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乙（曾用名余鍑新），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邵树强，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谭力，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某甲。上诉人余某乙与被上诉人郭某、第三人余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余某乙于1981登记结婚，于2013年6月7日双方调解自愿离婚。郭某主张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包括：1、位于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的钢筋混凝土5-2/3层房屋，登记在余鍑新名下占有全部产权份额，权属来源为1994年新建；2、位于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登记为余鍑新与余某甲共有，所有权来历为1989年新建。上述两处房产因林和村城中村改造已被拆迁，目前等待回迁。余某乙及余某甲则主张位于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屋是余某乙父亲将政府拆迁林和村西华里25至27号祖屋的补偿款以及部分旧屋材料在新安置的宅基地（即林和东路229号）重新建成，1994年赠与余某乙；位于天河区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由余某乙父亲购得七巷6号宅基地并于1989年出资建成，1994年赠与余某乙及余某甲共同拥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余某乙提交了：1、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余树，其位于林和村西华里25至27号祖传房屋在政府对林和中路建设时，被征用拆除，补回在林和东路229号和在林苑街7巷6号是村委分给村干部的当时每人一份以每平方米500元收费的，其在两块地上建设二幢楼房。2、《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位于沙河镇林和村西华里25-27号房屋使用人姓名为余树，落款发证日期为1993年11月11日。郭某另主张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因拆迁郭某、余某乙名下份额的临迁费补偿金共3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由郭某分得18万元。郭某提交了《林和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载明位于林苑街七巷6号的房产，登记产权人为余某甲、余鍑新，合计货币补偿计算为304247.64元；位于林和东路229号房产，登记产权人为余鍑新，合计货币补偿为449698.08元。余某乙对上述《林和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并确认至少有24万元临迁费已划入余某乙的账户中，但对具体数额不清楚。余某乙在原审法院给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具体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两套房产的权属来源。关于郭某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回迁房尚未取得产权证明，产权状况不明确。郭某于庭后申请撤回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郭某提交的涉案两套房产的登记资料载明：1、位于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的钢筋混凝土5-2/3层房屋，登记在余鍑新名下占有全部产权份额，权属来源为1994年新建；2、位于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登记为余鍑新与余某甲共有，所有权来历为1989年新建。不动产登记已载明上述两套房产系郭某、余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新建。余某乙主张上述房产由余某乙父亲出资兴建并赠予，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如上所述，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经登记依法发生效力，上述两套房屋产权证明权属来源并未载明“赠予”，而是“新建”，赠予属于不动产物权的转让，而新建属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两者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村委会并不是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其出具的权属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明》内容与上述两套房屋权属证明登记不符，原审法院对余某乙主张房屋是赠予获得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套房产中属于余某乙的份额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两套房产因拆迁已经灭失，并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形态发生变化，拆迁补偿款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余某乙对《林和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至少有24万元拆迁补偿款已汇入余某乙账户中。拆迁补偿款账户由余某乙保管，余某乙在原审法院给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收到的补偿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采纳《林和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并依据该表分割相应补偿款。位于林苑街七巷6号的房产，登记产权人为余某甲、余鍑新，合计货币补偿计算为304247.64元；其中有1/2属于郭某、余某乙夫妻共同财产，经计算为152123.82元（304247.64元÷2）；位于林和东路229号房产，登记产权人为余鍑新，合计货币补偿为449698.08元，属于郭某、余某乙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两项金额共计601821.9元。郭某主张应分得18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余某甲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余某乙支付郭某拆迁货币补偿款18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余某乙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余某乙负担1420元，郭某负担3580元。判后，余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判决认为林和东路229号及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属余某乙和郭某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证据。林和东路229号房屋，是余某乙的父亲余树以政府拆迁林和村西华里25至27号祖屋的补偿款，于1994年在新安置的宅基地（即林和东路229号）重新建成，并于2003年将该房产登记在余某乙名下，办理了农村集体房屋产权证。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系余某乙的父亲余树在林和村当村干部时，村委会以每平方500元分配给村干部每人一块宅基地，余树在村委分配的七巷6号宅基地上于1989年间建成四层房屋分别给余某乙与余某甲每人两层，在2002年9月登记在余某乙及余某甲的名下，办理了农村集体房屋产权证。对此，天河区林和村委会经过查核当年拆迁改造林和东路安置补偿情况后，出具了相关《证明》。该证明清楚反映：1、涉案两处房产的宅基地来源系余树的拆迁补偿安置及村干部分配购得的宅基地；2、涉案两处房产均系余树所修建。村委会作为村民集体组织，对本村的集体宅基地分配、使用及房屋建设有管理的职责，对本村村民的宅基地分配及使用情况作出的《证明》，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结合余树、余某甲的相关陈述，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否定该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房屋产权证登记为余某乙的房屋就是郭某与余某乙“新建”的“夫妻共有”的房屋，这是十分片面和不符合实际的。房产登记只能证明房屋权属人现状，但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怎样得来的。而本案需要查清的恰恰是房屋产权的来源是余某乙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的房屋，还是余某乙父亲余树将新建好的房屋赠与登记在余某乙的名下，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相比之下，村委会的《证明》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登记在余某乙名下的两处农村宅基地的来源，房屋产权证所登记的产权现状与之并不矛盾。在农村，父亲建房屋给儿子登记办证的家产承传现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何况余某甲在房屋建造时，年仅14岁，还在学校读书，根本不具备自建房的能力。只要办案法官有责任心、职业感都能查明本案事实，也不至于出现天河法院的判决错误。郭某既然诉讼请求分割余某乙祖传的房产，那么，郭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余某乙、余某甲如何“新建”和“合建”涉案房屋的事实，否则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18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父亲余树赠与给余某乙和余某甲，且登记在余某乙名下的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余某乙的个人财产，郭某无权要求分割余某乙的财产。二、判令余某乙支付十八万元给郭某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涉案两处房屋从宅基地的来源及房屋的建成，均是余树取得和建成并赠予给儿子的。由于该两处房产又被旧城改造征用拆迁，有关回迁安置房及临迁安置费等财产权利认定为余某乙的个人财产，郭某无权分割。况且，郭某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向法庭申请撤销主张该项房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余某乙的涉案祖传房产没有审理和作出判决，却判令余某乙支付十八万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给郭某，这是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余某乙与郭某在尚未离婚前，经余某乙同意，由郭某于2010年3月31日提取了40万元拆迁补偿费，余某乙只取得15万元。余某乙与郭某离婚后，郭某根本无权要求分割非夫妻房产的补偿费，一审判决缺乏依据。三、郭某与余某乙夫妻财产已经作了口头处分。余某乙与郭某离婚是由于郭某嗜赌成性造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已经处分完毕，其中将天河区员村西街6号大院4701房，面积87平方米价值220万元，以及员村怡景花园67号一房，面积69平方米价值130万元，共两套房产口头答应给了郭某，另外平时由郭某掌管家庭经济积蓄约七八十万元现金也全部被郭某占为己有，余某乙亦未予追讨。而位于天河区东圃广场天成阁1506房，面积69平方米价值达150万的一套房留给余某乙自己。郭某已经独占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部分还不知足，还想分割侵占余某乙祖传家产，请求法院主持公道。余某乙保留平均分配郭某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权利。综上，余某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某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郭某承担。郭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余某甲答辩称：同意余某乙的上诉请求，余某乙的主张与事实相符。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余某乙于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收取宅基地证收据两份及建房收据六份，拟证实余树支付涉案房屋全部费用；2、天河区林和村林和东路229号房屋及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的房地产登记档案，拟证实涉案两套房屋属余某乙的父亲余树所有，经登记在余某乙及余某甲名下；3、余某乙代理人向案外人池文光所做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内容同上；4、余某乙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明细，拟证实郭某已于2010年3月支取了临迁补偿费共计40万元，已超出本案诉讼请求。郭某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余某乙主张收取宅基地证其中的一份是收回“西华里25至**号”祖屋的宅基地证，该收取日期是1988年9月16日，而上述房屋的宅基地证为19**年11月11日才发证，故余某乙的陈述与事实不符。6张收据中没有显示款项是针对涉案两套房屋所交，且收据上显示的房屋面积明显也与涉案两套房屋不符，故该收据与本案涉案房屋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产权登记档案中“权属来源情况申述”显示涉案房屋为村历史性用地，并无记载由余树所赠与；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一审中郭某所主张的并非2010年期间的临迁补偿款，而是2013年之后的临迁补偿款。再查明，郭某在起诉状中请求法院分割的临迁补偿费为2013年期间，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是9.5个月的临迁补偿费共计36万元。二审期间，郭某明确其一审主张的临迁补偿费为2013年5月15日之后的款项。另经本院依职权去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村村委会进行调查，该村委会提供了涉案两套房屋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发放临迁补偿款的相关情况。其中对于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在上述期间共计发放临迁补偿款231510.82元；对于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屋发放临迁补偿款157704.56元。上述款项分别由余某乙、余某甲领取。各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计算，其中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针对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发放补偿款219326.04元；针对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巷6号房发放补偿款149404.32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屋及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街6号房屋是否属于余某乙、郭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房地产登记资料显示，上述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余某乙及余某乙、余某甲名下，且均在余某乙、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新建。余某乙主张上述房屋的宅基地来源于其父亲余树，且为余树出资建成后于1994年赠与给其本人，但余某乙所提交的《建房收据》中并无显示余树所缴纳的款项是针对涉案两套房屋，收据中显示的房屋面积与涉案两套房屋面积均不相符，其中缴纳的宅基地款数额亦与余某乙所主张的余树按每平方500元购买宅基地的数额不符。涉案房屋的房地产登记档案与宅基地证记载的事项一致，并无显示房屋权属来源系余树所赠与。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余某乙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原审法院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登记资料确认涉案房屋的归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余某乙对于房屋宅基地来源及房屋依赠与而获得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临迁补偿费的分割问题。如前所述，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屋及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街6号房屋中属于余某乙所有的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因上述两套房屋拆迁而获得的临迁补偿费，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某主张对此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郭某在一审中所主张分割的并非是双方于2010年期间所获得的拆迁补偿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结合郭某一审起诉状、庭审陈述及二审陈述内容，本院依法确认郭某一审所主张的是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共9.5个月的临迁补偿费。现经本院调查，上述期间，因天河区林和东路229号房而获得临迁补偿费为219326.04元，该房屋属于余某乙、郭某夫妻共同财产，故临迁补偿费郭某可分得109663.02元（219326.04÷2）；因天河区林和林苑街七街6号房获得临迁补偿费为149404.32元，该房屋的1/2产权份额属于余某乙、郭某夫妻共同财产，该临迁补偿费郭某可分得37351.08元（149404.32÷4）。上述两项共计147014.1元。综上所述，原审虽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901号判决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余某乙支付郭某临迁补偿款147014.1元；二、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00元，均由余某乙负担3185元，郭某负担7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余某乙负担1255元，郭某负担3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王 珺代理审判员  徐 满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