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娟，女，汉族，1957年6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铭，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润梅，女，汉族，1955年3月27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廷安，男，汉族，1973年6月17日出生，住宜阳县。上诉人王秀娟因与被上诉人杨润梅、周廷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的承担。2、改判由周廷安偿还杨润梅的借款本息,驳回杨润梅对王秀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周廷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秀娟和杨润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秀娟系杨润梅投资理财的介绍人,其不应对杨润梅与周廷安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1、王秀娟与杨润梅系几十年的同事及朋友关系,王秀娟退休后在洛阳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担任代理外帐报税工作,并将自已存款投资到该公司获取月利率2%的利息。杨润梅得知该情况后。主动找到王秀娟自愿向该公司投资,并取得利息的回报。因富源公司收取投资款的方式不是让债权人直接将出借款打入该公司的账户,而是转入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廷安的账户,杨润梅因对周廷安情况不熟悉,其不愿直接将该款转入周廷安的账户,要求将出借款转入王秀娟的账户,再由王秀娟代为转入周廷安的银行账户。因王秀娟和杨润梅系几十年的同事及朋友关系,没有考虑任何后果,就帮助杨润梅与富源公司之间建立借贷关系。杨润梅每次将款项转入王秀娟的账户后,王秀娟或直接银行转款给周廷安或现金转交。但与富源公司之间的《投资借款合同》、《借据》、《回款计划书》均系杨润梅与富源公司之间直接签订。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及交付出借款的情况如下:杨润梅与富源公司签订的第一笔借款合同金额为31万元,2014年5月23日杨润梅按月利率2%扣除一个月的利息6200元后,转给王秀娟303800元,王秀娟当即将该303800元转给周廷安;杨润梅与富源公司签订的第二笔借款合同金额为3万元,2014年11月21日杨润梅按月利率2%扣除上述第一笔合同金额31万元一个月的利息6200元及第二笔借款合同金额3万元一个月的利息600元合计6800元后,转给王秀娟23200元,后王秀娟将该23200元现金交付给周廷安;杨润梅与富源公司签订的第三笔借款合同金额为6万元,2014年11月29日杨润梅转给上诉人9800元(应付金额应为10000元,按月利率2%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00元),2014年12月9日杨润梅转给王秀娟49000元(应付金额应为50000元,按月利率2%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000元),该两次转款合计58800元,王秀娟现金交付给了周廷安。从2014年5月份杨润梅第一次出借款到2015年5月份周廷安给杨润梅出具借条时,杨润梅与富源公司之间共计签过两次借款合同(第二次系续签合同)。在杨润梅与富源公司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后,由富源公司直接向杨润梅支付利息,具体是富源公司账户直接向杨润梅转款支付利息,或是被上诉人周廷安向杨润梅支付利息,王秀娟未予以过问,也不明知。本案一审中,才得知是富源公司的股东楚江江及经理曹俊鹏向杨润梅支付的利息。时至2015年5、6月份。杨润梅与富源公司之间第二次换的合同期限届满,但富源公司的经营状况出现问题,没有经济能力偿还杨润梅的借款本息。为此,杨润梅找王秀娟商量讨要借款本息的事情,杨润梅称已找过律师咨询了,现在富源公司负债太多,富源公司肯定还不了款,杨润梅的款都是由王秀娟交付给周廷安的,而周廷安又是富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笔借款得由周廷安个人负债偿还,要求王秀娟帮忙一起找周廷安出手续。后大概在2015年6、7月份,王秀娟的儿子刘家斌和杨润梅一起找到周廷安,由周廷安给杨润梅出具了本案的三张借条,而合同金额为31万元、3万元、6万元的三份《投资借款合同》附带《借据》、《回款计划书》由杨润梅交给周廷安,由周廷安予以收回。在此之后,一直都是杨润梅直接向周廷安讨要借款本息,王秀娟没有再参与过。2017年5月份,杨润梅持有三张借条诉讼时效快届满时,其多次到王秀娟家中要求王秀娟陪同她一起找周廷安讨要借款本息,后来因讨要未果,杨润梅才提起本案的诉讼。2、本案中,杨润梅仅依据向王秀娟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与王秀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遭到王秀娟的否认,为此王秀娟提供了向周廷安转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王秀娟之子刘家斌与杨润梅、周廷安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杨润梅提交了周廷安出具的三张借条,已充分证明杨润梅的债务人系周廷安,而非王秀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润梅转给王秀娟的款项,王秀娟已以“系其他债务”即杨润梅与周廷安之间的债务作为抗辩,并提供了上述证据予以证明,那么杨润梅仍应就与王秀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仅凭银行的转账凭证对王秀娟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显然证据不足,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虽查明了部分事实,但却未予认定,且作出了倾向性的判述,前后表述论证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不公。1、一审法院核实查明了给杨润梅每月支付利息的银行账户户名为楚江江、曹俊鹏,而却又称“王秀娟主张,楚江江为富源公司股东、财务,曹俊鹏为富源公司聘任理。”对于楚江江的身份,在富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楚江江就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出资额占该公司股份的20%。一审法院应当对案外人楚江江、曹俊鹏为何向杨润梅支付利息,进行情况核实或责令王秀娟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而作出的判决。2、一审判决认为周廷安系债务加入，债务人加入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周廷安给杨润梅出具的系借条,一审判决却按保证人身份认定周廷安的责任承担。一审中,王秀娟提供刘家斌与周廷安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周廷安明确承认杨润梅的款项系富源公司使用,周廷安已向杨润梅出具了借条,还款责任应由其承担,与王秀娟无关。虽周廷安未到庭,但在杨润梅与周廷安长达近两年的要账过程中,应当对周廷安的声音不陌生，在刘家斌与杨润梅的通话录音中,杨润梅已明确表示起诉王秀娟的理由,系认为当时是将款项转到了王秀娟的账户,起诉王秀娟主要是个程序问题,也就是说王秀娟可以起到证明的作用。而一审法院对该几份录音资料的内容却不作出认定及查明,仅一笔带过认为王秀娟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王秀娟与杨润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时至2015年6、7月份,从周廷安给杨润梅出具三张借条、杨润梅接受该三张借条之日起,证明债务已发生转移,且作为债权人的杨润梅已同意。而从2015年6、7月份至杨润梅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近两年之久的时间内,杨润梅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而非是周廷安的债务加入。3、本案中杨润梅已经提供了周廷安出具的三张借条,且在一审判决书的查明中已被确认,三张借条已充分证明杨润梅与周廷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了,为何非要严格要求王秀娟提供证据证明杨润梅与周廷安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呢?综上所述,杨润梅向王秀娟主张还款的诉求,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杨润梅答辩称：杨润梅不认识周廷安，不可能把钱借给周廷安，王秀娟是以自己有事借钱，就没有提到周廷安，杨润梅分三次从工商银行账户打到王秀娟工商银行账户，从没有和富源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周廷安未进行答辩。杨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秀娟、周廷安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计算至2017年5月利息为192000元），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杨润梅工商银行账户向王秀娟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3800元。杨润梅陈述该款项系王秀娟借款310000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6200元。王秀娟收到上述303800元资金后，当日转入周廷安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11月21日、11月29日、12月9日，杨润梅工商银行账户向王秀娟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三笔计82000元。杨润梅陈述该款项系王秀娟借款90000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1800元。2014年6月、7月、8月、9月、10月，杨润梅工商银行账户每月收息6200元；2015年1月，杨润梅工商银行账户收息8000元。为核实情况，该院调取了上述两个付息账户的户名，付息户名分别为楚江江招商银行账户、曹俊鹏工商银行账户。王秀娟主张，楚江江为富源公司股东、财务，曹俊鹏为富源公司聘任经理，说明是杨润梅将资金投入富源公司，富源公司支付了利息；富源公司无力支付利息后，杨润梅找到富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廷安，周廷安收回投资合同并出具了借条。杨润梅的意见是不清楚付息户名是谁，一直认为是王秀娟付的利息。2015年5月21日、5月23日、6月9日，周廷安向杨润梅出具借条三张，载明借到杨润梅的现金分别为30000元、310000元、60000元。王秀娟提交其子刘家斌2017年5月19日与杨润梅的电话录音、2017年5月、6月与周廷安的通话录音及微信截屏图片，证明杨润梅知道自己是通过王秀娟的账户将钱借给了周廷安，周廷安承认自己是实际借款人，已收到杨润梅的借款，并向杨润梅出具了借条，王秀娟是借款介绍人。杨润梅的质证意见是，其出借资金时王秀娟没有说要把钱借给周廷安，其是后来才知道的，周廷安出具借条，其认为两个人还款更有保障，就接收了借条。王秀娟主张杨润梅与周廷安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未提交借款合同，也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系杨润梅本人所签。杨润梅否认与周廷安或者富源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杨润梅依据其向王秀娟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秀娟抗辩该转账系杨润梅出借给周廷安的资金，王秀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秀娟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润梅与周廷安签订了借款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受杨润梅的委托把资金转给了周廷安，而杨润梅主张王秀娟为借款人，否认与王秀娟的委托关系，否认与周廷安形成借贷合意，王秀娟辩解周廷安是借款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故，杨润梅与王秀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王秀娟应当清偿债务。王秀娟向周廷安转账303800元以及周廷安向杨润梅出具三张借条的事实，表明周廷安自愿承担债务偿还义务，但在杨润梅不放弃王秀娟责任的情况下，应认定周廷安为债务加入，周廷安应与杨润梅共同清偿债务。杨润梅向王秀娟出借资金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其出借的本金认定为转账资金385800元。根据付息情况认定利息为月利率2%。虽然付息账户户名不是王秀娟本人，但杨润梅对付息账户户名不知情，认为是王秀娟付息，故该付息户名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杨润梅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5月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两年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为1851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秀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润梅借款385800元及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的利息185184元。二、周廷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秀娟、周廷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王秀娟、周廷安负担（已由原告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润梅依据其向王秀娟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秀娟抗辩该转账系杨润梅出借给周廷安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王秀娟提供了向周廷安转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王秀娟之子刘家斌与杨润梅、周廷安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杨润梅和周廷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秀娟只是经手人。在刘家斌与杨润梅的通话录音中杨润梅表明钱转给王秀娟，王秀娟把钱交给周廷安，主要是向周廷安要账。王秀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杨润梅基于借贷关系主张王秀娟返还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的成立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润梅仅提供与王秀娟的转账凭证，未提供双方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据，杨润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秀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本案中，杨润梅的证据三张借条系周廷安出具，两个付息账户分别为富源公司的楚江江和曹俊鹏，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杨润梅将钱转给王秀娟，王秀娟把钱交给富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廷安，周廷安向杨润梅出具借条，周廷安与杨润梅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周廷安应按本金385800元及月息2%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杨润梅只主张了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利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利息调整为从2015年5月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王秀娟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廷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润梅借款385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月息2%从2015年5月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周廷安负担（已由杨润梅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二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由周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