通函》、《廊坊富思特及乾途运输内审报告》，证明公司当时的经营控制在郭依亮手中。对于审计结果经过了三原告的确认。 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廊坊富思特及乾途运输内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上看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中油优艺内部审计沟通函》是内部沟通函，只能证明公司管理上的工作关系和公司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9日，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其持有的廊坊开发区富思特工业废弃物收储有限公司即目标公司的100%股份。原告先行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份给被告，转让价款6500万元。被告先行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2016年6月10日前被告支付600万元转让款，原被告进行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完成后，被告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了900万元转让款。原被告同意剩余的50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参照合同第五条执行。原、被告双方认可变更登记于2016年6月28日完成。原告郭依亮担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接手目标公司后，可以在原场址进行扩建或搬迁他处另行建设，扩建项目及资金由被告筹集，原告配合，目标公司具体实施。扩建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扩建目标公司焚烧处置危险物达到4万吨/年、投资额不低于1亿元，并取得《河北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原被告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30日内，被告应将受让的目标公司的80%的股权质押给原告。逾期未办理质押登记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当返还80%股权及办理相关手续，并赔偿原告的损失。若股权交割日起3年内，被告未按照扩建内容办理相关手续及资金投入，原告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被告将80%股权退回，先行支付的1500万元作为违约金，或者被告需1年内收购原告未转让的20%股权，支付5000万元股权收购款的时间从约定。合同第五条第12款约定：原告承诺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2016年5月30日，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与被告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合同中第五条第12款作废，即原告承诺的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由被告负责，原告不再承担责任。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截止本案开庭时，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未完成；目标公司的80%股权未质押给原告，但未因此造成损失；扩建期间未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原告诉请的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二、原告是否存在2017年收益损失168万元的事实，如有，应否由被告承担。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原告诉请被告具体存在三方面的违约责任。1、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未完成；2、目标公司80%的股权未质押给原告；3、未对目标公司进行任何扩建。 关于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该项目系未批先建，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已经建设完成，只差手续。至于应由谁办理手续，合同第五条第12款约定，原告承诺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该约定明确办理手续系原告义务。而之后的补充协议做了修改，上述约定作废，改为原告承诺的本年度完成1万吨危废技改项目的环评及验收手续由被告负责，原告不再承担责任。上述修改，免除了原告的义务，但不能当然地视为被告作出了原告关于1年内完成上述手续的承诺。2016年10月17日被告湖北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亦要求廊坊公司尽快推动1万吨危废的项目进展，该处的“廊坊公司”应为目标公司，而非被告。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扩建项目及资金由被告筹集、原告配合、目标公司具体实施、扩建包括办理证照等内容。而原告郭依亮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故年内未完成环评及验收手续不能认定为被告违约。事实上，被告作为目标公司的大股东，上述手续完成的越早其获益越大。 关于股权质押。股权质押未按约定完成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被告不予配合，被告主张其已完成材料提供义务，原告怠于办理质押登记。原告诉请被告违约理据尚欠充分。二审中，原告明确认可质押未完成并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合同中亦明确约定逾期未办理质押的，原告有解除合同等相关权利。 关于目标公司扩建。被告主张为扩建已尽积极努力。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按照扩建内容办理相关手续及资金投入的期间为股权交割之日起3年内，现还在该期间内，即使被告仍未扩建，亦不得以此认定其违约。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原告主张1万吨的项目虽然完成了建设，但不能按此标准投产，预估的损失为168万元。首先，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168万元的证据，其次，即便原告遭受了损失，如上所述，亦不能认定被告违约并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等诉请，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7700元，由原告苏瑞华、郭益明、郭依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