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县兴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城金中路**接待中心**。 法定代表人：俞建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何其育，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富春客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春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英华，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庐县兴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富春客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0年12月，钱江航运公司桐庐站取得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交通（港口码头），用地面积1909.83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1134平方米。2002年5月，富春公司取得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2号房屋所有权证，共三层，建筑面积为1013.24平方米，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11月24日，兴寓公司取得桐拆许字（2006）第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东至分水江、南至开元街、西至桐君路、北至分水江、开元街2号（原轮船码头），详见拆迁红线图，拆迁面积为非住宅1013.24平方米，占地面积600平方米。2007年2月26日，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兴寓公司委托对富春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桐君街道开元街2号的房地产进行拆迁评估，评估价为275.48万元，其中房屋237万元、装修10.98万元、室外设施7.73万元、码头桩与底板19.77万元。2007年6月27日，兴寓公司向桐庐县建设局申请关于桐君广场“游船码头”新建改建后要求使用的报告，同年7月5日，桐庐县建设局下发桐建设复[2007]4号批复，主要内容为：一、桐君广场新建改建“游船码头”由该区块拆迁人兴寓公司，按照规划要求负责进行新建改建。二、“游船码头”新建改建完成后，码头的权属归政府所有，允许被拆迁人富春公司一艘游船无偿停靠使用。2007年9月28日，兴寓公司、富春公司签订了一份《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兴寓公司因桐君广场建设需要，经审批实施房屋拆迁，富春公司的上述房屋在拆迁范围，富春公司同意将该房屋交兴寓公司拆除，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237万元，附属物补偿金额为384815元，兴寓公司将坐落桐君广场15、16、59、60号商铺、天目路70号商铺的现房作为安置房，上述安置房的价格为1610172.98元，该安置房与被拆除房差价1144642.02元由兴寓公司支付给富春公司，另兴寓公司再按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补偿富春公司8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486355.2元。在该协议附件二（期房作为安置用房时的有关约定）中第3条约定：根据建设局桐建设复[2007]4号文件批复的规定执行，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年内交付兴寓公司使用，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第4条约定：码头（岸上）由兴寓公司负责通水、通电，电信至码头岸边，水上部分由富春公司自负。附件三（补充协议内容）：兴寓公司签订本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富春公司过渡费486355.2元、搬家费88900元、停业损失费270000元，合计845255.2元。协议签订后，兴寓公司按约支付了各项费用，并于2008年7月24日向富春公司交付了置换房屋。 2010年7月，桐庐县城老城区东门地块修建性详细规划在《今日桐庐》报上公示。2010年10月14日，桐庐县建设局向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发《桐庐县城东门区块规划设计条件书》，要求该区块建筑内容参照《桐庐县城东门区块修建性详细规划》进行设计，建设内容含旅游码头、水文站、沿江台阶等建构筑物。2011年2月17日至3月2日，桐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以最高应价竞得桐政储出[2010]71号的土地使用权，3月10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与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以8100万元的价格受让取得桐庐县东门区块104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项目建筑设计方案须符合县城东门头地块修建详细规划，且地块周围的基础设施配套由受让人按县城东门头地块修建详细规划自行建设，费用自理等。2011年9月22日桐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2011]79号抄告单，主要内容为：含水利防洪码头（旅游码头）在内的公建基础设施工程，委托桐庐桐郡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东门新天地项目建设时，按照同步设计、同步施工、同步竣工要求一并实施。 2015年12月10日桐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2015]18号抄告单，主要内容为：东门旅游码头建设主体变更为桐庐县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6月22日，桐庐县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杭州桐庐三江水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东门旅游码头定于2016年7月底完成项目施工招标，计划于2016年年底前完成项目建设。 2009年9月29日后，富春公司向兴寓公司提出要求尽快交付码头泊位，期间，兴寓公司也将码头未建原因告知富春公司。2013年10月8日，富春公司就2009年9月28日起算至2013年9月28日止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判决兴寓公司赔偿富春公司每年损失100000元，合计四年损失为400000元。兴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政策变化原因并非不可抗力，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9月23日，富春公司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兴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70000元（损失从2013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8日，后续损失按每年150000元的标准另行计算至案涉码头交付时止），该院审理后判决兴寓公司按每年100000元的标准赔偿富春公司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损失。该案尚在本院二审审理中。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据富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旅客运输（钱塘江、富春江旅客旅游运输）（水路运输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另，兴寓公司与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均由杭州宋都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均为俞建午，办公地点均为桐庐县城迎春南路**（分别为汇丰大厦**和**），兴寓公司于1998年9月9日成立，桐庐桐郡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成立。 兴寓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的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兴寓公司、富春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兴寓公司在拆迁时为了促成拆迁协议的达成，向桐庐县建设局申请报告，桐庐县建设局也批复同意将以后建成的游船码头允许富春公司一艘游船无偿停靠使用，最终将交付游船码头的内容约定在《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中，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富春公司的房屋已被拆迁，安置房也已交付使用，则兴寓公司应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兴寓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应当对合同签订之后的风险有一定程度的预见和判断，在协议签订时兴寓公司明知富春公司从事水上经营，应当对其水上经营的收入有所了解，兴寓公司不能按期交付码头供游船停靠使用需承担每年10万元的赔偿责任，也未超过其签订合同之时对风险的预期，对双方当事人难谓显失公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政府规划中的东门旅游码头虽然建设主体进行了变更，但该码头具有游船停靠功能未变且已在原选址区域建设并即将完成，故兴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为由请求解除《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的约定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在具备约定履行条件时，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兴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兴寓公司负担。 宣判后，兴寓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兴寓公司不能按期交付码头供游船停靠使用需承担每年10万元的赔偿责任，未超过其签订合同之时对风险的预期，对双方当事人难谓显失公平。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约定的根据桐建设复(2007)4号文件的批复“允许被上诉人一艘游船无偿停靠使用”，因为政府政策变化、规划的调整导致《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所述码头不再建设。对于政府的政策变化、规划调整在签订协议时兴寓公司是无法预见的。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关于“情势变更”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相关合同约定。本案兴寓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条件非因合同签订双方的原因发生了重大变化，《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约定的条款兴寓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产权调换协议》附件二第3条、第4条应予解除，如前述协议条款不解除，兴寓公司将无限期赔偿富春公司经营损失，显示公平。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政府规划中的东门旅游码头建设主体进行了变更，但认为兴寓公司还应履行允许富春公司一艘游船码头无偿停靠使用的合同约定，相互矛盾。因政府规划的变更，案涉码头建设主体变更为桐庐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兴寓公司即不是案涉码头的建设主体也不是案涉码头的所有者，即使给兴寓公司再多时间，其无权也无法将码头泊位交付富春公司使用。若因此一直无限承担赔偿责任，将严重损害兴寓公司的合法权益，显然是显失公平的。兴寓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富春公司答辩称：双方为了码头一事已经三次诉讼，兴寓公司的观点均已经过法院审查。1、关于兴寓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中附件三、四条。2007年时，富春公司作为水上运营公司，在政府拆迁时要求保留该码头。兴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码头还在建造，原计划是2009年交付使用，现在因规划变更等原因还在继续建设，合同能够履行，不存在撤销事由。即使规划变化，也非不可抗力。关于因码头不能交付每年承担10万元的损失。实际自2007年码头拆除后，富春公司就开始停业，公司还有10多名职工，1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职工养老保险。富春公司要求赔偿也是因为对方未履行义务的原因。2、一审认定码头建设主体变更，是由其他主体负责具体建筑，兴寓公司履行。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调解过，且也走访过相关部门。关于码头，政府是批给兴寓公司，并同意给富春公司一个码头泊位无偿使用。码头仍然在建筑，由其他方在施工，如果合同解除，富春公司无从寻求救济，十分不公平。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合同不能解除。拆迁合同有其特殊性，不能拆迁之后拆迁方不承担责任。兴寓公司依据合同有交付码头的义务，如果是其他人建造，兴寓公司转移合同权利义务，也未将该情况通知富春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因行政区划改变，富阳富春客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富阳富春客旅有限公司，双方无异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订立的《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该协议附件二第3、4条约定的履行，及将富春公司相应期间的经营损失认定为每年10万元，系生效的本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根据兴寓公司本案的上诉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寓公司所主张的“情势变更”是否客观存在并依法成立。桐庐县建设局桐建设复[2007]4号文件批复载明，案涉游船码头由兴寓公司负责新建改建、权属归政府所有、允许富春公司一艘游船无偿停靠使用；按该批复执行，既是以上附件二中第3条的约定，也是实施拆迁所负的对价之一；兴寓公司应当履行附件二第3、4条约定的义务亦被生效判决所确定。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兴寓公司完成拆迁后，相关区块的土地由其关联公司受让开发，旅游码头属于开发方费用自理的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之一；旅游码头的建设主体虽发生了变更，但仍在建设尚未完成；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桐庐县人民政府免除了兴寓公司或其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向政府提供游船码头并允许富春公司一艘游船无偿停靠使用等的义务，且兴寓公司亦未就其义务的转移告知及征得权利人富春公司的同意。故游船（旅游）码头建设主体等的变化，并非合同成立以后兴寓公司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兴寓公司实施拆迁的合同目的早已实现，富春公司依约提出的请求亦非不能实现或明显不公平；本案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兴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桐庐县兴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曹姝隽 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