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光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中路**王庄兴元小区一、二层中心市场。 法定代表人：林宜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慧，女，汉族，1972年3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再审申请人陈光发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简称兴福兴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闽01民申4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光发与被申请人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发申请再审称：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货款6.9元，并承担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三、判令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未规定消费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要以消费者受到损害为前提，且在最高院指导案例23号一案中亦未以消费者受到损害为前提。原一审法院认为惩罚性赔偿要以消费者受到损害为前提与立法宗旨不符。 兴福兴超市答辩称，诉争产品有厂家提供的质检报告，质检报告的有效期是一年，且每批货物到超市仍会进行抽检，超市已经尽到了检验义务。陈光发的行为属于职业打假，不适用消费者赔偿的相关规定。陈光发提交的指导案例亦不适用于本案。请求驳回陈光发的再审请求。 陈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6.9元；2.被告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9日，原告在被告王庄店购买了价格为6.9元的“加加红油豆瓣320g”1瓶及其他商品。后原告发现该商品瓶盖上标识一个清晰的喷码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8日，该生产日期的旁边留有模糊的印记，原告认为该印记是被篡改的生产日期“2016年2月19日”。该商品保质期为18个月。 “2016年2月19日”的生产日期无法用肉眼看出，庭审中，原告将该商品实物斜对着光线并用手机拍摄下该角度下的瓶盖照片，然后将照片放大后才能看到瓶盖上面有模糊的字迹，但无法看出具体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的生产日期涉及到保质期的起算问题，保质期是食品的重要信息，可能影响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所以商品的生产日期必须准确。涉案的商品存在两个生产日期，致使消费者无从判断该商品的保质期，故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6.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消费者要求生产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前提为生产经营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主张一千元的赔偿金，应就被告明知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其因案涉食品遭受损害等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被告应承担放弃答辩及举、质证权利而产生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光发退还货款6.9元；二、驳回原告陈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光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二、改令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货款6.9元，并承担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三、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下列金钱给付的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一）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纠纷；……。”因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且本案诉讼标的额为1006.9元，在福建省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应当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实行一审终审，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所作裁判不得上诉。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告知当事人享有上诉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裁定：一、驳回陈光发的上诉；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即日起生效。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陈光发。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陈光发是属于消费者还是职业打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javascript:SLC(211792,0)​)》第二条(​javascript:SLC(211792,2)​)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javascript:SLC(211792,0)​)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对陈光发从兴福兴超市购买“加加红油豆瓣”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陈光发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且陈光发并未将所购“加加红油豆瓣”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兴福兴超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陈光发因购买到印有两个生产日期的食品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且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因此兴福兴超市认为陈光发属于职业打假而不是消费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兴福兴超市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商品的生产日期涉及到保质期的起算问题，保质期是食品的重要信息，可能影响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所以商品的生产日期必须准确。诉争商品存在两个生产日期，致使消费者无从判断该商品的保质期，故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javascript:SLC(113981,0)​)》第四条(​javascript:SLC(113981,3)​)第二款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该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为禁止生产经营的品、食品添加剂。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兴福兴超市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储存食品，及时检查待售食品，清理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兴福兴超市辩称诉争商品有厂家提供的质检报告，质检报告的有效期是一年，且每批货物到超市仍会进行抽检，超市已经尽到了检验义务。但兴福兴超市仍然摆放并销售货架上存在两个生产日期的“加加红油豆瓣320g”，未履行法定义务，可以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兴福兴超市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陈光发诉请兴福兴超市赔偿1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javascript:SLC(211792,0)​)》第二条(​javascript:SLC(211792,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javascript:SLC(113981,0)​)》第四条(​javascript:SLC(113981,3)​)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4053号民事裁定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发退还货款人民币6.9元并赔偿陈光发人民币1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福州市晋安区兴福兴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陈光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锋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 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 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