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21民初1033号 原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蓬盛铁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志超，职务：总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66109753-2。 住所地：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柏晓茹，女，1973年8月30日，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委托代理人宋双喜，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杰，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汤志勇，河北品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钱永连，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第三人李广，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原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蓬盛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盛铁业公司）与被告曹杰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冀032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职权追加钱永连、李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并与原告蓬盛铁业公司与被告钱鑫、钱木林、刘堂、逯晓华、郭子义、郑薪、丁权利、王志鑫、郑兴义、张卫东、刘东明、白中坡、郭建华、丁志忠、绳录录、丁志共十七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蓬盛铁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双喜、柏晓茹、被告钱鑫、被告曹杰等17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汤志勇、第三人钱永连到庭参加了诉讼，除钱鑫外各被告及第三人李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对青龙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龙仲裁委）青劳人仲案（2017）第21号仲裁裁决书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定原告不承担支付义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被告所工作的矿山是钱永连和李广合伙经营，被告的实际用工人也是钱永连和李广。其次，原告与钱永连、李广不存在委托或承包关系。原告与李广只存在矿石买卖关系，并已将矿石购买款全部付清。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杰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曹杰等17名劳动者与原告之间是否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原告是否应支付劳动报酬及数额。一、原被告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同时能够证实原告应支付劳动报酬，被告认为被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据之间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得到法庭的采信。根据郭某、王某、赵某、杜某等证人证言、青龙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对赵某、龙某的询问笔录、青龙仲裁委对杜某的询问笔录，因上述所涉证人均是原告的员工，其所证实的内容均能够证实头道沟矿山是原告的矿山，能够证实被告曹杰等劳动者在此处工作，能够证实原告应按吨支付被告劳动报酬，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二、就报酬的数额根据工资表和付款凭证、蔡某2、蔡某1证言能够证实所欠工资的准确数额。综合上述观点，本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钱永连述称，2010年，本人在蓬盛公司所属矿山从事矿石开采工作。同年11月，蓬盛公司管理人员庞顺利让我找人将蓬盛公司采挖的矿石进行干选，讲明每干选出一吨矿石，给付报酬35元。干选所需柴油由蓬盛公司供应，待结算时从应付报酬中扣除，干选后的矿石运往原告处。后本人找被告等17人从事此项工作。2011年上半年应付的报酬经蓬盛公司结清，此后应付工资蓬盛公司一直推脱，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依法给付被告劳动报酬。 第三人李广未到庭陈述。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述称，钱鑫等人干选矿石所在的矿山，原来是我自己的，之后卖给了崔志臣，但崔志臣他们没干，我征求崔志臣同意后，由我组织生产，目的是为了增加收益，挣钱就给崔志臣点。钱鑫等人干选矿石，是给我干的。 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5月26日青龙仲裁委青劳人仲案字（2017）第21号仲裁裁决书一份。主要内容：裁决原告向被告曹杰给付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5800元。 经质证，被告曹杰及第三人钱永连对此证据无异议。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曹杰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7年4月8日证人郭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郭某在2010年至2012年在头道沟矿山为矿山管理人员做饭，工资由原告蓬胜铁业公司支付，当时山上负责人有王绳来、庞顺利、马来兴、鲁春利、姜四、赵某，当时干选负责人为钱永连、钱鑫等人。 2、2017年4月7日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2011年在头道沟矿山负责管理（矿山为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当时负责干选料的人是钱永连、钱鑫，运料到原告处。 3、2015年4月10日青龙满族自治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赵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钱永连等人在头道沟矿山干选矿石期间，证人赵某在矿上做看护工作，工作是由崔志臣安排的；当时的头道沟矿山的矿长是老周，具体名字不清楚，是给原告蓬盛铁业公司管理矿山的，老周说在钱永连等人发完矿石后结算。 4、2017年4月6日证人赵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赵某从2011年至2012年前半年为青龙满族自治县航源铁业有限公司和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打工，工资归原告支付，公司坐落在头道沟矿石干选区，当时选完的矿石运到航源和蓬盛两个公司加工，当时负责干选工作的是钱永连和钱鑫等人。 5、2015年4月10日青龙满族自治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龙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证人龙某在2011年1月至8月在原告蓬盛铁业公司任现金保管员，大概在2011年8月份给钱永连等人结算过一笔20多万元的矿石款，凭借姓杜的会计（边丈子人）给的、崔总签字的结算单付款的。 6、2017年4月19日青龙仲裁委工作人员对原告单位会计杜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证人杜某在原告蓬盛铁业公司负责会计工作。在仲裁开庭时申请人出示的书面证言（证据8）系证人杜某亲笔书写，申请人提供的三张付款凭证系证人杜某开具，三张凭证原告均留底，每月月底与各矿过磅记录核对，三张付款凭证均已核对无误。凭证中矿石款吨数×35的含义是每交一吨矿石付给钱永连等人35元，这是老板崔志臣按照以前头道沟矿的标准定的价。三张凭证经过老板崔志臣签字同意后，到财务室取钱，但给没给钱证人不清楚。“其中应扣柴油款49896元”是钱永连等人在加工矿石时所使用的矿上的柴油所发生的费用。 7、2017年4月1日证人杜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杜某从2011年1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在航源矿业有限公司作会计工作，同时兼任原告蓬盛铁业公司的会计和统计工作。原告公司坐落在钱丈子村，头道沟矿山干选由钱永连等人完成，每选出一吨矿石按照35元计算，不包括运费，由司机开车将矿石运到两个公司。过磅单一式三份，矿方一份、司机一份，钱永连等人一份。证人根据钱永连提供的原始过磅单，经过审核，并累计出数字制作付款凭证，3张付款凭证的金额分别为134556元、177327元、25196元，在扣除矿上提供的柴油款49896元，钱永连等人实际应得款287183元。付款程序由矿老板签字后生效，由现金会计付款。这三张付款凭证由于矿老板没签字，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没付款。 8、2017年4月7日证人蔡某1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证人曾于2011年5月份在头道沟矿山拉干选料，当时由钱永连、钱鑫等人负责矿石干选，由证人及钱丈子村司机钱雨、郑志军、蔡某2、邵青等人拉到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和八道河航源铁矿。 9、2017年4月7日证人蔡某2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同证据9。 10、2011年12月3日付款凭证一张，主要内容：付款事项为11月份钱丈子头道沟矿石款384446吨×35，付款金额为134556元；2012年12月30日付款凭证一张，主要内容：2-4月份蓬盛头道沟矿石款5066.5吨×35，付款金额为177327元，其中应扣柴油款49896元；2012年12月30日付款凭证一张，主要内容：10-11月份蓬盛铁业头道沟矿石款7199吨×35，付款金额为25196元。 11、被告单方制作的蓬盛铁业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确认员工信息表一份。主要内容：记载了被告曹杰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的身份、拖欠工资时间、数额情况，其中拖欠被告曹杰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5800元。 12、第三人钱永连制作的钱丈子干选工资发放情况表一份。主要内容：共记载了21人的工数起止时间及拖欠工资的时间、数额。其中被告曹杰的工数起止时间2010年11月-2011年4月、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拖欠工资时间2011年6月份至2012年3月份，拖欠工资数额25800元。 13、2011年9月13日甲方李广与乙方刘民签订的车辆过户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李广将自有的龙工五菱装载机一辆抵顶给乙方，抵顶金额为260000元。用以证明第三人李广与17名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 经质证，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自书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求，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证明内容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仲裁委调查笔录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矿石买卖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10中的2011年12月3日的票据，疑似复印件，相关票据不完整。票据注明的是矿石款，而非劳动报酬款；对证据11、12，不能证明17被告与原告有雇佣或劳动关系，恰恰证明第三人钱永连应为17被告发放工资；对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三人钱永连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钱永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出示的上述证据做如下认定：1、原告出示的仲裁裁决书，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被告出示的证据1-12，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同时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下列主要事实：被告曹杰及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刘堂等17人的工作地点在头道沟矿山；工作内容是为原告干选铁矿石，由矿上提供干选矿石所用柴油；工资由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按照每干选一吨铁矿石给付35元的标准统一给付；给付形式为劳动者提供原始过磅单，由原告单位会计杜某核实无误后出具付款凭证，再由矿方老板崔志臣签字，最后到原告单位的现金会计处领钱。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曾在2011年8月份按照上述标准、程序通过现金保管员龙某给被告曹杰等人结算过20万元左右的工资；现在仍有三张由原告单位会计杜某核实无误后出具的付款凭证上记载的、金额为287183元（已扣除柴油款49896元）的工资未支付，其中拖欠被告曹杰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5800元。故对被告出示的证据1-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被告出示的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是一家经营铁矿石磁选、铁精粉购销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1月份，被告曹杰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刘堂等17人经第三人钱永连介绍，先后到蓬盛铁业公司头道沟矿山为原告从事干选铁矿石的工作；工资由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按照每干选一吨铁矿石给付35元的标准统一给付，干选矿石所用的柴油由矿方提供；工资的给付形式为劳动者提供原始过磅单，由原告单位会计杜某核实无误后出具付款凭证，再由矿方管理人员崔志臣签字，最后到原告单位的现金会计处领钱。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曾在2011年8月份按照上述标准、程序通过现金保管员龙某给被告曹杰等人结算过一次20万元左右的工资；现在原告蓬盛铁业公司仍有287183元（已扣除柴油款49896元）的工资未付。 被告曹杰于2010年11月-2011年4月、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在头道沟矿山进行干选工作，2010年11月-2011年4月期间的工资已经结清，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的工资25800元未付，此工资包含在原告蓬盛铁业公司下欠的287183元中。 2017年5月份，被告曹杰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刘堂等17人到青龙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原告给付17人的工资287183元。2017年5月26日，青龙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7）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曹杰及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刘堂等17人支付工资287183元，其中应给付被告曹杰25800元。原告蓬盛铁业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应先由劳动者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初步证明，但不一定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劳动者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后，再由用人单位就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相关证据；如与劳动争议相关的证据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曹杰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无异议，对被告曹杰所主张的工资给付主体及原告给付的是买卖矿石款单价还是劳动报酬存在争议。根据被告曹杰提供的证人杜某的书面证言、青龙仲裁委对杜某的询问笔录及三张付款凭证、证人龙某的书面证言，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了被告曹杰等人的工资由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按照每干选一吨铁矿石给付35元的标准统一给付，同时证实了原告给付的35元是每干选出一吨铁矿石劳动者所应得的劳动报酬，而不是买卖一吨铁矿石的单价；另外证人龙某的证言也证实了原告曾在2011年8月份通过现金保管员龙某给被告曹杰等人结算过20万元左右的工资。同时，原、被告争议的头道沟矿山是否为原告所有，并不影响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的事实。综上，被告曹杰已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在诉状及庭审中虽然主张头道沟矿山系第三人钱永连、李广合伙经营，二人是被告的实际用工人，原告与李广仅存在矿石买卖关系，并已将矿石购买款付清，但就此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根据第三人钱永连陈述也不能充分确实地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人李广曾于庭后提交书面陈述称钱鑫等人干选矿石所在的矿山是由其“组织生产……钱鑫等人干选矿石，是给我干的”，但与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关系，原告不承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原告蓬盛铁业公司按照每干选一吨矿石向被告曹杰及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其他16案被告刘堂等人给付35元劳动报酬的方式属于劳动法律关系中计件工资的一种形式。计件工资是用人单位按照工人的作业量或生产的合格品的数量和预先规定的计件单价来计算报酬的一种工资制度。其不根据劳动时间来计量，而根据一定时间内的作业量或产品数量来计算。计件工资可分为个人计件工资和集体计件工资，本案即属于集体计件工资。综上所述，原告蓬盛铁业公司应给付拖欠的集体计件工资287183元，其中应向被告曹杰给付拖欠的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5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蓬盛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曹杰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25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均 审 判 员  李凤久 人民陪审员  王艳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