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96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石，男，1990年4月3日出生，黎族，海南省琼中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琼中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6日被羁押，同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宋海燕，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女，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琼中县。系被害人蒙美海的姐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海荣，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琼中县。系被害人蒙美海的妹妹。 海南省琼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琼中县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琼9030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未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王石，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26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王石和被害人蒙美海及王国端、王芝武、王开军在琼中县营根镇什金钗村王国端家客厅喝酒，期间，王石向蒙美海敬酒时与蒙美海发生争吵，随即突然挥拳朝坐在方形无靠背塑料凳子上的蒙美海的腮部击打一拳，致使蒙美海在毫无防备情况下身体仰翻后脑着地，躺在水泥地面上动弹不得，王石见状以为蒙美海“装死”，又上前用右脚踩蒙美海肩部及脸部，王芝武等人看到后将王石拦开，并将蒙美海送往琼中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蒙美海系颅内出血形成脑疝。同年9月4日，蒙美海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蒙美海系被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案件发生后，琼中县公安局营根派出所处警的民警于2017年8月26日20时13分到达现场，将王石传唤回营根派出所接受调查，但由于被害人蒙美海当时被送入医院救治后有吐酒现象，神志不清，门诊医生无法判定属于醉酒还是受伤。因无法判定蒙美海伤势，民警暂时将王石交其朋友送回什金钗村。之后，王石回到距离什金钗村约三、四公里的琼中县城惠民小区家中。当晚22时许，民警接到蒙美海姐姐电话称：“其弟蒙美海经检查被伤到头部，恐有生命危险”。随即，民警再次赶到什金钗村，打电话约王石到什金钗村小店处。王石按民警的指令赶到什金钗村小店处，并配合民警回到营根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认定，2017年8月26日晚上，被害人蒙美海被送往琼中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疝后，由于伤情太重，连夜转往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到了该院后经门诊观察治疗，认为蒙美海无望经治疗存活，于8月27日经该院联系，由亲属出资雇用院外的车辆将蒙美海返运琼中县人民医院救治（由运输人员出具一张加盖“海南省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转运中心”印章的收款收据载明转运费2400元），直至9月4日治疗无效死亡。蒙美海死亡当天，因鉴定需要尸体停放在琼中县人民医院太平间，第二天尸体由亲属运回海口市琼山区安葬，所花的费用即棺材费、停尸费、运尸费，由太平间工作人员以一张加盖“海南省农垦总医院太平间”印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为7200元。蒙美海受伤后至死亡共住院治疗10天，在琼中县人民医院和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共花费门诊费2824.08元（已付费开具票据）,在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8316.6元（家属只交押金10000元,尚欠18316.6元未付,未能开具票据,医院对欠费保留追索的权利）；案发后至今，被告人王石的家人仅代王石向被害人蒙美海的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和蒙海荣垫付医疗费15500元和丧葬费10000元共计25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依法提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疾病证明书》等书证，证人王开军、王国端、王家壮、王家林、王芝武的证言，被告人王石的供述和辩解，以及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收条、琼中县人民医院关于蒙美海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的说明等证据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石无视他人身体健康，故意伤害被害人蒙美海并导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石案发后在民警到达现场时未逃离现场，积极配合民警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由家人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15500元医疗费和10000元丧葬费，依法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王石在接到民警的电话后按民警的指令赶到指定处，并配合民警回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行为以自首论,对其从轻处罚；但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经鉴定系被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而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用手脚并未用器械，被告人的踩踏行为并不是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的唯一原因，而且被害人有重度醉酒的情况，从而被害人的死亡并非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直接导致，与其自身体质有一定关系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被害人蒙美海案发时正坐在方形无靠背的塑料凳子上，被王石突然朝腮部击打一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体仰翻后脑着地后躺在水泥地面上动弹不得，王石见状以为蒙美海“装死”，又上前用脚踩蒙美海肩部及脸部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石故意伤害被害人蒙美海并导致其死亡，除了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向被害人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相关经济损失。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救治蒙美海所花费的医疗门诊费共2824.08元,有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6张证实，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把蒙美海被转送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因救治存活无望后，雇用医院外的车辆将蒙美海返运琼中县人民医院救治所花费的转运费2400元作为医疗费要求被告人王石赔偿，虽然提供的是收款收据，且收费高于医院救护车一般转运费，但雇用医院外的车辆转运蒙美海，是蒙美海当时伤情严重随时都有可能死亡情急之下家属不得已采取的救治措施，且收费2400元符合该行业惯例标准，是家属已产生的必然经济损失，故也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以一张收费7200元的收款收据也作为医疗费要求被告人王石赔偿，因该收据所花的费用包含棺材费、停尸费、运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费用范畴，不能再以医疗费的名目请求赔偿，故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数额,蒙美海住院治疗10天后才死亡，故在此期间产生误工费，蒙美海平时居住在农场连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参照我省农、林、牧、渔业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28811元，即每日79元）计算其的误工费合理，予以支持，10天为790元；关于护理费的赔偿数额，蒙美海住院治疗10天，期间由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和蒙海荣护理，二人也居住在农场连队，请求参照我省农、林、牧、渔业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即每日79元计算一人的护理费合理，予以支持，10天为79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按蒙美海住院10天每天100元标准赔偿1000元，在我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按蒙美海住院10天每天50元标准赔偿500元，符合蒙美海的伤情实际，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但无法提交相应票据证实，根据蒙美海住院10天，亲属从家庭居住地来往琼中县人民医院必支出交通费，按实际的距离，酌情支持200元；关于丧葬费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30831.5元（包含已垫付的10000元），在我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内，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请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被害人蒙美海被被告人王石故意伤害致死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经计算核实并予以支持总的数额为39335.58元（医疗费以该次诉求提交的票据计算核实），因本案的起因系王石与蒙美海产生口角后，王石突然动手殴打蒙美海倒地并用脚踩最终导致蒙美海死亡，在此过程中蒙美海并不存在过错，故以上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王石全部赔偿。另根据琼中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蒙美海在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共28316.6元，以及门诊费2824.08元和转运费2400元,合计33540.68元,已超过王石的家人代为垫付的医疗费15500元，且住院医疗费家属尚欠18316.6元,医院保留追索的权利,故除了王石的家人已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可从上述赔偿款39335.58元中扣除外，已垫付的医疗费15500元不宜在本次诉讼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王石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39335.58元，扣除已赔偿的丧葬费10000元，余额29335.5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石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上诉称：被害人亲属没有尽力救治被害人蒙美海是蒙美海的死亡原因之一，且其有自首情节，愿意依法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王石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蒙美海死亡的证据不足，被害人蒙美海案发时过量饮酒以及被害人家属怠于救治和被害人蒙美海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被害人蒙美海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3、上诉人王石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原判在量刑时未予考量；4、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赔不当，且对上诉人王石垫付的15500元不作处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石于2017年8月26日挥拳击打被害人蒙美海腮部，致使蒙美海身体仰翻后脑着地造成颅内出血形成脑疝，被害人蒙美海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经救治无效死亡，以及原审被告人王石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原判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对于上诉人王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的现场勘验笔录、被害人蒙美海死因鉴定意见和证人证言、上诉人王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上诉人王石在案发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蒙美海面腮部，致使蒙美海仰翻摔倒头部着地受伤，导致颅内出血形成脑疝的重型颅脑损伤，是造成被害人蒙美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王石的伤害行为和被害人蒙美海受伤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王石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蒙美海案发时过量饮酒，以及被害人家属怠于救治，和被害人蒙美海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认定因果关系的逻辑推理，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系因上诉人王石与被害人蒙美海在喝酒过程发生争吵而引发，王石继而突然动手殴打蒙美海致使蒙美海倒地受伤死亡，被害人蒙美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蒙美海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王石具有自首情节，以及赔偿的情节，根据王石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原判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石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王石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最终确定上诉人王石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29335.58元，上述判赔的项目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上诉人王石家属在被害人蒙美海受伤治疗期间垫付的15500元医疗费，鉴于被害人蒙美海在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已超出上述数额，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尚未为被害人蒙美海支付该项医疗费，原审判决没有将垫付的医疗费15500元在其它判赔的项目中予以扣除，该处理并无不当。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石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被害人蒙美海头部遭受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石的犯罪行为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美菊、蒙海荣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符 强 审 判 员 张龙剑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胡敬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