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志，男，1964年05月0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霞，女，1976年06月0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合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68号2单元12号。 法定代表人：赖先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天志、朱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合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天志、朱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天志、朱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52万元资金和利息不予退还，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人朱霞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霞为本案被告属主体认定错误。一审将黄天志委托关系形成的金钱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朱霞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2012年8月17日为起算时间，以2013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发出的短信，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但该短信内容并无主张债权的内容，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三、一审认定基础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黄天志与被上诉人合景公司之间是以完成一定特定事务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或属于完成指定事务的劳务合同。上诉人已经收取的费用不应退还。 合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黄天志产生该笔债务产生的期间，与朱霞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朱霞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合景公司发出的短信是概括性的向黄天志提出了权利的主张，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3.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双方建立的是委托关系，并非劳动关系。 合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景公司和黄天志的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黄天志、朱霞向合景公司返还人民币93万元；3．判令黄天志、朱霞向合景公司支付93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60597.3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第一笔利息以150000为本金，从201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第二笔利息以800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第三笔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第四笔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第五笔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6日起计算止2017年2月8日止；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4．判令由黄天志、朱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合景公司出具《任命书》一份，载明：任命黄天志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分管公司对外协调事宜。 2010年7月19日，黄天志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合景公司与顺城饭店购买房屋时，因顺城饭店以前租用给工商银行房屋至今未移交，现本人负责协调至正常移交，或通过诉讼移交，共计费用15万元，如未能办妥本人自愿退回8万元，特此承诺，总费以收据为准。 2010年10月11日，黄天志出具《收单》一份，载明：今收到潘蓉人民币8万元用于工商银行草市街支行一案。 2010年11月16日，黄天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蓉人民币25万元整（以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或实际收款金额），如与工行青龙支行一案败诉此款全退（在二审判决书确认后三日内）。2010年11月17日，潘蓉向朱霞转款25万元。 2011年4月1日，黄天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蓉人民币30万元，此款如位于顺城饭店的工行青龙支行房屋归合景公司所有，则收条自动作废，否则，全额退还。2011年4月2日，潘蓉向黄天志转款30万元。 2012年2月9日，潘蓉向朱霞转款15万元。2012年2月15日，黄天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蓉人民币15万元整（工行一案待结案后一次性了结）。 2012年1月4日，合景公司向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尹文兵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尹文兵律师为合景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人，本委托自签字之日至一审判决止。 2013年4月10日，合景公司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景公司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委托马碧贵、蒋朝辉律师担任其代理人，合景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0000元；案件审理结束后，根据案件处理结果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再支付费用，在合景公司收回房屋后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法院判令中国工商银行应当支付的房屋使用费，合景公司按照收到金额的比例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支付律师费。 2013年4月23日，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向合景公司出具号码分别为04061508、04061509的《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司通用手工发票》,金额分别为90000元、100000元,共计190000元,项目内容注明为“律师费”。 一审另查明：1．2012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合景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合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兵到庭参加了诉讼。2．2012年8月17日,合景公司向国浩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楠律师处理其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房屋购销合同纠纷上诉案。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合景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5082号】,其中载明合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张楠到庭参加诉讼。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4)川民提字第394号】,其中载明合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马碧贵、高攀恒。5．2015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就合景公司起诉黄天志、朱霞退还案涉费用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2015）青羊民初字第5148号向合景公司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合景公司申请撤诉。6．2008年至2016年,合景公司未为黄天志缴纳过社保。7．合景公司与黄天志没有签订劳动合同。8．合景公司没有向黄天志发放过工作证。9．合景公司没有向黄天志发放过劳动报酬。10．黄天志与朱霞于2008年4月24日登记结婚。 一审庭审中,黄天志陈述其接受合景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一案后,代替合景公司委托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尹文兵律师代理该案。合景公司认可朱霞代黄天志于2012年7月11日向合景公司退还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合景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黄天志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查询单、朱霞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查询单、黄天志与朱霞的结婚证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5082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14)川民提字第394号】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庭审中,合景公司还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5年5月28日,合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7年至2012年间,本公司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四川昌民置业有限公司发生纠纷,两案件分别在成都中级人民法院、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为妥善处理上述纠纷，特委托本公司财务总监潘蓉代本公司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天志支付代理费,所有费用合计128万元。合景公司证明其委托潘蓉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黄天志支付代理费。黄天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支付的不是代理费,是劳务报酬。 2.2014年6月3日,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4川国公证字第23574号】,载明:申请人潘蓉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处申请对其查看本人手机部分短信的内容和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中显示为“黄天志”和“朱霞”的短信记录,其中一条短信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载明:黄总，我已多次联系你,希望就你与公司之间的事见面沟通,对于你前期所作工作,我们也会客观对待,但你总是故意拖延,同时我们已到法典律师事务所了解到一些情况,可能对你不太有利,请你慎思,希望我们彼此相互理解,妥善处理。黄天志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短信没有体现合景公司向黄天志主张债权。 3.2007年6月16日,中国政法大学向黄天志颁发的“优班干部”《荣誉证书》;2007年6月30日,中国政法大学向黄天志颁发的《毕业证书》;四川省司法厅向黄天志出具的《律师执业证书》,载明执业机构为法典律师事务所,发证日期为2007年5月24日。合景公司拟证明黄天志为了取得合景公司信任,向合景公司出示了虚假的学历证书复印件及律师执业证书复印件。黄天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景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黄天志与合景公司是否建立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之规定,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约定劳动者的工种、岗位,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支付劳动报酬,并依法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保护、社会保险福利等权利的协议。虽然合景公司向黄天志出具的《任命书》任命其为常务副总经理,但合景公司没有与黄天志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黄天志缴纳过社保,且没有向黄天志发放过工作证和劳动报酬,黄天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景公司从事具体工作并接受合景公司的监督、管理。故该《任命书》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的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黄天志抗辩其收取的费用为合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合景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8月17日,合景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张楠律师的申请,此时合景公司应知道其权利害,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8月17日起算。2013年9月23日,在两年期间内合景公司向黄天志发出的短信主张权利。黄天志主张短信中没有明确具体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未举证除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还存在与合景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故黄天志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5月29日,合景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3年9月23日、2015年5月29日两次中断,应于2015年5月29日起重新计算,合景公司于2017年2月8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黄天志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黄天志向合景公司出具《承诺》、《收单》、《收条》确认其收到合景公司的工作人员潘蓉支付的处理合景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房屋销售合同纠纷的现金930000元。黄天志向合景公司出具的《收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其内容看,黄天志确认其与合景公司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合景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并收取了9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合景公司求解除与黄天志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失。”的规定,该处所规定的“损失”,不同于合同有效履行应的约定报酬,而应为黄天志履行受托行为而遭受的有关损失。因双方并未对其中一方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做出约定,且黄天志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向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凭证或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其已履行委托行为或转委托产生费用及损失,但考虑到黄天志的转委托人法典律师事务所的尹文兵律师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合景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虽然未参与二审及再审诉讼程序并未以其转委托行为获得法院生效判决书,但参与了一审诉讼程序,并做出了一定的工作量,衡量民法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黄天志应退还合景公司的委托费为620000元,扣除朱霞代黄天志已经支付的100000元,黄天志还应向合景公司返还520000元。但合景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此2013年9月23日之前合景公司曾向黄天志主张过权利,故合景公司要求黄天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3年9月23日起计算,以5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止。 关于朱霞的法律责任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朱霞与黄天志系夫妻关系,黄天志的上述债务属于黄天志与朱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朱霞应当对黄天志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综上,合景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合景公司与黄天志建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黄天志、朱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合景公司退还5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三、驳回合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5元，该款已由合景公司预交，由合景公司承担5472元，黄天志、朱霞承担10943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合景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天志与合景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合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朱霞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黄天志与合景公司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黄天志主张与合景公司之间系为完成特定事务的事实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天志未与合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接受合景公司的指挥、监督和考勤等管理，合景公司也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合景公司和黄天志之间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并无不当；从黄天志在2010年7月19日《承诺》载明“如未能办妥本人自愿退回8万元”，2010年11月6日《收条》载明“如与工行青龙支行一案败诉此款全退”，2011年4月1日《收条》载明“否则，全额退还”的内容可以看出，黄天志是接受合景公司的委托，处理合景公司与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龙支行之间的诉讼案件，如果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黄天志自愿退还已经收取的费用，即无偿处理合景公司委托的事项，并非黄天志主张的其获取的是劳动报酬或劳务报酬。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更符合委托法律关系的特征。对黄天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合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17日，合景公司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张楠律师处理其与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房屋购销合同纠纷上诉案件，此后黄天志并未参与该案的后续审理过程，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本院对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于2012年8月17日已经解除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故对合景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解除以后，并未对解除后的责任分担协商一致，合景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黄天志发出短信要求协商处理后续事宜，黄天志也认可除顺城饭店纠纷外，与合景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合景公司上述发送短信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合景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起诉，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合景公司于2017年2月8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黄天志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景公司的委托事项是该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龙支行和成都顺城饭店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全部事务，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黄天志转委托的尹文兵律师只参与了该案的一审诉讼程序，黄天志并没有完成委托的全部事项，合同解除后，合景公司主张黄天志退还委托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双方对未完成委托事项情况下如何退还费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基于黄天志转委托的尹文兵律师参与了一审诉讼，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黄天志退还合景公司520000元（扣除朱霞已经退还的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朱霞是否应当对黄天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天志收取了合景公司的委托费用后未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合景公司基于委托合同解除后主张黄天志退还委托费用，而朱霞并非委托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合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天志将收取的委托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仅凭朱霞代黄天志向合景公司转账10万元不足以认定朱霞有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合景公司主张朱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天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朱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及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 二、黄天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合景置业有限公司5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3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 三、驳回四川合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5元，由四川合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72元，黄天志负担10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3元，由黄天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男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