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静，女，汉族，1982年12月22日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代理人吴肖臣，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7号东海创意中心大厦12楼。负责人王建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莫永金，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何静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8月28日7时30分许，李东峰驾驶公交公司的浙Ａ7××××号Ｋ70路大型客车，在莫干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文一路口右转弯时，车头右侧与由北向南直行通过路口的何静驾驶的杭Ｈ7002767号自行车相擦碰后右前轮碾压何静的左脚，造成何静受伤及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李东峰负事故全部责任，何静不负事故责任。2017年2月6日，何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公交公司赔偿何静合计380491.72元；2、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公交公司、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交公司对何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6月9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发函，载明：本中心在规定期限内，通知何静、公交公司、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到场进行法医体格检查。现因当事人未到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委托人拒不履行司法鉴定委托书规定的义务、被鉴定人拒不配合或者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终止鉴定之规定。现将送检材料退回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人身伤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伤害明显的，应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何静于案涉事故当日被确诊为左足毁损伤，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何静经多次住院治疗，于2010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无特殊不适主诉，治疗结果：好转。何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2月11日后发生了新的病情以及进行了相应治疗。其于2016年5月19的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书仅系对其权利主张的确认，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依据，何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公交公司以何静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不予赔付，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故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公交公司对何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治疗期限申请重新鉴定，在鉴定机构通知后，何静未到鉴定机构配合鉴定，致使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何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何静的主张，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3元，由何静承担。宣判后，何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据以认定诉讼时效系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而该规定和《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不一致，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知道损害承担义务人之日开始计算。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拱墅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机动车所有人为杭州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肇事司机是该公司员工。在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后，经代理人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才了解到杭州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7月11日经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案的适格被告及义务人为公交公司第三汽车分公司及其总公司。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知道赔偿义务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为起算时间。本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有合法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于需要鉴定伤残等级的受害人，应当以伤残等级评定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应从伤残等级评定之日即2016年5月1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在法律意义上，伤残等级评定即意味着治疗的终结，更符合法律的精神、实现社会的公平公正。2、上诉人一直在要求致害人赔偿，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在不断的中断中。上诉人从受害之日开始，一直在治疗、复查和康复过程中，期间上诉人本人及家属一直不断前往杭州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址找相关工作人员协商要求赔偿。从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可见。从被上诉人辩称曾支付上诉人交通费482元以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中，可以发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有2007年至2013年发生的交通费，从而印证上诉人在定残前一直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何静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宁波市第六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证据二、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卖面桥村委会的证明；证据一、二欲证明在事故发生到2010年之后，何静仍在继续治疗，因为发大水的原因，很多证据灭失，所以再补了证据。证据三，2018年4月5日，上诉人在宁波市康宁医院进行治疗评测结果报告；证据四、2018年5月14日，何静本人精神问题在医院进行检查结果报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证据三、四欲证明上诉人何静目前精神状况属于三级精神残疾，何静由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的长期治疗以及肢体损伤，发生了精神重度抑郁，因此一审中何静由于精神障碍没有按时到鉴定机构配合鉴定是存在客观原因的，包括一审的鉴定及本案中之前要求被上诉人公司支付赔偿的事宜，上诉人认为构成时效中断，一审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有的诉请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2010年12月11日从上海市同济医院出院之后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新的病情，甚至无任何就医记录。上诉人于2016年5月19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系其对权力主张的确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二、上诉人拒不配合法院委托、启动的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同意公交公司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何静提交的证据，公交公司、华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门诊病历可能是无法补到，但只要是挂过号的，会有留底，浙江省都是可以查询的。证据二、该证据系伪造的是先盖章再书写的，不符合书写习惯，村委会也不能证明东西遗失，2013年遭受台风，但2014年的病历是不会遗失的，上诉人到2017年才起诉，也过了诉讼时效。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报告中是自述车祸时间有误，该证据系二审调查后形成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何静2018年5月25日后才被评定为精神残疾，证据三、四不能证明何静在2018年5月25日前精神有问题，如果说何静在一审起诉前已经有精神问题的话，那么存在起诉状上诉状上面的何静签名是不是其本人签字，涉及虚假诉讼问题。何静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未有相关病历资料予以佐证，不能证明何静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四，仅能证明何静现在的精神状况，不足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何静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7年8月28日，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何静最后一次住院治疗的时间是在2010年11月10日至2010年12月11日，出院记录反映何静当时病情稳定。从2010年12月12日开始直至2016年3月22日何静在上海市同济医院门诊期间，未有证据可以反映何静仍在定期门诊治疗伤情，说明何静在2010年12月11日出院后，伤情已经稳定，损害后果已经确定，符合了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伤残等级的条件，但何静直到2016年5月19日才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残，现何静要求以评残之日作为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静上诉认为从其受害之日开始，其本人及亲属一直与公交公司协商赔偿问题，对此公交公司陈述何静及其家属在2013年年初之后未再与其协商赔偿问题。从何静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看，从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再有从何静居住地（宁波）往来杭州的交通费产生，从而印证了公交公司的陈述具有真实性，故何静上诉认为其一直向公交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肇事人及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后肇事车辆所有人的名称发生了变更，不属于无法确定赔偿义务人的情形，且何静在2013年4月前一直与公交公司联系赔偿事宜，故何静认为其从2016年11月28日才知道赔偿义务人为公交公司，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中，公交公司申请对何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治疗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何静未到场进行法医临床体格检查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而终止。二审中，何静的代理人提出何静当时因精神问题而离家出走，客观上无法到场进行法医临床体格检查，但其未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何静在二审中再次提出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治疗期限的鉴定申请，缺乏充足理由，且公交公司坚决不予同意，故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何静提出对其精神疾病、心理障碍进行鉴定的申请，由于何静在一审重新鉴定过程中离家出走的事实尚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其精神疾病、心理障碍进行鉴定并不能证明何静系因客观原因不参加一审鉴定程序，故何静的该鉴定申请，实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在2013年4月以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未有证据可以反映何静一直向公交公司主张过权利，且何静从2010年12月12日开始至2016年3月22日止，也无证据可以反映其存在继续治疗伤情的事实。何静直至2017年2月才起诉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故其赔偿请求本院实难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7元，由何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