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东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黄金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云，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龙，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云，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东园东路99号。 负责人：陈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宏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北内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蔡玉华，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许淑琴，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加拿大永久居民，加拿大住址：165ＮｏｒｔｏｎＡｖｅ,ＮｏｒｔｈＹｏｒｋ,Ｏｎｔａｒｉｏ,ＣａｎａｄａＭ2Ｎ4Ａ8,国内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东南香公司）、黄金龙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下称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原审被告莆田市宏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宏立粮油公司）、许淑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2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授信人）与东南香公司（申请人）签订编号为3530012012C000000000《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给予东南香公司综合授信额度为1亿元；授信品种包括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授信人同意申请人额度使用申请的，授信品种、币种、金额、用途、期限和利率等以授信人签署后的《额度使用申请书》的记载为准；申请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本金或利息的，对应付未付款项，自履行期限届满日次日（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自授信人垫款之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授信人按逾期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及复利；逾期的罚息利率为《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利率上浮50%，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的垫款利率以《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为准；申请人违约的，应当承担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综合授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同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分别与宏立粮油公司、黄金龙签订了编号为3530012012B100000000、3530012012B100000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额为60,000,000元的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许淑琴在黄金龙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声明：许淑琴系保证人的配偶，其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东南香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6月12日、7月11日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使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共计1亿元整并签订了《额度使用申请书》共3份，《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自垫付票款之日起，东南香公司应立即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东南香公司同时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交存保证金共计50,000,000元。 根据上述3份《额度使用申请书》，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东南香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如下：2012年5月10日开具四张共计4000万元、2012年6月12日开具二张共计2000万元、2012年7月11日开具五张共计40,000,000元，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11月10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11日。因东南香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未将应付票款足额支付给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致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在划扣保证金后于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11日为其共垫付本金49,992,478元。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东南香公司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扣划本金3元、2012年12月13日扣划本金660,495元、2013年1月15日扣划本金305,210.07元。东南香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还本金30,000,000元、于2014年3月27日还本金19,026,769.93元及利息3,230.07元。对垫款所产生的剩余利息7,939,103.52元，东南香公司至今未偿还。 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907元。 原审法院认为，许淑琴系加拿大居民，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综合授信合同》中已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中，《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开具承兑汇票后，东南香公司未依约足额交存票款导致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汇票持票人垫款。虽然东南香公司已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了垫款本金49,992,478元，但该款对应逾期利息未按约定全部支付给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已构成违约。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请求东南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垫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7,939,103.52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东南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交通银行莆田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要求东南香公司负担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907元，这属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东南香公司、黄金龙主张本案债务已经全部还清，但是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 宏立粮油公司、黄金龙作为保证人自愿为东南香公司的本案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当对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上述垫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各自约定的最高保证余额为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自垫付票款之日起，东南香公司应立即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三次垫款时间分别发生在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11日，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于垫款发生之日起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从垫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在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先后共14次向东南香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故本案的主债务已发生了14次诉讼时效中断，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于2016年1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每一《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本案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三次垫款时间分别发生在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11日，故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黄金龙对三次垫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为从垫款发生之日起至2015年1月11日止。由于在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先后共14次向黄金龙等人发出催收通知书，故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已发生了14次中断，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于2016年1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金龙主张其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许淑琴系加拿大永久居民，原审法院根据东南香公司提供的许淑琴在加拿大的地址进行了邮寄送达，却无人签收。由于许淑琴与黄金龙的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故将相关法律文书邮寄给黄金龙代为签收，送达程序合法。许淑琴作为保证人黄金龙的配偶在共有人声明条款中签字，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许淑琴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黄金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宏立粮油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许淑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尚欠的垫款利息7,939,103.52元及律师代理费60,907元；二、宏立粮油公司对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编号为3530012012B10000000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6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金龙对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编号为3530012012B100000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6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淑琴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黄金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市宏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黄金龙、许淑琴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东南香公司、黄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许淑琴居住在外国，按照规定应对其采取涉外送达方式进行诉讼文书送达，原审法院明知黄金龙居住在国内、不属于许淑琴的同住成年家属，为图省事将许淑琴的诉讼文书邮寄给黄金龙，该做法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许淑琴系上诉人的财务和贷款业务经办人，原审违法送达剥夺了其应诉权利，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影响正确判决。2.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双方的对账单以及满页对账结论显示，截止2014年3月27日上诉人欠款本息均已归零，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债权主张成立，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基于债权不存在，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等规定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答辩称：1.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对许淑琴在加拿大的送达地址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此外，许淑琴虽系加拿大居民，但其在国内有住所，且与黄金龙住所一致，其与黄金龙的夫妻关系仍然存续，黄金龙系许淑琴在国内同住家属，原审法院将诉讼文书邮寄给黄金龙代收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许淑琴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提高了送达效率，没有损害许淑琴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本案主张所欠利息已经归零不符合事实。其在原审提供的《满页对账单》上载明尾号00430账户当前余额为0指的该结算账户内金额还款后已没有余额。尾号00270账户是贷款账户，显示的余额是尚欠的本金，不含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欠款已经偿还完毕，没有欠款了。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许淑琴系加拿大永久居民，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正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关键问题有二，一是原审法院对许淑琴的送达程序，二是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全部偿还欠息能否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对许淑琴的送达程序。本院认为，许淑琴系加拿大永久居民，其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110号案件对自己在该国的住址进行了《声明书》公证，因加拿大国并未在《海牙送达公约》中对邮寄送达方式声明保留，故原审法院援引上述许淑琴所声明之住址对其进行邮寄送达，并不违反公约规定；上述邮件虽被退回，但结合一审诉讼时许淑琴与黄金龙的夫妻关系，以及许淑琴曾委托黄金龙代办相关委托手续的事实，原审在综合考虑案件当事人存在拖延时限、案件审理期限较长等情况，将对许淑琴的诉讼文书交由其配偶黄金龙代收，常理上分析，许淑琴应是知晓本案的诉讼事宜。黄金龙辩称未将诉讼事宜告知许淑琴，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在原审法院采取上述送达措施后，可以推定许淑琴知晓诉讼事宜，并不存在剥夺当事人参加诉讼权利的情形，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严重违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全部偿还欠息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辩称《满页对账单》上账户系东南香公司的结算账户，当前余额为0是指结算户内金额还款后已经没有余额，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归零，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余额对账单上显示的余额是尚欠贷款本金，不含利息，亦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亦予确认。上诉人主张所欠利息归零，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息已结清，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贷款正常、逾期、非应计贷款本金及利息构成分析》，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黄金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