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六路米罗兰山*座*****室。法定代表人：阮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军利，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权学明，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彩和坊路**号*号楼*层601。法定代表人：王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鹏鑫，北京道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昕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纪公司）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26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权学民、沈军利，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鹏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4月12日，陕西昕宇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世纪银河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了《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程总承包合同》，承包总价为4462.50万元。2011年5月3日，陕西昕宇公司就其中的鄂尔多斯康巴什生活垃圾资源化处理工程与北京世纪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北京世纪公司向陕西昕宇公司提供星盘筛分机1台、卧式风力分选机2套及水力制浆分离系统1套，并提供安装调试服务，设备价款及相关安装调试费、运输费用共计720万元。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合同货款分四期支付，即合同签订一周内，陕西昕宇公司向北京世纪公司支付合同货款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支付30％，验收合格后支付30％，余下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安装设计变更，增加货款136408元。2013年7月30日，北京世纪公司将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业主方鄂尔多斯世纪公司验收合格。北京世纪公司与业主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了设备移交清单。庭审中，对已付款总额双方无异议。未付款总额应为3016408元。北京世纪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弗瑞格林环境资源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1月公司名称变为现名称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陕西昕宇公司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的《鄂尔多斯市康巴��(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程总承包合同》，北京世纪公司、陕西昕宇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北京世纪公司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的设备移交清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诉争的《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北京世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且经验收合格，陕西昕宇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现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北京世纪公司要求陕西昕宇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0%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依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按分期应付款数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违约金数额为279906元。关于陕西昕宇公司辩称的主体问题，因诉争合同系陕西昕宇公司自愿签订，其亦支付部分货款，陕西昕宇公司没有提供其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材料，故其辩称不是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陕西昕宇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陕西昕宇公司辩称其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在《合作备忘录》约定北京世纪公司所供设备的付款义务不由其承担的意见，因该约定并非系北京世纪公司与陕西昕宇公司之间的约定，而债务转移依法须经债权人同意，故该约定对北京世纪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016408元；二、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占用利息279924元及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款数额30164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三、驳回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71元（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应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北京世纪银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陕西昕宇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设备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星盘筛分机、卧式风力分选机和水力制浆分离系统，均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项目的定制设备，技术参数和基本要求应符合技术协议的附件1，均属于为垃圾处理场���目“量身定做”的特定物，故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判令陕西昕宇公司支付欠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0%支付北京世纪公司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不具备《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所述设备的设计、制造能力。合同签订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合同项下设备的设计、制造及安装调试等合同主要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北京京城环保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环保公司），其与京城公司之间增加安装设计费用136408元的结算表，对于增加安装费用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136408元所谓的“增加费用”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三、《设备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付款人应为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上诉人除根���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的指示，代其向北京世纪公司支付了两笔货款外，未参与该合同的任何实际履行。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交接、安装调试、验收、移交等手续，均是在北京世纪公司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之间进行的，设备的相关资料北京世纪公司也未按技术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进行移交。2011年4月29日鄂尔多斯世纪公司向北京世纪公司付款150万元。2013年4月10日，上诉人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传祥垃圾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祥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备忘录”，约定北京世纪公司所供设备在传祥公司的供货清单范围，该批设备的付款义务由鄂尔多斯世纪公司承担，故北京世纪公司应按照《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向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主张权利。即便是上诉人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由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向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应先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不能确定，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四、一审判决书制作极不规范，且存在多处明显表述错误。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在未做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径直以该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很难令人信服。《设备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6日，但一审判决书错误地表述为2011年5月3日，在庭审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阮建林并未到庭，但一审判决却称其到庭参加了诉讼，判决书中出现上述诸多明显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签订的情况综合把握，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定特征，上诉人主张承揽合同不能成立。二、陕西昕宇公司明知北京世纪公司不具有涉案生产设备的资质的情况下，与北京世纪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合同签订时双方均认可系买卖合同关系，陕西昕宇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陕西昕宇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全程参与，其主张北京世纪公司擅自变更设计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分别与发包方鄂尔多斯世纪公司、北京世纪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提出其与发包方签订备忘录，由发包方承担货款义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转移债务的行为对北京世纪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四、陕西昕宇公司以北京世纪公司未出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具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陕西昕宇公司提交下列证据：2011年5月陕西昕宇公司与北京世纪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证明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2011年3月5日陕西昕宇公司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书》附件《设备预算及收费系数》，及2015年2月6日王银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设备采购合同》的实际主体及履行人均为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仅系该合同的名义签约人，不应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认为：《技术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设计合同书》附件《设备预算及收费系数》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为第三人。二、陕西昕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北京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三、安装设计费136408元是否应当由陕西昕宇公司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2011年4月12日，陕西昕宇公司与鄂尔多斯世纪公司签订了《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程总承包合同》，之后，陕西昕宇公司就其中的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程与北京世纪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北京世纪公司向陕西昕宇公司提供星盘筛分机1台、卧式风力分选机2套及水力制浆分离系统1套，并提供安装调试服务，设备价款及相关安装调试费、运输费用共计720万元。合同签订后，北京世纪公司供货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并投入使用，陕西昕宇公司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陕西昕宇公司与北京世纪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主张其受鄂尔多斯世纪公司指示向北京世纪公司付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其只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人，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证据不足，其申请追加鄂尔多斯世纪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依据不足。关于陕西昕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北京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北京世纪公司完成了供货设备的安装调试并经业主方鄂尔多斯世纪公司验收合格，陕西昕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认定陕西昕宇公司按分期应付款数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陕西昕宇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不具备、违约金数额认定不当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增加的安装设计费136408元是否应当由陕西昕宇公司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公司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后，经业主方鄂尔多斯世纪公司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主张的增加安装设计费136408元已经实际发生，陕西昕宇公司在一审中对北京世纪公司主张的施工中设计变更及其费用并未提出明确异议，作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伊旗)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程的总承包方上诉人陕西昕宇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应当是明知的，故上诉人应当向北京世纪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1元，由上诉人陕西昕宇表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西京代理审判员 成 芳代理审判员 路亚红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宋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