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邹俊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旭，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树春，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树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凌树春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在凌树春没有证据证明与鑫圆公司存在任何具体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同纠纷缺乏依据；二、凌树春诉称的事实及退款依据与查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50万元并非凌树春向鑫圆公司支付的保证金，鑫圆公司仅仅提供账户给凌树春使用，承担代收代付的角色。 凌树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5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截止2016年11月14日的资金占用费11.5万元，并从2016年1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鑫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凌树春通过银行转账向鑫圆公司支付40万元。2014年12月10日，凌森通过银行转账向鑫圆公司支付10万元。该笔转账银行回单用途处注明：保证金。2016年6月10日，凌森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账号62×××04的账户向鑫圆公司账户22×××91转入人民币10万元系凌树春的委托，代凌树春向鑫圆公司转入的投标保证金。2014年12月8日，案外人崔泽琼通过银行转账向鑫圆公司支付5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鑫圆公司向重庆乾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辉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 另，根据鑫圆公司提交的农业银行分户账显示，鑫圆公司22×××91账户在2014年12月8日前账户余额为9558.47元，此后该账户于2014年12月8日收款5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收款40万元，于2014年12月10日收款10万元，并于同日转账支出1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10日，账户余额仍为9558.47元。 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通知凌森到庭，凌森陈述系受凌树春委托向鑫圆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6月10日的《情况说明》系其本人书写。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农业银行进账单、客户收款入账通知、回单补制、结算业务申请书、农业银行分户账、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鑫圆公司对收到凌树春转账支付的40万元、凌森转账支付的10万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述款项的性质系投标保证金还是履约保证金以及鑫圆公司是否应当向凌树春返还50万元。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案中，凌树春主张50万元的性质系投标保证金，但主张双方仅为口头协议，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凌树春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50万元系投标保证金。而鑫圆公司主张50万元的性质系履约保证金，并认为凌树春系受案外人何卫东、陈理伟的委托或指令转账，凌树春与鑫圆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凌树春应当向何卫东、陈理伟主张权利，但鑫圆公司的前述主张也无证据印证，故鑫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5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同时也不能证明凌树春系受案外人何卫东、陈理伟的委托或指令转账。因此，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该50万元性质系投标保证金还是履约保证金。但根据双方各自的主张，能够确认50万元系保证金的事实。因该款项系凌树春通过鑫圆公司银行账户向乾辉公司支付，故不论50万元的性质系投标保证金还是履约保证金，只要凌树春未能实际承建乾辉公司开发的项目，鑫圆公司就负有向凌树春退还50万元的义务，至于乾辉公司是否向鑫圆公司退还该保证金，系鑫圆公司与乾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鑫圆公司可另行向乾辉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对凌树春请求鑫圆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凌树春请求鑫圆公司按照1%的月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鑫圆公司未按约向凌树春返还保证金，给凌树春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因双方对赔偿标准并无明确约定，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故鑫圆公司还应当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向凌树春支付资金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鑫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凌树春5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995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0210元，由鑫圆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凌树春垫付，鑫圆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树春支付10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圆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我因为其他工程项目认识何卫东，2014年底，何卫东提出要借鑫圆公司资质到重庆做项目，之后何卫东和陈理伟一起到南充分公司找我谈借用鑫圆公司资质做工程的事情，我同意并表示要收取100万管理费且公司派人员到现场监管，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过几天何卫东告诉我要和乾辉公司签合同，要打100万元保证金，我将公司账户交给了何卫东，何卫东打电话说保证金已经到账，经财务人员核实公司账户上确实到账100万元，就将100万元转给了乾辉公司，何卫东拿了空白的施工合同到鑫圆公司盖章，后来一直没有将盖章的合同交回乾辉公司，也未与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2014年年底，因担心农民工工资出现问题，我联系何卫东，何卫东说已经进场做了两三百万元的工程了，农民工工资不会出现问题。2015年3月，我再与何卫东联系询问工程进展，何卫东说与对方公司合作不愉快，不再做那个工程了，他负责把后续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与何卫东没有联系过，我不认识凌树春或凌森，也未与凌树春协商过合作事宜。本院依职权向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调取了邹书琴、邹德贵被重庆乾辉实业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决定书2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补充协议》《施工建设进场通知》、凌树春、何卫东、谢君钊等人的询问笔录。经质证，鑫圆公司对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鑫圆公司未收到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中签字的谢君钊与鑫圆公司无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凌树春质证认为，张某系鑫圆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与鑫圆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来源及合法性无异议，对立案决定书三性均无异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补充协议》《施工建设进场通知》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乾辉公司、鑫圆公司、案外人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乾辉公司与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重庆綦江永新镇收购开发的“中华老年旅游养老示范基地”项目部工程交鑫圆公司施工。2014年12月10日，乾辉公司的代表周先明在合同上注明：“此合同100万元履约合作金于12月10日打入，本合同超时，考虑双方诚意，同意合同生效。”经本院核实，案涉100万元保证金属于乾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的犯罪事实，正在侦查过程中。 何卫东、谢君钊向公安机关陈述：由何卫东介绍陈理伟挂靠鑫圆公司去承包乾辉公司在綦江区的养老项目工程，陈理伟代表鑫圆公司与乾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凌树春向公安机关陈述：我从鑫圆公司南充负责人张某处得知鑫圆公司承包了乾辉公司的养老项目工程，鑫圆公司又把部分工程发包给我，我缴纳了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给鑫圆公司。我与张某之间没有签订有关养老基地工程的合同，我没有见过乾辉公司和鑫圆公司之间的合同。公安机关要求凌树春说明张某发包养老基地工程并收取50万元过程，凌树春称记不清楚了。公安机关再次询问凌树春是否见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凌树春称在鑫圆公司见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不知道该合同来由。 凌树春在本案二审中陈述：我通过凌森认识了张某，张某说要做重庆的养老项目工程，我与张某达成口头协议，按照张某要求打了50万元投标保证金。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圆公司是否负有向凌树春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系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凌树春诉称与鑫圆公司约定，以鑫圆公司名义投标承建乾辉公司开发的养老项目，因鑫圆公司并未根据约定向乾辉公司投标，据此要求鑫圆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针对凌树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本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乾辉公司交由鑫圆公司施工，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鑫圆公司收到100万元保证金以后，已于当日将保证金转给乾辉公司，并与乾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凌树春诉称鑫圆公司未按照约定投标与查明事实不符。 其次，凌树春在公安机关陈述鑫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凌树春，5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与其起诉陈述的以鑫圆公司名义投标承建工程并交纳50万元投标保证金，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凌树春称与张某达成的协议，张某对此予以否认，凌树春也无法说明与张某达成协议的时间、地点、地点以及双方协商的具体内容工程标的大小、所需保证金数额、利润分配等内容，从张某出庭陈述以及何卫东、谢君钊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分析，三人均一致陈述系何卫东、陈理伟与张某协商，并以鑫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凌树春与鑫圆公司进行过协商或者达成合意。 综上所述，凌树春以合同纠纷主张鑫圆公司返还50万元，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凌树春与鑫圆公司有邀约和承诺的意思表示，以及意思表示的具体内容，即不能证明凌树春与鑫圆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因此凌树春以合同纠纷起诉鑫圆公司退还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凌树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凌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晓川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