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桥西路49-6号商铺。负责人沈建国,经理。委托代理人昌宇，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莲,女,1984年1月1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委托代理人王哲男、耿小艳，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龙,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莲、张金龙、李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2017年6月13日7时35分许，杨金莲骑行自行车途经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七号路三号路路口时，与张金龙驾驶的临牌浙Ｂ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杨金莲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杨金莲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金龙行车未注意安全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赔偿事宜，杨金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金龙、李英按过错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81725.10元；2.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对张金龙、李英应承担部分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金莲损失（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张金龙、李英承担。一审审理中，杨金莲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张金龙、李英按过错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89042.52元。二、事故发生时，张金龙驾驶的临牌浙Ｂ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李英。张金龙、李英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以及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杨金莲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10天。为此，杨金莲花费合理医疗费8717.87元。杨金莲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金莲的人身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金莲于2017年6月1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未达1／3，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金莲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为15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以6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以60日左右为宜。四、张金龙已经赔偿杨金莲医疗费5566元。五、杨金莲的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杨四礼，出生于1955年10月10日；母亲杨神三，出生于1956年6月13日；杨金莲父母共生育包括杨金莲在内的子女四人。杨金莲女儿张颖，出生于2007年11月12日；杨金莲儿子张鹏，出生于2011年11月29日。杨金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该院认为，非医保费用能够在交强险范围内得到充分赔偿，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核算，该院认定杨金莲的合理医疗费为8717.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金莲住院10天。该项损失为500元（10天×50元／天）。3.营养费，杨金莲主张营养期60天。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对此认可。该院予以认定。故该项损失为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杨金莲主张护理期60天。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对此认可。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故该项损失为9268.80元（60天×154.48元／天）。5.误工费，杨金莲主张误工期150日。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对此认可。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在杨金莲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杨金莲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杨金莲的误工费损失为23172元（150天×154.48元／天）。6.残疾赔偿金，杨金莲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结合杨金莲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该院认定杨金莲的残疾赔偿金为99824元（24956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杨金莲因本次事故于2017年12月2日定残时，父亲杨四礼为62周岁，可计算18年的生活费；母亲杨神三为61周岁，可计算19年的生活费；女儿张颖为10周岁，可计算8年的生活费；儿子张鹏为6周岁，可计算12年的生活费。结合抚养人数、杨金莲的伤残等级等因素，该院认定杨金莲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731.60元（31924元／年×18年×20%÷4人）；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88.35元（18093元／年×19年×20%÷4人）；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74.40元（18093元／年×8年×20%÷2人）；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711.60元（18093元／年×12年×20%÷2人）；合计82105.95元。7.交通费，杨金莲主张交通费1000元。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认可500元。该院酌情认可500元。8.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杨金莲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该院认为由杨金莲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杨金莲一处九级伤残，给杨金莲精神上造成伤害，该院结合杨金莲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杨金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225888.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31888.6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金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金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临牌浙Ｂ3××××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杨金莲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杨金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杨金莲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张金龙已经支付杨金莲的赔偿款5566元，应视为替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故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金莲114434元（120000元-5566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杨金莲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11888.62元（231888.62元-120000元），由张金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7133.17元。鉴于事故车辆临牌浙Ｂ3××××号小型普通客车另在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故该部分费用由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杨金莲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144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7133.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1元，减半收取2040.50元，由杨金莲承担816.50元，由张金龙承担1224元。杨金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有误。首先，计算标准有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金莲是按照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标准，这就证明被上诉人杨金莲的收入来源为农业性质。而被抚养人作为没有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的群体，是要依靠抚养人的收入来维持生活的，逻辑上来讲，被上诉人杨金莲作为抚养人的收入都来自农业生产，那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性质理应也是农业性质，故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即18093元/年作为计算标准。其次，计算方式有误。一审判决中查明本案被上诉人杨金莲父亲杨四礼62岁，计算18年生活费，母亲杨神三61岁，计算19年生活费，杨金莲父母共育有四个子女。另外，被上诉人杨金莲自己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张颖10周岁，计算8年生活费，儿子张鹏6岁，计算12年生活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分人头计算被抚养费的方式有误，因为按一审判决计算公式，杨金莲父母的生活费是由四个子女分摊，那系数就是1/4+1/4=1/2，而杨金莲子女生活费由父母两人分摊，那系数就是1/2+1/2=1，故按一审计算方式就会导致事实上前八年由于杨金莲要抚养上述四人，所有系数相加会是1/2+1=1.5，也就是说如按该系数乘以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18093元/年再乘以20%的伤残系数后该计算方法前八年已经超出标准金额O.5倍了，明显对于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分抚养阶段计算:前八年被上诉人杨金莲要抚养四人，由于抚养系数1/4+1/4+1/2+1/2大于1，故按1计算，即前八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20%×8×1=28948.8元。第9年至第12年，杨金莲女儿已不用抚养，杨金莲要抚养3人，抚养系数为1/4+1/4+1/2=1，即第9年至第1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20%×4×1=14474.4元。第13年至第18年，由于杨金莲儿子也长大成年不用抚养，杨金莲要抚养2人即杨金莲父母，抚养费由杨金莲与另外三个兄妹一起负担，故抚养系数为1/4+1/4=1/2，即第13年至第18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20%×6×1/2=10855.8元。第十九年，被上诉人杨金莲只有母亲需要其抚养了，抚养费同样由杨金莲与另外三个兄妹一起负担，故抚养系数为1/4，即第十九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20%×1×1/4=904.6元。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8948.8+14474.4+10855.8+904.6=55183.6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杨金莲赔付（204966.27-120000）×0.6+120000=170979.7元。被上诉人杨金莲辩称：1.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参照杨四礼的非农业家庭户籍判决该项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虽然说本案当中受害人是农村户籍的，但是要根据被抚养人实际的生活居住情况来衡量他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所以本案当中按照城镇标准是合情合理合法的。2.一审法院计算杨金莲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是得当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在前几年，即便4个被扶养人在同一年都需要抚养，那么四人费用总和为6369.2元，并没有超过农村标准的18093元。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张金龙、李英均辩称：同意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杨金莲父亲杨四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83.7元（18093元/年×18年×20%÷4人），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杨金莲系农村户籍，原审中杨金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以201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据此，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亦应以该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杨金莲父亲杨四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金莲父亲杨四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283.7元（18093元/年×18年×20%÷4人），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提出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经核算，原审法院按照杨金莲的被扶养人人数分别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2017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8093元。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华安保险富阳支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144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莲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59664.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1元，减半收取2040.50元，由杨金莲负担886.50元，由张金龙负担1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杨金莲负担42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42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杨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