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民初1107号 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汶水路51号14幢207室。 法定代表人：赖健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琛怿，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昱，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富春江西路10号琴湖商业广场1幢402。 法定代表人：宁连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长江南路1128号110室。 法定代表人：张亚伦。 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昱、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一之间《买卖合同》解除；2、被告一向原告返还购车费用人民币5046000元、逾期还款利息43276.46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暂算至2018年1月5日，计算标准为央行同期贷款利率4.75%，5046000*4.75%*65/360=43276.46）以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50000元；3、因被告一无法履行合同导致原告损失的利润3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两份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一购买丰田埃尔法轿车六辆，合同对车辆价格、付款时间及车辆交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9日、6月12日原告两次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一全额支付了丰田轿车价款5046000元。但被告一一直未予理睬原告要求交付车辆的要求，导致原告与被告二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无法履行，损失利润35万元，故同年10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一寄送《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律师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付涉案汽车，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一拒绝履行交付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预期利润遭受损失，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实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二发生了买卖关系。案涉6辆车的实际交易双方是原告与被告二，被告一只是应原告与被告二的要求碍于情面过账，被告一并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后原告与被告二的交易产生纠纷，被告二应将车款全部还给原告，根据原告方的询证函，截至2017年12月31日实际已返回5辆车的车款，尚有1辆车的车款未返还，事实上5辆车的车款是由被告二还给原告的，故原告是明知实际交易方为被告二，应驳回其对被告一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作为专业公司，在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买卖合同中不约定交车时间，不合常理。签订合同时原告没有告知被告一购车目的，原告主张的利润损失无法律依据。本案也不存在逾期还款问题，律师费也无法律依据。 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在2017年6月3日左右其与原告关于汽车销售的事宜合作，其先与原告签订委托代销协议，然后其与被告一签订订购车合约，被告一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之后转账。先由原告将款项转给被告一，被告一再将款项转给被告二，但是当时因为新老款车辆的交替，新款出来后现款就不生产了，导致厂家现款存量不足，所以订单取消了，新款的时间太长又等不了，所以我们就向供货方要求直接退钱，供货方就把车款退给了我们，我们退了五台车的车款（每台841000元）给原告，还有一台车的车款841000元没有退给原告是因为我公司临时拆借100万元给被告一，该100万元可以抵销一台车车款，但被告一既没有向我们还款，也没有将841000元付款给原告。本案我公司已将所有货款退回，不应再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1张，被告企业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原告与被告一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及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招商银行付款回单1张、台湾银行上海分行业务委托书回单1张及明细单1张，证明双方于2017年6月8日订立了关于原告向被告购买6辆轿车的买卖合同，每辆车价格841000元，并于同年6月9日及6月12日分别通过招商银行和台湾银行上海分行向被告分别支付了841000元和4205000元，共计5046000元。3、原告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销协议1份、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苏州裕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协议书复印件1张，证明原告将向被告一购买的6辆轿车中的5辆委托被告二转售，并与其约定了利润分配，现因被告无法交付车辆，导致原告预期利润的损失35万元（5辆车辆卖出价4905000元，5辆车辆原告向被告购买价4205000元，利润70万元原告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平分）。4、律师函复印件1张、EMS邮单复印件1张及快递查询打印件1张，证明原告于2017年10月13日向被告一发函催告要求被告一交付标的车辆，被告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相关的催告函。5、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1张及发票1张，证明原告为行使自身权利向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支出的律师费用50000元依据。6、招商银行收款回单1张，证明原告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销协议，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的购车定金25万元。 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两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份合同只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均知道不会实际履行，因此两份合同当中都没有具体的签署时间，实际上标的为5辆车的合同签署于2017年6月初，即原告打款给被告一的前几天，标的为1辆车的合同签署于原告打款给被告一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另外，因为双方都知道只是一份名义上的合同，所以原告在向被告一提供合同文本时内容也有所差异，特别是标的为1辆车的合同，在第二条第4、6项中都出现了“承租人”的字样，可以进一步说明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未实际买卖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3的委托代销协议真实性难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一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存在委托代销协议，该协议何时签署的也不清楚，但该协议可以进一步证明原告实际上是向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汽车。对证据3的汽车代购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特别是该协议中标明了一辆车的价格为4905000元，被告一在签订合同时也不知道有该协议书。原告并未向被告一说明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汽车的真实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在收到律师函之后，被告一及时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涉，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原告也没有将处理的结果告诉被告一。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求被告一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根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委托代销协议履约定金为420500元，应该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五日内交付，原告代理人称该委托代销协议是在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因此该收款回单与该委托代销协议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原告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长时间的业务关系，并且原告称该笔费用为购车定金，可以进一步证明原告实际是向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 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是真实的，通过被告一将车款汇给我公司只是过账，我公司既是代销方也是代购方，我们与原告是合作关系，原告将钱打给我们，我们买车又卖车，再将利润分成。 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常熟农商银行通用回单6张，证明在2017年6月9日其分6次向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6辆车的车款，每次是831000元，共计4986000元。2、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1张，证明在2017年6月9日原告向其打款2次，该款是原告提交的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购车款，分别是4205000元和841000元。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1张，证明在2017年6月9日，被告一法定代表人宁连忠向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杰斌转账56000元，这是根据韩杰斌的要求将原告的部分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至此，已经将原告转来的款项除4000元外全部转至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另外4000元作为被告一交税的费用。4、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初签订定购车合约1张，证明被告和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记账的需要签订了定购车合约1份，因为该合约也是名义上的，所以对具体的履行条款和签署时间都没有约定。5、往来账项询证函1张，可以印证原告打给被告一的6辆车的车款已经由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还给原告5辆车的车款。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被告一与案外人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汽车买卖合同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被告一法定代表人和案外人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被告一与案外人之间的合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是就在本案起诉以前双方的账目进行询证，并没有确认性，也不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账目往来情况。 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证9张、转账凭证打印件1张，证明其向原告返还货款合计4205000元，另转账支付了被告一法定代表人宁连忠100万元。 原告当庭未质证，且在限定质证期限内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实被告一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是真实的，也进一步证明实际交易双方为原告和被告二，被告一并非本案所涉交易的实际主体。被告二向宁连忠个人的100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100万元是宁连忠个人的借款。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昆山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有合作关系。2017年6月初（6月9日的前几日），原告与被告文盛公司进行代销汽车合作，并由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进行“过账”。当日，原告与被告文盛公司签订《委托代销协议》，约定原告以84.1万元每辆的价格购买锦鸿公司5台2015款丰田埃尔法豪华版汽车，并将上述5台汽车委托文盛公司代销。同时，被告文盛公司与被告锦鸿公司签订定购车合约，约定锦鸿公司向文盛公司购买6辆丰田埃尔法豪华版汽车（每辆831000元）；另外，原告与被告锦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原告以每辆841000元的价格向被告锦鸿公司购买1辆及5辆丰田埃尔法豪华版汽车。2017年6月9日，原告分两次共计转账支付被告锦鸿公司5046000元；同日，被告锦鸿公司分六次共计支付文盛公司4986000元。2017年6月15日，被告锦鸿公司支付其法定代表人宁连忠58000元；2017年6月20日，宁连忠支付文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杰斌56000元。之后，被告文盛公司以涉案车辆新老款交替、供应商缺货为由，无法履行与原告的委托代销协议，故向原告返还货款合计4205000元。另外被告文盛公司还转账支付了锦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宁连忠100万元（电子回单载明的摘要和用途为货款）。2018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锦鸿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锦鸿公司结欠原告841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锦鸿公司确认未退还过原告货款。 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锦鸿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锦鸿公司在收到该函后十个工作日内交付上述涉案车辆，该函于10月17日被签收。另外，原告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5万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从原告、被告锦鸿公司、被告文盛公司的整个交易流程来看，被告锦鸿公司仅仅是“过账”行为，原告与被告锦鸿公司之间、被告锦鸿公司与文盛公司之间仅有银行流水的记录，并无实际的汽车买卖关系的真实交易，背后隐藏的法律行为则是原告与文盛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锦鸿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以及被告锦鸿公司与文盛公司之间的定购车合约均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两份其与被告锦鸿公司的买卖合同，本院无法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被告文盛公司已经返还原告货款4205000元并且支付了被告锦鸿公司100万元货款，被告锦鸿公司因分别与原告、被告文盛公司所签的合同中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原告直接要求被告锦鸿公司返还841000元，本院应予以支持，至于两被告间的具体结算事宜可由两被告另案处理。原告还主张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以及利润损失，鉴于原告与被告锦鸿公司之间未约定上述损失，被告锦鸿公司作为“过账”的中间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对合同无效存有过错，且原告明确不要求被告文盛公司承担责任，故原告上述损失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车款84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2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5225元，由原告友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6764元，由被告常熟市锦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461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苏志鑫 人民陪审员  刘树英 人民陪审员  须 耘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