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茂田，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连友，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多，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好彩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两水村。 法定代表人：卢光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茂田、胡连友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好彩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茂田、胡连友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108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好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临海市天地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好彩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合同标的物厂房为违法建筑，原审法院没有查证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厂房系违法建筑，该厂房租赁合同依法应当无效。天地公司出租厂房未经出租人临海市古城街道伏龙村村委会同意，也应认定为该租赁合同无效。二、原判支持被上诉人好彩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而取得该租赁厂房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判决两上诉人返还收取的租赁款1726132元，就是变相认定本案违法建筑物厂房的租赁合同有效，违背了违法建筑物的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基于租赁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无权要求两上诉人返还收取的租赁款。三、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厂房租赁协议有效，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天地公司租金2484000元已经根本违约。虽然两上诉人与卢光明、杨琴芳于2014年4月2日签订被上诉人好彩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但是2014年4月9日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注册成立时并未将两上诉人成为显名或隐名股东。两上诉人为天地公司股东，代表天地公司行使职务行为收取转租的租赁款以弥补抵销被上诉人好彩公司尚未支付天地公司的租金损失合理合法，也符合公平原则。四、两上诉人在一审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时将天地公司作为被告，两上诉人行使公司职务行为不能作为被告，原审法院也没有释明追加天地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以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二审法院可以发回重审。五、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提交的承租方徐正初、临海市昌云包装有限公司、王平昌的三分之一厂房均不属于涉案租赁协议标的物范围内，且均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无效。且一审被上诉人好彩公司仅提供部分原件，相关复印件的真实性存疑。六、原判笼统地以其他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予认定的阐述以规避其他实为与本案有重要影响的证据如违法建筑说明、被上诉人未付天地公司租金等证据，以及原判将被上诉人好彩公司的的提供没有原件存疑的证据均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采信无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据材料，均属不当。 好彩公司辩称，一、涉案厂房是天地公司向临海市古城街道伏龙村村委会承租，事后转租给被上诉人好彩公司，至今已有八、九年，期间未有任何政府职能部门或者行政执法单位认定涉案厂房是违章建筑，也未受过任何行政处罚，伏龙村村委会并无任何涉案厂房系违章建筑的说法。伏龙村村委会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明不可信。上诉人若坚持认为涉案厂房为违章建筑，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好彩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系违章建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解释的适用范围是城市、城镇规划区内的房屋，而涉案的厂房并不在规划区范围内。被上诉人好彩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其已通过代天地公司向临海市湖商村镇银行偿还银行贷款形式支付了200多万，其余租金则是替天地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税款等，与天地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非协议合同相对人，无权主张协议是否有效。三、两上诉人私自出租厂房、收取租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两上诉人各占被上诉人天地公司15%股份，后被上诉人经营亏损后，两上诉人利用伏龙村村民身份的便利，私下将涉案厂房、土地出租，所得款项均进入私人账户。两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都是承认将涉案厂房租与案外人。 好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厂房、土地租赁款1726132元，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4221元（按年利率5%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并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0日，股东胡加德、丁茂田、胡连友，法定代表人胡加德，注册资本200万元，从临海市古城街道伏龙村村民委员会租得土地，厂房建成后经营竹、木、纸制品加工。好彩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9日，股东卢光明、吕建江，法定代表人卢光明，注册资本180万元，经营木制品、竹制品制造。2014年3月28日，天地公司与好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坐落在伏龙村山西堂里港港涂坝头的厂房计9200㎡出租给原告好彩公司，另有土地21亩归好彩公司使用，全部生产设备作价30万元。租期从2014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0日共10年。2014年4月2日，卢光明与杨琴芳、丁茂田、胡连友签订好彩公司股权分配协议。协议约定：卢光明占50%股份，杨琴芳占20%股份，两被告各占15%股份。原告公司成立后，两被告参与管理。后由于经营不善，原告于2016年9月份停产。两被告自2016年10月份开始，收取租赁物租金1726132元，未将上述租金交到原告公司账户。2017年6月9日，天地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2014年3月28日与好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归还厂房场地等，后又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取得了该租赁物的使用权与收益权。在原告停产期间，两被告收取租金未交给原告，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收益权。两被告应将收取的租金返还给原告，并应赔偿原告租金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生产设备的经济损失30万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不存在对本案2014年3月28日天地公司与好彩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财产的使用权、管理权等财产权利，协议当事人均没有履行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提出原、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两被告虽为天地公司股东，有权行使天地公司的股东权益，但天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协议后，在协议履行期间，未经法定程序终止该协议，该协议所涉租赁物的使用权与收益权是原告好彩公司。故两被告辩称天地公司未经上家出租人伏龙村的同意，擅自与原告好彩公司订立的协议实为无效的转租协议，两被告为天地公司的股东，并行使天地公司的管理权而收取租金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法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丁茂田、胡连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海市好彩木制品有限公司租赁款1726132元，并赔偿原告临海市好彩木制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算至2018年1月25日为64221元，2018年1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临海市好彩木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临海市古城街道伏龙村村委会出具的伏龙村土地租赁情况原件一份、伏龙村与春天包装有限公司的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春天包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一份，用于证明两上诉人与徐正初、临海市昌云包装有限公司、王平昌的三分之一的租赁厂房不在涉案租赁协议的租赁范围内。被上诉人好彩公司质证认为，对伏龙村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伏龙村村委会并无对外作出证明和说明的权力，该情况说明无证明力。土地租赁协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春天包装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与本案无关。二、临海市湖商村镇银行出具的天地公司对公明细账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5日存款2017000元系归还银行到期借款，并非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好彩公司质证认为，因当时天地公司贷款快到期，天地公司股东商议直接以偿还贷款的形式支付租金，其余部分帮助支付工人工资等。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好彩公司存在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 本院认证认为，伏龙村村委会并无资质证明涉案厂房是否系违章建筑，土地租赁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其是否在租赁协议的租赁范围内，且春天包装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临海市湖商村镇银行的对账明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法人卢光明向湖商村镇银行偿还天地公司的到期贷款，与天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能够相互印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好彩公司未支付租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好彩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并支付相应租金后，即取得了涉案厂房的管理使用权。两上诉人收取涉案厂房租金未交给被上诉人好彩公司，侵害了被上诉人好彩公司的财产收益权。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一、两上诉人认为涉案厂房系违章建筑，且未经出租人伏龙村的同意，该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租赁合同的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应当由相关合同当事人通过诉讼等途径另行解决，即便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天地公司或其股东也要返还占有使用费，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返还租金的诉请。二、两上诉人认为好彩公司未支付天地公司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临海市湖商村镇银行的对帐明细、天地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两者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两百多万元通过帮助天地公司归还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了租金，其余部分通过支付工人工资等形式进行支付。如好彩公司未付清租金，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里，天地公司及其股东未向好彩公司催讨也不符合常理，故两上诉人提出好彩公司未支付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两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中，两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将涉案厂房转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两上诉人在好彩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上签字，明确各占15%股份，并参与了好彩公司的经营管理，天地公司于2014年停止经营并于2016年注销，两上诉人提出其作为天地公司的股东代表天地公司行使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在未得到被上诉人授权或委托的情形下，擅自将涉案厂房出租，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将两上诉人列为被告，未追加天地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四、两上诉人转租的厂房是否在本案租赁协议的厂房范围内。一审中两上诉人未提出该问题，在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转租给他人的厂房有一部分是春天包装有限公司的，如前面所述，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未予确认，且春天包装有限公司早已注销，春天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加正，系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加德的兄弟，胡加德的妻子杨琴芳也是其中股东，并在本案租赁协议上签字。故对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丁茂田、胡连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2元，由上诉人丁茂田、胡连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ArabicDash?-10-?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