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晓平，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飞，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凌，女，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辜晓平因与被上诉人马俊飞、吕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辜晓平上诉请求：马俊飞、吕凌偿还辜晓平借款29万元整以及支付利息70760元（暂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实际计算至马俊飞、吕凌支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由马俊飞、吕凌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4年至2008年期间，马俊飞分三次借款35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10万元于2004年7月7日借款，2004年12月18日还款。第二笔借款15万元发生于2006年7月9日，第三笔借款10万元发生于2008年10月18日，有《记账日记》予以佐证。一审对借款发生的时间认定有误；2.马俊飞与辜晓平之间就案涉借款明确约定月息为2.5%；3.吕凌应当与马俊飞共同承担向辜晓平还款的责任。 马俊飞答辩称，借款时间是2004-2005年，是在马俊飞与吕凌结婚前，马俊飞只是案涉借款的经办人。 吕凌答辩称，辜晓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辜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俊飞、吕凌向辜晓平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并支付利息70760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5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俊飞、吕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马俊飞向辜晓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辜晓平现金共计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落款处注明：经手人马俊飞。并有马俊飞捺印。庭审中，辜晓平陈述因案涉借款系多次出借，该借条系对前期全部借款的汇总结算，其中借款本金250000元，前期利息40000元，后经过与被告马俊飞协商将利息转为后期借款本金。辜晓平申请的证人王某证实辜晓平指定马俊飞将涉及本案的款项转至户名为证人王某的账户中或辜晓平本人账户。同时马俊飞认可确实在辜晓平处收到案涉全部借款本金290000元，时间从2004年至2005年期间份三次收取。从2013年4月29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马俊飞向证人王某和辜晓平账户合计转账149800元。（具体如下）：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1-16                       5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1-21                       3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1-30                       5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2-5                       2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2-8                       5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4-4                       4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5-12-22                       1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1-17                       25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1-26                       4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2-1                       105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2-5                       1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3-2                       5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4-18                       5000                               马俊飞                       辜晓平                       2016-8-30                       7000                               马俊飞                       王栋玮                       2016-12-6                       4000                               合计金额                       149800                另查明，马俊飞与吕凌于2006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8日离婚。马俊飞的父亲马天寿于2010年1月27日去世。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1.各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2.借条原件；3.当事人陈述；4.银行转账记录；5.婚姻证明材料；6.死亡证明材料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案涉借款当事人的确定。2.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确定。3.案涉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1.案涉借款当事人的确定。辜晓平主张马俊飞承担还款义务的证据主要为马俊飞出具的借条。虽然马俊飞在庭审中辩称该借条中其仅为经手人，实际借款人为其父亲马天寿。但是马俊飞并未举证证明马天寿和辜晓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同时马俊飞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前也向辜晓平指定账户转款，并且证人王某证实其和马俊飞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收款账号系辜晓平母亲实际掌控，故现有在案证据证实马俊飞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和辜晓平之间借款关系的具体表现。同时马俊飞认可收到辜晓平出借的全部款项，故可以明确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本案辜晓平，借款人为马俊飞。该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和主张权利。2.案涉借款剩余本金和利息确定问题。因案涉款项经过辜晓平和马俊飞结算后，由马俊飞向辜晓平出具借条记载借款总金额为290000元，并且马俊飞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一审予以确认。但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马俊飞合计向辜晓平指定账户转款149800元。关于马俊飞转款性质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辜晓平和马俊飞之间存在利息的明确约定，故马俊飞向辜晓平指定账户转款金额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该金额应当抵扣本金金额，故剩余本金金额为140200元。辜晓平主张马俊飞归还借款本金140200元的请求部分成立，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辜晓平主张逾期利息问题，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归还时间，鉴于辜晓平于2017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向马俊飞主张权利，故逾期利息起算从辜晓平起诉之日，截止日为被告马俊飞归还借款本金，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3.案涉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虽然马俊飞对外所负债务的再次确认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并非非法债务，但实际发生借款时间在马俊飞、吕凌夫妻关系建立之前，同时马俊飞也没有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开销，故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能确定系夫妻共同借款。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辜晓平归还借款本金140200元。二、马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辜晓平支付逾期借款利息。逾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40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辜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辜晓平承担1000元，马俊飞承担2356元。 本院二审期间，辜晓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记账日记本》，拟证明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马俊飞与吕凌夫妻存续期间；2.《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吕凌与马俊飞婚姻期间购买房屋登记在吕凌名下，马俊飞将其婚前购买的房屋低价出售，转移个人财产；3.《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告》《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吕凌在另案中与马俊飞共同承担债务以及吕凌与马俊飞借款时系合法夫妻，且双方的收入和财产并未独立。4.辜晓平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辜晓平转款马俊飞发生的时间。经质证，马俊飞对证据材料1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4认为只有一笔系马俊飞账户，但该款已偿还；吕凌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材料2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3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马俊飞向本院提交其人个活期明细查询，拟证明尾号为2685的账号不是马俊飞的。经质证，辜晓平无意见，吕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吕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吕凌的银行存款日记账，拟证明吕凌做家装承包工作，有固定收入；2.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支付凭据。拟证明，吕凌购房属于婚前财产；经质证，辜晓平认为，当时找吕凌装修房屋，但并没有完成；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异议；马俊飞对吕凌提交的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对辜晓平提交的《记账日记本》，因没有马俊飞的签字，属辜晓平单方意思表示，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告》《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辜晓平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马俊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吕凌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亦属自己单方意思表示，对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支付凭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马俊飞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12月6日向王某，分别支付1000元、2500元、4000元、10500元、1000元、5000元、5000元、4000元，共计33000元。马俊飞于2016年8月30日向辜晓平支付7000元。上述期限内，马俊飞共计支付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马俊飞向辜晓平偿还的借款具体金额。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2015年7月13日，马俊飞向辜晓平出具的借条，马俊飞认为系通过辜晓平计算，对前述多笔借款的汇总，辜晓平也认为该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汇总，故能说明截至2015年7月13日止，马俊飞尚欠辜晓平的借款为29万元。现马俊飞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金额中辜晓平自认4万元利息已超出年利率24%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借条中借款本金认定为29万元。因马俊飞于2015年7月13日对于其所欠款项进行确认，故马俊飞出具《借条》之前已支付的款项不应在马俊飞确认的借款金额29万元中予以冲抵。对于马俊飞在出具《借条》之后支付的款项40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综上，马俊飞尚欠辜晓平借款本金为25万元（29万元-4万元=25万元）。一审对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马俊飞出具《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借条》上未注明还款期限，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以辜晓平起诉即2017年4月20日，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之债。本案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辜晓平并未出示直接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均发生在马俊飞与吕凌夫妻存续期间，因此，辜晓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即使上述债务发生在马俊飞与吕凌夫妻存续期间，因案涉借条上无吕凌签字，也未约定借款的具体用途，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购买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辜晓平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马俊飞、吕凌的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马俊飞、吕凌共同意思表示，辜晓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案涉债务吕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辜晓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 二、马俊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辜晓平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辜晓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辜晓平负担718元，由马俊飞负担2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4元，由马俊飞负担5275元，由辜晓平负担143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寅 审 判 员 傅敏 审 判 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 书 记 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