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改朝，男，1948年7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女，195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黄改朝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留女，女，195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会芳，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正六，男，1964年8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黄改朝因与被上诉人黄留女及原审被告张正六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改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重新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将其合法所有宅基地交由张正六管理使用合法有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世纪70年代，高玉兰、黄书祥夫妇膝下无子，黄书祥过世前与其兄弟黄天祥协商并经村干部黄和尚(己故)、黄某1说和，确定由上诉人过继为子养老送终、承继家业。后上诉人从70年代至两老人病故，生活上关心，经济上帮助，××医治费用，数十年从未间断，并先后出资和办理二位老人的安葬和迁坟事宜，这些事实陶营镇党委、政府、村委、本村群众和黄氏宗亲亲眼所见，均可作证。黄留女诉称其系独生女，是其把母亲养老安葬根本不是事实。黄留女请求返还侵占房屋依法根本不能成立。首先，黄留女诉称返还的房产早已不存在，何来返还。其次，即便如黄留女所说还有房产，这些房产也不应该返还给黄留女，因为上诉人是合法继承人，完全履行了对被继承人活养死葬的义务，而黄留女没有履行其应尽的义务。既然至黄留女起诉之时原房产早已不复存在，故也不存在返还之说。2、黄留女要求上诉人退回母亲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母亲高玉兰已经死亡，黄留女又不属于其母亲的家庭户口成员，不存在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高玉兰的遗产，不发生继承，相应高玉兰原承包的土地已由发包方收回，拥有该土地所有权××村委将该土地重新发包给上诉人耕种，取得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书。黄留女在事隔多年且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后要求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3、黄留女诉求上诉人赔偿6棵树的损失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当时仅有3棵树木并非6棵，已在2004年为母亲高玉兰办理丧葬事宜时处分使用，现黄留女提出此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一、一审判决第二项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所有权。其一，上诉人是黄书祥和高玉兰的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对该宅基地的合法继承权，而原判决却剥夺了上诉人对该宅基地的合法继承权显属不当。其二，作为女儿的黄景早年已下落不明，且不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就不应该也没有权利再继承父母所留遗产，原判决让黄景参与继承明显不当。黄留女未履行对高玉兰、黄书祥应尽的安葬义务，依据乡规民俗就不应再享有分得该宅基地的权利。黄留女在母亲生前曾照顾过母亲，但其父母生前的医疗费20多年来粗略计算达12000元，父亲安葬费(74年)2000元，母亲安葬费3700元(2004年)，棺材购置承做费1500元(1982年)，2018年阳历4月1日(阴历2月16日)迁埋坟费用5000元，共计24200元，均由上诉人支出、操办，黄留女和黄景没有付出分文。若黄留女要继承和索要二位老人遗留的宅基地，亦应承担和支付父母生前所支出的医疗费、棺材费和操办安葬所需一切开支的份额，现黄留女未履行自己应承担的义务，却要求索取二位老人遗留宅基地的份额，显失公平，也违背民间传统习俗。若黄留女真正想要二位老人遗留宅基地的继承份额，就必须应承担和支付父母的生前医疗费和安葬费、棺木费等的一半即12100元，否则，不应继承老宅基地的份额。第三，上诉人和黄留女最后一位老人母亲于2004年已经去世，至黄留女2017年8月起诉已经长达13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二、上诉人将其合法继承的空宅院一处交由张正六管理使用，系自身权利的正当行使，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将诉争宅院恢复原状，暂交黄留女管理使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和改判。如上所述，上诉人既然是原房产黄书祥、高玉兰的合法继承人且已履行了活养死葬的各项义务，依法应享有该宅基地的合法继承权，而原审判决却剥夺了上诉人对该宅基地的继承权，判决该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由黄景(多年无音讯，下落不明)和黄留女继承，既违背两位老人的遗愿，也违背《继承法》的相关规乏，显属不当。且涉案宅基地于2013年已由上诉人出租给张正六建房经营，黄留女是明知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黄留女于2017年才提出诉讼，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留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之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直在长篇论述上诉人才是高玉兰、黄书祥唯一的继承人，那么作为高玉兰、黄书祥的唯一的女儿黄留女，谁剥夺了黄留女的继承权？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黄留女在母亲生前曾照顾过母亲，既然上诉人自认高玉兰生前由答辩人一直在照顾，作为高玉兰的养子，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跑到距××一百多里外的渑池娶妻生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何照顾高玉兰老人的生活起居呢？答辩人的母亲高玉兰一直随答辩人在一起生活，答辩人把母亲高玉兰照顾到90岁，高玉兰老人咽气后，才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才从渑池回来，这些事实上诉人难道都忘记了吗？因此作为上诉人，是没有任何权利剥夺答辩人黄留女和黄景作为继承人的权利。二、高玉兰老人系汝阳县陶营乡范滩村5组人，而上诉人黄改朝系汝阳县陶营乡范滩村7组人，高玉兰老人死亡后，高玉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由汝阳县陶营乡范滩村5组的村民享有，而作为7组人的黄改朝是没有权利继承5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因此汝阳县农业局将高玉兰老人的2.4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权给黄改朝也是错误的。三、双方诉争的汝政宅字第49150号宅基项下的房产以及附属设属是高玉兰、黄书祥的遗留财产，黄留女作为高玉兰、黄书祥的女儿，当然有继承其父母财产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让张正六限期将涉案宅基恢复原状，暂交由黄留女管理使用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一直在论述自己对汝政宅字第49150号宅基地享有合法继承权，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宅基地是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是不能继承的，那么上诉人享有的宅基地的合法继承权的依据是什么？且上诉人与高玉兰老人不属于同一个组，因此上诉人的观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不能成立。四、上诉状中称答辩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7年春天，张正六才到黄留女家要自己母亲高玉兰的宅基证，这时黄留女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2017年8月20日答辩人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张正六述称，一、村里人都知道上诉人过续给了黄书祥、高玉兰，所以答辩人才去找上诉人黄改朝协商使用其宅基地，而没有找黄留女。二、答辩人是在2013年收麦时节建的房，建房时上诉人称宅基证在黄留女处，黄留女说其找不到宅基证。答辩人建房时宅基地上没有房屋，建房时黄留女也没有阻止，直到2017年黄留女才起诉让答辩人腾房。如果腾房，答辩人的损失由谁承担？三、涉案宅基地上没有房屋，不能进行继承，现在让答辩人搬迁不合理。黄留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房屋。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黄改朝退回侵犯原告母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6棵树的损失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留女与被告黄改朝系亲叔伯兄妹关系。被告的父亲黄天祥与原告的父亲黄书祥系亲兄弟关系。原告父母黄书祥、高玉兰夫妇膝下无子，有三个女儿，长女黄景（远嫁外地）、次女黄焕（十三岁时已去世）、三女黄留女。1974年原告之父黄书祥过世前便与其兄黄天祥协商，想从黄天祥的儿子中选一个过继为嗣，养老送终、承继家业。后经时任村干部及族亲黄和尚（已故）、黄某1说和，向亲友正式宣布收养被告为养子，但未办理收养手续。黄书祥家族亲属均亦认可被告黄改朝系黄书祥的养子。1974年黄书祥去世，黄改朝出面为黄书祥办理丧事。××重期间，原告和黄改朝先后将高玉兰接到家中照顾，2004年高玉兰去世后，原告黄留女和被告黄改朝共同为高玉兰办理后事，原告诉称的树木已用于高玉兰丧事。另查明，黄书祥、高玉兰生前有宅基一处，位于汝阳县××××街处，面积贰分伍厘，长肆丈伍尺，宽叁丈叁尺，东南西北均至本主外墙根，1986年12月21日汝阳县人民政府就上述宅基向高玉兰颁发宅基地使用证，证号汝政宅字第49150号。现该宅基原有房屋已坍塌，被告张正六征得黄改朝同意后，租用高玉兰上述宅基圈起围墙，临时搭建五大间，四小间活动板房作为厂房，用于加工艾草。另外高玉兰生前经汝阳县陶营镇范滩村第五村民小组分的四块承包地，面积2.49亩，高玉兰去世后，现该四块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汝阳县农业局确权给被告黄改朝，承包经营权代码410326207212050023J，承包期限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又查明，黄书祥、高玉兰长女黄景，系高玉兰与前夫所生，与原告黄留女系同母异父关系，后黄景远嫁外地（据黄改朝陈述是在许昌市××），与本案原告黄留女、被告黄改朝没有再联系，音信全无，黄景是否在世，是否有继承人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以上事实有汝阳县陶营镇范滩村村委、村支委证明，证人段某、曲某、张某、黄某2、李某、薛某1、黄某1、吴某1、薛某2、吴某2、吴某3、温某、祁某出庭证词，宅基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书祥、高玉兰以“过继”形式收养黄改朝为养子的事实发生于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前，即上世纪七十年代，而当时法律对成立合法收养关系的条件和程序并未作出规定，因此，本案收养的效力应考虑当时的特定历史环境，并结合当地风俗民情及收养事实等因素确定。黄书祥、高玉兰与黄改朝系嫡亲叔侄关系，黄书祥、高玉兰按照习俗以“过继”形式收养黄改朝为养子，该收养事实亦得到家族亲戚认可；且在实际生活中，黄改朝对黄书祥、高玉兰也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因此，黄书祥、高玉兰与黄改朝之间的收养关系虽然未办理收养登记等手续，但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属于事实收养关系，故黄书祥、高玉兰与黄改朝收养关系成立，黄改朝系黄书祥、高玉兰养子。本案黄书祥、高玉兰生前有宅基一处及2.49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黄书祥、高玉兰逝世后，该宅院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成为其遗产，黄书祥、高玉兰生前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黄景、黄留女、黄改朝均是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可继承黄书祥、高玉兰的遗产。因无法查明黄景是否已经死亡及是否有继承人，故在处理本案时应为黄景保留必要的继承份额。考虑黄改朝在黄书祥、高玉兰去世后丧事处理起主要作用，一审法院确定高玉兰2.49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由黄改朝继承，在承包期内，黄改朝继续享有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黄书祥、高玉兰生前使用的涉案宅基一处（宅基证号汝政宅字第49150号）及其附属设施，由黄景和黄留女继承，共同使用，被告张正六应限期将涉案宅基恢复原状，暂交由黄留女管理使用，如黄景及其继承人要求使用该宅基，黄留女不得阻拦。关于原告诉称的树木损失，经庭审查明已在原告母亲高玉兰去世后办丧事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汝阳县陶营镇范滩村第五村民小组分给高玉兰的2.49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由黄改朝继承，在承包期内，黄改朝继续享有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二、确认黄书祥、高玉兰生前使用的涉案宅基（宅基证号汝政宅字第49150号）及其附属设施，由黄景和黄留女继承，共同使用。三、被告张正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正在使用的涉案宅基（宅基证号汝政宅字第49150号）恢复原状，暂交由原告黄留女管理使用，如黄景及其继承人要求使用该宅基，原告黄留女不得阻拦。四、驳回原告黄留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黄留女、被告黄改朝、张正六各承担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汝阳县陶营镇范滩村民调主任段某作为证人出庭，段某称，村里在2016年对高玉兰名下承包土地进行确权时，因黄留女与黄改朝之间对此有争议，经走访调查后，考虑到土地承包权是30年，黄留女已耕种了18年，还剩12年，当时提出的处理意见为，将土地确权在黄改朝名下，等合同到期后由该村5组收回。范滩村支部委员会和范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说明显示：“经村支部、村委会民调委员会研究决定，高玉兰的责任田应确给黄改朝，今后土地大动由村第五组收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留女系黄书祥、高玉兰的女儿，黄改朝与黄书祥、高玉兰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黄留女、黄改朝均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是黄书祥、高玉兰的法定继承人，可继承黄书祥、高玉兰的遗产。但一审判决的判项中确认涉案宅基由黄景和黄留女继承及共同使用，明显不妥。首先，黄景并非本案当事人，未参加本案诉讼。其次，黄景长期音信全无，无法查明其是否仍然在世。再次，依据现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黄景对高玉兰生前尽了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本案中，高玉兰去世时所留主要遗产为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存款等其他财产，且确定遗产份额时应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故基于本案的案情，一审判令涉案宅基由黄景和黄留女继承和共同使用不妥。若黄景仍健在，且认为其应享有相应的继承权，可另行向黄留女、黄改朝主张，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本案中，黄书祥1974年去世，高玉兰2004年去世。高玉兰生前有宅基一处及2.49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留女、黄改朝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均享有该宅基的使用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汝阳县陶营镇范滩村第五村民小组分给高玉兰的2.49亩承包地，汝阳县农业局在农村承包土地统一确权时将承包经营权确权给了黄改朝，并出具了承包经营权证。因该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在2016年确权时已由黄留女耕种了18年，该村村委会表示等合同到期后由该村5组收回。故一审法院确定该土地承包期内剩余期限的承包收益由黄改朝享有并无不当。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依前所述，应由黄留女、黄改朝共同享有，一审确认由黄景与黄留女继承和共同使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黄改朝对该宅基享有相应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且黄改朝将该宅基租给张正六使用时，黄留女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令张正六将涉案宅基恢复原状，交由黄留女明显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宅基的使用问题，可由黄留女、黄改朝另行协商解决。综上，黄改朝的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黄书祥、高玉兰生前使用的涉案宅基（宅基证号汝政宅字第49150号）及其附属设施由黄留女和黄改朝继承，共同使用；四、驳回黄留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黄留女、黄改朝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