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民和路**三宏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96858055486。 法定代表人：黄国钧，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柏军，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娟，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红萍，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200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沈某2，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现住杭州市萧山区，系沈某1父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勇、周红高，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为同一户内家庭成员。其中，户主沈柏军与高凤娟系夫妻关系，沈某2、许红萍分别系沈柏军、高凤娟的儿子及儿媳，沈某1系沈某2、许红萍的女儿，即沈柏军、高凤娟的孙女。2014年12月31日，拆迁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甲方）与被拆迁人沈柏军户（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沈柏军户坐落于原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利二村六组共计建筑面积181.07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并对拆迁范围及拆迁房屋基本情况、补偿金额、安置用房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沈柏军作为该户户主，在《安置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安置协议》约定，沈柏军户可安置人口为5人，即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排沈柏军户安置房建筑面积高层280平方米，户型为60平方米、100平方米和120平方米各一套。《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第十条“其它约定”载明：“该户安置按世居居民安置140平方米，多余面积由钱江世纪城照顾安置140平方米。”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安置协议》签订后，沈柏军户按约搬迁房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于2016年2月2日为沈柏军户分配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幢××室××层××房××号××号的汽车位一个，但以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分配方案未通过萧山区城乡一体化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办）审核、沈柏军户实际可安置面积为140平方米为由，拒绝继续履行案涉《安置协议》项下剩余高层安置房分配义务。对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原审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另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3日，城乡一体办在萧山政府网发布《萧山区宁围街道、开发区城市示范村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其中《萧山区宁围街道城市示范村住宅部分安置户公示名单》载明，沈柏军户安置人口为5人，安置面积为140平方米，该次安置人口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2017年，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根据沈柏军户安置房分配情况，与沈柏军户进行结算，并出具《钱江世纪城利二（利二花苑）高层安置房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沈柏军户协议拟安置总人数为6人，本次高层实有安置人数为5人，高层实际安置面积为128平方米，高层规定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将来高层拟安置人数为1人，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为220平方米。原审另查明，沈柏军户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沈柏军户系利二村一组地号为Ｊ-6-利二-Ｃ-0003号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0.82平方米。自1999年11月22日起，沈柏军、沈某2的户籍一直登记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盈丰供销社8-2，系非农业户口；自1999年6月7日起，高凤娟的户籍一直登记在杭州市萧山区××镇（原坎山镇）孙家弄村9组38户，系农业户口；自1999年9月4日起，许红萍的户籍一直登记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6组72户，系非农业户口；自2010年11月26日起，沈某1的户籍一直登记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系非农业户口。原审又查明，除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的约定外，双方无其他关于协议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未曾就协议内容通过平等协商进行实质性变更。原审再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6年2月24日发出萧政办抄〔2006〕22号《抄告单》，同意《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2010年2月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萧山区城市示范村住宅建设安置实施意见》（萧政办发〔2010〕30号，以下简称《实施意见》）。2017年5月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以下简称《安置意见》）。该《安置意见》第六条第（三）款规定：“本意见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之前已经按规定期限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及腾房，在外过渡的被补偿人，适用本意见。《杭州市萧山区城市示范村住宅建设安置实施意见》（萧政办发〔2010〕30号）和《关于萧山区城市示范村建设安置有关问题的补充意见》（萧城乡办〔2013〕30号）文件同时废止。”案经调解无效。 现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约分配给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160平方米（高层）安置房（因回迁安置房无法作出准确的市场价估值，故暂估值4000000元）；2.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其他约定”效力的认定。首先，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安置协议》系沈柏军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签订。在2014年12月31日沈柏军代表该户家庭成员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均非利二村在册常住人口。上述情况自协议签订时起至本案诉讼时止，均未发生过变化。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经与沈柏军户协商一致，约定将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作为安置人口并确定了具体安置面积，特别是在《安置协议》第十条对该户安置面积作了“该户安置按世居居民安置140平方米，多余面积由钱江世纪城照顾安置140平方米”的特别约定。可见，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案涉《安置协议》签订前已经明确知晓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的户籍及居住情况，并在此前提下自愿给予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超过安置政策规定范围的安置面积，案涉《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其次，虽然《实施办法》和《实施意见》等安置政策系《安置协议》签订的基本依据，但该安置政策颁布施行在前，案涉《安置协议》签订在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作为拆迁人，理应知晓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政策，特别是《实施意见》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凡购买城市示范村住宅的对象，需经资格认定审查，具体条件按本实施意见第六条规定，由村（社区）调查、集体讨论，张榜公布7天无异议，经所在镇街或管委会审核后报区城乡一体办核准，在区级新闻媒体公示无异议后，下达安置通知”的规定。其在与沈柏军户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前应就被拆迁人是否符合安置条件进行严格审查，并根据审查情况，对照相关政策要求，在平等协商基础上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而不应先与被拆迁人签订《安置协议》，再行审查之责，否则极有可能剥夺合同相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本案中，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的户籍及居住情况在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已是既定事实。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沈柏军户，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在清楚了解其安置资格及安置标准的前提下，与其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并合理期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将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也是在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同意为其分配280平方米安置房的前提下，同意拆除案涉被拆迁房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先与其签订《安置协议》再行审核并单方变更协议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以及案涉《安置协议》第十一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之约定，案涉《安置协议》于2014年12月31日成立并生效。虽然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但从文义解释和合同整体逻辑解释来看，该约定主要涉及协议签订后安置房的分配程序、时间等协议签订时尚未明确、需要日后按照政策执行的内容，并不包括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等已经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故城乡一体办对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分配方案的审核批准并非协议生效的前置条件。综上，案涉《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辩称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系世居居民，《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安置面积不符合安置政策，未能通过城乡一体办审核，故其无法继续履行《安置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结合前述分析，案涉《安置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仅同意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分配140平方米安置房，即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为其分配剩余面积的安置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安置房的建设进度及户型情况等，属于安置房实际交付和价款结算的范畴，不影响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置房分配义务的履行，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相应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安置协议》项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继续履行的安置面积的认定。结合前述查明事实，虽然城乡一体办公示的沈柏军户安置面积为140平方米，但综合《钱江世纪城利二（利二花苑）高层安置房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高层实际安置面积：128平方米”“高层规定安置面积：120平方米”和“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220平方米”可知，钱江世纪城管委会首次为沈柏军户分配的安置房面积为120平方米，因无完全匹配的安置房源，故沈柏军户实际抽取的安置房建筑面积为128平方米。该情形应属抽取相同户型（120平方米）的被拆迁人普遍存在的情况，不应据此认定沈柏军户已获得安置面积128平方米，否则即有导致同一拆迁范围内不同被拆迁人之间利益失衡之虞。从城乡一体办公示的沈柏军户安置人口包含沈柏军的母亲胡阿四以及结算清单载明的“高层规定安置面积：120平方米”和“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220平方米”来看，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关于“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220平方米”的计算方式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的安置面积280平方米＋沈柏军的母亲胡阿四的安置面积60平方米-已安置面积120平方米＝剩余安置面积220平方米”，符合常理且具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实际履行120平方米安置房分配义务，尚应继续履行160平方米安置房分配义务。综上所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未按约履行《安置协议》项下全部安置房分配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分配剩余160平方米高层安置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8年4月17日判决：沈柏军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继续履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分配高层安置房160平方米的义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负担。 宣判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屋分配按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并约定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萧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达成该协议。《实施办法》及《实施意见》均有类似规定，即凡购买城市示范村住宅的对象，须经资格认定审查，具体条件按《实施意见》第六条规定，由村（社区）调查、集体讨论，张榜公布7天无意义，经所在镇街或管委会审核后报城乡一体办核准，在区级新闻媒体公示无异议后，下达安置通知。实际上，沈柏军户通过上述程序已取得了城乡一体办公示的安置面积140平方米，实际取得128平方米。城乡一体办并非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职能部门，而是独立的第三方，并由其最终确认具体的安置资格，案涉《安置协议》中的其他约定不能超过安置政策的相关规定。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的特别约定，是为了监督协议双方，确保《安置协议》的约定未超政策规定之限。原审判决确认了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沈柏军户存在“安置按政策规定执行”的特别约定，但认为该约定主要涉及协议签订后安置房的分配程序、时间等协议中尚未明确、需要日后按照政策执行的内容。在实际安置过程中，若被拆迁人存在婚嫁、出生等人口变动的情况，安置人口与安置面积也会依据安置政策随之调整。由此可知“安置按政策规定执行”这一约定中的“安置”显然应当包括安置人口、安置房面积等已经在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内容，故原审判决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如按《安置协议》履行，应当以128㎡计算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履约面积。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照相关政策能够给予沈柏军户的安置面积140平方米已经分配完毕，且已实际履行128平方米，在无政策依据的前提下，无法进一步实际履行。如按《安置协议》履行，则应完全按照约定，在扣减面积时应按照实际面积扣减，原公示不再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公示面积120平方米确定履行面积，否则有同一拆迁范围内不同被拆迁人之间利益失衡之虞。安置政策的制定就是为了避免利益失衡，现沈柏军户已经不按政策履行取得了其他拆迁户无法取得的更多利益，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要求按照实际面积履行，并不会造成其他拆迁户的利益失衡，反而会让已经失衡的利益得到适当平衡，也符合按照实际履行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承担。 被上诉人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答辩称：一、沈柏军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照其履行。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所提及的有关安置政策在签订协议前就已公布,沈柏军户的人员情况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签订协议前也明知，故其如果要按安置政策进行审核，也应在《安置协议》签订之前进行。2、《安置协议》并没有约定城乡一体办的审核是《安置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安置协议》第九条只是对安置房具体分配的程序、时间等方面细节内容的确定，并非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3、《安置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已经生效，双方在此后没有变更，故应切实按照《安置协议》履行。二、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钱江世纪城利二（利二花苑）高层安置房结算清单》中可以明确看出，当时分配的是120平方米的户型，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经安置的面积是120平方米，并非140平方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沈柏军、高凤娟、沈某2、许红萍、沈某1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的解读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实际已安置面积的确定。案涉《安置协议》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和沈柏军户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关于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的协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二审中均对《安置协议》的效力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当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主张该条款系对《安置协议》实际履行的限制，即尽管案涉《安置协议》对安置人口、安置面积有相应明确约定，但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安置人口、安置面积等也应按城乡一体办的政策规定进行调整。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在案涉《安置协议》已经生效且对安置人口数量、安置面积等有明确约定的基础上，双方亦未就该协议内容有过平等协商后的任何实质性变更，故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各项约定履行义务；其次，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作为拆迁人，在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前理应知晓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掌握被拆迁人的人口情况，并严格进行审查，而不应在案涉《安置协议》生效后再行进行单方变更。在此基础上，结合案涉《安置协议》的上下文，第九条约定应当解释为双方在案涉《安置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安置房的分配程序、时间等协议签订时尚未明确、需要日后按照政策执行的事项，应按照城乡一体办的政策规定执行。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实际已安置的面积。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主张应当按照实际安置面积128平方米计算其实际已履约的安置面积。但从《钱江世纪城利二（利二花苑）高层安置房结算清单》载明的情况来看，一方面，“高层实际安置面积：128平方米”和“高层规定安置面积：120平方米”等记载表明，沈柏军户首次分配到的安置房面积应为120平方米，但因完全匹配房源的缺失，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128平方米的房屋加以替代，实际应当计算的安置面积仍为120平方米，这在拆迁安置中属普遍存在的现象；另一方面，“高层规定安置面积：120平方米”和“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220平方米”等记载则表明，将来高层拟安置面积220平方米=沈柏军户五人的安置面积280平方米+沈柏军母亲胡阿四的安置面积60平方米-已安置面积120平方米。故原审法院认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实际已安置的面积为120平方米，符合常理且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 记 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