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南路７３号。法定代表人：李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曙霞，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婷，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媛，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素琴，女，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杰，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彦婷、原审被告李素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曙霞、于克鸿，被上诉人李彦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媛、高乐，李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杰、张美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驳回李彦婷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彦婷负担。事实和理由：祥坤公司与李彦婷及李素琴之间就涉案房屋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而且涉案房屋已被另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祥坤公司所有并办理登记，但原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祥坤公司、李素琴与李彦婷之间形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甚至错误地要求祥坤公司履行根本不存在的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李彦婷主张的是物权确认之诉，原审法院也将案件法律性质定为物权确认之诉，但原审判决在认定确认涉案房屋归属于祥坤公司的情况下，却以债权形成之诉作出第一项错误判决。一、2008年10月14日李素琴向李彦婷出具《说明书》，从《说明书》中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该说明书仅为李素琴和李彦婷之间的意思表示行为，承诺人是李素琴，祥坤公司在该《说明书》中并无任何权利、义务，也没有对李彦婷作出任何承诺，其在《说明书》上的盖章行为仅为对李素琴和李彦婷之间的意思表示起到证明作用，无法得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李彦婷与李素琴及祥坤公司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说明书》并不能约束祥坤公司，祥坤公司没有配合李彦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一审判决将该项义务强加给祥坤公司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根据法制办的文件、与城发公司争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过程中祥坤公司和李素琴始终作为一个整体的利益方。祥坤公司于1994年成立时并非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李素琴、陈根泉和李来顺。2011年二股东陈根泉和李来顺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现股东赵胜光。李素琴无论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股东，其与祥坤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进行民事行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存在混同行为。但是，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祥坤公司成立之时为一人有限公司。三、涉案房屋已被另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祥坤公司所有并办理登记，李素琴无权处分房屋，原审判决上诉人祥坤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错误。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园南路115号祥坤商住楼的房屋产权归上诉人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所有并已办理登记（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面积为2412.71平方米。一审法院擅自采用竖切方式将该商住楼进行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判决应予以撤销。祥坤公司认为，李素琴在《说明书》中的承诺本身就是一个无权处分行为。李素琴在《说明书》中作出承诺时，其尚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当时的所有权人为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李素琴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时，其有配合办理过户的义务，但李素琴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被依法撤销，李素琴的承诺行为无效；祥坤公司对李素琴的无权处分行为也不予以追认，自然也无配合李彦婷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四、李彦婷主张本案为物权确认之诉，原审也将案件法律性质定为物权确认之诉，但原审判决在认定确认涉案房屋归祥坤公司，并驳回李彦婷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南路115号1933.81平方米的商住楼为李彦婷所有的情况下，却以债权形成之诉作出第一项错误判决，也属于程序违法。五、涉案房款360万元中，仅有200万元是李素琴向李彦婷借款并用其支付房款的，而另外160万元属于祥坤公司支付的房款，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综上，祥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李彦婷无权向祥坤公司提出诉状中提及的诉讼请求。祥坤公司盖章行为仅为对李彦婷和李素琴意思表示行为的证明，祥坤公司并没有与李彦婷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没有配合李彦婷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同时，李彦婷和李素琴之间存在的是债权法律关系，基于债权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依法属于祥坤公司所有，且经依法登记。李彦婷仅凭原审被告李素琴与其的债权行为，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李彦婷辩称，一、祥坤公司认为其与李彦婷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祥坤公司向李彦婷出具的《说明书》中，有祥坤公司的盖章确认，表明其认可李彦婷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并同意将产权办理至李彦婷名下，且从李彦婷提交的房款交纳收据及银行凭证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房款360万元是李彦婷交纳的，故祥坤公司与李彦婷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祥坤公司应履行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二、祥坤公司向李彦婷出具的《说明书>是说明人的地位，并非是证明人身份。首先，在《说明书》的落款处并没有写明祥坤公司是证明人的身份，从整个《说明书》的行文来看，先是《说明书》的题头，其次是说明的内容，最后是说明人的签字盖章及日期，从整个内容来看，也没有提及祥坤公司是证明人。其次，祥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素琴，公司的股东为李素琴及其丈夫赵胜光，在之前与政府及法制办关于案涉房屋问题的处理事情上，祥坤公司与李素琴个人都是作为一个整体的利益主体，故即便当时李彦婷与李素琴就《说明书》有想找见证人做个证明的想法，也不会选择与李素琴存在混同的祥坤公司作为证明人。综上，祥坤公司称其在《说明书》中的盖章是证明人的身份的理由不能成立，《说明书》对祥坤公司具有约束力。三、祥坤公司称案涉房屋房款360万元中仅有200万元是李素琴向李彦婷借款支付的，其余160万元是祥坤公司支付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李彦婷与李素琴及祥坤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借款关系，祥坤公司及李素琴向李彦婷出具的《说明书》中明确指出李彦婷是实际出资人，该款项是李彦婷出资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并非借款。实际去法制办交付购房款的人是李彦婷，银行的转账凭证上也是直接由李彦婷将房款交付法制办的财务人员。其次，祥坤公司在原审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比如借条、还款凭证、还款收条等等一切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故李彦婷与祥坤公司、李素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60万元购房款是李彦婷实际交付，李彦婷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综上，李彦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李素琴述称，《说明书》是李素琴与李彦婷做出的单方承诺，该说明与祥坤公司无关。李素琴与祥坤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李彦婷在一、二审庭审期间均未提交混同的证据。说明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是李素琴个人的承诺，对祥坤公司没有约束力。李素琴与李彦婷之间系借款关系，且借款数额是200万元，李素琴愿意随时偿还借款200万元，李素琴与祥坤公司不能混同。李彦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南路115号1933.81平方米的商住楼为李彦婷所有，并将该商住楼过户至李彦婷名下。2、本案全部保全费、诉讼费由祥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于2008年9月10日作出关于解决祥坤商场遗留问题的决定，其内容为：原祥坤商场集资负责人李素琴投资86.2万元（含16户集资人款），在解决其他遗留问题之后，剩余部分由其一次性购买。按照预先制定的处置方案，决定将祥坤商场去除内蒙古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原市城建公司（董元）、原施工人温玉奇和已领证的黄宣、张岩柏之后，将李素琴原投资的86.2万元折抵面积478.9平方米，其余面积1933.81平方米，经核算为360万元，李素琴已向市政府缴纳，为此，该部分面积划归李素琴所有，请有关部门据此办理产权等相关手续。2008年10月14日，祥坤公司加盖公章和李素琴本人签字出具一份说明书，写明：此款是李彦婷出资的，李素琴同意最终的房产归属应是李彦婷的，在办理产权登记时能一次性到位办到李彦婷名下（1933.81平方米）最好。如有特殊原因，先办到李素琴名下的话可以先做公证，然后再去办理过户手续。李彦婷向该院提交2008年10月14日的编号为8085751号的收据写明：今收到李素琴交来购买祥坤商场房款200万元，落款交款人写明李彦婷，收款单位处加盖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财务专用章。同时附有建设银行2008年10月15日转账凭条，记载付款户名李彦婷，付款账号×××，取款户名郭春瑜，收款账号×××，转账金额200万元。2009年3月10日的编号为0679601号的收据写明：今收到李素琴交来购房款160万元（存折），落款交款人处未写名字，收款人写明曹欧庆，注明：郝主任出差，出纳休婚假，已电话约定。同时附有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记载2009年3月10日借方发生额160万元，交易账号×××，对方账号×××。2009年5月12日，祥坤公司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及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文件办理了所有权人为李素琴的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后被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为李素琴颁发的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因祥坤商场产权存在争议，经人民法院最终民事判决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园南路115号祥坤商住楼2412.71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祥坤公司所有，2015年2月12日，祥坤公司根据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及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文件取得了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祥坤公司成立于1994年5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素琴，股东及出资信息：股东李素琴，认缴和实缴出资日期1994年5月8日；股东赵胜光，认缴和实缴出资日期2009年5月27日。以上事实有说明书、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尽快解决祥坤公司市场问题的通知、呼和浩特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解决祥坤商场遗留问题的决定、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3)玉民再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行再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府法制办文件中确认涉案房屋归李素琴的认定已被生效判决否定，李素琴的房本已被撤销，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祥坤公司而非李素琴。李素琴原来同意产权过户给李彦婷的意思表示是否继续有效。对此，根据庭审提交的说明书所作出的李素琴同意360万元由李彦婷出资购买，将1933.81平方米的商住楼过户给李彦婷名下的意思表示不仅有李素琴本人签字确认，而且有祥坤公司盖章确认，因李素琴系祥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祥坤公司为一人公司，故该说明书表明李素琴的处分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是祥坤公司的意思表示。李素琴同意李彦婷出资后产权过户给李彦婷系祥坤公司与李彦婷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祥坤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李彦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产权证号为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商住楼其中面积为1933.81平方米部分的产权过户给李彦婷。关于李彦婷主张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南路115号1933.81平方米的商住楼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李彦婷主张商住楼过户的诉讼请求属于债权的附随义务，在李彦婷出资，李素琴同意最终的房产归属为李彦婷和产权办在李彦婷名下的意思表示中包含物权归属的应有之义，故李彦婷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200万元是否为李素琴向李彦婷的借款，因没有双方的合意，且是李彦婷代祥坤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故祥坤公司和李素琴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1933.81平方米的商住楼过户至原告李彦婷名下。二、驳回原告李彦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祥坤公司除坚持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向本院新提交了《协议书》、《企业机读档案材料》，拟证明祥坤公司于1994年12月14日购买了该商场一层698平方米的房屋。祥坤公司的股东于2011年5月26日由陈根泉、李来顺、李素琴变更为李素琴、赵胜光。李彦婷、李素琴仍坚持一审提交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祥坤公司是否应协助李彦婷将祥坤商场房屋面积1933.81平方米的产权过户至李彦婷名下。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呼民再终字00003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1933.81平方米房屋归祥坤公司所有，且祥坤公司已将诉争的房屋的产权办理在其名下，祥坤公司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利。祥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素琴于2008年10月14日作出的《说明书》，说明书明确注明案涉祥坤商场1933.81平方米的房屋,由李彦婷出资购买，房产归李彦婷。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办到李彦婷名下，如有特殊原因，先办到李素琴名下，然后再去办理过户手续。该《说明书》的落款处有李素琴的签字并加盖祥坤公司的印章，李素琴及祥坤公司对该《说明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素琴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李素琴个人行为，且结合李彦婷提交的付款凭据，均能够证明诉争的1933.81平方米房屋系李彦婷出资购买，现李彦婷主张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祥坤公司认为其在《说明书》上的盖章行为系证明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祥坤公司在《说明书》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证明行为，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祥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系1994年12月14日祥坤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城建局指挥部所签。该《协议书》约定，商场一层698平方米由祥坤公司付集资款并使用。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祥坤公司并未提交已付集资款的凭据，且该《协议书》的内容与2008年9月10日由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的文件，确认“李素琴原投资的86.2万元折抵面积478.9平方米，其余面积1933.81平方米，经核算计360万元，李素琴已向市政府交纳”相矛盾；该《协议书》的约定也与李素琴出具《说明书》中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该《协议书》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关于纵向分配房屋的问题。因政府文件与《说明书》均未对李彦婷购买的房屋层数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采取纵向分割房屋面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祥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祥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慧 芳审判员 郭 籽 良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