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明，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军，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辉，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云，女，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建明为与被上诉人姜辉、罗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建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姜辉、罗丽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调查已经查明，2016年12月，姜辉、罗丽云以其共有的书香名地的房产向泰隆银行抵押，贷款60万元用以偿还债务:2017年6月，姜辉、罗丽云又将上述房产出卖，房款130万元用来还债。对于上述重要事实直接证明了姜辉、罗丽云用夫妻共同财产大量偿还债务、有重大支出的重大事实，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举足轻重。一审法院选择无视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反而认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证明姜辉、罗丽云置办过较大额的财产或有共同的重大支出”，与事实不符。徐建明与姜辉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7年1月，恰恰发生在姜辉、罗丽云共同偿还债务期间。这与借款时“用来周转、用来还债”的用途是相互印证的。无论是贷款还债，还是卖房还债，罗丽云都是知情并同意的。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姜辉在向徐建明借款之前已经有300余万元的债务，并不是因为向徐建明借款才有了大量债务。作为债权人，徐建明已经证明了姜辉、罗丽云有共同的重大支出，而且徐建明三次累计借给姜辉50万元左右，远远没有超过姜辉、罗丽云重大支出的金额，徐建明已经完成了作为债权人应尽的举证责任。一审中，姜辉、罗丽云所提交(2017)浙0127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书，虽与本案有相同之处并且已经生效，但该判决对于用夫妻共同财产大量偿还债务、有重大支出的事实并未涉及本身存在重大错误和瑕疵，不应直接参照适用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姜辉、罗丽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辉、罗丽云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1.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已经做出了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可见，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务人夫妻双方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所涉借款，姜辉、罗丽云并无证据证明属于“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也不能证明属于“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判决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辉未参与二审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罗丽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丽云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罗丽云不认识徐建明，也不知情借款事宜，事后也未予追认，即罗丽云未达成借款的合意。2.夫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未置办价值较高的财产，未发生有益于夫妻或法律义务的大额支出，即夫妻在存续期间，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罗丽云与姜辉双方有稳定的收入，双方均不从事企业、工程或项目等生产经营，即借款未用于夫妻的生产经营。4.姜辉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以及为赌博发生借款的高额债务利息，为非法债务。二、罗丽云通过房屋抵押或信用贷款，用于偿还姜辉所借部分款项的行为，不代表达成向徐建明借款的合意，且该行为与本案无关。2016年12月，姜辉因赌博借款数额巨大无力举债，遂向家人陈述，因赌博欠下外债数十万元，希望家人能够提供帮助并彻底改正。姜辉父母愿意帮助姜辉归还数十万元，劝说罗丽云用房屋抵押贷款帮助还款。罗丽云考虑到房屋系姜辉父母全额出资，且外债数十万元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同时姜辉表示彻底不再赌博回归家庭，所以抵押贷款6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的债务。但该行为除收到姜辉蒙骗外，另有考虑到姜辉父母以及家庭因素。徐建明以罗丽云愿意帮助姜辉共同还款的意愿和行为，来证明向徐建明的借款也系罗丽云达成借款的合意，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所谓借款合意，要么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要么事后予以追认。对于本案，很显然，罗丽云即未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未达成借款的合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辉、罗丽云归还徐建明借款15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7.4%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为6500元）；2.姜辉、罗丽云支付徐建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辉、罗丽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辉、罗丽云于2015年8月6日登记结婚。结婚时姜辉在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罗丽云在淳安县第二中学任教。2017年6月19日，姜辉、罗丽云登记离婚。2017年1月25日，姜辉向徐建明借款150000元，借款用途为还债，并承诺于同年3月24日前归还。若到期未还，借款人承担总借款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时承担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的利息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含代理费）。另查明，除本案借款外，姜辉于2017年1月14日、1月19日分别向徐建明借款160000元、200000元（其中该笔200000元未起诉）。通过法院信息管理系统查明，根据债权人已起诉的案件统计，在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姜辉共向债权人借款2367000元。再查明，2017年11月9日，徐建明委托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且已于11月8日向该所交纳律师代理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为姜辉、罗丽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未经双方的合意，一方不得擅自处理共同所有的财产。财产包括积极财产和消极财产，夫妻以一方名义对外负债，属于对消极财产的处分。故，夫妻一方以自己名义对外举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区分日常生活需要和非日常生活需要：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姜辉、罗丽云均有稳定的职业，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从2017年1月14日至25日（包含本案借款在内），徐建明多次借款给姜辉，短短十余天出借金额达510000元。从徐建明自认姜辉的借款用途为还债可知，徐建明知悉借款非用于姜辉、罗丽云的日常生活开支；从徐建明与罗丽云不相识、2017年6月12日催款时要求姜辉向家人坦白借款可知，姜辉向徐建明借款非姜辉、罗丽云的共同意思表示，且罗丽云事后也未予追认。姜辉短时且大额向徐建明举债，显属不正常；而徐建明在姜辉旧账未还情形下，依然继续大额出借款项，理应尽到更多注意义务。姜辉所负债务集中发生于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且金额巨大，罗丽云一定程度证明了姜辉所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徐建明也无证据证明姜辉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乃至为了姜辉、罗丽云的家庭共同利益。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姜辉的个人债务。徐建明与姜辉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徐建明已向姜辉提供了借款，故民间借贷关系已依法生效。姜辉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姜辉认为徐建明预扣利息、其已连本带息还清债务、要求驳回徐建明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撑，不予采纳；徐建明要求姜辉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如本案争议焦点所述，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姜辉的个人债务，故徐建明要求罗丽云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建明借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7.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姜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建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三、驳回徐建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姜辉负担。 二审期间，徐建明、姜辉、罗丽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徐建明向人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姜辉、罗丽云20**年1月至7月期间向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姜辉对此未发表意见，罗丽云发表意见称贷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姜辉、罗丽云在案涉借款之外的贷款行为，与本案是否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无关联性，故对于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徐建明于2017年1月14日至25日出借姜辉款项510000元，已显著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徐建明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姜辉、罗丽云共同意思表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辉、罗丽云共同签字或罗丽云事后追认等情形，徐建明所提出的姜辉、罗丽云于2017年6月出售房屋、向银行贷款用以偿还姜辉的其他债务的行为不足以推定姜辉、罗丽云对本案债务的偿还问题形成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徐建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姜辉个人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徐建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徐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魁 审 判 员 陈剑 审 判 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