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孙旭权、王**芳，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赵崇樨，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于2015年5月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后因夫妻关系不和，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经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但在双方调解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因此，现范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经查，在双方调解离婚时，双方未作分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的财产有：1、西溪丽晶2801室房屋，该房屋于2015年5月30日由李某购买，建筑面积95.96㎡，价款1204010元，首付364010元，余款84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45年6月30日止，计360个月，采用等本金还款方式，每月归还本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年利率5.4%下浮5%执行，首期执行5.13%。截止2017年1月19日，按揭贷款本金余额798000.06元及其利息，已支付××××年××月××日至2017年1月19日计18个月的按揭贷款本息127904.6元；截止2017年1月19日基准日，房屋（毛坏状态）估值2476215元，范某支出评估费7200元。就前述西溪丽晶2801室，李某于2015年6月7日向范某出具《婚姻承诺书》，承诺“……。经两人协商此房作为结婚用住房，为男方承认女方范某结婚彩礼一部分，为男方李某与女方范某结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男方首付款亦为双方约定婚后共同财产，房产产权变更由李某于2016年12月31日交房后至2017年3月31日房屋产权证办理时发起，男方李某自愿添加女方范某姓名，以作为夫妻共有财产。此声明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书面声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声明，承诺人李某，2015年6月7日。”2、凤城××路××室房屋，该房屋于2014年10月23日由范某购买，购房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交房，建筑面积96.17㎡，价款528935元，首付158935元，余款37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至2029年12月2日止，计180个月，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月归还本息3152.33元；范某于2016年10月15日至12月25日对该房进行了装修。截止2017年1月19日，该房按揭贷款本息余额336498.8元，已支付××××年××月××日至2017年1月19日计18个月按揭贷款本息53955.18元；截止2017年1月19日基准日，房屋含装修估值计748148元，其中房屋价值692492元、房内装修价值55656元，李某支出评估费3000元、评估公司差旅费3600元。3、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该车位于2015年11月29日由李某购买，价款130000元，首付30000元，余款10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现确定该车位归李某所有，双方确认该车位估值136000元，扣除截至2017年1月19日止的尚存按揭贷款47391.95元，剩余金额约88608元，由双方各半享有44304元。4、浙ＡＦ××××别克牌车一辆，该车于2013年7月18日由范某购买，银行按揭付款，婚后由双方共同偿还了部分贷款。现双方确认该车归范某所有，范某就共同偿还的贷款，同意补偿给李某12000元。5、截止2017年1月19日，范某户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宝帐户，其存款财产总计6686.9元；截止2017年1月19日，李某户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宝帐户，其存款财产总计0元。6、李某在婚前用彩礼购买的价值45300元钻戒一枚给范某，由范某在佩带。在诉讼中，上列西溪丽晶2801室房屋、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双方确认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范某应得折价款；凤城××路××室房屋及室内装修、浙ＡＦ××××别克牌车，双方确认归范某所有，范某支付李某应得折价款；关于在诉讼中申请司法评估而支出的评估费及评估公司差旅费，双方同意各自支出各自负担。与此同时，范某诉称的有关李某享有公司期权问题，双方同意另行处理。范某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分割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室××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欧美金融城西溪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以下简称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2、分割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华为、阿里巴巴所获得的工资、奖金等收入以及以李某名义享有的期权；3、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李某银行卡及支付宝账户等收入；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李某答辩称：范某诉称要求分割的共同财产，其中西溪丽晶2801室房屋的婚前首付款及婚后还贷部分均是李某个人财产，此外，还有下列财产应返还和分割：1、范某应返还用于购买车位的彩礼130000元、购买戒指彩礼45300元；2、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用于购房的支付宝转账款105000元，该款仍在范某处；3、范某婚前购买的凤城××路××室房屋的按揭款和产生相应的增值部分及婚后装修部分；4、婚后共同偿还范某婚前购买的浙ＡＦ××××车辆，婚后共同的还贷部分；5、分割范某支付宝账户（×××＠163.ｃｏｍ）中的存款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其婚姻存续期间积累而在离婚时尚在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的分割权。综合双方的举证，可以认定：（1）西溪丽晶2801室房屋，其中基于李某为与范某缔结婚姻关系而向范某承诺，将其首付房款作夫妻共同财产的有效性，应认定该房的首付款及相应增值计金额748637元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该房18个月的按揭贷款及相应增值计金额86379元，以及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属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均属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因而在这两项财产归李某所有前提下，李某相应应支付范某折价款分别为417508元、44304元。（2）凤城××路××室，其中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的计18个月的按揭款及相应增值计金额48441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因该房系婚姻存续期间装修，且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第三方出资装修，应予推定为夫妻共同装修，装修价值55656元属夫妻共同财产，而浙ＡＦ××××别克牌车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按揭贷款金额，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前述三项财产均归范某所有，范某应支付李某相应折价款分别为24220.5元、27828元、12000元。（3）范某户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宝帐户中共计6686.9元，属夫妻共同财产，范某应相应分给李某3343.45元。（4）此外，李某在婚前购买并赠送给范某的钻戒，属范某个人财产，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进行分割。（5）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工资、奖金等收入、相互间的转支款项、彩礼款，已转为购物等生活开支，在本案诉讼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至2017年1月19日离婚时尚存在，故不予列入本案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户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范某折价款4175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李某户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欧美金融城西溪丽晶地下1层240号车位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范某折价款443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范某户名下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路××号××号楼××单元××室房屋归范某所有，范某支付李某共同装修、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折价款520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范某户名下浙ＡＦ××××别克牌车归范某所有，范某支付李某折价款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范某就银行卡、支付宝帐户内存款6686.9元分割3343元支付给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六、范某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某负担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七、驳回范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范某负担3733元、李某负担917元。范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付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房屋是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首付款不应被认定为彩礼，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审未直接对《婚姻承诺书》的性质认定，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有效，该承诺书并非婚前财产协议。该承诺书内容矛盾，形式上不符合合同成立、生效要件，无双方共同签字未生效。其上多次表述“双方约定”、“共同协商”等字眼，但只有李某一人签字。一审忽略了该承诺书中房屋产权变更的附加条件，且该条件是李某基于客观事实提出的，合法合理。根据该附加条件，只有条件符合时才进行产权变更、添加女方名字。实际上，范某在2016年12月29日即交房之前就起诉离婚，单方主动破坏了履行条件，视为其主动弃权。退一步讲，即便范某及其父母否认曾承诺归还承诺书的事实，该承诺书也不能作为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该承诺书上显示李某将房屋首付款和房屋部分产权赠与范某，但该赠与可以在房屋产权更名前撤销。该承诺书的目的是彩礼现金的保证，双方约定彩礼现金交付后收回承诺书，故该承诺书已在李某父母转账13万元及婚后不久李某转账后就无效或撤销。该承诺书未分段，主要阐述对房屋产权的组成，以赠与形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以赠与方式进行明确，故需结合全文认定。该承诺书涉及的财产均由李某一方婚前出资，属于婚前财产，承诺行为属于赠与。承诺书写于买房之后，收付款是李某及父母在买房当日支付给开发商的，在承诺书出具时已经转化为房产的一部分，不存在对首付款再行约定和分配。故李某赠与财产的范围应是收付款所购得的房屋产权，现李某已经撤销赠与没有在房产证上加上范某的名字。案涉房屋不应被当作彩礼的一部分。案涉房屋收付款是李某父母对李某的个人赠与，将其作为彩礼违反了李某父母的本意。即便案涉房屋被认定为彩礼的一部分，离婚后索要未给付的彩礼也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婚姻法》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的规定，因婚姻给付彩礼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离婚后未给付的彩礼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巨额彩礼是一种恶俗，不应被法律支持。二、一审未对92747.25元的存款余额进行分割，也未阐述理由。李某已提交转账证据，范某也予以认可，范某还提交了邮件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家庭生活开支账目，其中最后一笔涉及92747.25元的转账，在范某记录的账目中记载转给李某，但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并未体现，故范某应进一步举证已向李某支付该款或已实际开销。一审对范某支付宝和银行账户中仅有的6686.9元进行分割，但可能还有其他现金没有分割，一审应根据证据指向进行判决，不能简单认定全部存款已转为生活开支。三、《婚姻承诺书》并非李某为与范某缔结婚姻关系而出局，双方登记结婚是独立于任何附加条件的行为，不应以单方承诺作为交换。四、一审判决不严谨，没有进行详细的释明说理。一审对李某的答辩内容记载较少，事实认定过于简单，判决未充分论证，违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裁判文书说理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李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五项，依法改判：1、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房屋及收付款是李某个人财产，无需支付范某折价款；2、范某就银行卡、支付宝账户内存款6686.9元分割3343元给李某，并依法分割双方无异议的存款92747.2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某负担。 被上诉人范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经过证据交换、两次开庭，让双方充分发表意见，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两套房产价值进行评估。二、范某在《婚姻承诺书》上未签字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该承诺书由李某做出、范某持有，双方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缔结了婚姻关系，范某亦在一审中将之作为财产分割依据，足以说明双方均认可承诺书中关于首付款内容的承诺内容，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认定正确。李某无权以赠与名义撤销该承诺书，首付款的约定并非赠与，而是有对价的附着人身意义的交换。李某因彩礼不足，以婚前收付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形式作为彩礼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以现金十万元给付，不属于赠与，无权要求撤销。虽然双方最终离婚，但共同生活一年多，且系因李某与她人保持不正当关系而离婚，作为过错方也无权要求撤销。一审未将首付款作为彩礼进行分割，而是因之前给付彩礼的承诺行为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三、范某虽然知道李某隐匿财产，但限于证据未上诉。一审以双方调解离婚之日作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节点正确。一审中，法院要求双方察看了对方的支付宝账户并提供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李某系第二次离婚，较有经验，故在调解离婚时就开始隐匿财产。李某曾于2016年11月底给范某发送离婚协议书，其上就拒绝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据范某的不完全估算，李某于2015年12月开始不再交工资至2017年1月19日双方离婚，其工资、奖金收入在30-40万元，其支付的房贷、车位贷不超过10万元，加上日常开支都在单位有补贴，现金存款应不低于20万元。李某要求以2015年11月30日作为现金财产的时间点缺乏依据。从××××年××月××日至2015年11月30日，夫妻共同开支16万元，还不包括个人开支，范某一直也把李某给付的10万元彩礼用于共同开支，2015年12月后，李某不再交工资，9万余元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开销也属于正常。款项使用明晰是范某应李某要求发送的，持续了三四个月，后因李某不再交工资就不再发送。综上，被上诉人范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范某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李某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房屋性质的认定问题以及生活开支账目中显示的92747.25元的分割问题。该房屋系李某在婚前购买并支付首付款、婚后双方共同归还18个月按揭，因李某在《婚姻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将首付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该承诺书系李某为与范某缔结婚姻关系而出具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将首付款、18个月按揭款及该两部分款项的相应增值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无不当。生活开支账目中显示的92747.25元，范某虽然未转给李某，但未有证据显示该款在双方离婚时仍存在，范某解释称已在之后的生活中实际开支，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对该款不予分割正确。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李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