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闽05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养池，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庄宏榕，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远航，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和平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荣，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赖培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重庆，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南侧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奕，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施新陆，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蔡莉莉，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施养池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施新陆、蔡莉莉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1日晚6时许，原告施养池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施新沛、姚明芽因老房子纠纷被第三人施新陆等人殴打致伤后，持一铁棍到第三人施新陆、蔡莉莉住处，将其住宅的6块窗户玻璃及停在门外的一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破。当晚，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下属衙口边防派出所民警出警至案发现场，查看现场监控视频，并向第三人蔡莉莉及案外人施养革（所在村委会主任）作询问调查。3月14日，该所以原告施养池涉嫌故意损毁财物为由，传唤其到该所接受询问调查，后就拟作出决定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拟处罚内容，向原告施养池作出告知，原告施养池在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3月15日，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作出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7]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决定对原告施养池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3月21日受理了复议申请，并于同日通知被告晋江市公安局提出答复。5月17日，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以案件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延期至6月19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以EMS快递方式送达告知原告施养池。6月12日，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行复〔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7]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量罚内容适当，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施养池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对其辖区内社会治安负有行政管理职责，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主体适格。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原告施养池在2017年3月11日持铁棍将第三人施新陆、蔡莉莉住宅的6块窗户玻璃及停在其门外的一辆小型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破。上述事实有原告施养池的在案陈述、第三人蔡莉莉及案外人施养革的询问笔录及执法视频、照片等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关于行政程序方面，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受案后，依次履行了调查取证、内部审批、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并在30日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并予送达，其办案程序合法且无不当之处。关于适用法律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决定对原告施养池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正确、适当。关于涉案车辆称谓问题，施养池、蔡莉莉在行政程序中述称为“丰田面包车”，民警调取的机动车信息载明为“金杯牌小型汽车”，而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仍表述为“丰田面包车”，其用词表述不审慎不规范，确有不妥之处，但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处理，应认定为瑕疵。此外，蔡莉莉提交的是“不申请物价鉴定书”，被告晋江市公安局虽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表述为“蔡莉莉申请物价鉴定书”，但其解释系因工作疏忽漏写所致。结合行政案卷材料，被告晋江市公安局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该错漏应为文字笔误，亦属于瑕疵。原告施养池提出的关于收取罚款500元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并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晋政行复〔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程序合法，且无不当之处。综上，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作出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7]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处罚决定书虽存在瑕疵之处，但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处理，予以指正。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行复〔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亦无不当。原告施养池诉请撤销该两份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施新陆、蔡莉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施养池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施养池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均有异议。本案是同胞兄弟因宅基地纠纷引发的，根据有关规定，可以调解，一审法院规避被上诉人不履行调解职责的行为。被上诉人对案件没有调查取证，将海狮金杯牌小汽车错误为丰田面包车，上诉人提出异议后，改为面包车，原审法院审理时认定为“一辆小车”，认可被上诉人所说的“丰田车”是对该类型车型的一种通俗叫法，这严重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关系量罚的证据，认定为“瑕疵”。对蔡莉莉出具的“不申请物价鉴定，原谅施养池一时冲动”偷换概念为“蔡莉莉申请物价鉴定”作为处罚依据，且认定为“瑕疵”。被上诉人提供与本案无关的光盘，光盘拍摄的时间是10日，但案发时间为11时下午6时，原审认可被上诉人所说的“时间误差是拍摄系统设置的原因”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而不是适用第四十九条，根据规定现场收缴500元罚款属违法行为，原审认定与本案无关不审理错误。二、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违法，应予撤销。1、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事实的调查认定并不清楚，没有尽职履行调查取证的职责，本案是同胞兄弟之间因宅基地纠纷引发的事件，而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打伤其母七根肋骨的情况下，一时冲动打破玻璃，这是家庭纠纷，被上诉人应按照有关规定做好调解和化解矛盾工作，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做好调解，在双方基本达成和解基础上，蔡莉莉出具原谅施养池一时冲动不进行财物鉴定书，施养池母亲出具申请书，双方均出具要协调的证明给派出所，但没有想到派出所收到这两份证据后立即采取突击行动将治安案件当刑事案件晚上加班至深夜进行突击办案，15日早晨将上诉人实施行政拘留，因没给双方协调时间反而打破双方原定的调解意愿，激化兄弟之间矛盾。2、证据不确实充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为达到其目的，先对上诉人限制人身自由，到晚上11时采用“告知笔录”代替法律规定“行政处罚告知书”，采用笔录方式实施蒙骗手段，迫使上诉人签字。传唤证上记载离开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凌晨2时，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是在2017年3月15日出具，因此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22时40分至2017年3月14日23时25分，而传唤证上记载离开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凌晨2时，因此传唤证的真实性存疑，且传唤证有更改的迹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作合理解释。对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知书记载办案人员在2017年3月15日9时以电话形式通知被行政拘留的家属，但未提供有电话通知的证明材料，且未立即将该通知书提供给家属，程序上不合法。对行政罚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办案机关罚款500元且当场收缴，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据抓获经过、工作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2017年3月14日即出具抓获经过，违反法定程序。工作说明虽有体现调解，但并未出具调解笔录，且实际上办案机关也未调解。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而不是适用第四十九条。三、被上诉人晋江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全部回避，不作审查和说明，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晋江市公安局作出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7]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晋江市人民政府晋政行复〔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上诉人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一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过程中，蔡莉莉及上诉人对被损坏的面包车的车型都说是“丰田”面包车，有询问笔录为证，可见双方对被损毁标的物的名称说法一致。答辩人在处罚决定书上沿用这一称谓即使不符合该车型的真正品牌，也只能认定为瑕疵，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在证据引用时，因民警疏忽将“不申请物价鉴定”写成“申请物价鉴定”，纯属笔误。答辩人提供的视频光碟因时间设置问题，导致视频所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但所拍摄的内容实为案发当日接处民警接到上诉人父母亲与第三人一方发生纠纷打架警情时前往处置的视频，拍摄内容真实性在一审庭审时已得到确认，可以证明时间出错系拍摄系统设置原因。2、原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充分保障双方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上诉人上诉状所列的“呈请传唤审批报告”等11项证据，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文书制作的内容提出质证意见，一审判决已载明，不存在篡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2017年3月11日19时许，上诉人因自己的父母亲被施新陆等殴打，遂持一铁棍冲到施新陆家门口将其3个窗户玻璃及一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碎。经调查，上诉人对自己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及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损毁窗户及车辆照片、监控视频、查获经过、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2017年3月11日，答辩人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受理为治安案件，并履行了调查取证、内部审批、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答辩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向上诉人宣告送达处罚决定书并履行通知其家属的义务。 被上诉人晋江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于2017年3月20日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次日受理案件，并向晋江市公安局发出答复通知书。5月1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延长复议审理期限至6月19日，并送达告知申请人。6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向申请人邮寄送达，答辩人的复议程序合法。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复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3月11日19时许将施新陆家中窗户玻璃及面包车前挡风玻璃砸破。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的晋政行复〔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施新陆、蔡莉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 经审查，上诉人施养池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7]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将涉案车辆“海狮金杯牌小汽车”错误认定为“丰田面包车”、将蔡莉莉出具的“不申请物价鉴定”错误认定为“蔡莉莉申请物价鉴定”。本案是同胞兄弟之间因宅基地纠纷引发的事件，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蔡莉莉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谅解施养池的冲动行为，不申请物价鉴定书”申请书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有调解的意愿。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侮辱、诽谤、诬告陷害、故意损毁财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调解处理：（一）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之规定。被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收取该申请书后，未组织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调解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可能影响到本案正确处理。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应予发回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行初133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谢火生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