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临漳县行政中心东二楼。 法定代表人：郝章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河，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住所地：柳园市场路北。 负责人：张顺平，任柳园学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河，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王文明，男，1966年1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春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因与被申请人王文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4民终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冀民申9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河、被申请人王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春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申请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王文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告主体不适格，该债务是建柳园镇中学所欠，欠据是出具给临漳县建筑公司，而不是王文明，故原告主体不适格；2.柳园镇中学因建教学楼所欠工程款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国务院于2009年颁布了《国务院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的意见》，河北省政府制定《河北省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临漳县政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制定了《临漳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依据此方案，化债实行债权人申请、偿债申请审核、审计公告、签订化债书面协议，化债资金直接给付债权人、偿债销号并通知有关学校。本案涉及债务，柳园学区、王文明、临漳县财政局三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临财化债字[2011]691号的《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是通过协商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再审申请人及临漳县财政局按照约定将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给王文明，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王文明再主张签订协议书之前的利息没有依据。3.本案不应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应当是债务转移，因签订《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将债务转移给临漳县财政局，王文明应向财政局主张，而不应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 王文明答辩称：1.王文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临漳县柳园镇学区1998年10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柳园镇学区欠王文明工程款产生的原因、欠款的具体数额；2.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给付责任是有依据的，柳园镇学区是教育体育局的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备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债务应由上级单位教育体育局承担。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了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方式，王文明未放弃主张利息的权利，应当按照上述规定支付利息。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共计32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文明承建柳园镇中学教学实验楼工程，199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下欠307301.7元，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于1998年10月30日向王文明出具了欠据，欠据上盖有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的公章，王志良为当时柳园镇学区会计。后经乡镇调解，王文明从柳园镇财政所支出部分款项以抵顶了部分欠款后，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于2011年11月11日向王文明支付295000元后，双方结算清工程款。现王文明要求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按照欠款本金295000元支付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1998年10月30日计算至还款之日2011年11月11日。另查明，临漳柳园镇学区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的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债权债务由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文明欠款利息245961.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临漳县教育体育局负担。 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漳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文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明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认为，关于王文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文明承建了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的教学楼工程，施工完毕后，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出具欠条，明确显示欠王文明工程款307301.7元，并且于2011年11月11日将工程款295000元转入王文明的账户，并且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提交的《临漳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通知书》、《临漳县（市、区）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责任书》、《临漳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等证据均显示王文明系债权人。结合以上证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文明作为原告向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是否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债权债务理应由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上诉称，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具备法人资格，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不应承担责任。对于该主张，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并没有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应支付王文明利息的问题。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上诉称，王文明代表临漳县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2011年6月30日达成给付协议，该协议中，并未主张利息，应视为放弃权利。本院认为，王文明承建的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教学楼，施工完毕后，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于1998年10月30日向王文明出具欠条，欠付王文明工程款307301.7元，该工程款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于2011年11月11日才支付给王文明并且该协议中并未显示王文明已放弃主张利息。故，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经合法传唤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王文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查明如下事实：王文明承建柳园镇中学教学实验楼工程，199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下欠307301.7元。临漳县柳园镇学区于1998年10月30日，向王文明出具了欠据，内容为“今欠到河北省临漳县建筑公司王文明建筑款叁拾万柒仟三百零一元柒角。注明此笔款项是柳园镇中教学实验楼东、西楼款项。等镇拨清后付款。柳园镇学区王志良签字并加盖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公章”此条上还添写：“2005年10月22日还杜杨村908元；06.3.24还款540元，计生款；06.10.11号还款427元”，此三笔款项系王文明从柳园镇财政所支出部分款项，抵顶了部分工程欠款。 2009年，国务院颁布了《国务院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的意见》（国农改[2009]320号），河北省政府制定《河北省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解决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问题。2011年2月25日临漳县政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制定了《临漳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依据此方案，化债实行债权人申请、偿债申请审核、审计部门审计、所在乡村和学校公示、县“化债”领导小组认定，签订化债协议。偿还债务全部实行国库集中支付，由县财政从特设专户直接支付到债权人的银行账户、偿债销号并通知有关学校。本案涉及债务，经王文明申报，审计并债务认定后，甲方代偿人临漳县财政局、乙方债权人王文明、丙方债务人柳园学区，三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编号为临财化债字[2011]691号的《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丙方申报并经县级审计机关审计核实，确认丙方现有应偿还乙方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额为300301.7元；二、按照县级有关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化解规定，在县级化债办的监督指导下，经丙、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债务化解协议，以货币资金偿还300301.7元。（以上各项合计即为丙方应偿还乙方债务额）；三、其中以货币资金偿还的300301.7元，从本协议签订时起，由县级财政局按照县级化债方案的有关规定进行偿还；4.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和县化债办各一份。县化债办用于台账及销号管理。财政用于国库支付的原始材料之一”。后经王文明填写《临漳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债权人资金申请审批表》，县财政分别于2011年9月1日、10月12日分两笔（每笔150150.85元），共计给付王文明300301.7元。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应否给付王文明1998年6月30至2011年11月11日所欠工程款的利息。通过庭审查明，王文明认可与柳园镇学区只有一笔债务，该债务后由临漳县财政局根据双方化债协议给付其300301.7元。王文明一审起诉称2011年11月11日，柳园镇学区给付其工程款295000元，双方结清工程款。经再审询问，关于这295000元来源，其称因起诉时忘记财政局拨款的具体时间及具体金额，因此找了一个比较接近的时间，冒估了一个接近的数额，实际在2011年11月11日柳园镇学区并没有给付其295000元。故，一、二审认定2011年11月11日，柳园镇学区给付王文明295000元工程款并按此数额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 关于应否给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家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的意见及临漳县的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王文明依程序申报债务并经审计认定，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确定柳园镇学区应偿还王文明债务额合计为300301.7元。该协议是截止到2011年6月30日，双方对之前发生债务数额的重新确认，按照该协议约定，财政局应代替柳园镇学区支付王文明300301.7元。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再审经询问王文明申报债务的情况，其称“当时审核小组说都没有利息，因为欠条上没有写给利息，所以根据县里的文件就只给本金，不给利息了。最后审核确定的债务总额为300301.7元”，从其陈述，其对该笔债务审核时不支付利息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未申报利息是对权利的放弃。且无论王文明是否放弃债务利息，化债协议的签订，表明王文明认可到2011年6月30日债务总额为300301.7元，现王文明已经收到该款，临漳县柳园镇学区所欠债务已经清结。现王文明再主张1998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即签订化债协议之前该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签订化债协议之后，即2011年6月30日至2011年11月11日期间的利息，因化债协议中未约定债务给付利息，也未约定履行期限，临漳县财政局于2011年10月12日付清款项，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故该期间利息，亦不应支持。综上，王文明主张给付1998年6月30日至2011年11月11日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 另，虽然柳园镇学区欠付王文明工程款，但双方签订《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已将债务特定化，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临漳县教育体育局、临漳县柳园镇学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4民终2号民事判决及临漳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文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共计11090元，均由王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