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民再8号 原审原告：孙良芬，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绥芬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男，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通亚街。由绥芬河市绥芬河镇山城社区居委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光华路。 法定代表人：李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蓉，北京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光华路。 法定代表人：薛传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维，女，绥芬河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孙良芬与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普尔科技公司）、绥芬河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3）牡商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黑10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孙良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王发国，原审被告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蓉、张艳，原审被告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良芬称，请求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维持原审调解书的合法性，支持原审调解书确定的孙良芬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审中，澳普尔科技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出示的各种法律文书加盖的公章是自澳普尔科技公司成立以来一直使用的公章，且自澳普尔科技公司更换新公章后仍在继续使用，原审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达成的，调解程序合法；2.孙良芬自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1月19日向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提供借款15904000元，按照当时相关法律规定保护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2012年12月19日利息应为14338080元，本息共计30242080元，因此可以看出，原审调解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调解程序合法，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调解书的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2018）黑10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澳普尔科技公司辩称，1.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澳普尔科技公司没有向孙良芬借款，也未收到其任何款项，不是还款义务人，并未参加原审调解，故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2.原审调解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砍头息，该调解利息远超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3.本案实际为虚假诉讼，孙良芬未举示任何支付借款的凭证，实际借款人是谁，借款本金多少，实际出借多少，偿还了多少金额等均存在疑点和证据不足。 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辩称，1.原审调解是在胁迫情形下签订的。原审中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本公司价值40亿元的酒店及4800平方米的商铺，为不影响合作方的利益，被迫将旗下另一企业2600多平方米房屋和420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作担保，在原审签订调解协议，截止本案诉讼，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早已偿还本金的两倍款额共计16550000元；2.该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调解书第二项存在将利息作为本金重复计息情形；该调解书第三项并没有依约履行，协议签订的五个工作日内被查封的标的物并未解封，表明原审调解协议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3.本案借款本金并未到位，存在砍头息，从孙良芬提交的本金及利息借据可以推出利息变本金，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遗漏担保人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且原审调解书也未列明并送达给担保人；5.原审调解书对双方自愿约定的协议内容作了重大改变，故意遗漏重大事实，引发了李新代偿款纠纷。故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依法改判。 孙良芬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 15904000元，至2012年12月19日借款利息14338080元；2.要求二被告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调解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二被告于2014年2月28日前共同给付原告孙良芬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30000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2月28日止，不计算任何借款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二、如2014年2月28日前二被告对上述款项尚未偿还完毕，余款将作为本金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原告利息，此余款本息归还最终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三、本协议签订后，原告需在五个工作日内申请并解除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绥芬河市大直路东、文化街南在建的澳普尔国际广场主体购物中心一至三层商服共计4814.53平方米建筑物的查封。如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上被查封标的物未解封，此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四、案件受理费193010元，减半收取96505元，由原告孙良芬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孙良芬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孙良芬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据18份。旨在证明：孙良芬向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款金额为15904000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2012年12月19日借款利息为14338080元，表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事实。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因澳普尔科技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在牡丹江日报已经声明公章作废，且于2008年4月30日启用了带编码的公章，18份借据加盖的并非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即使该财务章是公司的财务章，其对外不产生效力。自2008年2月8日起范某已不再是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行使权利。另外，18份借据中同一日期的借据均有两份，存在预扣利息作为本金和砍头息的嫌疑。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该借款合同借款金额载明是500-1000万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该借款合同仅仅是双方的意向，并非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孙良芬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借款义务。且每一张大额借据当天对应的小额借据均为利息，孙良芬也只是提供借据，并未提供实际履行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孙良芬已履行的借款数额。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孙良芬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为孙良芬出具金额为15904000元的借据18份。 证据二，（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卷宗第8、9、12册的卷宗材料9页，澳普尔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异议答复1份。旨在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及其全资股东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案件中均自认范某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人和企业负责人，本案诉讼活动是处于范某的授权下进行的，原审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卷宗材料仅是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并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对于其中的文件，澳普尔科技公司并非文件的当事方。对于澳普尔科技公司答复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该份材料恰恰证明范某只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运营管理人，既非股东，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是基于信托担保的方式进入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印鉴均由其管理，范某无权代表公司，同时，澳普尔科技公司并未收到案涉的任何借款，范某的行为不是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案涉借款不应当由澳普尔科技公司承担。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范某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负责人。 证据三，（2013）牡民初字第2号卷宗材料2页、（2015）黑民终字第117号卷宗材料7页、（2013）牡商初字第9号卷宗材料9页。旨在证明：本案相关诉讼文书所加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在司法机关及其他机关已经多次使用，即便是私刻伪造的公章，对澳普尔科技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结合证据二表明这些诉讼行为是由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某授意进行的，应当对澳普尔科技公司有效，原审调解合法有效。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对该文件上加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并非澳普尔科技公司2008年4月30日启用的带编码公章，原审诉讼代理人未经澳普尔科技公司真正的法定代表人李革签字授权，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系伪造的公章，一审法院并未尽职核查，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除澳普尔科技公司带编码公章以外，还存在无编码公章在其他诉讼中多次使用的事实。 证据四，2013年1月22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民一庭调查笔录1份，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孙良芬财产保全申请书1份，（2013）牡商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1份，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田志钢办理抵押登记的公证书1份，2013年1月15日澳普尔大厦的抵押清单1份，2013年1月16日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1份，2013年1月16日抵押合同1份，各类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1份，（2014）牡法执字第26号卷宗查封材料，2014年7月1日以后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查封材料5份。旨在证明：从2012年1月22日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对孙良芬的案件是知情的，并且该三公司明知案涉的孙良芬诉讼案件以及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澳普尔科技公司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并未作出明确的反对，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行为是表见代理或者无权代理的，其法律后果由明知但未明确反对的人承担。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调查笔录仅体现孙良芬、王发国，且是复印件，执行通知书、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文件均发生在2013年1月22日左右，系在孙良芬案件受理后，调解书出具之前，且当时的借款合同所写明的抵押对象是澳普尔广场和大酒店扩建工程，并非澳普尔科技大厦，该证据不能证明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在办理贷款合同和抵押期间知悉并了解孙良芬案件，但能够证明孙良芬与所谓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共同串通连续办理澳普尔科技公司房地产和在建工程的解封、查封手续，是为了骗取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的贷款，进一步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并不知晓存在孙良芬案件。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调解书违法，遗漏担保人，裁定书将担保人的财产进行查封，侵犯了担保人的利益，应予撤销，其他证据请法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述证明材料均发生在2010年2月8日之后，而且是对澳普尔科技公司财产抵押物权的设立，加盖的虽非带编码公章，但属于处理澳普尔科技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能够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 澳普尔科技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公章制作查询单，2008年4月23日牡丹江日报，印鉴交接单，借款合同。旨在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自2008年4月30日启用带编码的公章，于2010年2月10日将公章、印鉴交给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保管，原审案涉借款合同书、借据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澳普尔科技公司并非借款人，亦未收到任何款项。孙良芬质证意见：对于报纸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于证明问题不认可。对于印鉴交接单形式要件无异议，该印鉴交接单中印鉴不包含以前使用的老印章，而以前的老印章是在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掌控人范某手中。另外，带编码的公章是由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刻制，而非澳普尔科技公司，故该带编码的公章不合法，应为假公章。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由法院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在牡丹江日报声明公章丢失及启用带编码公章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借款合同书、借据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 证据二，澳普尔科技公司工商档案，（2013）牡商初字第9号卷宗材料8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1份，授权委托书5份。旨在证明：自2007年11月13日起，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某，自2010年2月8日起，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革，范某已非法定代表人，原审案涉借款合同系范某冒用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原审审理及调解提交的授权手续加盖的也是伪造的公章。孙良芬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范某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登记股东，范某作为实际控制人所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澳普尔科技公司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3）牡商初字第9号卷宗的庭审笔录。旨在证明：调解书确定的利息远远超过法定最高限额，以及存在砍头息等情形。孙良芬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孙良芬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亦未逼迫对方，而是孙良芬迫于对方的无赖，放弃了部分利益。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已还款的事实。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四，（2013）牡商初字第9号卷宗送达回证，（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卷宗送达回证。旨在证明：原审程序中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调解书由田某领取，但澳普尔科技公司并未授权田某参与诉讼，案涉调解书既未向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达，也未向其合法授权代理人送达，故澳普尔科技公司根本不知道原审诉讼的存在；是在股东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收到（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案件起诉状等文书后，于2015年12月30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相关卷宗后，才知道此案借款一事。孙良芬质证意见：（2013）牡商初字第9号卷宗及（2014）牡商初字第132号案件卷宗中的法律文书均能证明田某是原审被告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法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孙良芬所举示的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早已发现了查封裁定，因此澳普尔科技公司所做陈述为虚假陈述。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原审程序中的田某以及另外一位被送达人的身份不清楚，其不属于原审被告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委托人。 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予以确认，结合澳普尔科技公司对田某的授权委托书及其他相关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3）牡商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旨在证明：该调解协议第二项系重复计算复利，存在利滚利；第三项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因为并未在五个工作日内解除查封。孙良芬质证意见：该调解书第二项内容约定的是未偿还的余款，对于已经确定金额的应付利息是可以进行复息的，故其证明问题不成立；对于第三项，法院协调当事人于2013年2月22日到绥芬河市解除了查封，案卷材料中记载的很清楚，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所述为虚假陈述。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调解协议第二项内容存在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况，第三项内容违反法律规定。 证据二，（2013）牡商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本案遗漏担保人，该裁定书中，法院将担保人42000多平方米的土地和房屋予以查封，但调解书中未明确，亦未送达给担保人。孙良芬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该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1月22日，是经案件原审合议庭成员协调，为给原审被告提供融资方便解除诉讼保全查封时，由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做了担保，法院进行的查封，但事后经过核实这些财产都被抵押或被其他法院执行，已经灭失了。对于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是否作为本案担保人的问题，这是孙良芬处分自己的权利，且该权利的行使并未损害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没有异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是否追加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告，取决于本案原告是否主张权利，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证据三，调解协议书。旨在证明：李新代偿款在孙良芬的调解案件中双方已有明确约定，但该调解书中遗漏了该事项，证明调解书违法。孙良芬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协议能证明孙良芬与原审被告涉案款额的真实性。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于此份证据不清楚。 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达成该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月23日，而本案调解书所依据的协议是同年5月29日达成的，对前份协议已经进行了变更，故对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查询单1份，2009年6月7日孙良芬收取275000元的利息收据1份，2010年8月28日孙良芬收取300000元的利息收据1份，2011年12月31日的转账凭证1份，2012年3月9日孙良芬收取300000元利息证明1份。旨在证明：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已经偿还孙良芬款项8875000元。孙良芬质证意见：该银行查询单所涉款项均在孙良芬起诉原审被告之前，在孙良芬和原审被告和解时核对账目中已清除并认可，包括贺某案件一共是37000000元，该证据是自相矛盾的；另外，收据上的签字并非孙良芬本人所签。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结合孙良芬在原审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中国建设银行查询单、2011年12月31日的转账凭证、2012年3月9日孙良芬收取300000元客户回执单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证明孙良芬于2012年3月9日收取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汇款300000元，澳普尔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孙良芬8000000元，合计支付孙良芬8300000元。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主张偿还的其余款项，因无孙良芬签字且本人否认，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五，收据10份。旨在证明：李新代孙良芬收到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还款4383000元。孙良芬质证意见：对于该组证据在没有年份的5月19日李新出具的65000元收条、2009年6月19日李新出具的50000元收条、2009年8月31日李新出具的150000元收条、无年份11月3日李新出具的20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认可，该四份收条系李新向原审被告提供的除本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李新收取了款项后抽回借条，该四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除此之外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收条不是李新出具的，都是其他人冒用孙良芬和李新的名义与二被告发生的纠葛。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没有年份的5月19日李新出具的65000元收条，2009年6月19日李新出具的50000元收条，2009年8月31日李新出具的150000元的收条，无年份11月3日李新出具的200000元的收条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证明李新曾于2009年前后收取了澳普尔房地产公司465000元。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主张偿还的其余款项，因无孙良芬签字且本人否认，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六，刘某代为收取的11张票据。旨在证明：此做法是高利贷的惯常做法。孙良芬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一份是李新或者孙良芬的签字，且二原审被告一直否认向孙良芬借款的事实，现在又罗列证据证明其已偿还部分款项，自相矛盾。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因11张票据没有孙良芬签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新证据如下： 围绕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澳普尔科技公司股东后，澳普尔科技公司经营管理情况所作的调查笔录： 证据一，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对澳普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革的调查笔录。孙良芬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范某，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均由范某负责，李革基于股权质押担任法定代表人，除了对该公司贷款使用资金进行监管外，不负责其他项目，证明诉讼和经营管理行为由范某负责；李革证实带编码的公章是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廖某以原公章丢失为由登报声明作废而申请新刻制的，公章丢失只是刻制新公章的理由，并不能证明原有公章已经丢失，李革也不能确定案涉公章是旧公章还是私刻的虚假公章。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谈话笔录只认可范某是日常管理人，不能证明范某是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范某与第三人串通虚构调解书，没有任何款项进入公司，范某的借款行为并不是履行公司职务，其行为损害了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利益，其行为不能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孙良芬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款项以及支付的对象；原审诉讼程序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澳普尔科技公司合法有效且登记备案的公章，诉讼授权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李革的签字，不能体现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意志。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二，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对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革的调查笔录。孙良芬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李革的调查笔录表明其并不知道公章是否伪造，并且范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除资金监管之外的权限由范某行使。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范某管理澳普尔科技公司是受限的，使用公章要经李革同意，但李革并不掌握公章；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保管的公章是合法有效，且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范某使用的公章未经合法的法定代表人交接认可，也没有工商备案登记，因此其使用的公章是伪造的；澳普尔科技公司进行借款时李革并不知晓孙良芬及其债务的存在。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证明李革基于股权质押担任澳普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范某负责。 证据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对澳普尔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某的调查笔录。孙良芬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案涉借款合同、出具借条及本案原审诉讼文书所盖公章是澳普尔科技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使用的公章，现在澳普尔科技公司带编码的公章恰恰是没有经过澳普尔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某同意所私刻的公章，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是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私刻的公章。范某的笔录和李革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李革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并不是真实意义上的股东，李革对澳普尔科技公司除了管理公章、监管贷款资金使用以外，并不参与澳普尔科技公司其他任何经营管理事务，范某是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人，范某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实施的诉讼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范某所述在孙良芬案件起诉时其并不知情，这与事实不符，范某自2007年11月13日起既不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2.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自原股东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接管的应是全部的印章，如果老公章存在，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会一并交接，表明原审程序中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不是合法有效的公章。3.范某明确表示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合法监管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并不知道孙良芬的诉讼案件，也不能让其知道，表明范某非法代理了澳普尔科技公司，其不能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登记股东并不参与澳普尔科技公司经营管理，范某是澳普尔科技公司运营管理人和负责人。 围绕澳普尔科技公司在运营管理过程中公章使用情况，调取证据： 证据四，本院在绥芬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绥芬河市澳普尔广场工程档案（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材料中加盖的是有编码的公章）。 证据五，本院在中国建设银行绥芬河支行调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在该行的开户信息资料（办理手续用的是有编码的公章，但2010年4月15日印鉴卡片及2012年3月29日网上银行企业客户服务申请表上所留方形财务章、李革及范某名章）。 证据六，本院在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档案材料（2008年6月1日填写的2007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加盖无编码的公章，且有廖某签名，报告书首页加盖的没有编码的公章。此外2008年起均使用的是有编码的公章）。 证据七，本院在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分行调取澳普尔科技公司开户信息资料（2008年9月1日对账服务协议上加盖的是有编码的公章，2012年办理销户手续时用的是无编码的公章、方形财务章、范某名章）。 孙良芬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建设银行开户许可中，澳普尔科技公司在银行的预留印鉴印模表体现，在中信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股东时，仍然是范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与李革同时预留印鉴，进而证明范某是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银行相关资料中可以证明，自2007年开始直到2012年6月29日期间，工商档案材料中也能体现2008年至2011年4月1日期间，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新老公章存在交替使用的事实。该组证据可以关联证明范某所使用的公章并不是其私刻或伪造的。按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意见，对于企业使用两枚及以上公章并且在社会公共场合、政府机关等公开适用多枚公章的，作为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公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澳普尔科技公司对外所使用的公章哪一枚具有法律效力，应该以工商登记中注册的法定代表人所确定的公章为准，本案旧公章已经登报声明作废。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公章的真伪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证明2008年4月23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澳普尔科技公司在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分行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使用有编码公章以外的公章的情况。 围绕澳普尔科技公司及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在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情况，调取证据： 证据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据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永熙于2017年12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 孙良芬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原审诉讼是由澳普尔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人范某持公章和人民法院相关应诉通知、诉讼文书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是真实合法的，应由澳普尔科技公司承担责任。澳普尔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认可，以上证据与范某笔录第10页内容是相悖的。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能掩盖调解书违法的事实。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证明澳普尔科技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负责人范某持无编码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和人民法院相关诉讼文书，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案原审诉讼。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08年11月3日，原审原告孙良芬（甲方）同原审被告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鉴于乙方以出让方式获得绥芬河市T-（13）-4号宗地的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用于开发建设澳普尔大厦，且该项目已获绥芬河市政府同意。但乙方缺乏流动资金。本着诚实信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原则，双方就借款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总金额为五百万元至壹千万元人民币，以实际到钱额为准。二、借款用途：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用于在以出让方式获得绥芬河市T-（13）-4号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开发建设澳普尔大厦的征地和建设费用。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08年11月3日起，至2009年11月2日止，期限为一年，最短期限为六个月（可于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的第七个月提前还款，还款结束，本合同自动终止）。四、借款的支付：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按约定办理抵押登记后，甲方分两次将款项支付给乙方，第一期款项为五百万元人民币，第二期款项为五百万元人民币以内。五、借款利息：本合同采取按月计息方式计取利息，利率为3%。六、还本付息：（一）借款本息每月结算一次，乙方于每月30日前或当日将应支付利息支付给甲方；如乙方逾期支付利息，应按应付利息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借款合同期满当日，乙方一次性将全部借款还清；如逾期付款，除按本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外，乙方应按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用签定的商场冲抵借款，多退少补。七、担保条款：（一）乙方以在建的澳普尔大厦一层商服4814.53平方米（附澳普尔国际广场主体购物中心面积图及厅内使用面积）建筑物抵押，按商场使用净面积每平方米五千元抵押给乙方，作为还款保障。（二）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行使抵押权的费用。……。孙良芬、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盖章。澳普尔科技公司加盖的公章为无编码公章。合同签订后，孙良芬陆续提供借款14500000元，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为孙良芬出具18张借据：2008年11月7日借款3000000元和900000元，2008年11月11日借款2000000元和600000元，2009年3月11日借款2000000元和240000元，2009年3月28日借款700000元和168000元，2009年4月16日借款1300000元和156000元，2009年5月12日借款1000000元和120000元，2009年6月19日借款1000000元和240000元，2009年10月19日借款1300000元、700000元、312000元和168000元。针对18张借据，孙良芬认可其中的7张借据总额1404000元为利息，分别为：2009年3月11日借款240000元，2009年3月28日借款168000元，2009年4月16日借款156000元，2009年5月12日借款120000元，2009年6月19日借款240000元，2009年10月19日借款312000元和168000元。 2013年1月6日，孙良芬以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未按期清偿借款为由将其诉至本院。同年1月21日，孙良芬（出借人）与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借款人）、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担保单位）就出借人与借款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协议：一、各方同意增加借款人的担保物,担保单位用……为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形式为连带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同意法院将上述财产查封。二、各方同意为帮助借款人融资，出借人同意申请法院暂时解除对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国际广场主体购物中心一至三层商服共计4814.53平方米建筑物的查封。五个工作日后恢复查封。三、担保单位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资产被动迁或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信用社抵押贷款以及鸡西柳某个人借款 8000000元以外优先用于偿还出借人的借款……。四、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出借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向贺某借款，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出借人代为履行偿还义务，加上借款人所借的本金和利息截止2013年1月21日借款人欠出借人各种款项共计37000000元人民币。该款项按下列时间偿还：1.2013年2月9日前偿还10000000人民币；2.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其于27000000元人民币欠款。如借款人按期还款，出借人可在借款人第二次还款时免除借款人2000000元债务的偿还义务。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应根据欠款额，按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孙良芬、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分别签字盖章。 另查，澳普尔科技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范某。2007年11月13日，范某、范某2将其持有的澳普尔科技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某。2008年4月23日，澳普尔科技公司在牡丹江日报声明原公章丢失作废，同时在牡丹江市国盾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刻制新公章（有编码）后投入使用。2010年2月8日，西安汉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革。虽然澳普尔科技公司两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范某为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负责人。 原审诉讼中，范某持澳普尔科技公司无编码的公章及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公章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办理的委托代理手续，并交纳代理费用。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永熙、澳普尔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田某持加盖无编码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参加了诉讼，参加了庭审及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据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书。澳普尔科技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为无编码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 再查，2008年4月23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澳普尔科技公司在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分行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使用有编码公章以外无编码公司公章的情况。 除本案涉澳普尔科技公司外，本院还于2010年8月23日受理了贺某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范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0年12月16日受理了贺某与澳普尔科技公司、范某、李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2年12月18日受理了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0月23日受理了李新与澳普尔科技公司、范某、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6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与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上述案件诉讼中及部分案件执行过程中，澳普尔科技公司均使用了无编码的公司公章。澳普尔科技公司称本院审理李新与范某、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2015年12月30日才知道与其相关的借款及诉讼情况，以本案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且确有错误为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据此规定，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原审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 澳普尔科技公司主张原审卷宗中收录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加盖的公章，均系伪造的公章。对于孙良芬的借款无从知晓，更没有参加或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调解协议及据此作出的调解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自愿原则。本院认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永熙、澳普尔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田某受澳普尔科技公司委托参加诉讼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自愿原则。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李革、范某的陈述及澳普尔科技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绥芬河支行预留印鉴仍有范某名章的情况和在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分行销户时澳普尔科技公司使用范某名章的情况，还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及沈永熙出具的情况说明，体现范某作为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负责人，其经营管理行为能够代表澳普尔科技公司，其使用有编码公章以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委托沈永熙、田某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自澳普尔科技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在牡丹江日报声明原公章丢失作废，启用有编码的新公章后，澳普尔科技公司在本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多起诉讼、执行案件中，多次使用有编码公章以外的公章。本院调取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分行的开户信息资料、澳普尔科技公司在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材料，体现澳普尔科技公司在2008年4月23日以后的经营管理中使用了有编码公章以外的公章。以上情况说明澳普尔科技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使用至少两枚公章的事实。澳普尔科技公司提出本案应诉时使用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无证据证实，其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在经营管理中使用有编码公章的唯一性，不能否定沈永熙、田某在本案诉讼代理行为的合法性。再次，澳普尔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革提出新公章由中信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监管，公司盖章需经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范某则陈述公章从未丢失，从成立公司起一直使用原有公章，不清楚有编码公章的存在。从二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管理上存在问题，但公章管理问题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使用有编码公章以外的公章代表公司进行活动的外部效力。最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的另一共同债务人，在加盖无编码的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借据、调解协议上加盖本公司公章，应视其是对澳普尔科技公司的借款事实和澳普尔科技公司委托沈永熙、田某参与诉讼的认可，原审调解并不违反自愿原则。 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称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主张孙良芬所提供的在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19日期间共计15904000元借款的凭证中，相同日期内的两笔借款分别为本金和按照该本金计算的利息，原审调解书将这些利息按本金计算复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查，孙良芬所提供的15904000元借款凭证体现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19日期间共18笔借款，存在相同日期发生2笔借款，且额度一大一小的情况。孙良芬再审中自认2009年14笔借款中相同日期2笔借款中的小额借款（1404000元）为当日大额借款的利息（月利率2分），但提出原审被告已承诺将此计为本金。根据孙良芬的自认，本院认定实际发生的借款额为14500000元，对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关于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澳普尔科技公司另主张13000000元借款中存在砍头息问题，其实际只收到款额10410000元，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澳普尔科技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已偿还孙良芬本金和利息共计16147000元，原审调解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就作出调解，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还款凭据，经本院查实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已偿还孙良芬8765000元，8765000元中除300000元标明偿还的是利息以外,其他还款凭据并未约定偿还是本金还是利息,应认定偿还的8765000元为利息，此款应在偿付孙良芬的利息中扣减。孙良芬针对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的这一主张，提出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偿还款项均在孙良芬起诉原审被告之前，2013年1月21日孙良芬与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达成协议时已核对了账目并对起诉数额认可，8765000元是因案外人与澳普尔科技公司、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另有债务，由其协助原审被告还案外人借款时出具的收条，与本案借款无关。经查，孙良芬与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绥芬河市国锋木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并未加盖澳普尔科技公司公章，该协议书也未实际履行，而且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体现：出借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向贺某借款，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出借人代为履行偿还义务，加上借款人所借的本金和利息截止2013年1月21日借款人欠出借人各种款项共计37000000元人民币。扣除代偿款的数额与孙良芬主张的本息数额并不一致。对于孙良芬关于8765000元是偿还案外人借款的主张，因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主张原审调解书确认的协议第二项、第三项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提出协议第二项约定原审被告未偿还余款将作为本金自2014年3月1日起给付利息，意味着本案14338080元利息未还,将其作为本金重复按相关利率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原审审结的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本案再审应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调解协议第二项约定“如2014年２月28日前二被告对上述款项尚未偿还完毕，余款将作为本金自2014年３月１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原告利息，此余款本息归还最终截止到2014年６月30日。”该内容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况，违反了《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应予以纠正。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另提出协议第三项违反法律规定，并未在五个工作日内解除查封。原审调解书确认的协议第三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原告需在五个工作日内申请并解除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绥芬河市大直路东、文化街南的澳普尔国际广场主体购物中心一至三层商服共计4814.53平方米建筑物的查封。如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上查封的建筑物未解封，此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内容对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约定了附属条件，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原审调解书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应支付孙良芬借款本金145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因孙良芬与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故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按借款本金14500000元计算，还款利息应为13770997.70元。扣减此期间已还利息8765000元，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尚应偿还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5005997.70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由澳普尔科技公司和澳普尔房地产公司以14500000元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孙良芬支付该期间的利息。对于孙良芬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牡商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绥芬河 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审原告孙良芬借款本金14500000元及截止2012年12月19日利息5005997.70元; 三、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绥芬河 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以14500000元为基数向原审原告孙良芬支付逾期利息。 四、驳回原审原告孙良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010元，由原审原告孙良芬负担68520元，原审被告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绥芬河市澳普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44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为民 审 判 员 姜 山 审 判 员 黄晓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晓行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