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青阳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大欣凌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陈江镇曙光大道大欣集团内五区32号办公楼3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黄志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大欣凌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欣凌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樱花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欣凌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大欣凌网公司执意解除合同，樱花公司并无选择余地，只能无奈接受，双方对数据转接时间的协商并非对合同解除的协商，如果大欣凌网公司明确为解除合同之协商，樱花公司前期投入如此巨大，断然不会同意解除合同，而是要求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罔顾樱花公司为诉争租赁合同前提投入巨大，系统服务器部署在大欣凌网公司以及仅使用不到一年的事实，双方不存在协商的可能性。大欣凌网公司称樱花公司会员系统可以继续使用，没有必要重新开发，但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服务器和源代码都被大欣凌网公司掌握，其根本没有交付服务器和源代码的意思和可能，所以樱花公司只能重新开发会员系统。三、涉案租赁合同期限为一年是樱花公司对所有供应商都是一年一签，大欣凌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使得樱花公司前期客制化开发合同和前期导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给樱花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大欣凌网公司是单方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大欣凌网公司辩称：一、双方系协商解除，大欣凌网公司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提前两个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大欣凌网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停止原系统也是按照樱花公司的要求执行，并非随意为之。二、双方之间的《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合同》以及《樱花卫厨智能家居对接客制化开发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樱花公司要求返还开发费、导入费没有诚信。即便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樱花公司也需要寻找新的厂商，开发费、导入费、寻找新厂商替代的投入费本就应当由樱花公司承担，属于必然的支出，故双方解除合同并未给樱花公司增加额外的费用，樱花公司主张开发费、导入费、寻找新厂商替代的投入费没有依据。樱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欣凌网公司依约向樱花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131325元以及支付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合计127462.5元。2.判令大欣凌网公司赔偿因单方终止合同给樱花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系统前期客制化开发费用224000元。（2）系统前期平台导入费：200000元。（3）新厂商替代目前投入费用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签订《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一份（樱花公司为合同甲方，大欣凌网公司为合同乙方），樱花公司以会员系统使用服务费的方式向大欣凌网公司购买及租用HyLoyal会员系统相关服务，合同第一条“服务项目与付款方式”约定：“系统租赁维护服务费按使用本系统服务以月费方式收取，收费标准为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为每月人民币23175元整(含3%增值税)；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为每月人民币20600元整(含3%增值税)”，付款方式为：“采按月支付方式，每月前十日乙方将提供当月应付费用帐单与发票给甲方财务窗口，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的一个月内支付款项给乙方。”，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随意中止本系统的，除应继续提供服务并赔偿甲方因中止本系统的损失外，每中止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中止本系统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第九条“合同期限、变更与终止”约定：“1、本合同自签约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任一方违反或不履行本合同任何约定时，守约方可终止本合同，并可请求损害赔偿。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可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但需提前14天通知乙方；如乙方需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并需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签订后，大欣凌网公司即按约为樱花公司提供上述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樱花公司按月向大欣凌网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共计131325元（2018年1月至6月的服务费用）。2018年7月2日，大欣凌网公司经办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樱花公司发出《凌网CRM平台运营终止通知函》一份，内容为：大欣凌网公司“将于2018年8月31日起停止凌网CRM系统运营，届时将关闭平台服务”。樱花公司收到函件后，即通过微信方式与大欣凌网公司进行合同中止事宜的沟通，主要内容为大欣凌网公司就合同提前终止向樱花公司推荐了后续服务公司，并同意延长服务到2018年9月底。在双方微信沟通期间，樱花公司经办人员黎良清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以及7月11日向大欣凌网公司相应经办人员发出有关电子邮件，认为：樱花公司为大欣凌网公司系统前期投入较大费用，大欣凌网公司系统应延长到樱花公司新系统顺利接替上线，大欣凌网公司应进行相应损失赔偿，而且解除合同应经双方同意，要求大欣凌网公司至樱花公司处协商并办理相关文件签署。对于该二份邮件，大欣凌网公司未进行回复。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在后续微信沟通过程中，大欣凌网公司确认其在2018年8月21日开始使用新系统取代樱花公司系统。一审另查明，樱花公司与大欣凌网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合同》一份，樱花公司就案涉会员服务系统向大欣凌网公司支付系统建置导入费200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樱花卫厨智能家居对接客制化开发服务合同》一份，樱花公司就案涉会员服务系统向大欣凌网公司支付客制化开发费用224000元。一审又查明，樱花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与案外人上海班田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案外人为樱花公司另行提供相应会员服务系统，合同总价款为10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确认：樱花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停止使用本案大欣凌网公司所提供的案涉HyLoyal会员系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签订的案涉《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合同》、《樱花卫厨智能家居对接客制化开发服务合同》以及《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上述合同中的《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合同》以及《樱花卫厨智能家居对接客制化开发服务合同》，已由樱花公司、大欣凌网公司履行完毕，双方并无纠纷，上述合同涉及的樱花公司已付款项仅为樱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大欣凌网公司违约赔偿的损失款项，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欣凌网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解除《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的违约行为。根据案涉《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的约定，大欣凌网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但需“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并需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解除”，本案中大欣凌网公司已于2018年7月2日通知樱花公司将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案涉系统服务，其后在双方微信沟通过程中，大欣凌网公司表示系统终止服务的时间可以延长至2018年9月底，故大欣凌网公司已经按约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樱花公司虽然并未实际向大欣凌网公司出具同意解除上述案涉合同的书面意见，但根据大欣凌网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微信沟通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双方微信沟通中已涉及替代服务商的选择问题，而根据樱花公司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樱花公司在2018年8月初即已经寻找好替代大欣凌网公司的案外人向其提供相应会员服务系统，而实际也在2018年8月21日樱花公司终止使用大欣凌网公司系统，故一审法院认为樱花公司已通过其行为同意终止与大欣凌网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关系，本案合同实际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予以解除，并不涉及大欣凌网公司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故对于樱花公司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834元，合计15462元，由樱花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大欣凌网公司提供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樱花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这些微信聊天内容列表如下：一、樱花公司黎良清与大欣凌网公司龚光宇微信聊天记录            时间              樱花公司黎良清              大欣凌网公司龚光宇                  2018年7月3日              问一下你之前的替补方案的资料有发吗？              我们跟dennis提供的方案是有另外两家供应商，可以提供给你们合作，他们对我们的数据比较熟悉，可以顺利对接。目前有其他的商户都是跟他们做对接转换，我把这两家的老板直接推荐给你。其中一家澄泓应该已经去跟你们谈过一次了。（微信发送两个人的名片）                  我们一个月来得及对接吗？              两个月应该可以                  如果对接不成功，官方商城那边是不是会员就没有办法下单了？              到8月底                  8月底能完成吗？还有物联网那边的对接。              所以你们要尽快约时间谈，林总他上月中已经跟dennis碰面过了，我不知道你们后面的进度。                  2018年7月11日                            推荐你另外一个厂商谈谈可以吗？今天有跟黄特助通电话了，有约定最晚9月底，系统要停止服务。                  可以啊。      之前推荐的厂商资历太短了，然后使用的客户数也少。              他们客户蛮有名的。                  特助是回复我，协商推到9月底，但是具体事项还是要再谈。                                2018年8月15日              龚总，早啊，请问一下上次发的邮件您有回复了吗？              后来你们不是决定在21号停用系统了吗？                  21号切换到新的系统上              是，听秀兰说了，我们会配合导出数据。                  那针对上次我发的邮件，您能回复一下吗？特助在问我了。我也要跟上面报告这个案子的协商进度。                    二、樱花公司单秀兰与大欣凌网公司章俊微信聊天记录            时间              樱花公司单秀兰              大欣凌网公司章俊                  2018年8月1日                            8/21导数据给你们以后，我们的会员服务暂停吗？      8/22开始就不用我们系统了吧？                  是的，暂定是这个进度。              好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欣凌网公司对涉案《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樱花公司认为大欣凌网公司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大欣凌网公司则认为双方系协商解除，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涉案《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第九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可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但需提前14天通知乙方；如乙方需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并需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解除。”也即如大欣凌网公司提前解除合同，除需提前两个月通知外还需要经过樱花公司的书面同意。本案中，2018年7月2日，大欣凌网公司通知樱花公司将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涉案系统服务，但并未取得樱花公司的书面同意。此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联络，内容涉及延长服务时限，寻找替代服务商、数据转换、系统终止服务时间等方面，此系双方就合同如何进行善后所做的沟通，樱花公司对上述内容所做的同意以及自行寻找替代服务商的行为均系对大欣凌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所做的补救行为，并不意味着樱花公司已经以行为的方式同意了大欣凌网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并放弃了相应的赔偿权利。事实上，2018年7月10日、11日，樱花公司工作人员就已经向大欣凌网公司连续发送两份电子邮件，都明确提出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之后，樱花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再次要求大欣凌网公司对电子邮件进行回复。综上，大欣凌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单方解除合同，并未取得樱花公司的书面同意，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大欣凌网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责任，《HyLoyal会员系统租赁维护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随意中止本系统的，除应继续提供服务并赔偿甲方因中止本系统的损失外，每中止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中止本系统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该约定的本意是大欣凌网公司随意中止系统服务，导致樱花公司会员服务系统中断情形下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大欣凌网公司并未立即解除合同，而是预留了一定的准备时间，而樱花公司也在这段时间内寻找到替代厂商实现新旧服务系统的顺利切换，故大欣凌网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完全符合上述约定情形，樱花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要求大欣凌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其全额返还已经支付的131325元服务费并不妥当，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大欣凌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樱花公司不得不另外寻找替代服务商重新开发相应的会员服务系统，相应的支出即为樱花公司所受的直接损失，根据樱花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本院认定为100000元。再综合考虑樱花公司的前期投入、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大欣凌网公司应当向樱花公司赔偿损失130000元。樱花公司还要求大欣凌网公司支付系统前期客制化开发费用224000元和系统前期平台导入费200000元，但该两笔款项涉及的《HyLoyal会员系统服务合同》和《樱花卫厨智能家居对接客制化开发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并无纠纷，故樱花公司要求大欣凌网公司返还该两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樱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大欣凌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0000元；三、驳回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834元，合计15462元，由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95元，由惠州市大欣凌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98元，由惠州市大欣凌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