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1民初146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龙，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石狮赛特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子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581729713742E。 法定代表人：王天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尧，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王**与被告石狮赛特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石狮赛特医院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7日公开合并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被告（反诉被告）石狮赛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狮赛特医院立即退还王**合作风险金20万元；2.判令石狮赛特医院立即支付王**合作期间收益82071元。诉讼过程中，王**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石狮赛特医院的合作关系至2017年4月30日终止；2.判令石狮赛特医院立即退还王**合作风险金20万元；3.判令石狮赛特医院立即支付王**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王**应得的合作收益345249元。事实与理由：王**与石狮赛特医院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王**负责石狮赛特医院手外科的日常医疗工作，双方就病人住院、检查等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约定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协议签订后，王**依约向石狮赛特医院支付了20万元的合作风险金，根据协议的约定，合作期满后石狮赛特医院应归还王**风险金。双方合作经营于2017年4月30日终止，石狮赛特医院尚欠王**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王**应得的合作收益345249元，该款应予以支付，请求判如所请。 石狮赛特医院辩称，1.双方合作终止的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不是2017年4月30日；2.石狮赛特医院没有收到王**主张的20万元合作风险金；3.因双方2017年3月10日终止合同关系，且是王**单方终止合同关系，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手外科是石狮赛特医院自己在经营，因此不存在应支付王**合作收益的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因没有终止与别医院的相关业务应赔偿石狮赛特医院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王**因私自终止协议应赔偿石狮赛特医院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王**因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应支付石狮赛特医院26万元罚金；4.判令王**支付石狮赛特医院因王**医疗纠纷由石狮赛特医院垫付的21600元。诉讼过程中，石狮赛特医院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王**一次性支付石狮赛特医院由于石狮赛特医院统一调配的卫生工工资18万元。事实与理由：石狮赛特医院与王**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第六条第7项约定，王**应终止与别单位的相关业务，否则一经发现，即视为违约，应赔偿石狮赛特医院100万元。经查，王**在与石狮赛特医院合作期间，在安徽省蒙城县开办蒙城中西医结合医院，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石狮赛特医院违约金100万元。《技术合作协议》第八条第10项约定，王**不得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否则每例扣罚壹万元。经石狮赛特医院查询，王**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达26例之多，按约定，王**应当支付石狮赛特医院26万元罚金。《技术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双方任何一方不准私自中止或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对方违约金1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单方终止了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石狮赛特医院违约金100万元。在双方合作期间，王**因出现医疗纠纷，造成对患者的赔偿，赔偿款在达成赔偿协议时由石狮赛特医院垫付，该款应当由王**支付给石狮赛特医院。另外，根据《技术合作协议》第八条第5项约定：“手外科区域卫生工由科室负担，如由甲方同意调配，每月应支付一名卫生工工资1500元给甲方”，经石狮赛特医院核实，一直以来，手外科区域的卫生工作均是由石狮赛特医院进行调配，但王**并没有支付该款项给石狮赛特医院，该款应予以支付。 王**对石狮赛特医院的反诉辩称，1.《技术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的从业禁止仅限于石狮范围，石狮赛特医院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2.终止协议是石狮赛特医院要求终止的，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仍按照协议继续合作，属于不定期的合同，谁都有权随时提出终止，也不存在擅自解除之说，协议中相关违约条款仅适用王**合作期间，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单方违约终止协议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如果法院认定王**存在违约，但因为石狮赛特医院没有损失的事实，不应当支持违约金，或应调整降低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准）。3.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26例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合作仅限于手外科科室，科室没有配备门诊和急诊，接收的病患只能是通过医院接诊登记后送过来的病人，王**不存在截诊其他病人的条件。4.合作期间未发现因王**原因所导致的违约事由，石狮赛特医院请求王**支付其垫付的医疗纠纷款缺乏事实依据。5.石狮赛特医院并未给王**科室配备专门的卫生工，除石狮赛特医院尚欠王**2017年3、4月份的合伙收益外，在此之前每次结算，石狮赛特医院都已经在王**应得利益中扣除甚至是超额扣除卫生工的工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王**作为乙方与石狮赛特医院作为甲方于2008年12月2日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下简称涉案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显微手外科，协议内容包括管理目标、手外科开展范围、人员管理、双方的义务责任及利益分成、违约责任等，其中第二条载明“二、手外科开展范围1、腕关节以下（包括腕关节）类损伤及热压伤；断指（肢、趾）再植、拇指再造，缺损创面的修复，各类手部短矫形。2、乙方业务单位送的烧伤、烫伤和血管、肌腱、神经吻合术。3、乙方业务单位送的前臂刀砍伤有血管、肌腱断裂和伴骨折者”；第五条第6项载明：“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支付贰拾万元人民币交甲方作为风险金（风险金另写收据）”；第五条第7项载明：“乙方负责人（即本协议签订代表人）应全心全意为手外科工作负责和服务，在本地区如有其他医院设点或者有与手外科相关的技术服务，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全部结束，终止与别医院的相关业务，否则一经发现，即视为违约，如违约应赔偿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第六条、第七条对甲、乙双方的利益进行明确约定，包括“病人住院期间所产生总费用的80%归乙方（不包括床位费、药品费、空调费、材料和耗材费）”；第八条第1项载明：“如有刀砍伤致前臂血管、肌腱断裂伴骨折，由双方共同派员处理（甲方手术医生应在接到通知10分钟内到达），甲方负责手术骨折范围，并收回骨折手术费，其他血管、肌腱断裂部分由乙方处理，病人手术后归乙方管理”；第八条第5项载明：“手外科区域卫生工由科室负担，如有甲方统一调配，每月应支付一名卫生工工资1500元给甲方”；第八条第10项载明：“双方应严格执行分科分范围管理办法，不得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否则每例扣罚对方壹万元”；第九条第2项载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准私自中止或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处理，应赔偿对方人民币壹佰万元”；第十条载明：“本协议为期五年，即从2008年11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满后双方可协调续约，如甲方欲继续合作经营，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签约权”。 另查明，石狮赛特医院2008年12月7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王**先生合作手外科风险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特此为据”。双方合作以来，每月进行对账结算，王**的配偶蔡某、石狮赛特医院李某院长及肖某主任均有参与结算，但结算无需双方签字存档，合作期间的收益有石狮赛特医院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给王**或其配偶蔡某。2017年3月10日前双方合作期间的收益均已结算清楚，且石狮赛特医院付清了应付给王**的收益款项。王**提供的3月10日-4月10日的对账单第三页表格内所有手写内容（涉及款项总计及比例的计算）及表格下方的“应付：230744元＋门诊740元”“应扣：开票未交款72569＋工资元＋”（应扣后内容用横线划掉）均是石狮赛特医院的院长李某书写的，该页表格下方其他手写内容系王**的配偶蔡某书写，蔡某书写的具体有“应扣：岗位5300元＋四人工资10900元＋伙食1200元＋奖金2167元＝19567元＋开票未结款72569元＝92136元”“应付232384元-92136元＝140248元”。王**配偶蔡某2011年在安徽省蒙城县申请注册登记蒙城中西医结合医院，2016年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蔡某变更为王**。蒙城中西医结合医院自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2月（调取证据前一个月）为王**缴交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 诉讼过程中，王**向本院申请其配偶蔡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石狮赛特医院向本院申请李某、肖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蔡某到庭向本院陈述双方合作期间的对账经过、付款情况、王**提供的对账单形成情况等事实。李某到庭亦向本院陈述了双方合作经过、结算情况及对账单出具情况等事实。肖某到庭向本院陈述了王**提供的录音证据的情况及双方每月结算的经过等事实。 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证人证言和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合作终止时间的问题。 王**主张，双方合作终止时间应为2017年4月30日。理由为：1.王**持有的由李某院长确认并书写的对账单，能够证明石狮赛特医院确认2017年4月10日前手外科仍然由王**负责；2.王**提供的2017年4月11日至4月30日的对账单，虽没有石狮赛特医院签字，但该组对账单与2017年4月10日的对账单格式一致，且石狮赛特医院未能就该份证据提出有效地反驳，应当由石狮赛特医院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依法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3.证人肖某对王**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法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录音文字整理第3页倒数第7、8行，王**说：“主要是谈谈这50天啊，从3月10号到4月30号，也没多少。”肖某说：“我知道，我知道”。 石狮赛特医院辩称，双方合作终止的时间系2017年3月10日，李某、肖某的证言及手外科两名医生的工资由石狮赛特医院发放等事实可以证实该事实。退一步来说，假设合作关系的终止时间点是2017年4月30日，王**也应提出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有按《技术合作协议》的约定在石狮赛特医院处工作，但王**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王**在此期间在自己开办的蒙城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 本院认为，王**提供的2017年3月10日-4月10日的对账单第三页表格内手写文字及数字工整、计算总和及比例精确，且与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费用分成比例一一对应，李某辩称其手写该内容系做草稿，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在石狮赛特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数据并非2017年3月10日-4月10日期间医院手外科收入明细的情况下，王**持有的2017年3月10日-4月10日的三页对账单原件应认定为系石狮赛特医院与王**之间关于2017年3月10日-4月10日期间的合作分成结算明细。王**提供的4月11日-4月30日的对账单没有石狮赛特医院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王**以该份对账单的格式与李某签字的那份对账单格式一致来主张其证据效力，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以其提供的肖某的录音中王**提到的“从3月10号到4月30号”主张双方合作到4月30日，没有依据，理由如下：王**与肖某录音中前后所提到的合作结算款前后不一致，如王**提供的书面翻译第2页倒数第二行王**说：“总共是五十，五十一万多吧……”，第4页第7行，蔡某说：“押金二十万，没结的二十二万总共四十二万”，王**、蔡某两人前后陈述的合作款项不一致且明显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下，肖某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肖某当时并未对王**、蔡某谈话所指内容进行核实，且肖某在录音中明确告知王**、蔡某，所有的事情都要跟“王总”或“他”讲，可见肖某只是代为转述王**、蔡某陈述的事情，并非是直接有权进行确认,故肖某录音中回答的相关语句，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主张应以肖某录音中回答“我知道”作为双方合作期间的依据，不予支持。李某系石狮赛特医院的院长，与石狮赛特医院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中陈述王**3月份就离开，但王**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对李某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的其自2017年3月份给手外科的医生发放工资的事实，即使该事实属实，亦无法证明王**系2017年3月份离开医院，因为王**未给手外科医生发放3月份的工资与王**3月份是否与石狮赛特医院终止合作关系并不具有必然联系。综上，王**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2017年4月10日前有合作，但无法证明2017年4月11日至4月30日期间双方仍有合作。石狮赛特医院主张双方2017年3月10日前终止合作关系的，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双方终止合作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4月10日。 二、关于王**主张的合作风险金20万元的问题。 王**主张，石狮赛特医院出具的收条及肖某均在录音中确认收到王**的风险金20万元，依照双方的约定，双方合作期满后风险金应予以退还，虽双方对终止时间存在异议，但均认可已经终止，即已符合风险金退还的条件，石狮赛特医院应当予以返还。 石狮赛特医院辩称，其没有实际收取王**的风险金，不存在退还王**风险金的问题。其出具收条是事实，但王**并没有将该收条上的20万元汇入石狮赛特医院帐户。事后，经石狮赛特医院多次催讨要求退回收条，王**以收条丢失为由推诿。其次，王**庭审中对现金交付等细节说不清，甚至存在矛盾，不应采信其款项交付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2008年12月2日在涉案协议第五条第6项中明确约定了王**应支付20万元的风险金，且注明了风险金另写收据，石狮赛特医院2008年12月7日又单独出具收到王**风险金20万元的收条，且王**提供的肖某的录音中肖某也反复确认押金20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王**已向石狮赛特医院交付20万元风险金的事实。石狮赛特医院辩称未收到20万元风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王**关于20万元交付细节的陈述前后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因交付风险金至今时间较为久远，关于细节的记忆出现模糊情有可原，并不影响王**已交付20万元风险金事实的认定。 三、关于王**主张的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合作收益的问题。 王**主张，2017年3月10日至4月10日其应得合作收益230744元，有李某书写的对账单为证，依法应予以认可。 石狮赛特医院辩称，2017年3月10日前双方已经终止合作，不存在应支付王**该期间合作收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提供的2017年3月10日至4月10日的对账单上有石狮赛特医院李某院长书写的“应付230744元＋门诊740元”，但蔡某其后又书写应扣内容及最终应付140248元，该部分内容应构成对王**不利的自认，虽然所扣的项目数额超过涉案协议约定的应扣总额，但不能排除蔡某书写的应扣部分内容系双方事后补充协商一致的扣款明细，故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石狮赛特医院应付给王**的款项应认定为对账单最后载明的应付的140248元。王**主张的2017年4月11日至30日的合作收益，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申请对石狮赛特医院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手外科收益进行专项审计，亦无必要，不予准许。 四、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的王**违约与别医院开展业务的违约责任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主张，对于《技术合作协议》第五条第7项约定的内容，应当作全面的理解。石狮赛特医院与王**签订协议的初衷是要求王**按照石狮赛特医院规章制度的要求去履行一名手外科负责人的职责，即按全日制用工的要求在岗工作。条款中的“全心全意”所指的就是王**除了在石狮赛特医院工作外并不能从事其它职业。庭审中，王**也承认有要求石狮赛特医院为其办理职工保险，可见其也自认是石狮赛特医院的一名职工。但王**事实上至少自2015年开始就在蒙城中西医院上班，从石狮赛特医院调取的《基本养老参保缴纳凭证》可以明确体现王**与蒙城中西结合医院建立了正式的劳动关系。从网上发布的蒙城中西结合医院招聘信息中可以明确王**在2013年就以蒙城中西结合医院的院长或主任的名义招聘医务人员（在该信息中，填写的联系电话也正是王**的手机号码）。双方合作期间，王**一直在参与蒙城中西医院的实际工作和经营，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石狮赛特医院100万元。 王**辩称，其在安徽蒙城开办医院，不构成违约。涉案协议约定的从业禁止仅涉及“本地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协议的提供方为石狮赛特医院，且从字面及常理进行理解，均可以认定安徽省不在协议约定的“本地区”范围。王**并非执业医师，双方合作也是基于业务推广，实质上就是合伙关系。王**在安徽蒙城开办医院，对石狮赛特医院并无实质影响，石狮赛特医院也未能就其存在实际损失承担证明责任，不应认定王**存在违约。 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第五条第7项中约定，王**应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结束“本地区”与别医院的相关业务，双方对协议中“本地区”的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交易习惯、一般人的认知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本地区”应指石狮市或泉州市范围内，因为在一定区域范围内，互相业务之间才具有较为密切的竞争关系，即使王**在安徽省经营蒙城中西医结合医院亦未构成违约，石狮赛特医院以此事实主张王**违约，不予支持。 五、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私自终止协议的违约责任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主张，《技术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准私自中止或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处理，应赔偿对方人民币壹佰万元”。该约定对于双方任何一方私自中止或终止协议作出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证人李某证言可知，因2017年春节过后，石狮赛特医院要查王**的相关违规违约问题，王**结算合作收益后就离开了。且王**庭审中陈述其不认识王天錶，这正进一步印证王**私自终止协议的事实。 王**辩称，其是在石狮赛特医院院长李某及实际老板王天平的要求下离开医院，且已做了病患、病床、档案等交接。石狮赛特医院单凭其一方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为已经对王**是否“擅自终止协议”完成充分的举证。另外，因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属于继续性合同，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签字书面补充协议，但仍然按照协议继续合作，属于不定期的合同，谁都有权随时提出终止合同，也不存在擅自解除之说，协议书中的相关违约条款仅适用于原合作期间，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终止协议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对终止协议的事由各执一词，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并无法确认双方终止协议的真正事由。鉴于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此后双方的合作关系应为没有约定期限的合作，双方均有权随时提出终止合作关系。故本案无论哪一方的事由导致合作关系的终止，均未构成违约。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擅自终止协议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六、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的王**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及门诊病人的违约责任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主张，涉案协议第八条第10项对于王**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应每例扣罚壹万元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只有腕关节（包括腕关节）才是王**手外科的治疗范围，但从石狮赛特医院所提供的11例住院医疗档案，均可以清楚地说明王**截诊非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病人。涉案协议第八条第1项亦约定伴随骨折的应当由其它骨科医生签名，而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例医疗档案中并没有其它骨科医生的签名。 王**辩称，第一，病患均为石狮赛特医院门诊、急诊接诊后分配，王**不存在截诊的条件。第二，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组病案，均载明了病患的来源为门诊分配，即为石狮赛特医院分配。根据协议第八条第10款之规定，双方均有义务按照科室分类标准，均有义务不接诊非本专业的病人。因此，在石狮赛特医院认可或者说豁免的情况下，只要是门诊分配的病患，王**接诊均不存在违约。第三，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及第八条第1款规定，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组病案，病患均有血管、肌腱及神经损伤，王**接诊并不超出本专业范围，亦不存在违约。其中胡永庆的病案有石狮赛特医院骨科医生杨福林共同手术签字，结合第八条第1款规定及证人李某的证言，病患同时存在骨折及血管、肌腱、神经等损伤的，双方合作治疗并将病患归属手外科的情形存在，因此，石狮赛特医院仅以手外科有骨折病人即认定王**违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王**虽对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例病例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11例病例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例病例显示患者入院途径为医院门诊或急诊，可见王**不存在截诊的条件，且除了罗全、普天周外，其他9例病例患者均有行血管、肌腱、神经吻合术，并未超出王**手外科业务范围。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协议第八条第1项的约定内容，该条仅是对刀砍伤致前臂血管、肌腱断裂伴骨折的处理作出特别约定，即该情形下应由双方共同派员处理，但除罗全、普天周外的9例病例均为机台、吊机等压伤手臂，该11例病例并非涉案协议第八条第1项约定的刀砍伤情形，即使该些病患伴随骨折，双方亦未对此约定应共同派员处理，石狮赛特医院以没有医院其他骨科医生签名共同处理主张王**违约，不能成立。综上，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截诊非其本专业范围内的住院及门诊病人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七、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的因王**手外科医疗纠纷而由石狮赛特医院垫付21600元的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主张，涉案协议第五条第5项对于医疗纠纷产生的赔偿作出了明确约定。石狮赛特医院所提供的两份《双方同意调解协议（具结书）》和一份补助申请书，均可以证实三个患者系属于王**手外科治疗后出现的医疗纠纷，且石狮赛特医院与患者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21600元。石狮赛特医院为王**垫付的该款项，王**应给付石狮赛特医院。 王**辩称，双方合作期间，不存在王**原因导致的医疗纠纷。涉案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约定，如发生医疗事故或医疗差错的，双方按产生赔偿的1:9的比例分担。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两份调解协议及一份补助申请书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中的乙方均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石狮赛特医院亦未提供病例资料佐证乙方为手外科的病患。最后，从证据形式上看，调解均未进行医疗事故或医疗过错鉴定，不能证实存在医疗事故或医疗过错的事实。证据内容上也看不出存在任何的医疗过错行为，赔偿或调解为石狮赛特医院自愿的单方行为，石狮赛特医院以此要求王**承担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虽在涉案协议中第五条第5项约定若发生医疗事故或医疗差错，产生赔偿费用，甲方负担10%，乙方负担90%，但石狮赛特医院仅提供两份《双方同意调解协议（具结书）》及一份补助申请书，未提供相关案外人的诊疗档案、收费票据等，亦无相关案外人到庭确认等互相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中补助申请书上载明的是对收费有看法，石狮赛特医院对其经济困难予以同情并补助费用的，并非医疗事故纠纷。综上，对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的因王**手外科医疗纠纷而由医院垫付216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 八、关于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未支付双方合作以来由医院统一调配到手外科区域卫生工工资合计18万元的问题。 石狮赛特医院主张，涉案协议第八条第5项约定，卫生工统一调配由王**每月支付一名卫生工工资1500元给石狮赛特医院。庭审中，王**明确认可卫生工是由石狮赛特医院统一调配，则王**其就应当每月支付1500元卫生工工资给石狮赛特医院每年1.8万元，10年合计18万元，但王**并没有支付。 王**辩称，2017年3月10日之前的，王**均已依约支付卫生工工资，且超额支付。依据协议的约定，存在石狮赛特医院统一调配卫生工的，才需要由王**每月支付一名卫生工工资给石狮赛特医院。但石狮赛特医院未举证证明其为王**手外科科室统一调配了卫生工，也未举证证实其支付或是垫付了工资。另一方面，证人肖某及蔡某的证言均证实了2017年3月10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协议第八条第4款约定，每月结算后是由石狮赛特医院将王**应得的款支付给王**，即石狮赛特医院支付给王**的款项，是根据约定按比例并扣减了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后余下王**应得的款项。李某在对账单上书写的：“应扣：开票未结款72569元＋工资”，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结算时均已扣除了协议约定的工人工资。 本院认为，该问题的实质是石狮赛特医院支付给王**合作收益前是否已扣除了卫生工的工资。双方均确认2017年3月10日前双方之间关于手外科的合作收益已结算清楚，且石狮赛特医院已付清王**款项，按照双方结算的惯例，石狮赛特医院支付王**费用前应扣除应扣款项之后支付剩余款项给王**；且涉案协议中约定卫生工工资外，还约定王**应每月补贴1800给石狮赛特医院作为收费处工作人员费用，双方合作近十年，不可能在其他应扣费用均已结算清楚的情况下，仅就卫生工工资未进行扣除，且蔡某在3月10日至4月10日对账单上书写的应扣项目亦超过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应由王**承担的费用，综上，对石狮赛特医院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与石狮赛特医院之间的技术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提供的2017年3月10日至4月10日的对账单，可以证实双方至少合作至2017年4月10日。王**提供的2017年4月11日至4月30日的对账单没有石狮赛特医院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王**主张的双方合作至2017年4月30日的事实。双方合作终止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4月10日。石狮赛特医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的风险合作金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石狮赛特医院辩称其出具收条但未收到王**交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在涉案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合作期满后石狮赛特医院应将风险金归还给王**，故王**请求石狮赛特医院返还该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2017年3月10日至4月10日，扣除王**自认的应扣款项后，石狮赛特医院应支付王**合作收益140248元。王**主张石狮赛特医院尚应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合作收益，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石狮赛特医院要求王**赔偿因没有终止与别医院的相关业务的违约金10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约定合作期满后，因双方未重新签订新的书面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合作应为没有约定期限的合作，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提出终止合作。故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私自终止协议构成违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石狮赛特医院提供的11例病例显示病患均系医院门诊或急诊入院，王**不存在截诊的情况，石狮赛特医院主张王**截诊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石狮赛特医院主张因王**手外科医疗纠纷导致石狮赛特医院垫付21600赔偿款的事实，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其请求王**支付该垫付款，不予支持。石狮赛特医院主张双方合作近十年，王**未支付卫生工的工资的，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石狮赛特医院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王**与石狮赛特医院的合作关系至2017年4月10日终止； 二、石狮赛特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合作风险金20万元； 三、石狮赛特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合作收益140248元； 四、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石狮赛特医院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9252元，反诉受理费13246元，由王**负担2848元，由石狮赛特医院负担19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寿庆 人民陪审员  黄文露 人民陪审员  吴文良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法官 助理  陈伟莲 书 记 员  蔡怡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