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株中法刑二终字第106号原公诉机关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高中文化，原系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龙泉村村主任，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5日被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经株洲市芦淞区决定执行逮捕，同年7月16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彭安康，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芦法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晓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彭安康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2008年7月起，被告人梁某某担任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龙泉村（以下简称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一职，负责该村的日常管理和财务审批工作。2011年6月前，刘某某曾要求向龙泉村村委会借钱，2011年6月11日龙泉村村支两委召开会议，对刘某某要向龙泉村借款一事作出决定：村委会从不借钱给任何村民。2013年6月19日，龙泉村村民刘某某向梁某某说他资金周转困难，请求借款。梁某某在明知村集体资金不能外借，也没有召开村支两委会议、村民会议决定的情况下，利用其担任龙泉村村主任负责财务审批工作的便利，私自批准同意刘某某向龙泉村村集体借款10万元。当天，刘某某持梁某某签字同意借款的借据由村财务开具现金支票，并将该10万元现金取出使用。2013年6月29日，梁某某在没有召开村支两委会议、村民会议决定的情况下，再次利用其职务便利，私自批准同意刘某某向龙泉村村集体借款10万元。当天，刘某某持梁某某签字同意借款的借据，再次由村财务开具现金支票，并于2013年7月1旧将现金取出使用。至2014年2月26日案发，刘某某一直未归还借款。2014年1月，龙泉村财务监督小组检查村财务开支情况时，发现梁某某挪用资金的事实，并于2014年2月24日向公安机关举报。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立案后，于2014年3月19日电话传唤梁某某接受调查，梁某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于同日自行垫付20万元偿还刘某某向龙泉村的借款。另查明，株洲万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是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易某甲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是该公司股东之一。2013年2月20日，株洲万林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龙泉村财务交纳工程押金40万元。一审中，原审法院委托梁某某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对其进行了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株洲市芦淞区司法局出具对梁某某建议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借据两张、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存根，证明被告人梁某某两次签字同意刘某某向龙泉村借款共计20万元；2、2011年6月11日村支两委会议记录，证明2011年6月11日龙泉村村支两委会议对刘某某要向村里借钱一事作出决议，村委会不借钱给任何村民；3、2014年1月14日村支两委、财务监督小组关于财务清查总结会议记录，证明：2014年1月14日，梁某某在会议上发言承认刘某某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经他批准向村借了二十万元，他因疏忽未通知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某甲；4、芦淞区龙泉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梁某某的任职的通知、关于龙泉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明：2008年、2011年梁某某两次经村民大会选举当选村主任，2008年7月10日、2011年3月29日龙泉街道工作委员会分别批复同意梁某某担任龙泉村村委会主任；5、龙泉村委会证明一份、收据一张，证明2014年3月19日梁某某自行垫付人民币20万元，为刘某某偿还了村集体的全部借款；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9日，其对梁某某说，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希望梁某某私人借款给他10万元。梁某某要他到村财务办公室拿借据，他就拿了一张借据在领款人上签字借款金额10万元，梁某某在该借据上签署同意借支并在批准栏上签署其本人姓名。他将借据交给村财务后领取现金支票，当天将10万元现金取出。2013年6月29日，梁细卸再次在借据上签名同意借支，他又向村里借款10万元，并于2013年7月1日将支票取出现金10万元。他自称借的钱全部投入到他的渣土场生意，到2014年3月18日为止还没有归还借款。他向村里借款没有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只有梁某某一个人审批同意，没有给予梁某某好处。另证明，有一份借据上易某乙的签名是为了应付村财务监督小组查账，易某乙后面补的；7、证人陈某某（龙泉村出纳）的证言，证明梁某某带着刘某某拿着借据到她办公室，刘某某对她和村会计易某乙说要借钱。因为村里的财务由梁某某一支笔负责，梁某某带着刘某某来，又在借据上批准，她们看借据后就办理了借钱的手续，后来才知道是梁某某擅自做主的。另证明，以前没有将集体资金借给私人的先例。2013年6月29日的借据上易某乙的签名是补签的；8、证人易某乙（龙泉村会计）的证言，证明不记得是梁某某还是刘某某前后拿着两份借据给陈某某，陈某某分别开具了现金支票。她看见借据上有梁某某的批准签字，就在支票上盖上梁某某的印鉴、村财务专用章交给刘某某。梁某某挪用的20万元是龙泉村集体资金，来源于村里的企业收入、门面收入。至2014年3月13日为止，刘某某没有归还向村里的借款20万元；9、证人彭某某（龙泉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1月份村财务监督小组查账之前，他和村委会成员没有一个人知道刘某某向村里借钱的事。梁某某主管村财务审批，但是村财务支出有不成文的规定，报账和支出资金必须由领款人、村支两委的班子成员签字后，最后由村主任审批同意，梁某某批准将村集体资金借给刘某某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2013年6月29日的借据上易某乙的签名，是易某乙后面补的，且易某乙也不是村委成员。梁某某挪用的20万元是龙泉村的集体资金。另证明，刘某某曾经向村里借过钱，村委会研究没有同意。2014年3月19日梁某某垫付20万元，帮刘某某还了村里的借款20万元；．10、证人游某某（龙泉村副主任）、王某某（龙泉村支部副书记）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1月份村财务监督小组查账之前，村委会成员都不知道刘某某借钱的事。梁某某主管村财务审批，但是村财务支出有不成文的规定，报账和支出资金必须由领款人和村支两委的班子成员签字，最后由梁某某审批同意，梁某某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就批准借钱给刘某某。刘某某以前向村里借过钱，村委会研究没有同意。另证明，听易某乙说，2013年6月29日的借据上易某乙的签字是后来在查账时补上去的，而且易某乙也不是村支两委成员，其签名无效；11、证人王伟伦（龙泉村财务监督小组成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2月24日到株洲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反映，村主任梁某某违规没有经过集体讨论私自做主，分两次借款20万元给村民刘某某个人使用；12、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供称主管村财务审批，刘某某向村里借资20万元只有他一个人同意，没有召开村委会、村民大会。他也知道村里集体资金不能借给私人。2013年6月19日，刘某某对梁某某称其资金周转困难，希望向村里借10万元钱。他听到刘某某说有40万元押金在村里，不担心不还钱便同意，要刘某某到村财务室拿借据，由刘某某写明借款10万元后，他在批准人上签写“同意借支”。刘某某拿借据到村会计、出纳处办理了借款手续。2013年6月29日刘某某又找到他要求向村里借钱10万元，他知道第一次借款没有归还，但是同意刘某某再次借款。刘某某写明借款金额后，他在借据上签字同意。2014年1月20日左右，村财务监督小组查账发现刘某某借款的两张借据，村里召开会议，刘某某无法归还借款。另辩解，村书记彭某某在会议上安排重新开具20万元的押金，由他在退押金的条子上注明同意退押金。13、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经侦大队办案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3月19日公安机关立案后电话传唤被告人梁某某接受调查，梁某某主动到案后交代犯罪事实并破获案件；14、人口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梁某某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15、公司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株洲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情况，其中易某甲、刘某某是该公司的股东。16、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人梁某某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梁某某适用社区矫正。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粱细如不服，以“1、没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主观故意，刘某某因有40万元押金在村里，且村上还欠了他的工程款没有结清，他向村借款，资金的安全与回收没有风险，因此上诉人才同意借款给其。2、借款给刘某某，上诉人向村书记彭某某汇报过并征得了其的同意，故借款给刘某某是村委会集体行为，上诉人在借条签字‘同意借款’的行为，只是上诉人作为村主任履行职务完成手续，且事后万林公司重新开具了押金条冲抵了刘某某的20万元借款，冲抵借款履行了相关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根本不构成挪用资金罪。3、原审判决片面采信彭某某、游某某等人关于村委会有借钱出去需二名村委会委员同意的不成文规定的虚假言词证据，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宣告无罪”。辩护人彭安康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梁某某构成挪用资金罪的定罪，缺乏事实根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梁某某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梁某某无罪。2、梁某某客观上不具有挪用行为，签字‘同意借支’的行为实质上是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借款行为是村委会的集体决策，不是他一个人的独立决策行为。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24条第一款第（八）规定，‘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的规定，认为梁某某签字同意借款给刘某某，没有经过村支两委集体研究决定，更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由此认定是梁某某的个人行为，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法律擅自扩大解释，违反了法律的立法本意，超越了刑法确定的“罪刑法定”原则的红线。”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某利用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之便，挪用本村集体资金20万元给他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梁某某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梁某某在案发后自行垫付20万元偿还村集体，积极挽回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主观故意，借款20万元给刘某某，已征得村书记彭某某等村支两委委员的同意，故此借款行为是村委会集体行为，梁某某签字同意借款仅是履行职务行为，此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经查，证人彭某某、游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等龙泉村村支两委委员均证明梁某某二次签字同意借款给刘某某没有召集村支两委会研究，村支两委委员除梁某某外均不知晓。梁某某在公安机关亦供认：“刘某某向村里借资20万元只有其一人审批同意，借款20万元不是小数目，应该召开村委会决定，但没有召集村支两委开会或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且龙泉村有集体资金不能借给私人的不成文的规矩；梁某某还供认，除此次刘某某找其向村里借款20万元，在其任龙泉村村主任任期内（2008年5月至2014年1月）是没有这个先例的”；借款人刘某某的证言也证明其向龙泉村借款20万元没有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只有梁某某一个人审批同意，所借资金全部投入到渣土场的经营，到2014年3月18日为止没有归还借款。根据以上证人证言和上诉人的供述，依法应认定梁某某有挪用资金犯罪的故意，梁某某挪用资金给他人使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梁某某提出“其同意刘某某向村里借款20万元，是考虑刘有40万元押金在村财务帐上，且村里还欠了刘的工程款未结清，资金的安全与回收没有风险”，经审查，40万元押金是万林公司交给龙泉村的，并不是刘某某个人所交，该押金交在村集体财务帐上，属于村集体财产，梁某某个人不能随意处分。至于龙泉村欠刘某某工程款未结清的问题，因刘某某是向龙泉村借款，借款与结清工程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梁某某同意借款20万元给刘某某用于渣土场经营周转至本案案发，刘某某尚未偿还龙泉村的借款20万元，后由梁某某于2014年3月19日垫付20万元为刘某某偿还了龙泉村的借款20万元，故梁某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24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梁某某签字同意借款给刘某某，没有经过村支两委集体研究决定，更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由此认定是梁某某的个人行为，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梁某某利用村主任主管财务的职权，擅自批准将村集体资金给他人使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24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且由于梁某某擅自批准将村集体资金借给他人使用的行为，以致村集体资金处于了风险之中，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审判决以挪用资金罪对梁某某定罪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并符合“罪行法定”原则。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梁某某上诉还提出“万林公司重新开具了押金条冲抵了刘某某的20万元借款，冲抵借款履行了相关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村委会在梁某某挪用村集体资金给刘某某使用至案发仍未归还的情况下，同意由万林公司重新开具押金条抵扣刘某某借款。因梁某某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已实施终了，故不影响对梁某某的定罪，梁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树 萍审 判 员 欧阳大志代理审判员 钟 志 建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贺 燕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