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3民初961号 原告：李树根，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荣，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兵，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小平，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告：陈刚，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告：周汝昌，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邛崃市鲁顺酒业有限公司，住四川省邛崃市临邛工业园区国道318东侧1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彬，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树根与被告陈小平、陈刚、周汝昌，第三人四川省邛崃市鲁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顺酒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树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荣、谢文兵，被告陈小平，被告陈刚，被告周汝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第三人鲁顺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树根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告陈小平将其持有第三人5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刚以及被告陈刚将其受让的上述股权转让给被告周汝昌的行为；二、判决三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被告周汝昌所持有第三人5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陈小平名下，并由三被告承担变更登记中产生的所有税费；三、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10万元；四、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转让股权造成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被告陈小平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金额为1500万元。2014年7月1日，被告陈小平就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认可被告陈小平所欠原告本金1500万元，承诺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具体为：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金3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本金6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本金600万元。在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时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在该《还款计划》中，被告陈小平承诺如果没有按期归还，承担约定利息标准两倍给付资金利息。期满后，被告陈小平没有履行还本付息义务。2018年3月，原告得知被告陈小平在2017年下半年将其原先持有的第三人（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5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刚，被告陈刚又将其持有的50%股权再次转让给被告周汝昌。整个转让工程中均为无偿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原告认为，一、被告陈小平、陈刚系兄弟关系。被告陈小平在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股权时经济极度恶化，其对外负债金额特别巨大，并且是人民法院的被执行人，因此，在此情况下转让存在恶意；二、第三人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不高，但其名下资产较为优良，对被告陈小平而言，属于优质资产。其在明显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利益。三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恶意转让，依法应予撤销并恢复原状。同时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和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为此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小平辩称，欠原告的钱是事实，欠被告陈刚等人的借款也是事实，因为没有钱还，就将自己在第三人处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刚，以抵偿借款。不是无偿转让，转让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刚辩称，自己与被告陈小平是兄弟关系。正因为是兄弟关系，才将款借给被告陈小平，被告陈小平不仅欠被告陈刚的借款，也欠其他亲戚的借款，整个金额有1200万元之多。被告陈刚受家人（出借人）委托，同意接受被告陈小平在第三人处的股权，用于抵偿被告陈小平欠被告陈刚及家人（出借人）的债务。不存在与被告陈小平之间有恶意转让的问题。股权转让后，为有利于第三人资产处置，名义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周汝昌，但实际上是由周汝昌代持股权。不存在再次转让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陈小平、陈刚是无偿转让，不是事实。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汝昌辩称，原告是否为被告陈小平的债权人应当经过法律程序予以认定。被告陈刚名义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周汝昌，但实际上被告周汝昌是为被告陈刚代持股权，目的是有利于第三人的资产处置。在转让过程中没有与被告陈刚之间有恶意的问题，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鲁顺酒业称，同意被告周汝昌的辩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是否为被告陈小平的债权人？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其向被告陈小平出借款项的《转款凭证》，被告陈小平的《还款计划》，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为被告陈小平的债权人。 二、被告陈刚与被告陈小平之间是否有民间借贷关系？ 审理中，被告陈刚向本庭说明：被告陈小平在外经营企业，同时系生力源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拓展业务，在外借款。为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以及其家人（出借人）与被告陈小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1、被告陈小平出具给苏舒（被告陈小平之女，被告陈刚之侄女）的20万元和730万元借条原件两份，第一份的内容为“今借到苏舒现款贰拾万元，按年20%付息，此据，陈小平，2011年12月7日”；第二份的内容为“今借到苏舒现金柒百叁拾万元整，按月2.5%付息，此据，陈小平，2014年2月16日”，对应的《转款凭证》三份，第一份为：户名为苏舒于2011年12月7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陈小平20万元；第二份为：户名为苏舒于2011年12月11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款给陈小平30万元；第三份为：户名为王青玉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陈小平3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陈小平400万元；苏舒与王青玉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2、被告陈小平出具给曾永平（被告陈小平、陈刚之母）的借条两份，合计金额为40万元两份，该借条载明一部分款项系被告陈小平、陈刚之父陈泽森去世后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90230元；另一部分为曾永平的存款； 3、被告陈小平出具给被告陈刚的150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陈刚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按年18%计息，此据，陈小平，2014年1月16日。”；被告陈刚与赵萍的结婚证复印件，赵萍在成都银行和建行的银行流水单，累计金额为100万元，陈刚的取款银行流水，累计金额为50万元，其中有30万元有汇票； 4、被告陈小平出具给何晓英（被告陈刚之弟媳）的80万元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何晓英现金捌拾万元整，按年18%计息，此据，陈小平，2014年2月12日。陈虹与何晓英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何晓英的成都农商行储蓄存折一份，证明何晓英的取款记录，累计为80万元； 5、被告陈小平向郑波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一份及汇款200万元的交易明细一份。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被告陈小平向苏舒出具的两份借条，以及2013年9月和10月银行的700万元转款凭证原件，另外两份转款凭证是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转款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凭证上面并未提写性质。跟借条的形成时间不一致。更何况是父亲和女儿女婿之间的款项来源，如何确定是一笔借贷，如何认定之后女儿女婿一家有无收到被告陈小平的资金返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于真实的和虚假的借贷关系的细致区分，对于家人亲属间的借贷，法院审查标准高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标准；仅凭被告陈小平的借条和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证据二、没有转款凭证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证据三，对于以上银行流水及借条，2012年2月份，赵萍转款30万元。其余是现金出借。这组证据的真实性、三性均不予认可。并不足以说明是被告陈刚和被告陈小平的借款关系。经常的小额度的现金给被告陈小平，这样的说法不认可；证据四，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五、虽然有转款行为，但无法认定是借贷关系。 被告陈小平，被告周汝昌以及第三人对被告陈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有转款凭证的980万元，有借条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取款后以现金履行出借义务部分，被告陈刚虽然提供了取款流水，仅能证明其在银行取款的事实，是否在取款后将款出借给陈小平，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曾永平出借款项事实，因无转款凭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曾永平是如何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陈小平与苏舒、陈刚、郑波之间存在9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人为被告陈小平，债权人为苏舒、陈刚、郑波。 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认可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与被告陈小平之间存在本金15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为债权人，被告陈小平为债务人。被告陈小平与苏舒、陈刚、郑波之间存在9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人为被告陈小平，债权人为苏舒、陈刚、郑波。被告陈小平在第三人处原来享有50%的股权。邛崃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与第三人借款纠纷一案中，委托了四川天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的资产进行评估，2017年1月25日，四川天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评估总价为1862.54万元。2017年8月23日，该公司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他资产的评估价为3448814元。合计2207.4214万元。2017年9月10日，被告陈小平与郑波、陈刚、苏舒、曾永平、陈虹签订《抵偿协议》两份，约定陈小平将其在第三人处的50%的股权转让给郑波，陈刚、苏舒、曾永平、陈虹，抵偿债务1220万元。被告陈刚为该股权的持股人。2017年9月15日，被告陈小平，被告陈刚签订《四川省邛崃市鲁顺酒业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陈小平将其持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刚。被告陈刚在取得50%股权后，在2017年10月9日与被告周汝昌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由被告周汝昌代持被告陈刚的50%的股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认为债务人由放弃到期债务、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均有权申请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债务人被告陈小平系无偿转让，那么对是否为低价转让，本院不作审查。仅对是否无偿转让进行审查。首先，《抵偿协议》的效力问题。2017年9月10日，被告陈小平与郑波、陈刚、苏舒、曾永平、陈虹签订《抵偿协议》两份，约定陈小平将其在第三人处的50%的股权转让给郑波，陈刚、苏舒、曾永平，陈虹，抵偿债务1220万元。被告陈刚为该股权的持股人。虽然本院现查明认定被告陈小平欠郑波，陈刚、苏舒借款980万元，其余部分仅因证据不足未予认定。但不影响《抵偿协议》。该《抵偿协议》实际上是一种“以物抵债”的协议，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故《抵偿协议》为有效协议。二、《抵偿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小平与被告陈刚签订了《四川省邛崃市鲁顺酒业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被告陈刚受让了被告陈小平在第三人处50%的股权，陈刚等债权人不再享有向被告陈小平主张债权的权利，而享有的是对被告陈小平在第三人处50%的股权。并因其作为股权人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该股权现有被告周汝昌代持。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陈小平转让股权不是无偿转让。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陈小平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树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树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邱贵良 人民陪审员  梁 平 人民陪审员  郑文武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