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民再提字第00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鼓楼路***号。法定代表人：赵发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人代理人：陆志强，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人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晓庄**号。法定代表人：郑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红，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志强，被申请人安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红、袁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5月21日，一审原告安邦公司以诚达公司、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延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780万元(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2004年4月6日止，每天4万元，合计195天)。该案审理过程中，安邦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金450万元，在该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安邦公司要求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300万元。该院于2008年9月26日作出（2008）栖民二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赔偿安邦公司经济损失294万元。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安邦公司承担9680元，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30320元。诚达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9年6月24日作出（2009）宁民四终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安邦公司重审中诉称，2003年5月19日，安邦公司与东台市建筑总公司（后变更名称为诚达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建总）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东台建总承建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05幢学生公寓，工期110天。同日开工建设。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03年9月24日。后该工程又履行招投标程序，双方于2003年6月15日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进行了备案。两份合同除工期、签约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一样。履行合同过程中，东台建总没有按照工程进度计划完成、交付相应的工程。2003年10月1日，东台建总做出承诺，该工���的主要项目于2003年10月10日完成，否则每推迟一天罚款4万元。2004年4月6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安邦公司。2004年11月8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诚达公司认可因其自身问题致使工程延期，导致安邦公司有1年未能安排学生入住，承诺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其承担，故请求法院判令诚达公司承担延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450万元。后经该院释明，安邦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诚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诚达公司辩称，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签订了未经过招投标备案和经过招投标备案的两份施工合同，履行的是未经招投标备案的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诚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决算确认书中关于工期的承诺均基于无效合同作出，亦应按无效处理。按照发生法律效力的施工合同中有关工期的约定，涉案工程未逾期，故没有给安邦公司造成损失。���邦公司所诉的300万元损失，无证据证明，亦未扣除经营成本。请求驳回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5月19日，安邦公司与东台建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2003年5月19日的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东台建总承接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05栋学生公寓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10天。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03年9月24日。2003年6月15日，东台建总经招投标与安邦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2003年6月15日的合同），该合同除签约时间、工期（开工日期为200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6月12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363天）与2003年5月19日的合同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该份合同进行了备案。涉案工程实际于2003年5月29日开工，于2004年4月6日竣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另查明：1.2004年4月20日，东台建总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顾卫东为该公司代理人，顾卫东以该公司的名义对05幢学生公寓的工程结算及付款，结算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该公司均予承认。2003年10月1日，东台建总农专项目部主要负责人鲁爱生、顾卫东承诺，力争在10月10日24时止完成相关工程。如不能按期完成，施工方愿意接受安邦公司的经济处罚，推迟一天罚款40000元。3.2004年10月17日，南京理工大学建设监理公司确认，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即安邦公司)与东台建总就建设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05幢学生公寓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3年9月20日。2004年10月22日，江苏大成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称其代理的安邦公司开发的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05栋学生公寓土建、水电工程，工期壹佰壹拾天，项目经理为王庭桢、顾卫东，合同签订日期为2003年5月19日。4.2004年11月8日，郑红代表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顾卫东、鲁爱生代表诚达公司签署《工程款决算确认书》，确认原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现为金陵科技学院）05幢学生公寓于2004年4月6日竣工，由于学生公寓时间上的特殊性，因诚达公司问题致使工期延误，给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造成了1年未能安排学生入住，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诚达公司承担。5.2001年12月7日，安邦公司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南京技术大学筹）签订一份《合作建设南京技术大学（筹）学生公寓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建设和管理南京技术大学（筹）公寓及配套服务，安邦公司投资6000万元，负责项目建设方案的规划、设计和施工、项目建成后的经营管理，并按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收费。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保证2002年9月入住学生2000人、2003年增加2000人、2004年增加1000人、2005年增加1000人，最终达到6000人的入住规模。关于费用收取方式，双方商定，学生公寓收费根据物价局核算标准按年度由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协助安邦公司收取，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于每年九月底一次拨给安邦公司，并按收取公寓住宿费总额的2%作为手续费。该协议书于2002年3月13日经南京市公证处公证。2002年10月18日，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教育厅共同发出《关于印发〈高等学校社会化学生公寓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高等学校社会化学生公寓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具备较好条件的社会化学生公寓执行较高的收费标准。其中，4人间每生每年不超过1500元。6.诚达公司曾于2004年9月7日起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2006年7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招投标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判令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向诚达公司支付税前工程款2357670.78元。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再查明，安邦公司由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东台建总现已变更名称为诚达公司。在本次审理中安邦公司撤回在前一次审理中对诚达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起诉。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不得对经过招投标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实质变更。在本案中，根据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分析，双方履行的施工合同为未招投标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和协议中工期的约定与招投标合同中相关约定不符，系对招投标合同条款的实质变更，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变更。在施工过程中诚达公司所作的承诺等意思表示均在履行无效合同中作出，且承诺中对工期的意思表示亦与招投标合同中相关约定不符，故诚达公司对工期作出的承诺无效。招投标合同并未在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工程竣工后签订的《工程款决算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法律效力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故对双方发生约束力。在该确认书中，诚达公司明确表示对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安邦公司已经对其损失300万元予以举证，故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均承担过错，故诚达公司应承担其中50%过错即150万元的赔偿责任。该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09)栖民一初字第2871号民事判决：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安邦公司1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00元，由安邦��司和诚达公司各负担22500元。宣判后，安邦公司和诚达公司不服，均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邦公司上诉称，2003年6月15日的合同是中标的备案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诚达公司数次承诺将工程竣工日期提前，系对备案合同内容的变更。虽然法律规定中标的备案合同中的实质性内容不能擅自变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诚达公司提前竣工的意思表示并未违背上述法律的立法精神，也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变更工期不属于对中标的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工程款决算确认书》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一申字第163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有效，双方应按该确认书履行，安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诚达公司辩称，工期的变更是对中标的备案合同实质性条款的改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相关规定，故工期变更无效。诚达公司并未给安邦公司造成损失，安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00万元的损失。诚达公司上诉称，《工程款决算确认书》中诚达公司承诺赔偿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是以无效合同为基础作出的，无效合同对双方无约束力，所谓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况且，安邦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300万元的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邦公司答辩称，无论2003年5月19日的合同是否有效，双方均是实际按照该合同履行。本案诉讼与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关系，安邦公司起诉是依据诚达公司后来出具的承诺。关于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安邦公司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2004年11月8日签订的《工程款决算确认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诚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安邦公司已举证证明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为300万元，理由与一审相同，但一审关于诚达公司应承担50%过错即150万元的赔偿责任认定错误，诚达公司应赔偿安邦公司损失300万元。该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09）栖民一初字第2871号民事判决书；二、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邦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合计85000元，由诚达公司负担。诚达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诚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其与安邦公司应当按有效的经备案的2003年6月15日的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按该合同，诚达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赔偿��邦公司损失。二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决算确认书》被生效裁定确认有效错误。《工程款决算确认书》中关于诚达公司赔偿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损失的约定，是以无效合同为基础作出的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无效，对诚达公司无约束力。（二）二审法院认定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为3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1.安邦公司因未能在2002年9月之前建好学生公寓，在2002年已对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违约，安邦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2003年实际招生人数以及由于安邦公司2002年的违约行为，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还愿意安排学生入住涉案公寓的人数。二审法院按合作协议认定入住2000人，每人每年收费1500元没有依据。2.学生公寓要达到《高等学校社会化学生公寓收费管理暂行办法》中每人每年收费1500元标准，安邦公司需作相应的投入，这些投入有折旧；安邦公司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要从公寓总住宿费中提取2%，这些均是安邦公司的经营成本。安邦公司主张300万元损失时，没有剔除其经营成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安邦公司辩称，（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一申字第1639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工程款决算确认书》有效。（二）二审判决认定安邦公司经济损失为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邦公司提供了其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合作协议，双方间的施工合同也系基于安邦公司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合作协议而产生。安邦公司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合作能否完全履行，首先要取决于安邦公司是否按合作协议将学生公寓按期完工。由于诚达公司责任导致05幢学生公寓未按约定工期完工，使得安邦公司无法按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协议履行提供公寓的义务，故安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已证明损失为300万元。（三）学生公寓的经营，只需要提供校舍、生活用品以及服务人员，这些安邦公司均已提前安排好，诚达公司如认为安邦公司还有其他经营成本，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诚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另查明，安邦公司与金陵科技学院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终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1.2002年3月11日，甲方安邦公司与乙方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签订《关于合作建设南京技术大学（筹）学生公寓项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关于入住学生的规模。2002年9月底，乙方安排1200人入住，乙方予以保障。2003年及以后入住人数待三校合并后双方另行约定，原协议中规定的人数不作为双方的约定；第五条约定：2001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废止。协议落款处加盖安邦公司和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印章。2.2002年3月25日，甲方安邦公司与乙方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签订《合作建设南京农校学生公寓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大学生提供住宿、餐饮等服务；项目总投资4000万元，全部由甲方以现金形式出资；双方商定合作期限为五十年，自2001年12月起至2051年12月止；甲方承担该项目征地、建设等一切费用；甲方自2012年起按利润的5%付给乙方；乙方保证2002年9月入住学生1200人、2003年增加800人、2004年增加1000人、2005年增加1000人，最终达到4000人的入住规模……。协议落款处加盖安邦公司和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印章。3.2003年4月10日，南京市规划局向安邦公司颁发《南京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学生公寓，工程名称为05幢学生公寓楼宿舍。4.2003年7月22日，金陵科技学院向安邦公司发函，明确2003年新生安排住宿人数不超过500人，安邦公司应在7月30日前将确保新生准时入住的承诺书交到金陵科技学院后勤管理处，逾期将不再考虑安排学生入住。5.金陵科技学院由原金陵职业大学和原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合并成立。本院再审还查明，涉案房屋共7层，每层面积为1593.7平方米。1层为商铺、浴室等。2至7层为宿舍，每层44间，共计264个房间。2004年8月24日，南京市物价局作出宁价费［2004］279号《关于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学生公寓收费标准的批复》，对该公司位于金陵科技学院幕府校区学生公寓收费标准批复为4人间每生每年1500元，要求该公司接文后于20日内到该局办理《收费许可证》。安邦公司陈述其每生每年收费1500元的依据是南京市物价局对安邦公司发放的专门的收费许可证，该收费许可证明确每人每年可以按1500元收费，但许可证使用1年就被收回。安邦公司实际上也是按1500元收费的，有住宿费收据存根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书、2002年3月11日的协议、2002年3月25日的协议、2003年7月22日学校给安邦公司的函、施工图纸、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实。本院再审过程中，安邦公司提交一份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安邦公司05幢学生公寓1楼为服务性经营场所，内设有电子图书阅览室（网吧）、超市等，均为经营性收费项目。1.电子阅览室共有350台电脑，年经营收入约180万元，此有金陵科技学院电子阅览室的函一份可证明，阅览室相当于网吧；2.超市年收入约20万元；3.商务中心年收入6万元；4.��室、开水间年收入15万多元；5.洗衣房年收入6万元；6.桌球、乒乓球年收入约4万元；7.自行车租赁年收入3万元。2－7楼为学生宿舍，共计264间。每间住6人，可入住1584人，每人每年收费为1300元；每间住8人，可入住2112人，每人每年收费为1200元；每间住4人，可入住1056人，每人每年收费为1500元。安邦公司提交了部分住宿费收据存根，证明安邦公司系按每生每年1500元收费的。安邦公司陈述其系免税企业，收入与税收不挂钩；商铺因在学校里面，故不需要营业执照。安邦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05幢学生公寓1至7楼1年的收入至少在400万以上。其一审时按1500元×2000人主张损失，系一审法院要求，当时没有再主张1楼商铺相关损失。诚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说明所列1楼商铺经营收入数额没有证据证明，金陵科技学院电子阅览室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05幢学生公寓1楼开设网吧。该说明中2至7楼住宿费计算方法与安邦公司一、二审时提出的每人每年收费1500元计算方法不一致。安邦公司提交的住宿费收据均是安邦公司所开，无法确认真实性。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工程款决算确认书》是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安邦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工程款决算确认书》是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招投标前签订的2003年5月19日的合同无效，但《工程款决算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竣工后所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工程款决算确认书》中，诚达公司明确承诺赔偿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损失，该承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诚达公司关于《工程款决算确认书》中赔偿损失的约��对双方无约束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安邦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诚达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工程，导致安邦公司1年不能安排学生入住，确实给安邦公司造成了损失。对于损失数额，安邦公司认为，其主张300万元损失是依据每人每年收费1500元，再根据学校与其约定的入住人数2000人计算的。如果05幢学生公寓按期竣工后学校未按约安排学生入住，安邦公司可以要求学校赔偿损失，实际上1年1楼商铺经营收入损失加上学生住宿费损失超过400万元。诚达公司认为安邦公司主张每年每人收费1500元没有依据，入住人数按2000人计算亦无依据。根据金陵科技学院所发的函，2003年05幢学生公寓入住人数不超过500人；1楼商铺经营收入损失没有证据，安邦公司一审也未主张商铺经营收入损失；经营成本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关于安邦公司损失的认定，首先需认定住宿收费标准及入住人数。根据《高等学校社会化学生公寓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具备较好条件的社会化学生公寓执行较高的收费标准，4人间每生每年最高可收1500元。本案中，05幢学生公寓属于较好条件的社会化学生公寓，南京市物价局2004年8月24日的价格批复也明确涉案公寓收费标准为4人间每生每年1500元。诚达公司虽不认可该收费标准，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收费标准。据此，05幢学生公寓收费标准认定为每人每年1500元。关于入住人数，05幢学生公寓施工图纸显示2至7层共计264间房间，双方对此无争议，根据《高等学校社会化学生公寓收费管理办法》及南京市物价局的批复，4人间收费标准为每人每年最高可收1500元。上文已述入住学生系按每人每年1500元收费，故每间所住人数不能超过4人，264间房间的入住人数最多为4×264���1056人。诚达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对涉案公寓可入住上述人数是应当知道的。故本院认定涉案公寓2至7层入住人数按1056人计算。诚达公司关于应按校方2003年的函认定2003年入住人数不超过500人的主张，对于学校所发的函，如涉案公寓按期竣工，校方未能按与安邦公司约定安排学生入住，此系安邦公司与学校之间的问题，安邦公司可向学校主张赔偿损失，故诚达公司关于入住人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邦公司主张按2000人计算入住人数，因涉案公寓按每间住4人，最多只能入住1056人，不可能入住2000人。安邦公司再审过程中提出每间住8人可住2112人，收费标准为每人每年1200元，此主张与一、二审主张不一致，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安邦公司提出的商铺经营收入损失及诚达公司提出的扣除经营成本问题如何认定。关于商铺经营收入损失，��案公寓264间仅是2至7层，施工图纸表明1层系商铺，双方对涉案公寓1楼为商辅无争议，因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涉案公寓，确实会有商铺经营收入损失。由于诚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含1楼商铺经营收入损失，本院再审审理中，安邦公司虽提出网吧等商铺的经营收入损失，但仅提供了自己所写的损失清单，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对于经营成本，诚达公司认为安邦公司需对涉案公寓进行投入，这些投入存在折旧，安邦公司与南京市农业专科学校的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学校要从公寓总住宿费中提取2%的手续费，这些成本应予扣除。本院认为，从住宿费中提取2%手续费系学校与安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且前提是由学校统一收取学生住宿费，现05幢学生公寓因未按期竣工使得2003年不能安排学生入住，安邦公司是否要向学校承担责任及住宿费��提取2%手续费如何处理等问题，系由安邦公司与学校予以解决。关于折旧问题，诚达公司虽提出此项主张，但未明确具体数额。涉案公寓正常经营亦必然需支出管理人员工资、办公、水电等费用，诚达公司对此未明确提出主张，亦未提出费用数额。综合上述因素，对安邦公司提出的商铺经营收入损失与诚达公司提出的扣除经营成本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此，对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158.4万元(1500元/人×1056人=1584000元)。综上，二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决算确认书》对诚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诚达公司对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的认定正确。二审判决关于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为300万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邦公司迟延1年安排学生入住的经济损失应为158.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09)栖民一初字第287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8.4万元；三、驳回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00元，由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840元，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324元，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476元。本判决���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悦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唐文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