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平，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海，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原审被告：方立英，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高军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增海及原审被告方立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军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增海承担，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以虚假诉讼立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公正性。1.高军平因在私人设立的股指期货交易室投机操作股指期货，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31日向李增海借款400000元用以偿还亏损欠款（以上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后高军平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9月25日上午从银行汇款共计396000元（部分现金无法提供证据）。2015年9月25日下午，李增海带其外甥一起到高军平的办公室利用非常手段胁迫高军平重新写了20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强迫要求注明以现金收到。2.高军平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5月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李增海合计48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从银行支取现金50000元还给李增海，同时再由费文卫转交8000元给李增海，于2017年1月25日由程宁转交给李增海现金20000元。因此，高军平自2015年4月10日借款时起共向李增海还款及支付利息522000元（另有部分现金支付无法提供证据）。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需李增海提供银行现金取款凭据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年召开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提出的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证据认定的要求，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另行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高军平所承担的利息不合法，借款人所承担的利率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现定年化利率为4．35％）的四倍。5.一审法院判决方立英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不合法。该笔借款有证据和证人可以作证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应与方立英无关。二、本案涉及李增海的犯罪行为，不宜作为民事案件来审理。李增海的屡次诉讼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刑法修正案九（草案）决定对虚假诉讼行为作出专门规定，作为第307条(妨碍作证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之一。故高军平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立案，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高军平的合法权益。 李增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增海与高军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9月25日下午2时30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增海向高军平出借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利息按月支付。李增海于借款当日便将所有款项交付给高军平，高军平也在《借款合同》上确认已收到借款，李增海已完成合同义务。高军平之前做过资金生意，故高军平从自己办公室电脑中打印出该《借款合同》，不存在李增海利用非法手段胁迫高军平的情况。如高军平系受胁迫而出具《借款合同》，之后不可能还会多次向李增海支付利息。李增海在一审起诉时连高军平的会计和朋友用现金归还的款项都予以了认可，同时根据高军平提供的转账事实也扣减了本金、调整了起诉金额。二、高军平向李增海所借款项系用于高军平、方立英的房子装修，方立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高军平一直让李增海不要起诉，高军平、方立英名下房产在2017年2月27日还在的，后李增海实在等不了要起诉高军平时，才发现高军平、方立英名下的房产已转移，以逃避还款义务，故该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军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立英述称，方立英对本案借款根本不知情，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无方立英的签名，且借款用途与李增海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李增海不应起诉方立英。 李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军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52000元（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支付李增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高军平、方立英原系夫妻关系，方立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高军平、方立英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增海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高军平归还借款本金18818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下午，李增海、高军平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高军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增海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期限3个月。逾期，高军平应承担李增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等内容。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高军平先后还款4次共计68000元（分别是2015年10月12000元、同年11月12000元、2016年5月24000元、2017年1月20000元），其中归还本金11820元，支付至2016年8月24日止的利息56180元（按月利率3%）。余款及利息未付。庭审中高军平陈述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外部人是不知道的，让别人知道难为情。另查明，高军平、方立英，在1992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19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高军平辩称，李增海胁迫我重新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以抵原欠利息并注明以现金收到。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但高军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高军平、方立英另辩称，在2003年8月10日，高军平、方立英之间已对家庭财产、债权、债务作出约定，并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复印件），故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高军平、方立英之间的协议，他人并不知情，这有庭审中高军平陈述为证，故对不知情的他人，不具有约束力。高军平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归还借款及支付合法利息的义务。同时，按《借款合同》的约定，高军平应承担李增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经审查，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因该借款发生在高军平、方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立英应对被告高军平承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立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军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增海借款18818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高军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增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方立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计2570元，由李增海负担498元，由高军平、方立英负担2072元。 本院二审期间，高军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欲证明大奇庄园20幢104室的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方立英个人。 经质证，李增海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高军平是以房屋装修为由向李增海借款。方立英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大奇山居·紫阳园28幢105室的房屋出售后用于购买大奇庄园20幢104室的房屋及装修，另装修款还来源于银行贷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增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李增海、方立英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三行的“其中归还本金11820元，支付至2016年8月24日止的利息56180元（按月利率3%）”应为“其中归还本金12180元，支付至2016年8月24日止的利息55820元（按月利率3%）”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增海与高军平之间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高军平在该《借款合同》中注明“以上借款现金已全额收到”，故本院对李增海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高军平上诉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该《借款合同》，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高军平在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1月期间先后向李增海还款合计68000元。当高军平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高军平已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借款本金扣除。故本院认定高军平向李增海归还本金12180元、支付截至2016年8月24日止的利息55820元（按月利率3%）。扣除已付本金12180元后，高军平尚欠李增海本金187820元未予归还。因《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故本院对于高军平已按该借款利率支付至2016年8月24日止的利息不作干预。李增海主张高军平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高军平关于其自2015年10月起还向李增海还款及支付利息合计126000元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军平上诉称其与李增海之间并无利息约定，与其关于向李增海所付款项性质包括借款本息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高军平关于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外，高军平关于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而非其与方立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因方立英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高军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高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增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方立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变更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增海借款18782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李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计2570元，由李增海负担644元，高军平、方立英负担1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李增海负担8元，高军平负担4136元。高军平已预交5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李增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