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菊。委托代理人田禾，四川省安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海南天成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道哲，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国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菊、原审被告海南天成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伟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吴天国、被上诉人刘德菊及其委托代理人田禾、原审被告天成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道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吴天国以天成伟业公司名义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园建施工合同》，约定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将海南华润石梅湾住宅项目一期A区园林景观工程（二标段）发包给天成伟业公司施工。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吴天国。2013年10月，张洪东带工人到吴天国承包的海南华润石梅湾住宅项目一期A区园林景观工程（二标段）的工地工作。因工人工资未按时发放，刘德菊等工人于2014年1月3日到监察大队要求处理工资事宜，吴天国当场在《园林A区石材安装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刘德菊等工人的工资总额及借支情况。按照吴天国签名确认刘德菊每天工价350元，10月份做工26天，11月份做工26天，12月份做工24天，三个月工资总额为26600元，其中借支2500元，尚欠工资24100元。2014年1月15日，在监察大队的主持调解下，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拨付给吴天国工程进度款247406元，其中吴天国提取10万元，余下147406元由刘德菊提取发放给龙跃兵10000元、蒋大荣10000元、张教华10000��、杨春富10000元、刘德菊10000元、黄义10000元、陈建云100**元、黄明虎10000元、盛光荣10000元、赵少云100**元、王国强10000元、陈豪10000元、钟福元10000元、呼家贤10000元、刘德菊7406元。2014年9月11日，在监察大队的调解下，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成伟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天成伟业公司剩余工程款230879.68元，该款由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转入监察大队的账户。吴天国委托监察大队支付给王中军37000元、张亮33000元、贺志飞9170元、陈美滔14800元、吴小战6000元、杜松20000元，共计100570元，尚余130309.68元在监察大队账户中。2014年5月，刘德菊向万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万劳仲案字[2014]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德菊遂于2014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15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刘德菊与张洪东是夫妻关系，其夫妻只生育一个女儿张婷，张洪东在工地上因病治疗无效后于2014年1月10日死亡，张洪东的父母张高财、梁光碧已去世多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德菊的丈夫张洪东的工资多少钱；二、吴天国和天成伟业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三、刘德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刘德菊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第一、关于刘德菊的丈夫张洪东的工资多少钱的问题。张洪东带工人到吴天国承包的海南华润石梅湾住宅项目一期A区园林景观工程（二标段）工地工作，张洪东既是带班工头，也是施工工人。从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关于工资数额结算的依据只有吴天国于2014年1月3日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虽然吴天国认为该工资表只是为了向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讨���工程款而故意加大工资数额制作的，不是真实的工资情况，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假如真如吴天国所说的故意加大工资数额制作工资表，也是一种欺骗行为，其应为这种欺骗行为负责。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该工资表显示张洪东工资数额的情况下，该院依据该工资表认定张洪东的工资数额。对于张洪东于2013年12月26日在工地上因病治疗无效后死亡，张洪东在2013年12月的工作仍然为30天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张洪东本身是施工人员，也是带班工头，在其在工地上因病住院后，吴天国仍然计算其工资也是符合情理的。因此，张洪东未领取的工资数额为31500元。第二、关于吴天国和天成伟业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吴天国以天成伟业公司名义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园建施工合同》，承包海南华润石梅湾住宅项目一期A区园��景观工程（二标段）施工，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吴天国，吴天国交给天成伟业公司管理费。因此，吴天国和天成伟业公司实际上是挂靠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是劳务提供者向接受者提供劳务活动，接受者向提供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张洪东从2013年10月至12月在被告吴天国承包的工地工作，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吴天国应当按时向张洪东支付劳动报酬（工资），但未履行按时支付张洪东工资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吴天国应支付张洪东的工资31500元给刘德菊。天成伟业公司违法出借资质，为吴天国违法挂靠行为提供便利，对吴天国应支付刘德菊工资31500元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刘德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形成是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刘德菊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劳动报酬，应按照普通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其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第四、关于刘德菊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刘德菊与张洪东是夫妻关系，其夫妻只生育一个女儿张婷，张洪东在工地上因病治疗无效后于2014年1月10日死亡，张洪东的父母张高财、梁光碧已去世多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婷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张洪东的女儿张婷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可不予追加作为原告，张洪东的父母已经死亡，因此，刘德菊是适格的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吴天国应支付给原��刘德菊工资款人民币31500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海南天成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吴天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元，由海南天成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和吴天国共同负担。上诉人吴天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万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是由原审被告天成伟业公司与案外人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而不是上诉人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诉人仅是原审被告天成伟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之规定，企业法人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责任承担者错误。2、本案纠纷是拖欠工资而引发的，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5月向当地的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过仲裁，同年5月20日，仲裁部门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却到2014年10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为由确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是以“工资表”作为起诉的依据，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劳务报酬。3、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资表存在重大瑕疵，比如工资册中的“卢小伟”，并无此人在工地上干活，之所以写他的名字是为了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处要回更多的被拖欠的民工工资。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为“欺诈行为”，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除了与工地上带班的张洪东（已死亡）结算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联系，更不可能给哪个民工写欠据。三张工资单上的签字是在张洪东去世后民工集体上访闹事、当地劳动部门出面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协商的情况下签署的，是非常态下的一种平息矛盾的方法。原审法院不应明知事实真相仍采信该证据。二、本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交的诉状中没有当事人的签名，因此无法证实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关于起诉的法定条��，应当予以驳回。虽然事后所有未签字的当事人都去原审法院补签姓名，但上诉人对其何时补签名并不知情，补签名的行为也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德菊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吴天国以天成伟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双方之间实为挂靠关系。2、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3日申请调解、仲裁，5月26日收到《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6月18日、10月11日，劳动监察大队多次调解无果，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提交的5组证据及原审法院依法到监察大队调取的证据，经过质证，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天成伟业公司陈述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工人都是张洪东找来的，因此，他们的工资应向张洪东索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另查明，吴天国承包海南华润石梅湾住宅项目一期A区园林景观工程（二标段）后，与张洪东约定由张洪东班组负责石材安装项目，劳务报酬按方量结算，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吴天国共计向张洪东支付约10万元劳务报酬。张洪东于2013年12月26日突发疾病住院后，吴天国向张洪东的妻子刘德菊支付约5万元劳务报酬。上述款项的支取均未开具收条，因吴天国与刘德菊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张洪东住院期间，其班组的工人因未能领取其余的劳务报酬，遂于2014年1月3日到万宁市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在万宁市劳动监察大队的调解下，吴天国从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拨付的进度款中再支付147406元给刘德菊用于支付张洪东班组工人的劳务报酬。综上，吴天国共计支付约30万元劳务报酬给张洪东及其妻子刘德菊。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31500元；三、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起诉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为诉争工程的承包方，被上诉人为诉争工程的石材安装工人，本案系因工程施工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关系不等同于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发生劳动争议的，我国法律规定了处理劳动争议的特定程序，即调解、仲裁和诉讼。劳务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则应适用普通民事争议的处理方式，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起诉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起采取各种方式向上诉人追讨劳务报酬，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315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双方是挂靠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主张其仅是诉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不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石材安装项目总结算款为34万元，扣除质量不合格需要维修部分的款项后，其已向石材安装项目班组负责人张洪东及张洪东的妻子刘德菊支付了共计约32万元，已足额支付石材安装项目的所有工程款，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本院认为，石材安装项目的结算款应经吴天国与张洪东共同结算确认，因张洪东已去世，该笔结算款应由吴天国与石材安装工人结算，任何一方单方结算的金额未经另一方确认，均不能作为该项目的最终结算数额。现由石材安装工人制作的��园林A区石材安装工资表》，经吴天国亲笔签署确认，应视为双方对石材安装项目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刘德菊据此要求吴天国支付剩余劳务报酬315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天国主张《园林A区石材安装工资表》仅作为其向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作为其与各个班组工人结算的依据，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起诉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张洪东死亡后，作为其妻子的被上诉人刘德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而且，被上诉人本人二审时亦亲自出席法庭就本案发表意见，签署有关诉讼文书材料，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起诉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起诉不是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起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之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上诉人吴天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徐文峥书 记 员  王天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杰撰稿：陈杰校对：王天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6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