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110号103室。 负责人：陈汉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飞，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十四厂区2号楼6314号。 法定代表人：南亚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芳，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胜利西路2077号3幢4层3号综合楼。 负责人：张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朋飞、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标的额696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张磊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7年10月16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12日，事发时张磊尚处于实习期内。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二）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5、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除外责任”；2、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张磊无营运车辆驾驶资格上岗证。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二）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3、交警事故认定书已经列明并确认“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张磊驾驶牵引的鄂FH753挂车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事发时该车年检至2017年7月），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三）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未通过”。二、上诉人已经履行法定义务，并获得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确认，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合法有效。1、被上诉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在向我司投保时，已经在投保单盖章确认我司就合同内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声明对合同及免责条款等均已充分理解及接受。上诉人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保险凭证及保险条款七对除外贵任规定均进行了黑体加粗提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尽到提示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规定合法有效。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己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被上诉人已经向卜诉人支付保险费，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 张朋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1、“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上诉人所说的保险合同第八条规定的“实习期”。《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道交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两者不一致时应适用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适用《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3、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4、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其明白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对“实习期”的含义到底是适用《道交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还是适用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中领和使用》的规章的规定，应在订众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详尽”的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5、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中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6、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己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仅认定张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未认定张磊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有违法行为。其他意见同张朋飞的答辩意见。 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张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441.51元；2、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4时20分，机动车驾驶人邢立飞驾驶冀Ａ×××××冀Ａ×××××“陕汽-扶桑”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青银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03ＫＭ＋668Ｍ处时，于右侧车道与前方由机动车驾驶人张磊驾驶的鲁Ｂ×××××鄂ＦＨ753挂“陕汽-骏张”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冀Ａ×××××冀Ａ×××××车驾驶员邢立飞死亡，乘车人张朋飞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且有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警总队南宫大队冀公高交邢南认字第13890232017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立飞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磊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朋飞无事故责任。冀Ａ×××××“陕汽-扶桑”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为车上人员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一份，保险金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Ｂ×××××“陕汽-骏张”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100万三者险一份，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Ｂ×××××车的实际车主为青岛海西源物流有限公司，而由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租用，故实际使用人为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或由责任人按事故的责任进行赔偿。因事故车鲁Ｂ×××××鄂ＦＨ753挂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100万三者险一份，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我国道路交通法规的规定，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鲁Ｂ×××××的承保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按保险合同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同时事故车冀Ａ×××××冀Ａ×××××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为车上人员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一份，保险金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张朋飞的损失先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进行赔偿，剩余损失分别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三者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认为，张磊持有的Ａ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保险公司商业险的免赔情形，我公司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予赔偿，保险人对本案涉及险种的免除责任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否则不发生效力。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说明，对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张朋飞可列入赔偿的损失项目为：1、医疗费医药费17351.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50元×23天）元。原告张朋飞在邢台隆尧县医院住院23天，根据邢台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公职人员出差补助办法的规定，邢台市范围内应按每天50元计算。3、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营养费天数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4.3.Ａ的规定，“上颌骨骨折：误工期60-90日，护理15-30日，营养30-60日”，故张朋飞的营养期酌定按50日计算。4、误工费13270.8元（60548元／365天×80天），误工天数按照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4.3.Ａ的规定，“上颌骨骨折：误工期60-90日，护理15-30日，营养30-60日”，故张朋飞的误工期酌定按80日计算。赔偿标准依据河北省交通运输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护理费2451元（35785元÷365天×25天）。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天数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4.3.Ａ的规定，“上颌骨骨折：误工期60-90日，护理15-30日，营养30-60日”，故张朋飞的护理期酌定按25日计算。6、交通费1500元。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张朋飞因交通事故住院23天，期间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是必然的（应包括汽车加油费用），故酌定支持原告张朋飞交通费1500元。以上共计：37223.31元。原告损失医药费中的1000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飞的误工费中的400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告剩余医药费735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270.8元、护理费2451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3223.31元应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6967元（23223.31元×30%）；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16256元（23223.31元×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每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10000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4000元。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967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飞各种损失16256元。案件受理费862元减半收取431元由被告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鲁Ｂ×××××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单和免责条款中的签字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人员代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鲁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就事故相对方损失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 保险人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条款、比例赔付条款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需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是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本案中，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为：1、驾驶员张磊处于增驾实习期；2、驾驶员张磊无营运车辆驾驶资格上岗证；3、车辆未年检，以上行为不符合以上情形，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仅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是投保人交纳保险费，只能证明投保人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不能因此认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为鲁Ｂ×××××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单和免责条款中虽然有该公司印章，但是签字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人员代青岛祥升运输有限公司所签，不能证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