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从容，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桥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沈旭明，院长。委托代理人姚庚华，该院副院长。委托代理人许淼顺，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从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富阳第三医院）人身自由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5日，刁从容在出租房内被警察带上警车，由其母亲和警察共同送往富阳第三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富阳第三医院将刁从容留院，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刁从容的母亲陈述病史：“刁从容认为有很多人要害他，胡言乱语7年。因症状加重，殴打父母和在外搂抱异性，家中无法管理，刁从容的父母遂报警”。富阳第三医院出具入院诊断结论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给予治疗。2012年3月13日，刁从容的父亲要求出院，经富阳第三医院劝说无效，同意刁从容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好转。刁从容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富阳第三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刁从容于2012年3月5日至3月13日在富阳第三医院治疗。刁从容认为其在治疗期间人身自由权遭受非法侵害，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富阳第三医院有无侵害刁从容的人身自由权；二、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除个人自行到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外，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的近亲属可以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对查找不到近亲属的流浪乞讨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由当地民政等有关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帮助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本案刁从容认为有很多人要害他，后因症状加重，殴打父母和在外搂抱异性，其父母认为其有精神障碍，在报警后与公安机关一起将其送往富阳第三医院治疗。刁从容的父母和公安机关的送诊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医疗机构接到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将其留院，立即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第三十条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本案富阳第三医院将近亲属和公安机关送诊的刁从容留院，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出具诊断结论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经刁从容母亲同意后，对刁从容实施住院治疗。富阳第三医院的行为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刁从容并未证明富阳第三医院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存在过错。综上，不能认定富阳第三医院治疗行为侵害了刁从容的人身自由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刁从容于2012年3月8日入院治疗，诉讼时效期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刁从容于2012年3月15日出院，其未主张并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于2017年11月21日提起诉讼，显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刁从容主张富阳第三医院多次督促其父母对其严密监督并将其送院治疗，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即使富阳第三医院存在上述行为，本案并不能排除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刁从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刁从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缓交），由刁从容负担。宣判后，刁从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以疑似精神疾病为由对上诉人收治住院，期间采取暴力捆绑、药物治疗和托人监督等全范围措施长期控制上诉人，恐怖治疗手段怎能受到时效的限制?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荼毒不知何时能消除，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遭受的侵害不知何时能弥补。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职业道德和职业技能的要求，药物使用存有不当，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富阳第三医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权。上诉人平时思想异常，认为很多人要害他，且存在殴打父母及在外搂抱异性等行为，其父母认为其有精神障碍，故于2012年3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警，一起将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处进行诊断。根据精神卫生法第28条规定，其父母、公安机关有权将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处诊断，被上诉人也有义务为上诉人作出诊断，故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接收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指派本院精神科职业医师对其进行诊查，初诊上诉人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该诊断行为及结论合法。被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始终贯彻住院自愿原则，在初步诊断后，告知其母亲病情，其母亲签字同意后将上诉人收治入院治疗，该行为合法。在上诉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始终根据专业知识对其进行治疗。上诉人所述控制人身、暴力捆绑、药物控制和托人监督等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正规医疗机构始终贯彻治病救人的原则，无任何侵害上诉人权利的动机。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2年3月8日入院，同年3月15日出院。其于2017年1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属于法定的排除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因疑似精神疾病被其父母和公安民警送医，被上诉人接诊后经门诊初诊诊断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为此建议住院治疗。经向上诉人母亲告知病情并征得其同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收治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上诉人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此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施以对症治疗，直至上诉人出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住院治疗行为符合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不构成对上诉人人身自由权的侵犯。此外，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发生于2012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刁从容负担（已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清荣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