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邵家坝村。 法定代表人：沈铭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福，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凯创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运河路**。 法定代表人：鞠加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国晓，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曼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凯创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凯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德曼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凯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凯创公司交付给德曼公司的“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德曼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德曼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给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国家为引导铸造产业健康、有序和可持续发展，促进铸造行业产业结构优化升级，遏制低水平重复建设和产能盲目扩张，保护生态环境，推进节能减排，提高资源、能源利用水平，提升我国装备制造业整体实力，推进我国从世界铸造大国向铸造强国转变，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产业政策，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制定了《铸造行业准入条件》，该准入条件根据《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承包合同》7．4的约定，与国家相关标准共同作为德曼公司对凯创公司承包项目的验收标准。其次、凯创公司2014年7月29日承包德曼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后，并不能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130天内完成承包项目工作，历经多次整改均无法达到主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015年年底，双方达成的《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明确凯创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实际存在的10个问题及打磨除尘问题均没有得到解决。2017年3月20日，德曼公司和凯创公司《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再次明确项目存在树脂砂生产线4项问题，潮模砂4项问题，铁膜覆砂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以前设备未整改好的11项问题。双方同时明确整改要达到《承包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凯创公司整改完成后设备正常运作，并在生产合格产品的前提下，德曼公司再另行补偿凯创公司，否则退回所有机器设备，并赔偿德曼公司损失。第三、根据《承包合同》7.4的约定，验收标准为国家相关标准及中国工信部《铸造行业准入条件》的相关标准，试运行一个月系统运行稳定视为试运行验收通过，环评不符合项中无此次改造内容项或乙方更改达到环评要求视为验收通过。根据德曼公司与凯创公司2017年3月20日《补充协议》，黄忠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2017年5月24日签署的凯创公司提供的格式《项目验收单》仅仅是凯创公司完成部分整改的证明，而且整改部分在验收单上注明存在诸多的瑕疵，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验收。何况整个“铸造车间”分四个部分，除黄忠签字部分，剩余2个部分的机器设备根本无法运行，尚未组织双方验收过，更无从谈起所谓的验收问题。根据主合同的约定，验收合格的标准：首先分别要达到试运行一个月整个系统运行稳定视为试运行验收通过，其次达到环评要求视为验收通过。故凯创公司交付的项目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第四、从一审双方举证的材料可以看出，即便是通过整改，凯创公司2017年5月19日交付项目时还是存在触摸屏需更换等系列问题，一审仅根据黄忠2017年5月19日和2017年5月24日三份抬头为《凯创公司项目验收报告单》即确定德曼公司对二个项目进行了验收，明显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事实只是黄忠2017年5月19日和2017年5月24日根据2017年3月20日的《补充协议》对项目整改情况进行了确认，双方合同对验收要进行试运行验收和环评验收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明知凯创公司提供的设备还存在瑕疵，但仅根据名不符实《项目验收报告单》就认定德曼公司对凯创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了验收，明确违约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也与常理不符。第五、德曼公司与凯创公司2017年3月20日《补充协议》同时明确凯创公司完成整改后设备能正常运作，并在生产合格产品的前提下，德曼公司再另行补偿凯创公司50万元，但是凯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设备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事实上凯创公司交付的项目至今无法完成试运行，亦无法通过环评，凯创公司一审要求德曼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凯创公司一审诉求应当驳回。第六、德曼公司一审要求解除合同等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第七、德曼公司在一审庭前调解过程中及庭审中均提出了相应的鉴定请求，但是主审法官没有采纳德曼公司合理要求，导致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凯创公司辩称：三条流水线都已经验收合格，在整改完成以后还支付了40万元。而且，现在凯创公司提供的所有流水线德曼公司都还在正常使用，凯创公司也提供了视频，一审开庭当天都还在正常使用，基于此，德曼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 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曼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75776元；2.由德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德曼公司与凯创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德曼公司将合同项下所有凯创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退回给凯创公司；3.凯创公司返还德曼公司支付的货款2606080元；4.凯创公司支付德曼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8182.4元（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3倍18%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至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5.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凯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凯创公司与德曼公司签订《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凯创公司承包德曼公司的“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总承包价为288万元；在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七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计86万元；于成套设备发货前七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计8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结束后凯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设计费发票，德曼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七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计86万元；余款30万元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通过后15个月内结清。2017年3月20日，双方又签订《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铸造车间技术改造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确认树脂砂生产线、潮模砂、铁模覆砂存在的问题及以前设备未整改好的问题，并约定凯创公司必须在2017年5月20日前整改完成并达到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整改完成后设备能正常运作，并在生产合格产品的前提下，德曼公司再另行补偿凯创公司50万元。如未能在此之前将设备整改完成，未能使设备正常运作并生产合格产品，凯创公司退回合同项下所有机器设备，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德曼公司有权要求凯创公司返还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承担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并赔偿因德曼公司无法给第三方供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等违约责任。2017年5月19日，德曼公司员工黄忠在粘土砂项目、树脂砂项目验收报告单上注明设备运行正常，设备运行状况良好。2017年5月24日，黄忠又在铁模覆砂项目验收报告单上注明各单机运行正常，设备运行状况良好。另认定：1.德曼公司已支付价款2606080元，其中2017年5月31日支付40万元。2.浙江凯创铸造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变更为凯创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对于承揽合同的总价款为338万元（288万元+50万元）及德曼公司已支付260608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创公司承揽的“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于生产线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主要包括：1.树脂砂生产线；2.潮模沙；3.铁模覆砂；4.以前设备未整改好的问题。双方约定在2017年5月20日前由凯创公司整改完毕，德曼公司另行补偿凯创公司50万元；如整改达不到要求，则退回机器，返还价款。而后德曼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对粘土砂项目、树脂砂项目，5月24日对铁模覆砂项目进行验收时，验收单上均注明设备运行正常，并在2017年5月31日又支付了40万元价款。德曼公司认为其支付的40万元是作为双方承揽合同的一次性了结，但如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德曼公司等于花260多万元购买了一批无法使用的设备，这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该法院认为，虽然凯创公司提供的设备还存在一些瑕疵，但能正常运行。综上，对本诉部分：合同总价为338万元，扣除德曼公司已支付的2606080元，尚欠价款773920元。根据合同约定30万元为质保金，应在通过验收后15个月内付清，现最后项目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德曼公司应支付凯创公司价款为473920元。对反诉部分，德曼公司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创公司承揽价款473920元；二、德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创公司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2890元；三、驳回凯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德曼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37元，合计19916元，由凯创公司负担1574.5元，由德曼公司负担18341.5元。凯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德曼公司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德曼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渉“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有无达到双方约定验收标准及国家相关标准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德曼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书面提出该项申请，而凯创公司已经提交了案渉项目的验收报告单等证据，故本院对德曼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凯创公司提交的项目验收报告单三份均注明设备运行正常且由德曼公司一方签字确认，而德曼公司则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该些项目验收报告单的记载内容；同时德曼公司于项目验收后于2017年5月31日再行向凯创公司支付了40万元价款，综合该些情形后可以认为案渉补充协议中确认的问题已经基本整改完成，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凯创公司承揽的“铸造车间技术改造”项目已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并无不当，德曼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6元，由杭州德曼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