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大叶公路7928号7室。法定代表人：唐宝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雅玲，上海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金玉，男，1996年5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益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金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陶金玉与益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宝康对陶金玉的救助，是基于其个人好意，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大团派出所（以下简称大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有具体记载。唐宝康一直明确表示是其个人的帮助行为，与公司无关，且整个过程唐宝康从未以益邦公司名义进行，益邦公司也未对其予以授权，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在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录音未经唐宝康同意，录音内容是在双方调解过程中的自认，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益邦公司并不知情，因此本案鉴定程序不合法，所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判决依据。陶金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益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陶金玉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陶金玉与益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裁决，对陶金玉的请求不予支持。陶金玉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陶金玉、益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陶金玉进入益邦公司从事木工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2月28日，陶金玉在切割木材过程中致其左手指受伤，即由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宝康等人送医院治疗，并由益邦公司方支付了陶金玉住院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用人民币七万余元。因受伤事宜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陶金玉于2017年4月12日向基层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经调解未达成协议。2017年8月10日，陶金玉一方人员曾至益邦公司为赔偿事宜与益邦公司发生纠纷，后由大团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对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宝康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审中，因益邦公司对陶金玉提供的录音材料是否被剪辑或伪造提出质疑，经陶金玉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录音作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ViVOV3MaxA手机中未发现待检文件“唐总2017-03-0310-10-38.amr”有剪辑现象，录音文件真实、完整。ViVOX91i手机中未发现待检文件“159XXXXXXXX2017-03-1617-22-04.amr”有剪辑现象，录音文件真实、完整。2、“唐总2017-03-0310-10-38.amr”和“159XXXXXXXX2017-03-1617-22-04.amr”录音其主要对话内容整理详见附件五和附件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陶金玉、益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益邦公司自认送陶金玉治疗并垫付医疗费用七万余元。虽其辩解因看到陶金玉受伤，于心不忍，才送陶金玉到医院治疗并垫付相关的医疗费，但从治疗过程来看，先送到就近的奉贤区奉城镇医院治疗，因医院告知陶金玉的伤无法治疗，再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院治疗，该过程由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宝康及其亲属全程陪同，从垫付的七万余元医疗费来看，该数额是比较大的一笔费用，若唐宝康及其亲属为与其无关的陶金玉作出上述行为，让人难以信服。第二，陶金玉及其兄陶然与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宝康的对话录音，经司法鉴定意见为该对话录音无剪辑现象，录音文件真实、完整，并由鉴定部门出具了对话内容主要大意文字整理材料。益邦公司认可录音系与唐宝康的对话，亦认可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录音未经唐宝康同意，取得录音程序不合法，且系唐宝康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录音鉴定唐宝康不知情，鉴定程序不合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陶金玉及其兄陶然与唐宝康的对话录音系为获取真实、客观的事实为己获得证据而为，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故益邦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对其认为对话录音作司法鉴定唐宝康不知情，程序亦不合法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益邦公司对与唐宝康的对话录音无异议，只对录音是否被剪辑等提出质疑。现益邦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益邦公司表示无需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益邦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亦不成立。对话录音内容显示，系唐宝康与陶金玉及其兄陶然协商如何处理该伤害事故，而唐宝康在大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益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的部分内容明显不符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益邦公司认为送陶金玉治疗及垫付医疗费系唐宝康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因唐宝康系益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不难看出，陶金玉、益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由于益邦公司否认与陶金玉存在劳动关系，未举证证明陶金玉的入职时间，故原审法院采信陶金玉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鉴于陶金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2月28日，故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作审查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陶金玉与上海益邦家具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鉴定费人民币16,000元，均由上海益邦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本案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1、对检材V3手机录音通话录音下的“唐总2017-03-0310-10-38.amr”录音文件进行分析，发现录音时间为2017年3月3日10:10:38。2、对检材X91手机录音通话录音下“159XXXXXXXX2017-03-1617-22-04.amr”录音文件进行分析，发现录音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17:22:04。3、附件五内容为“唐总2017-03-0310-10-38.amr”谈话内容，其中唐宝康对陶金玉说“擦破点皮都疼，不要说是手指掉下来啦。那你现在反正什么事情都不要想，情绪稳定一点，反正有什么事情以后我们再协商解决嘛，都没有问题”“现在事情已经出了，反正你要吃苦头了，我后来很痛苦，反正我们在一起聊嘛。”4、附件六为“1592190XXXX2017-03-1617-22-04.amr”的谈话内容，其中陶金玉的哥哥陶某数次对唐宝康提及“我弟弟在你厂里干活受伤”，唐宝康均未予以否认，而且唐宝康对陶金玉的哥哥陶某说，“谁也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糟糕的事情，这个事情太糟糕了，对不对，你想想看，我快退休了，我想找几个人干干试试看……搞没几天时间，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所以我厂子肯定开不下去了”“该怎么负担就怎么负担，在我能力范围的我肯定负担”。本院再查明，2017年8月10日，唐宝康在大团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记载，“因为今天上午7点30分许，有几个人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路XX号（以下简称XX路XX号）来找我，后来对方就报案了”“这个地址是我儿子和他人合开的一家小型的厂，主要是生产家具的”“2017年2月底，当时有一个人来到XX路XX号的家具厂那里，当时他的手指断了，我就问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说他不知道，后来我看见对方弄成这样，我于心不忍，就带着他去医院看病了，先后我帮他垫了7万元的医药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系争录音证据系关键证据。一审中，益邦公司对陶金玉提供的录音光盘不予认可，提出该组证据内容简短、没有连贯性，画质、音质也不清晰，存在疑点等质证意见。故陶金玉申请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所反映的内容予以司法鉴定。益邦公司主张其对鉴定不知情，然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如益邦公司对该录音光盘不予认可，陶金玉应当说明是否申请鉴定，双方应配合完成鉴定；且对益邦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异议，亦告知其可以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是益邦公司明确予以拒绝。因此，对益邦公司关于鉴定意见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并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16日，陶金玉的哥哥陶某数次对唐宝康提及陶金玉在唐宝康厂里干活受伤，唐宝康均未予以否认。益邦公司关于唐宝康个人来到XX路XX号处看到陶金玉受伤于心不忍送他去医院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时隔近五个月后的2017年8月10日，唐宝康在大团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在XX路XX号处唐宝康儿子和他人合开的一家小型的厂，但是益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用人主体，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在与陶金玉的哥哥陶然前期谈话中，唐宝康始终表述是其自己的厂，后期谈话中唐宝康又称是其个人行为，陈述明显前后不一。经查，益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唐宝康，益邦公司未能提出证据区分益邦公司的经营行为与唐宝康的其他经营行为，因此本院亦确认陶金玉系为益邦公司工作，并认定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陶金玉与益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益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益邦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