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影，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迁，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霞，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原审被告：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办事处建业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影、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迁、原审被告郭霞、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第一项为“王军、郭霞、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迁支付借款262900元及利息（2017年5月4日前468860元及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由张迁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王军还款本金为120万元错误，借款到期后，王军共计偿还本金173.71万元，尚欠本金262900元。其中有2015年6月4日借款当日还款20万元，该20万元应抵扣本金，还有2015年6月22日还款10万元，2015年9月19日还款3万元，2015年12月25日还款70.51万元（而非50万元），2017年1月14日及3月1日各还款2.1万元和5.1万元(而非2万元和5万元)。到2017年5月4日利息共计468860元，合计本息731760元。 张迁辩称，⒈对2015年6月4日还款20万，2015年12月25日实际还款50万元，2017年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7年3月1日还款5万元等四笔还款金额及性质存有异议，其余还款数额认可。⒉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王军偿还的年利率超过36%以上时，对超过的部分不予考虑，但对已经偿还的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应按36%的利率进行计算。 原审被告郭霞未出庭亦未发表意见。 张迁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80万元，利息48万元（暂计算到2017年5月4日），律师费5300元，合计1285300元，并且承担80万元借款自2017年5月4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约定于2015年6月5日还清。如逾期不还自愿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从借款之日起向出借人支付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借款利息，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如发生纠纷由盐都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20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本金12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25日还款50万元、2016年9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6年11月26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6日还款5万元、1月13日还款3万元、1月14日还款2万元、1月19日还款2万元、1月25日还款5万元、3月1日还款5万元、3月27日还款5万元、3月29日还款3万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本息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军、郭霞、广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订立后，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生效，三被告未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引起讼争，应负全部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尚欠借款80万元及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2017年5月4日前被告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和违约金48万元，经一审法院审核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亦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对该项费用双方当事人有合同约定，且该费用不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实际费用范畴，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如今后被告确有证据证明2017年5月4日前还款本金金额超过120万元，就超过的部分原告可以主张抵充相应借款本息。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被告王军、郭霞、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迁支付借款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4日前48万元及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53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军提交多份证据，其中证据一：上诉人微信截图两张，证明柏盛是被上诉人配偶陈林中指定的收款人。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系江苏辉宏艺术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三：上诉人还款明细表和利息清单各一份、上诉人还款凭证共计十三份，其中银行对账单八份、收条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 被上诉人张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二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5日向张迁的妻子陈林中汇款两笔5万元以及105100元，计205100元，当日，陈林中收到上诉人30万元承兑汇票，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共收到人民币50万元，从收条的内容中也可看出其中5100元是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利息，上诉人对该两笔205100元数额属于重复计算。张迁在收到上诉人每一笔汇款转账记录都向上诉人出具收条，而恰恰上诉人所说的205100元并没有向法庭出具收条，于理不合。上诉人所说的21000元、51000元汇款是事实，但是其中各1000元都是被上诉人在接受承兑汇票时，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利息。 被上诉人张迁亦向本院提供两页证据：2015年6月4日张迁借用韩志辉，盐城市星宇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向王军汇款300万的明细。王军对此材料质证后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汇支行公章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案外人与王军之间的往来。 二审期间，本院依张迁的申请，对其名下的开户行为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账号为62×××00于2015年6月4日前后银行卡内的资金流向进行了调查。该银行账户中显示2015年6月4日账号为02006223245418000002114户向户名为张迁的账户内转款800000元。王军对其行为解释为“案涉借款与该80万元虽发生在同一时间，但属于不同性质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等理由。 二审查明，关于王军还款情况，王军称，其分别于⑴2015年6月4日通过poss机支付20万元，收款人是江苏辉宏艺术品有限公司；⑵2015年6月22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10万元，收款人是张迁的妻子陈林中；⑶2015年9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3万元，收款人是张迁的妻子陈林中；⑷2015年12月25日还款20.51万元，当日，张迁的妻子陈林中出具50万元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军银行承兑汇票叁拾万元整（叁张）和人民币贰拾万伍仟壹佰元整。其中伍仟壹佰元是叁拾万银行承兑的利息，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今收人：陈林中2015年12月25日；⑸2016年9月23日通过poss机支付30万元，收款人为三国饮艺；⑹2016年11月25日还款10万元，陈林中出具收条一份；⑺2017年1月4日以5万元承兑汇票形式交付给陈林中；⑻2017年1月1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3万元给柏盛；⑼2017年1月14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2.1万元给柏盛；⑽2017年1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2万元给柏盛；⑾2017年1月24日以5万元承兑汇票形式交付给陈林中；⑿2017年3月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5.1万元给柏盛；⒀2017年3月27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5万元给柏盛；⒁2017年3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还款3万元给柏盛。共计偿还173.71万元。张迁除对王军还款明细中第⑴⑷⑼⑿共四笔存在异议外，其余还款数额、时间均认可。其中认为第⑴与本案借贷无关，第⑷笔存在重复计算金额为205100元，余下两笔为不应将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利息共2000元计入还款总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贷还款数额问题。经查，二审时，张迁除认可一审确认的已偿还120万元外，还对王军于2015年6月22日还款10万元，2015年9月19日还款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2015年6月4日支付的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归还的70.51万元，2017年1月14日、3月1日各归还的2.1万元和5.1万元的数额、性质及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存有异议。现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其中第一笔20万元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经查，2015年6月4日当天，王军实际收到以盐城市星宇智能化工有限公司转汇的款项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王军当日亦向张迁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同日，王军通过poss机支付20万元给江苏辉宏艺术品有限公司，银行转账80万元给张迁。张迁认可已收到该笔20万元，但主张系归还100万元中的20万元，而非偿还20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王军辩称该笔20万元应抵扣200万元借款本金的理由与当日又向张迁汇款80万元，两笔款项计100万元与200万元借款间关系的说明和盐城市星宇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不一，此辩解理由难以信服。鉴于张迁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利息清单中，自认此款系偿还的案涉200万元利息，根据禁反言规则，张迁二审时辩称是100万元中部分款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考虑到王军庭后向本院撤销了对该笔2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抵扣主张的意见，及对该笔20万元作为案涉借款的利息予以扣减，亦不损害王军利益的情况，认定该笔20万元为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2.关于2015年12月25日归还的70.51万元中的20.51万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王军主张除有银行转账的20.51万元外，还有陈林中出具的收款收条50万元，合计70.51万元，而张迁辩解，通过陈林中出具的收款收条内容及以往陈林中收到银行转款均出具收条的习惯可知，该收条中的20.51万元即是指银行汇款的20.5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王军提供的陈林中出具的两份收条内容，可知陈林中在收到王军汇款后，有出具收条的习惯表现，陈林中出具的收款收条应视为对汇款行为的有效确认，且王军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林中所出具收条中的数额为20.51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收条中的20.51万元系现金交付，即对王军关于20.51万元系重复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2017年1月14日、3月1日各归还2.1万元、5.1万元中的共计2000元是否为承兑汇票的贴息，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中各1000元认定为汇票贴息符合正常交易惯例，也与双方认可此前存在的承兑汇票交付时间、票面金额折算而成的利息额基本吻合。张迁的案涉2000元应计入承兑汇票贴息的观点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军关于该2000元应计入还款数额的理由无证据印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军借款200万元后还款的时间、数额并依年息24%分段计算，截止2017年5月4日，王军累计还款金额133万元，尚欠本金67万元，利息427920元（具体利息数额如何计算详见判决书后附页）。 综上，因王军二审时提供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 二、王军、郭霞、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迁支付借款人民币67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4日前427920元及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还款之日止以67万元作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5300元。 三、驳回张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减半收取8340元，案件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3340元，由王军、郭霞、盐城市广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张迁负担2900元，王军负担6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孙 莉 附页                            时间                       天数                       本金                       还款金额                       利息                               2015.6.6-2015.6.21                       16天                       200万                       0                       21,041                               2015.6.22-2015.9.18                       89天                       190万                       10万                       111,189                               2015.9.19-2015.12.24                       97天                       187万                       3万                       119,270                               2015.12.25-2016.9.22                       273天                       137万                       50万                       245,924                               2016.9.23-2016.11.24                       63天                       107万                       30万                       44,324                               2016.11.25-2017.1.3                       40天                       97万                       10万                       25,512                               2017.1.4-2017.1.12                       9天                       92万                       5万                       5,444                               2017.1.13                       1天                       89万                       3万                       585                               2017.1.14-2017.1.18                       5天                       87万                       2万                       2,860                               2017.1.19-2017.1.23                       5天                       85万                       2万                       2,794                               2017.1.24-2017.2.28                       36天                       80万                       5万                       18,936                               2017.3.1-2017.3.26                       26天                       75万                       5万                       12,821                               2017.3.27-2017.3.28                       2天                       70万                       5万                       920                               2017.3.29-2017.5.4                       37天                       67万                       3万                       16,300                                                                           合计                       133万                       627,920                                                                                                                       -20万=427920                备注：利息=本金*24%÷365*天数 截止2017年5月4日，累计还款金额133万元，尚欠本金67万元，扣减已支付的20万利息共计42792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