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21民初5096号 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700号28号楼4楼。 法定代表人：俞正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跃，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丰县天润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丰县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6号。 法定代表人：支国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男，该公司法务。 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诉被告丰县天润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17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地质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跃、李庆海，被告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忠、朱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鉴定曾暂停计算审限，因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曾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地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764204元及利息193332.6元（2035080元×4.75%×2年），合计3957536.6元；2.返还安全抵押金2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后原告对诉讼请求1变更为，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06464元及从2017年8月10日至实际还款日期的同期银行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桩基试桩施工合同，于2014年12月13日签订桩基施工合同，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桩基施工合同。其中前两项已经竣工，第三项工程也按时间节点推进，但被告未按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自2015年9月1日起停工。 天润公司辩称，原告所诉请的工程款不准确，其提出的三份施工合同，即便原被告存在法律关系，原告将三份基础法律关系所支撑的施工合同混在一起，需要明确具体每一份合同履行情况。部分款项依据合同约定，不具备支付条件。 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告付款情况，被告欠付工程款金额；第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条件；第三，被告应否返还安全抵押金2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根据认定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TRZG-2014-02的桩基试桩施工合同，被告将位于其公司院内的桩基试桩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范围是，承包人为完成丰县天润铸管有限公司项目所必须实施的管桩桩材采购、运输、接卸、保管、打桩、送桩、配合检测单位进行桩基检测及为完成本工程桩基试桩的各项工作。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0000元，合同条款5.3.2约定发包人确认承包人满足以下条件时，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发包人对包括沉桩工程量在内的试桩施工内容确认后，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了同等数额的建筑业发票后，承包人将桩基试桩的相关技术资料、数据及其他应当向发包人交付的资料、物品等移交后。2014年8月6日，原告就上述合同价款向被告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 2014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1112的桩基施工合同，被告将桩基施工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电厂灌注桩（计5502米）、管桩打桩施工（计8622米），合同工期从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书次日起起算，至工程竣工之日止，总日历天数为灌注桩60天，管桩40天。合同价款为210.36万元，其中钻孔灌注桩343元/米,管桩20元/米,场地回填平整费4.4万元。合同条款5.4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5.4.1发包人按工程进度节点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最高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10%留作工程质保金,其余20%在工程最终决算审计后壹年内支付。5.4.2当发包人书面确认承包人满足以下条件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40%。5.4.2.1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35个日历日,灌注桩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50%;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25个日历日,管桩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50%。5.4.2.2发包人对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的确认。5.4.2.3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了等额有效的发票。5.4.3当发包人书面确认承包人满足以下条件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30%。5.4.3.1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60个日历日,灌注桩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100%。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40个日历日,管桩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100%。5.4.3.2发包人对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确认。5.4.3.3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了等额有效的发票。5.6约定承包人同意由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公司及审计标准作为工程进度跟踪审计及最终决算审计的单位。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是韩川，承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是张海东。原告为履行以上合同于2015年1月20日在桩基工程开工报告中申请，上项工程准备工作就绪，定于2015年1月26日正式开工，希建设单位于2015年1月26日前进行审核，特此报告；被告对于以上开工申请在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审核意见为，请按元月19号和元月21号会议纪要要求尽快开工。原告2015年3月12日在以上合同的桩基工程竣工报告中申请，承包人已经施工完毕，定于2015年3月12日进行竣工验收，现呈上有关资料，请于2015年3月12日审核，特此报告。被告委派的项目经理韩川2015年3月15日在审核意见中签署意见，工程施工完毕，待开挖后再进行竣工验收。 2014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1113的桩基施工合同，被告将丰县天润铸管高炉区CFG桩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高炉区CFG桩施工（计79897.5米），合同工期从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书次日起起算，至工程竣工之日止，总日历天数为70天。合同价款为663.14万元，共计79897.5米，83元/米，合同条款5.4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5.4.1发包人按工程进度节点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最高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10%留作工程质保金,其余20%在工程最终决算审计后壹年内支付。5.4.2当发包人书面确认承包人满足以下条件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40%。5.4.2.1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40个日历日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50%。5.4.2.2发包人对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的确认。5.4.2.3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了等额有效的发票。5.4.3当发包人书面确认承包人满足以下条件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30%。5.4.3.1截止至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次日起70个日历日)按施工进度应完成的沉桩工程量为:总沉桩工程量的100%。5.4.3.2发包人对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的确任。4.3.3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了等额有效的发票。5.6约定承包人同意由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公司及审计标准作为工程进度跟踪审计及最终决算审计的单位。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是韩川，承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是张海东。为履行以上合同，原被告在施工中形成了多个工程形象进度单，记录了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和被告的意见，其中2015年9月1日也是最后的工程形象进度单记载，原告申报的施工工程至2015年9月1日完成的总工作量为45188米，被告委派的项目经理韩川签署意见：经复核总工作量计算为45188米，请领导核，王硕堂在韩川签名后签名，王检在王硕堂后签名。2015年9月2日，原告以建筑工程停工报告形式向被告申请停工，内容为：我公司进行丰县天润铸管高炉区CFG桩施工，现在由于贵公司未按合同付款，导致腾宇混凝土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我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自2015年9月1日起丰县天润铸管高炉区CFG桩施工全面停工，特此报告。被告委派的项目经理韩川于2015年9月8日在上述停工报告下部签名，王硕堂在韩川签名后签名。此后，被告未通知原告施工。丰县天润铸管有限公司的通讯录显示，王检、王硕堂为该公司高管人员，韩川为公司工程科人员。 2015年2月16日，被告收取了原告20000元的安全保证金，并出具收据。 2015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要施工工程款的函，原告在函中表达如下意见：至2015年9月1日，地质公司完成了桩基工程3根试桩、发电厂桩基钻孔灌注桩及管桩、高炉区CFG桩45092米的施工，共完成工程合同总价款590余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应支付如下款项：（一）试桩项目4万元；(二)丰县天润铸管发电厂桩基施工工程合同总价款的70%,计147.252万元；(三)丰县天润铸管高炉区CFG桩施工工程合同总价款的40%,计265.256万元。贵公司应支付款项为416.508万元,实际支付168万元,差额248.508万元,天润公司的吴昊于2015年12月29日签收了上述工程款催要函。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213万元。 原告自2015年9月1日停工后至2018年1月17日庭审时，对于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被告未通知验收也未通知进行审计，对于未完成的工程未通知原告恢复施工。2018年1月17日庭审时，原告将其施工的工程验收资料交付给被告，原被告还协商同意自行审计，但被告一直未按合同启动审计程序。后原告递交调解方案，双方未达成协议后，原告就涉案工程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准许原告鉴定后依法委托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2019年1月24日，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预制砼管桩工程109080元、试桩工程40000元、砼灌注桩工程1872780元、高炉区CFG桩（已完工程）3750604元、场地平整（详合同约定）44000元，以上合计5816464元。原告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未履行合同或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被告认为，根据本院（2017）苏0321民初4008号徐州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赵胜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应当认定本案赵胜跃为实际施工人等，从而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凭该判决书不能当然认定赵胜跃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从而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 第一，关于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告付款情况，被告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 关于原被告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TRZG-2014-02的桩基试桩施工合同应当付款情况。原告已经全部完成，并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被告应当支付4万元。 关于原被告2014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1112的桩基施工合同应当付款情况。《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由此可以认定，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负有组织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本案原告已经完成工程，被告委派的项目经理2015年3月15日签署工程施工完毕意见后至今长达三年多时间，被告不组织竣工验收，不履行组织竣工验收的义务，且原告已经于2015年3月15日将相关施工资料交付给被告，2018年1月17日庭审时又将工程验收资料交付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147.25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据此，原告于2015年3月15日向被告提交竣工验收被告，至2017年6月15日已经满足九十日后起满二年的时间要件，该10%的工程质保金即21.036万元被告应当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还应当支付给原告场地回填平整费4.4万元。由于鉴定结果作出后不到1年，原告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不予支持。 关于原被告2014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1113的桩基施工合同付款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施工79897.5米，至2015年9月1日，原告已经施工45188米，超过总沉桩工程量的50%，原告2018年1月17日庭审时将工程验收资料交付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合同价款40%的工程款265.256万元。 被告提供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地基基础工程检测报告，拟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本判决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问题，该证据无论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 综上，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4419440元（40000元+147.252万元+21.036万元+44000+265.256万元），扣除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的213万元，被告还应当支付2289440元。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以上款项时，原告应当提供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第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条件问题。由于本院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决支付给原告的工程进度款，而非最终的结算工程款，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而未按约定支付的情况下才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被告支付进度款的条件是原告施工的工程达到约定的工程量、提供施工资料、建筑业统一发票，上述约定的支付进度款达到一定的工程量及提供验收资料是实质性条件，被告应当支付的上述工程进度款均是在达到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前提下计算所得，原告于2018年1月17日庭审时将其施工的包含合同编号为20141112的工程验收资料交付给被告，故，被告应当自2018年1月17日支付上述工程进度款，但被告未支付，且原告是根据三个合同笼统索要工程款，被告应当从次日起，以2289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至于原告提供建筑业统一发票，仅是原告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在原告对于两个工程已经完工、一个工程申请停工后，被告长达三四年时间里既不组织竣工验收，又不通知继续施工，其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抗辩理由，并且被告完全可以在支付进度款时原告同时提供发票，因此并不损害被告的利益。 第三，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安全抵押金20000元问题。由于涉案工程合同在法律未明确终止，原告要求返还抵押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丰县天润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89440元，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同时提供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二、被告丰县天润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289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8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原告江苏省地质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460元（原告预交）、鉴定费40000元，合计由原告负担13460元，被告负担6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洪林 人民陪审员  王永吉 人民陪审员  王永梅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