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俊杰，男，生于2002年4月9日，汉族，学生，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佘豪全（系佘俊杰之父），男，生于1972年10月28日，汉族，居民，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云（系佘俊杰之母），女，生于1972年8月15日，汉族，居民，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拥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祺，男，生于2003年9月23日，汉族，学生，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法定代理人：万某，系周卫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法定代表人：郑明润，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飞，系该校党支部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川，谷城县石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因与被上诉人周卫祺、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的委托代理人许娟，被上诉人周卫祺的法定代理人万某，被上诉人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飞、秦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责任主体是石花镇中心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2.佘俊杰没有过错，原审将佘俊杰列为被告错误，佘俊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58772元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比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及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864.96元错误。周卫祺、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周卫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22875.82元、护理费2864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鉴定费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90991.8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9日，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组织学生进行足球比赛，在比赛过程中，原告周卫祺被本校86班同学佘俊杰踢伤左腿，在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花医疗费22875.82元，经法医鉴定为十级伤残。因与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10月14日，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印发了该校第四届体育节致家长一封信，其主要内容为：根据工作安排，经学校党支部讨论决定，为进一步引导学生加强体育锻炼，保持健康体格，形成健全人格，学校体育节将于今秋11月8日在学校体育场举行，历时3天，初中、小学全部参加，所赛项目包括田径、趣味体育和班级足球联赛、教师体育团队等。去年学校被命名为全国首批青少年校园足球试点学校，为检验中小学各班足球课教学情况，小学以趣味足球为主，初中以班级足球联赛为主，考虑到初中足球的对抗性和安全性，参加班级足球联赛的学生原则上以足球社团学生为主选拔，同时学生在比赛时统一着装，必须穿护腿长袜和护腿板予以保护。班级服装以班级学生自愿与班主任共同商议确定，印上班级名称和号码，个人比赛服装等费用不得突破80元，请各位家长配合支持，保证学校体育节顺利安全进行。2016年11月8日，2016石花镇中心学校第四届体育节暨班级足球联赛如期举行，原告周卫祺作为该校八（一）班学生、被告佘俊杰作为该校八（六）班学生，均系班级足球联赛参赛队员。在2016年11月9日下午16:20分举行的班级足球联赛男A八（一）班--八（六）班赛程中，该校八（一）班足球队作为控球方发球后，原告周卫祺作为后卫护球前行，被告佘俊杰作为对抗方八（六）班足球队后卫上前拦截拼抢，将原告周卫祺左腿部踢伤，致其倒地。嗣后，原告周卫祺被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30日），花医疗费16799元。经诊断其伤情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全休3月。2.按时复查左胫腓骨X线片（术后一个半月、三个月、半年），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并下地负重活动。3.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4.不适随诊。原告周卫祺出院后于2017年1月23日在谷城县人民医院进行X光检查，花医疗费277.94元；2017年2月26日在谷城县人民医院进行X光检查，花医疗费281.44元。2017年6月19日至谷城县人民医院行左胫骨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治疗11天（2017年6月19日—2017年6月30日），花医疗费4497.60元。经诊断其伤情为：左胫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一月内避免右下肢完全负重。2.术后12天拆线。3.不适随诊。谷城银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谷法医司鉴字（2017）22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卫祺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原告周卫祺垫付法医鉴定费840元。二、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已赔偿给原告周卫祺保险金2173.95元、2056.27元，共计4230.2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列法律规定界定了未成年人的定义；本案中原告周卫祺系2003年9月23日出生，被告佘俊杰系2002年4月9日出生，均系年满八周岁而未满十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为未成年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原告周卫祺、被告佘俊杰作为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的在校学生，积极参加体育竞技运动，系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从而将校园伤害事故中校方的责任明确界定为未尽对未成年学生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过错责任，依据学校应承担过错责任这一归责原则，结合本案案情：一、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在赛前已向学生发放致家长一封信，就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等均进行了说明和要求；已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教育及告知义务，其行为没有过错。二、通过庭审中对足球比赛现场视频录像的播放可知：原告周卫祺系在比赛过程中与被告佘俊杰合理冲撞致伤，与校方提供的场地、设施等原因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在此事件中并没有过错。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故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该条款定义为公平责任原则，其适用的条件为：一方当事人的行为造成了对方的损害，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公平原则不等于公平责任；公平原则是辐射整个民法的基本原则，而公平责任主要是在责任范围内划定和归责原则两个意义上的使用；公平责任实质上有两种含义：第一，是指在具体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范围或标准上应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公平地减轻赔偿。第二，是指当事人对于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时的责任分担问题。我国的公平责任目前作为一项归责原则体现的是第二种含义，可以说公平责任是公平原则在民事责任领域的具体应用。作为一种归责原则，公平原则通常在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法律亦未规定无过错责任，而不合理分担责任又会产生不公平结果的情况下适用。即过错原则和无过错原则均不能适用，但又必须由当事人对损失进行分担时，就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本案系被告佘俊杰的拼抢行为给原告周卫祺造成了损害，而双方均无过错；虽足球比赛的特点及风险系每名参赛者应当清楚的，但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损害发生时，原告周卫祺刚年满十三周岁尚不足二个月，若要求其完全认知参加比赛即意味着风险自担，则过于苛刻，不利于我国倡导的开展全民体育健身的宗旨及大力发展足球运动的出发点，而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故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并非公平责任原则的承担主体，其愿意通过其他方式给予原告适当经济补偿的意思表示，非本案裁判范围，可由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与原告周卫祺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周卫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由其与被告佘俊杰分担，由于被告佘俊杰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担责的部分应由其监护人佘豪全、朱天云承担。至于原告周卫祺按照保险法律关系已获得的保险赔偿则不归属于其损失之列，不纳入本案损失计算。原告周卫祺因此起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1855.98元（16799元+277.94元+281.44元+4497.60元）。2、残疾赔偿金，比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772元（29386元／年×20年×10％）。3、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20元／天×（21天+11天）〕。4、护理费比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及其它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864.96元〔（89.53元／天×（21天+11天）〕；法院以原告主张的2864元认定。5、法医鉴定费840元。原告周卫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虽其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但该后果并非被告佘俊杰主观故意所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周卫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4971.98元。由原告周卫祺与被告佘俊杰平均分担，即各50%计款42485.99元，被告佘俊杰分担部分由被告佘豪全、朱天云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佘豪全、朱天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卫祺各项经济损失42485.99元。二、驳回原告周卫祺要求被告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卫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被告佘俊杰负担355元，原告周卫祺负担355元。当事人在二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开展青少年足球运动是国家体育战略，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是全国首批青少年校园足球试点学校，组织开展班级足球联赛，周卫祺、佘俊杰积极参加足球比赛，均应予以鼓励。足球运动具有对抗性和风险性，周卫祺在比赛中受到佘俊杰冲撞而负伤，学校作为组织者，周卫祺、佘俊杰作为参与者均无过错。本案应适用公平分担损失规则，根据实际情况及负担能力，由三方合理分担损失。上诉人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适用的年度标准，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准，一审法院按2017年度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得到支持。对周卫祺受伤产生的医疗费21855.98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护理费2864元，法医鉴定费84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84971.98元，本院酌定由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补偿31985.98元（含已支付10500元），由佘豪全、朱天云补偿21000元，其余部分由周卫祺自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谷城县石花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周卫祺21485.98元；三、上诉人佘豪全、朱天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周卫祺21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周卫祺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佘俊杰、佘豪全、朱天云负担530元，被上诉人石花镇中心学校负担535元，被上诉人周卫祺负担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立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徐正道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付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