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1民初9090号 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深圳市坪山新区街道比亚迪路3005号。 负责人:王传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国，男，汉族，1981年12月6日生，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宇，男，汉族，1993年5月3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7号。 法定代表人：曾庆业。 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然，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群芝，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公司）与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3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比亚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国，被告亚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群芝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比亚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宇，被告亚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然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比亚迪公司诉称：被告亚通公司破产案件，法院指定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依法及时向被告申报债权共计8笔合计109094913.91元。2017年4月7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被告出具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债权表显示被告对原告申报资料审定金额为45334400元，暂不予认定18139900元，不予认定45620613.91元。2017年8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工作人员发来的邮件，对原告申报的第2笔债权经债权人委员会表决不上诉，原告债权总金额依法上调18139900元。2017年8月16日，原告收到被告邮件，通知原告7日内向被告补充申报材料或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2017年8月21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补充申报材料，2017年9月1日、9月30日，原告两次发邮件咨询被告债权申报补充材料后的审查结果，但被告均未理会，直至2017年10月13日，被告邮件回复原告暂未调整债权数额。2017年10月14日，原告收到被告调整债权通知书，核减原告债权43872000元，将原告债权金额调整为19602300元。原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真实、合法，申报的债权事实清楚，被告应当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并登记于债权表中。故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已申报的一、三、四、八共计四笔债权本金22089491.06元合法有效，利息合计1723253.62元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已经申报的第6笔债权本金1462400元合法有效，确认被告已经申报的补贴款480000元合法有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亚通公司辩称：一、对于原告申报的第一笔债权6259466.06元，具体组成为：1、5692980元，为四笔代垫款项，此四笔款项已计入亚通公司与厂家的往来账中，在审计机构给出的最终应付比亚迪公司的应付账款5249965.26元已包含此笔款项。2、1009500元为原告以其账目记载对亚通公司的应收账款减去亚通公司账目记载的应付款所得之差额，即50131466.06-49121965.26=1009500元，鉴于原告未提供上述1009500元应付差额的详细证据材料，故对该笔金额不予确认。二、对原告申报之第4笔债权，比亚迪公司称亚通公司接收102台车辆，其中亚通公司销售64台，还有38台车辆未能冲抵。但该批车辆价格如何、已冲抵多少、被冲抵车辆的车架号、冲抵规则怎样，比亚迪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经审计，比亚迪公司对亚通公司的应付账款公司49121965.26元，扣除管理人已确认的第6笔车款以及核减的第7笔车款43872000元，目前亚通公司对比亚迪公司的应付账款为3787565.26元，因此，管理人主张在3787565.26元的数额内对原告申报的第1、4笔车款予以确认。三、关于原告申报的第3笔、第8笔补贴款，比亚迪公司对于补贴款的申报，除第三笔48万元补贴款外，其余未提供独立的销售合同，均以《整车经销合同》及江苏省、南京市的补贴政策作为基本依据，《整车经销合同》中并未列明关于车辆价格的条款，无法确认双方关于补贴款的约定。根据原告第8笔补贴申报材料，载明2014年9月-2015年8月亚通公司共计购车417辆，未提供上述车辆的发车明细，并以此为依据申报补贴1313.7万元，而经管理人查阅比亚迪公司提供的第3笔补贴款申报材料中所涉及的车辆，发车时间均在2014年9月-2015年8月，因此，管理人有理由相信第3笔申报金额已包括在第8笔1361.7万元中。根据亚通公司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和财务凭证，亚通公司由财政部门下发实际到账的补贴款为325.5万元，比亚迪公司提供的《未还地方补贴明细》显示比亚迪公司已汇款145.8万元，故比亚迪公司实际未收回补贴仅为179.9万元，而并非申报的1361.7万元，因此，管理人主张在179.9万元的范围内对比亚迪公司申报的补贴款予以确认。四、关于比亚迪公司申报的利息，比亚迪公司申报债权中仅第二笔债权1800万元补贴款为生效判决确认之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故管理人确认的利息为532875元，其与债权，因比亚迪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故管理人不予确认。 原告比亚迪公司为支持其诉求，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被告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金额5笔共计45620613.91元； 证据二、债权金额调整邮件，证明2017年8月15日管理人告知原告债权人委员会表决结果，确认上调原告债权数额18139900元； 证据三、债权申报材料补充邮件，证明2017年8月16日被告邮件要求原告补充材料或者提起确权之诉； 证据四、债权申报金额调整及申报材料补充通知和原告快递单、快递单查询记录，证明2017年8月21日原告按被告要求补充申报材料，并邮寄给被告签收； 证据五、未调整债权金额邮件，证明2017年10月13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债权数额未予调整； 证据六、调整债权通知书，证明管理人核减原告债权数额43872000元，最终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数额为19602300元； 证据七、序号1债权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证明原告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已经提交，申报债权合法有效； 证据八、序号3债权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证明原告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已经提交，申报债权合法有效； 证据九、序号5债权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证明原告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已经提交，申报债权合法有效； 证据十、序号8债权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证明原告申报资料清单及证据已经提交，申报债权合法有效。 证据十一、8台e6交接凭证、销售发票、8台黑色e6的销售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8台库存e6（白蓝色），能够通过发票上的车架号等信息明确销售的具体车辆。证据八中的8台e6与证据十一中的8台e6非同一批，证据八中的8台e6车款债权管理人已经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七中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5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原告的账目明细未经专项审计，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1462400元已包含在亚通公司对原告的车款欠款中，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八，原告第3笔债权申报材料中证据1、2、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亚通公司实际收到此笔补贴款的凭证。对证据九中证据1承诺函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中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证据7，可以证实亚通公司实际申领补贴为325.5万元，对证据8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承诺函并不是原告申报八笔债权的依据。对证据十一无异议，除管理人已确认的第六笔债权外，仍有8台E6车款未确认，管理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六，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七，因被告对原告申报第1笔债权额中的6249466.06元无异议，已予以确认，但被告主张保证金300000元不应抵销，债权额应为6549466.06元，关于300000元是否应抵销的问题，将在后文论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八，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补贴款金额应当以被告实际领取的补贴款金额为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九，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2台车辆，剩余37台车款未付，对证据九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的认证意见同证据八。对证据十一，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亚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6年7月6日，南京爱兰吉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对亚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6年8月10日，本院裁定受理亚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比亚迪公司向亚通公司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之前申报债权共计8笔，金额合计99142852元，其中第1笔债权金额为12556177元，第2笔债权金额为18000000元，第3笔债权金额为480000元，第4笔债权金额为2213025元，第5笔债权金额为595000元，第6笔债权金额为1462400元，第7笔债权金额为43872000元，第8笔债权金额为1996425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的第1笔债权金额为车款，申报债权6259466.06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认为金额应当为6549466.06元，亚通公司向比亚迪公司交纳的300000元保证金不应当在申报金额中抵扣，应当返还亚通公司。第2笔债权为300台e6新能源补贴款，申报债权18134900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予以确认。第3笔债权为8辆比亚迪E6新能源补贴款，申报债权480000元，管理人根据审计报告和亚通公司账面显示，不存在此笔债权，对此笔债权未予确认。第4笔债权，亚通公司从淮安天越接收的37辆汽车车款，申报债权合计2213025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不予确认。第5笔债权为17台秦新能源补贴款595000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不予以确认。第6笔债权为8台e6车款1462400元及补贴款480000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中的车款予以确认，对补贴款认为补贴款应当以亚通公司实际到账的补贴款为限。第7笔债权为240辆E6车款，申报债权合计43872000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不予确认。第8笔债权为新能源补贴款，申报债权13137000元，管理人对此笔债权不予确认，如果确认应当以亚通公司收到的补贴款为限。后比亚迪公司对亚通公司管理人不予确认第1、3、4、8笔债权以及第6笔债权中补贴款480000元有异议，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亚通公司对上述债权予以确认。 2017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债权申报金额调整及申报材料补充一份，载明因管理人对第6、7笔车款予以确认，对已经确认的债权，原告无异议，对未予确认的第1、3、4、8笔债权予以调整，第1笔债权调整申报款项为车款欠款，金额为6259466.06元，第3笔债权调整为8台E6新能源补贴款480000元。第4笔债权调整为亚通公司承诺将从淮安天越接受属于原告的102台车辆予以销售，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指定其关联企业南京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接收车辆，目前尚有38台车辆共计2213025元未能冲抵。第8笔债权为能源补贴款，金额调整为13137000元。 关于第1笔债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扣除保证金300000元，该300000元系被告向原告缴纳的销售保证金，双方同意将该销售保证金作为银行在授信协议和相关汇票项下对被告享有的债权的还款承诺资金。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申请抵销，故原告有权将保证金在车款中予以扣除，第1笔债权的金额应为6249466.06元。 关于第3、8笔债权以及原告追加第6笔债权中的480000元补贴款，8台e6车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经销商通知发送时间为2014年11月，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所有新能源车辆都是扣除补贴款的，双方在整车销售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所有的新能源车辆都是扣除补贴款的。关于第8笔债权新能源补贴款，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458000元，从合同约定以及被告支付金额来款，被告应交已领取的补贴款支付原告。被告已领取的车辆补贴款金额为3255000元，已向原告支付补贴款1458000元，故原告申报的补贴款金额以亚通公司实际取得的金额为限，扣除已经支付的1458000元，剩余金额为1797000元。 关于第4笔债权，结合原告提供的接收车辆明细以及销售车辆发票，能够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2014年9月24日，亚通公司向比亚迪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亚通公司同意并承诺，从2014年9月起，原告结算给被告的返利，全部用于冲抵处理淮安天越退网库存车（数量102台）车款，直至该批车结算完。尚迪公司代亚通公司接收了该批车辆并由亚通公司进行销售。故本院对原告申报的第4笔债权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仅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8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9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管理人对该部分利息532875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原告诉请的第1、3、4、8笔债权以及480000元补贴款，第1笔债权中的6549466.06元，已由双方确认，被告缴纳的保证金应当在前述车款中予以扣车，故第1笔债权的金额应当为6249466.0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第3、8笔以及补贴款48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补贴款1458000元，双方未约定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故对原告主张不论被告是否领取补贴款均应支付原告合同约定车款计算的补贴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欠原告的补贴款应当以被告领取的补贴款为限。故本院确认被告欠原告补贴款总额为1797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补贴款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故本院确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利息532875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第1笔债权为车款6249466.06元。 二、确认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第3、8笔以及第6笔债权新能源补贴款合计1797000元。 三、确认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第4笔债权为车款2213025元。 四、确认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利息为532875元。 五、驳回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3213.72元，由原告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6659.72元，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6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3213.72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张海霞 人民陪审员  沈务霞 人民陪审员  潘华祥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