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嘉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三墩路******。 法定代表人：洪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明星，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杭州嘉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沃公司）因与上诉人俞明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5日，俞明星进入嘉沃公司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6月25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俞明星从事招生部主管岗位工作。合同对其他条款也作了规定，但未对俞明星的工资作具体约定。2016年9月28日，嘉沃公司作出《关于俞明星不遵守管理制度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载明：“2016年9月28日，嘉沃公司银泰校区招生主管俞明星，全体发送银泰校区所有工作人员及离职人员邮件，披露其参与公司未发布涉及商业机密的项目工作中的个人问题，公然指责嘉沃公司管理层问题，公开传播不实言论。银泰校区校长李淑英对该事件公布处理意见：记俞明星大过，暂停一切权限与任职，暂时回避不参与岗位工作、不到校区到岗上班，等待公司最终处理结果”。2016年10月19日，俞明星发出了《致嘉沃伙伴的一份信》，信中载明：“大家好！时间过得真快，时隔上一份群发邮件给大家已过去半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一直在回顾及总结自己，的确发现自己对于9月28日晚群发邮件这个行为有些过激，不应该把个人和上级领导间需要处理的正面问题放置至集体及大家面前，对于这个行为我也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同时我相信这个事件也给公司及伙伴们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及损失，在此，我向大家致歉，同时为了和事业伙伴们一起共事，我已向学校申请了继续留任，希望我们一起为嘉沃的未来努力奋斗”。2017年3月24日，嘉沃公司银泰校区校长李淑英发出了《关于撤销俞明星记大过处分的通告》，该通告载明：“2016年9月28日，俞明星因个人情绪问题群发邮件指责嘉沃管理层，事后校区给予记大过处理。事发至今半年来，俞明星深刻悔过，并恪守岗位，兢兢业业，不断为团队创造更高的价值，鉴于这种嘉沃宣扬的主人翁精神，特撤销对其2016年9月28日记大过的处理，希望俞明星今后仍然能够为嘉沃鞠躬尽瘁，贡献自己的价值”。2017年3月30日，嘉沃公司作出《关于开除俞明星的决定》，该决定载明：“鉴于俞明星在本公司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多次发生不当行为，在记大过（2016年9月28日）未满半年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24日再次发生严重违纪行为，造成恶劣影响，公司特此决定开除俞明星，于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赔偿金”。同日，嘉沃公司向俞明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乙方（俞明星）严重违反甲方（嘉沃公司）制度，甲方决定开除乙方，于2017年3月30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俞明星在嘉沃公司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1747.5元。2017年5月24日，俞明星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嘉沃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760元、支付其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奖金（年终奖）56008.19元。2017年6月23日，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拱劳人仲案字〔2017〕第3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嘉沃公司支付俞明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760元；驳回俞明星的其他仲裁请求。 嘉沃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嘉沃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符合用人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用人单位一般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五个月内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本案中，俞明星虽曾因违纪于2016年9月28日被嘉沃公司处分，但嘉沃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权利，且事后嘉沃公司还因俞明星表现良好，而撤销了对俞明星的处分。至于嘉沃公司另称的俞明星又于2017年3月24日再次发生严重违纪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又遭俞明星否认，对此，嘉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没有证据证明俞明星于2017年3月24日又发生严重违纪行为，故可以认定嘉沃公司解除与俞明星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嘉沃公司依法应当向俞明星支付赔偿金。因此，嘉沃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俞明星主张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发放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的自主行为，且2016年俞明星确实存在违纪的情形，加之俞明星的月收入已经超过本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以上，故俞明星要求支付奖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判决：一、驳回嘉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嘉沃公司支付俞明星赔偿金91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俞明星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嘉沃公司负担。 宣判后，嘉沃公司、俞明星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嘉沃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俞明星在2016年9月28日被记大过一次，其明知记大过的严重性，却没有认真改正，为了个人利益，在2017年3月24日，记大过未满半年的情况下，再次发生严重违纪行为。以上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却认为嘉沃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是对本案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且不论嘉沃公司是否撤销了对俞明星作出的记大过处分，俞明星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和损害并未消除，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与之前的行为之间具有延续性，并不是毫无关联的独立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嘉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嘉沃公司系一家从事外语教育培训的公司，并不等同于其他从事一般贸易经营活动的公司，嘉沃公司的内部问题影响到的并不仅是全体员工，还包括信任嘉沃公司的广大学生以及家长。俞明星担任嘉沃公司银泰校区招生主管，其任职岗位对嘉沃公司具有重要意义，如果招生出现问题，嘉沃公司努力积累的学生及家长的信任度将不复存在，公司必然无法继续经营。嘉沃公司正处于事业发展的关键节点，但俞明星因个人利益作出鼓动学生家长退费、煽动招生部员工全部离职的行为，已严重危害了嘉沃公司的稳定发展和员工的凝聚力。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符合用人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用人单位一般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五个月内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实际上是忽视了嘉沃公司的特殊性，刻板地套用针对其他普通公司的惯例，没有认识到俞明星行为的严重性和危害性以及对嘉沃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害，人为地分割了俞明星各个行为之间的连续性。俞明星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嘉沃公司正常工作和管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嘉沃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二章人事管理制度第九条奖惩规定第4款，于2017年3月30日对俞明星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嘉沃公司不应向俞明星支付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嘉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嘉沃公司的上诉，俞明星答辩称：嘉沃公司的上诉与事实及法律不符，除俞明星的上诉请求外，一审判决均公正合理。 俞明星上诉称：俞明星自2014年6月25日开始进入嘉沃公司工作，任招生主管，负责嘉沃公司下属学校的招生工作，工作至2017年3月。首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按照公司制度及实际执行情况，俞明星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餐补、房补、年限津贴、招生业绩工资、岗位绩效奖金、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等组成。俞明星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是按照俞明星负责的招生部分所招收新学员缴纳学费金额的0.7%以及老学员续费金额的0.3%发放。2017年2月16日，俞明星通过邮件与嘉沃公司结算2016年1月至5月的绩效考核奖金为18369.8元，2016年6月至12月的绩效考核奖金为43770.69元。后嘉沃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俞明星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仅实际支付了2016年1月至5月的绩效考核奖金，对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之间的绩效考核奖金一直拖欠未予支付。现原审法院已判决俞明星与嘉沃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且明确了嘉沃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支持嘉沃公司支付俞明星其拖欠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损害了俞明星的合法权益。根据俞明星提供的证据（对方邮件确认、法人兼CEO洪梅面谈录音及文字稿、2015年绩效考核的依据），嘉沃公司支付俞明星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符合事实与法律。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嘉沃公司支付俞明星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绩效考核奖金43770.69元，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绩效考核奖金122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沃公司承担。 针对俞明星的上诉，嘉沃公司未做答辩。 二审期间，嘉沃公司、俞明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嘉沃公司是否应当向俞明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俞明星要求嘉沃公司支付绩效考核奖金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就上述两个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嘉沃公司是否应当向俞明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首先应当确认嘉沃公司解除其与俞明星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嘉沃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俞明星严重违反嘉沃公司制度，决定开除俞明星，并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嘉沃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俞明星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而嘉沃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俞明星存在所谓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嘉沃公司以俞明星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而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嘉沃公司解除与俞明星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俞明星依法有权要求嘉沃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关于俞明星要求嘉沃公司支付绩效考核奖金的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绩效考核奖金的核算与发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围内的事项。本案中，俞明星主张嘉沃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期间的绩效考核奖金，那么俞明星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绩效考核奖金已经嘉沃公司核算认定并承诺向其发放。但俞明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嘉沃公司认可并同意向其支付。在此情形下，俞明星在本案中要求嘉沃公司支付绩效考核奖金的请求，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综上，嘉沃公司、俞明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嘉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俞明星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