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蓬蓬，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庆，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素珍，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因与被上诉人邵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商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庆、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军、被上诉人邵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蓬蓬、王建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张蓬蓬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认定其分五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19.8万元，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张蓬蓬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是“六合彩”赌博关系。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刑事一案中，证人吴某称：2006年下半年一天张蓬蓬和他一起到邵素珍家中进行“六合彩”赌博。证人泮某某述称：2012年古历11月一天晚上，邵素珍向张蓬蓬讨“六合彩”账。证人张某称：2006年邵素珍打电话给我说张蓬蓬赌“六合彩”押在她那里，输了156000元。证人陈某称：2012年古历11月一天晚上，我听到邵素珍向王萍娟（张蓬蓬母亲）要账，是“六合彩”债。证人应冬良述称：2012年古历11月一天晚上，我听到邵素珍与王萍娟发生争吵，是为“六合彩”赌博事情。2015年9月2日仙居县公安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书，仅是因刑事案件的证据要求比民事案件的证据要求高，刑事证据的证明要求是“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证据的证明要求是“高度盖然性”。公安局认为，因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施非法经营犯罪，决定终止侦查。这不能否认上诉人张蓬蓬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六合彩”赌博且欠下赌债的事实。2015年11月30日仙居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未撤销，其仍是犯罪嫌疑人，仙居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侦查决定书不表明双方之间无“六合彩”赌博行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张蓬蓬连向被上诉人借款五笔，金额大小不等，均在前债未归还的情况下继续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借条不符合常理，没有证明力。（三）被上诉人不能说明款项来源，拒绝出庭，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人在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说明其不可能有钱借给上诉人张蓬蓬。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7日在仙居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这些钱中9.4万元我妹邵素梅从银行领出来的，一笔6万元可以肯定是建设银行或工商银行取来。但是没有上述款项的银行领取记录，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没有款项来源。（四）上诉人张蓬蓬是医生，有固定收入，未经商，未炒黄金和投资房地产，不需对外借款，上诉人王建庆当时担任中国工商银行黄岩支行副行长，贷款十分方便，但当时两上诉人均无银行贷款记录。上诉人张蓬蓬在银行无贷款记录的情况下会去借高利贷吗？二、上诉人王建庆系银行副行长，工资、福利较好，不需对外借款。2006年期间，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王建庆提到涉案债务。因此，涉案债务不可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将涉案债务认定为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 邵素珍辩称，2016年上诉人张蓬蓬分五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9.8万元事实清楚，本案并不是“六合彩”赌博关系。一、上诉人张蓬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十分清楚。如是“六合彩”赌博，上诉人张蓬蓬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具借条，且对2006年到2013年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3年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以“六合彩”赌博为由向仙居县公安局报案。经过长达二年多侦查后，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非法经营犯罪，2015年9月2日仙居县公安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书，2015年1l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7月26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还被上诉人清白。上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说的“六合彩”赌博不符合事实。二、2017年下半年，仙居县公安局突然到被上诉人家搜查，发现被上诉人记有“六合彩”码子的纸条，怀疑被上诉人投注“六合彩”，并以此对被上诉人治安拘留。这一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不是“六合彩”赌博庄家，如涉案借款是“六合彩”赌博关系，只有追究了“六合彩”赌博庄家的刑事责任后才能认定本案是否属于“六合彩”赌博关系。三、两上诉人试图用仙居县公安局侦查过程中的几位证人证言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六合彩”赌博关系，但这些证人证言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赌债没有关联性，这些证人证言也被公安机关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所否认，没有证明力。四、关于借款款项来源问题。双方系同单位医生，被上诉人丈夫在仙居县外贸公司做国际贸易，难道19.8万元都没有？白纸黑字写着的借条，凭两上诉人几句话就能轻易否定？相反，如未收到钱，上诉人张蓬蓬怎么会写借条？五、双方在同一单位上班，又是邻居，上诉人张蓬蓬又能支付前期借款利息，双方出于信任发生多笔借款，属于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现象。六、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较少，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蓬蓬、王建庆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前为282880元，后按约定的月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蓬蓬五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共计19.8万元，分别为：2006年2月19日借款9.4万元、月利率1%；3月8日借款3万元、月利率1%；11月19日借款3万元、月利息900元；12月11日借款两笔3万元和1.4万元、日利息分别为300元和70元。借款后，被告张蓬蓬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到2006年12月19日，第二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到2006年12月8日；第三笔借款利息已付1800元，第四、五笔借款利息分别已付2400元、1400元，其余利息未付、本金亦未归还。另查明，被告张蓬蓬、王建庆于2001年3月16日在仙居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邵素珍与被告张蓬蓬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除了第三、四、五笔借款约定月利率分别为3%、30%、15%过高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现原告通过诉讼程序要求被告还款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过高部分该院适当予以调整。本案借贷发生在被告张蓬蓬、王建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建庆应与被告张蓬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辩解本案纠纷系“六合彩”赌债及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蓬蓬、王建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邵素珍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2.4万元从2006年12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本金3万元从2007年2月19日起、本金3万元从2007年4月11日起、本金1.4万元从2007年5月1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3元，减半收取4257元，由被告张蓬蓬、王建庆负担424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仙居县公安局案卷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与上诉人张蓬蓬之间存在赌博关系，被上诉人之前拒绝承认有“六合彩”赌博行为，但七位证人证实其与上诉人张蓬蓬之间是“六合彩”赌博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可能投注过“六合彩”，但被上诉人不可能是庄家，如被上诉人把码子报给其他人，则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涉案借款是赌债，被上诉人应是庄家且应受到刑事处罚。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故依法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张蓬蓬向其分五次借款198000元，并为此提供借条五份加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就借款的款项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认为涉案借款未实际产生，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张蓬蓬也支付了部分利息。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认为，上诉人张蓬蓬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是“六合彩”赌博关系。2015年9月2日仙居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侦查决定书认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非法经营犯罪、决定终止对被上诉人的侦查，表明本案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六合彩”赌博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张蓬蓬、王建庆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张蓬蓬是医生、有固定收入、上诉人王建庆曾担任银行副行长、涉案借款发生时两上诉人有无银行贷款记录等与上诉人张蓬蓬会不会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无直接关联。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蓬蓬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张蓬蓬以个人名义举债，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出借人即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张蓬蓬负债较多、信用不佳，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部分借款还约定高额利息，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为上诉人张蓬蓬的个人债务，应由上诉人张蓬蓬个人负责偿还。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蓬蓬、王建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商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张蓬蓬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邵素珍借款本金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2.4万元从2006年12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本金3万元从2007年2月19日起、本金3万元从2007年4月11日起、本金1.4万元从2007年5月1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减半收取4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共计人民币12769.5元，由上诉人张蓬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