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269号 原告：四川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新平镇富荣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代春林，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国军，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娥，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浩，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原告四川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友公司）与被告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被告代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魏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娥、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厚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代春林、魏国军、杨浩连带向厚友公司赔偿损失358，708元及利息（以358，70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3日，厚友公司与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琪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厚友公司分包中琪公司在成都市双流区白家镇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劳务施工。代春林、魏国军在厚友公司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7月4日，代春林代表魏国军、杨浩与厚友公司签订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履行厚友公司与中琪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承接合同中厚友公司应负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共同筹集资金组工人、购买材料、租赁机械进场施工,共同享有该项目所有权利,承担所有义务。厚友公司仅负责对项目进行宏观管理以及技术指导、监督。为保障资金安全,需凭代春林、魏国军、杨浩的共同签字,才能在中琪公司项目部领取劳务工程款。款项由代春林、魏国军、杨浩自行安排给项目各方使用。2016年3月,鉴于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厚友公司与代春林、魏国军、杨浩签订《协议书》一份,就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劳务的债权债务承担达成一致:该项目劳务产生的班组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管理人员工资、税金、公司管理费等所有费用,在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内部之间按代春林承担40%、魏国军承担40%、杨浩承担20%的比例分担。但该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厚友公司有权向代春林、魏国军、杨浩中的任何一方全额主张,不受三人合作份额之约束。若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未按约定承担责任,应当按照未承担金额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因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未能及时解决项目债务,致使99名工人向 双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厚友公司履行相关给付义务。杨浩代表厚友公司至 双流县人民法院参与调解。2016年9月18日。 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16民初5908、5909、6149号等一系列《民事调解书》,确认厚友公司支付架工、木工、钢筋工、砖工等班组工人劳务工资共计计603，758元。该笔债务应当由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向债权人支付。因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拒不履行,致使99名工人向 双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迫使厚友公司代为支付人工工资603,758元及强制执行费用4950元。（其中代春林支付200,000元，杨浩支付50,000元）。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怠于履行义务，已严重侵害厚友公司的合法权益。 代春林辩称，1、其与厚友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本案并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内部承包合同》的本质是非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厚友公司要求赔偿或追偿不应得到法院支持。3、本案诉讼金额系第三人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厚友公司系自愿支付，并不是代春林、魏国军、杨浩的胁迫。4、本案涉及的金额未经过代春林、魏国军、杨浩结算，系厚友公司自行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金额，不能作为结算金额。 魏国军辩称，1、其与厚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内部承包协议》系厚友公司与代春林签订，《协议书》自己并未委托代春林签字，厚友公司没有起诉魏国军的理由。2、虽然厚友公司出示了魏国军签字的相关材料，但不能代表魏国军与厚友公司建立关系。魏国军、代春林、杨浩之间的关系应另案处理。3、中琪公司向厚友公司支付的系工程款，不能作为厚友公司的损失。 杨浩辩称，1、厚友公司和自己均是被执行人，厚友公司无权追偿自己。2、自己系项目现场负责人，与代春林、魏国军系雇佣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原、被告身份信息、《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金玉满堂二期劳务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民事调解书、银行转账凭证、委托支付函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3日，厚友公司与中琪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琪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白家镇川大南路一段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土建工程分包给厚友公司。代春林、魏国军作为厚友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7月4日，代春林与厚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厚友公司将其与中琪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转包给代春林。合同签订后，代春林、魏国军即组织工人进行了现场施工。杨浩作为项目经理参与施工。2016年2月3日，代春林、魏国军、杨浩代表厚友公司与中琪公司签订《金玉满堂二期劳务补充协议》，双方就剩余民工工资、增量工程、结算金额等内容达成共识。2016年3月2日，代春林作为乙方、魏国军作为丙方、杨浩作为丁方与甲方厚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于2013年11月13日与中琪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由甲方分包成都市双流区白家镇金玉满堂二期项目的劳务施工。该项目的劳务实际由乙方、丙方和丁方出资、合作施工完成。2014年7月4日，丙方和丁方委托乙方与甲方签订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现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乙方、丙方和丁方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就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劳务的债权债务承担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丙方和丁方共同履行甲方与中琪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自筹资金组织工人、购买材料、租赁机械进行施工,享有该项目的所有权利,承担该项目的所有义务。二、丙方和丁方认可,乙方与甲方签订的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所有条款,自愿受该协议约束。该协议中乙方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丙方和丁方与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因该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丁方中中的任何一方全额主张,不受三人合作份额约束。三、乙方、丙方和丁方在金玉满堂二期项目劳务所占合作份额为:乙方占40%、丙方占40%、丁方占20%。该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在三人内部之间,按照上述合作比例分别承担和享有。四、乙方、丙方和丁方负责与中琪公司结算并收取该项目劳务工程款,甲方应积极协助配合。五、该项目劳务产生的班组人工费、材料料费、租货货费、管理人员工资、税金、公司管理费等所有费用,三人内部之间按照:乙方承担40%、丙方承担40%、丁方承担20%执行。乙方、丙方与丁方连带向甲方承担上述给付义务,不受三人内部合作份额之约束。六、若项目相关方(包括但不限于人工班组、材料商、租赁商、中琪公司等)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债权。人民法院判决书或者调解书确定应当由甲方承担的责任,以及未通过诉讼途径的其他应付债务,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括甲方向乙方、丙方、丁方主张损失赔偿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等一切费用,由乙方、丙方和丁方对甲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内部之间,按照乙方承担40%、丙方承担40%、丁方承担20%的比例执行。七、违约责任。本合同一经签订,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如有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7.1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丙方和丁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则违约方应当按照未承担金额月息2%向守约方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代春林代魏国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因拖欠劳务工资，宋安明等99人将厚友公司、杨浩起诉至本院，本院均以调解方式结案。因厚友公司、杨浩未履行《民事调解书》，宋安明等99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厚友公司向宋安明等99人支付了603，758元，并支付了执行费4950元。代春林、杨浩分别向厚友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和50,000元。 另查明，中琪公司向厚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管理费外均转至代春林的银行账户。2015年6月20日，魏国军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收到200，000元，同时该《领款单》备注：合伙人提取现金。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是否为合伙关系；二、厚友公司是否具有过错；三、厚友公司的请求能否成立。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代春林、魏国军合伙出资，合伙经营，借用厚友公司的资质与中琪公司签订合同，代春林亦认可与魏国军之间系合伙关系，魏国军也在案涉工程合同上签字并领取款项的行为可以看出，代春林与魏国军之间系合伙关系。至于魏国军提出领款系代春林归还借款的抗辩理由，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杨浩与代春林、魏国军的关系，虽然杨浩提出其只是项目负责人，按月领取工资，享有10%干股，与代春林、魏国军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抗辩理由，但根据厚友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首先，杨浩与代春林、魏国军一并作为乙方与中琪公司签订《金玉满堂二期劳务补充协议》，而不是仅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其次，《协议书》中已明确该项目的劳务实际由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出资、合作施工完成。同时，约定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在该项目所占合作份额为代春林占40%，魏国军占40%，杨浩占20%。虽然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杨浩在该《协议书》对上述内容签字予以确认的行为，亦能证明杨浩与代春林、魏国军之间系合伙行为。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因代春林、魏国军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厚友公司资质与中琪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同时，代春林与厚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以及作为《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合同的《协议书》亦应属于无效。厚友公司明知代春林、魏国军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代春林、魏国军，对于合同无效，厚友公司明显具有过错。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代春林与厚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应当就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杨浩作为合伙代表，负责现场施工并在诉讼过程中与宋安明等99人达成的调解的行为，对代春林、魏国军具有约束力。厚友公司根据《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代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向宋安明等99人支付的劳务费及强制执行费用，代春林、魏国军、杨浩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厚友公司要求代春林、魏国军、杨浩连带赔偿358，708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厚友公司提出要求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厚友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其本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次，基于《协议书》无效，厚友公司要求代春林、魏国军、杨浩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结合以上两点，本院对于厚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代春林、魏国军、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358，708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厚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被告代春林、魏国军、杨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毅 人民陪审员  高志容 人民陪审员  文小芹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