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5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贞，男，193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鹊山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鹊山西村二区。法定代表人:李长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文贞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鹊山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鹊山南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鲁民申3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被申请人鹊山南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贞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文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天桥区北园镇鹊山南村与济南丝绸印染厂签订的协议书、济南丝绸印染厂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李文贞权利造成侵害是错误的。一审中鹊山南居委会的答辩理由：李文贞所诉的5.19亩土地因多次调整土地、鹊山水库征地占用等原因，已经不再由李文贞使用；鹊山南居委会与鹊山水库存在土地争议，已无法进行返还。即足以证实鹊山南居委会在土地承包合同未到期就侵占李文贞承包土地的事实。（二）原审认定李文贞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鹊山南居委会“李文贞就该案纠纷多次上访”以及李文贞提交的信访答复意见书、2012年5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调查报告一份、济天国土信访复字（2015）第8号答复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文贞一直在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对于李文贞的第一项诉请“确认鹊山南居委会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未进行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确认鹊山南居委会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鹊山南居委会返还李文贞承包地5.19亩并赔偿损失66432元（自1994年4月1日起至2010年4月15日止，按照每亩年收入800元计算）。鹊山南居委会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文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谓的承包土地的具体坐落和四界位置，亦即无法证明鹊山南居委会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鹊山水库，系国家征用集体土地的行为，并不存在鹊山南居委会单方侵害土地承包权利的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文贞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李文贞已丧失胜诉权。原审并未遗漏审理李文贞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李文贞的再申申请。李文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鹊山南居委会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二、鹊山南居委会返还李文贞承包地5.19亩，并赔付损失66432元（按年收入800元计算）。鹊山南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贞于诉讼中主张，1983年4月1日，其与原济南市郊区北园人民公社鹊山南生产大队签订联产承包合同，约定由李文贞承包坐落于南坡及西坡的土地共计8.42亩,但未约定具体位置。1984年8月18日，济南市天桥区洛口镇人民政府就上述土地向李文贞颁发了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此后李文贞未再重新取得新的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或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系对联产承包合同内容的更改（包括将土地承包期限规定为15年），故应以该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载明的内容为准。1994年1月1日，鹊山南居委会将上述处于正在耕种中的上述土地自李文贞手中收回，并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上述土地违法承包给该公司。针对鹊山南居委会的上述行为，李文贞与其进行了多次协商，也进行了多次上访，但至今未果。因此，现李文贞诉至法院，要求：一、依法确认鹊山南居委会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注：李文贞于庭审中明确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系济南丝绸印染厂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同与其该诉讼请求）；二、鹊山南居委会返还李文贞承包地5.19亩，并赔付损失66432元（自1994年4月1日起至2010年4月15日止，按每亩年收入800元计算）。就其上述主张，李文贞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联产承包合同及济南市郊区土地管理使用证各一份，其中，联产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土地一定三年不变”；济南市郊区土地管理使用证之封面载明承包人的部分已被撕掉，无法体现出其上记载的承包人身份，且其第二条规定，“土地承包期为拾伍年”。二、公证书（复印件）两份，在该两份公证书（复印件）中，含有原天桥区北园镇鹊山南村与济南丝绸印染厂签订的协议书及济南丝绸印染厂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该两份协议书均涉及原天桥区北园镇鹊山南村的相应土地约100亩，李文贞以此主张其所承包的土地即含在该100亩土地中。三、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24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一份、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于2008年6月20日作出的建议意见一份、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村民联名书一份、山东省农业厅于2009年4月7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载明“支持信访人(注：李文贞)意见，其所指地块为村民承包地，其承包权益应当给予保护。但鉴于这部分土地因其上游建成水库后导致渗水、大部涝洼，并以发包方式被整体开发……且近十年等原因，已不宜复耕、分包到户……可将这部分土地的承包权确权到户，其收益分配到人……”在该意见书申诉人意见一栏，李文贞签署“同意上述意见”并签名]、济南市天桥区减轻农民负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9年9月5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注：李文贞领取该意见书的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该意见书载明“经与村主要负责人研究，答复如下：……2、从明年起，租赁费按照确权到户，收益到人的原则，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分配方案，实施分配并公示。”）一份，李文贞以此主张在涉案土地被侵权后其一直在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对于鹊山南居委会主张的“李文贞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李文贞认为，其曾在2010年就涉案问题提起过诉讼，在2010年之前之后均就涉案问题信访过。因此，其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超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诉讼时效，亦即消灭时效，其客体包含债权请求权及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财产请求权等。依诉讼时效，权利不行使的事实状态，在法定期间内持续存在，即应发生该权利人丧失权利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的法定期间一般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李文贞的主张之一系要求鹊山南居委会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其中，“返还承包地”属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财产请求权，“赔偿损失”系债权请求权，均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据李文贞自认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自其所承包的涉案土地被鹊山南居委会收回之日（即1994年1月1日）起至2010年3月19日（李文贞签收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时间）止的期间内，李文贞一直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因此，姑且不论李文贞的权利在该期间内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单自2010年3月19日起至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5年5月6日）止，已达五年之久，远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其又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该期间内存有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其现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不应再予以保护。另，因李文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天桥区北园镇鹊山南村与济南丝绸印染厂签订的协议书或济南丝绸印染厂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其权利造成侵害，且如上所述，即使造成侵害其现主张权利业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该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文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李文贞负担。李文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李文贞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得到支持。二审中，李文贞提交信访答复意见书三份、2012年5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调查报告一份、济天国土信访复字（2015）第8号答复意见书，据此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鹊山南居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李文贞的主张。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文贞在二审中提交的信访材料中并未涉及承包地的问题，其以此主张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而且李文贞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在多年信访过程中，涉及的承包地问题，经山东省农业厅复核，济南市天桥区减轻农民负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答复后，李文贞明确表示同意租赁费按照确权到户，收益到人的原则，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分配方案，亦即其关于承包地的问题已通过信访途径得以解决。故李文贞的上诉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李文贞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承包土地是否应予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鹊山南居委会与济南市天成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问题。李文贞一审提交签订于1983年4月的联产承包合同及济南市郊区土地管理使用证，欲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从上述两份证据内容看，李文贞主张的涉案承包土地四至不清，土地管理使用证的封面载明的承包人部分被撕掉，无法体现具体的承包人是否是李文贞。现无证据证明李文贞主张的联产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包含在本案争议土地范围内。鹊山南居委会主张，在鹊山水库建设过程中，包含李文贞主张的承包土地在内的100余亩土地已被征用，且已对全体村民人均补偿1350元。李文贞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该款与自己主张的补偿款性质不同。从各职能部门对李文贞多年信访的相关答复看，因涉案争议土地上游建成水库后导致渗水，大部洼涝，已不宜复垦，分包到户。因此，即便涉案争议土地包含李文贞的承包土地，结合鹊山南居委会集体成员身份的变化，其承包性质也非家庭联产承包，而属于其他方式承包。因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被征用后的补偿款应属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在确定分配方案后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李文贞无权主张确认鹊山南居委会与第三人承包合同无效及因此造成的损失赔偿。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性质，但亦具有债权属性。李文贞主张因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害，鹊山南居委会应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具有债权属性，在实际无法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客观情形下，其赔偿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李文贞的赔偿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二审判决以此驳回李文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李文贞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