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党湾村6号。法定代表人：李彬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河南德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卫，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开发区209国道与虢国路交叉口南5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西出口路79号C01。法定代表人：朱振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波，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锦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310国道葛家岭路段洛阳恒思源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阮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斌，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致颉，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昊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谊隆车辆检测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治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卫、三门峡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元公司）、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发公司）、陈海波、洛阳锦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鑫公司）、李致颉、洛阳市昊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翔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彬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被上诉人张红卫、陈海波，被上诉人银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旭元公司、舜发公司、锦鑫公司、李致颉、昊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叶片损失5150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合同是运输合同不是承揽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性质错误。本案合同内容为将风电叶片从厂区内一个地方运输到另一个地方，是纯粹的对风电叶片的运输，不具有任何对标的物的修缮、加工等工作内容，是典型的运输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2.一审认定损失错误。根据合同中“乙方责任与义务”第8条“若生产厂家鉴定不可修复，乙方应重新购买同型号叶片赔与甲方”的约定，本案叶片已经厂家鉴定报废，则应由“乙方”重新购买叶片，既然是购买，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有买卖合同关系，则必然存在税负，本案中税额应计入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这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一组三车的另二车车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中“乙方责任与义务”第5条“三车为一组，互相照应及监督，如发生磕碰、刮蹭、货物损坏或货物报废，其余车辆负有赔偿责任”的约定，其它二车车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说明即推断是事后补签不符合法律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是事后补签，也是对运输合同签订日期即2017年2月11日之前发生事实的追认。因此，三车均负有赔偿责任。3.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致风电叶片受损是在运输过程中观察不周所致，其本质也是交通事故所造成，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挂靠单位也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红卫辩称：一、本案应属雇佣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在雇佣关系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1.银翔公司以中标的方式承揽了洛阳双瑞风电叶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的风电叶片运输任务，说明上诉人具备风电叶片运输的资格和能力，但上诉人在未征得双瑞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在双瑞公司院内倒运风电叶片的任务转包给不具备风电叶片运输能力的被上诉人，风电叶片长达50多米，而被上诉人的挂车仅有13米长，根本不具备倒运风电叶片的能力，上诉人为了从中渔利，将其所有的挂车提供给被上诉人倒运叶片，因此，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2.上诉人每天付给被上诉人800元是雇佣上诉人的牵引车和驾驶人员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的任务仅是在双瑞公司内倒运风电叶片，不是长途运输，补签的《运输合同》是被上诉人事先拟好的格式合同，明显不公平，不属于真正的运输合同，因为被上诉人不是托运人，而是承运人，不具备运输合同的托运人资格。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单位在雇佣他人帮其倒运叶片时应对被雇佣人员及车辆的资质进行认真审查，其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运输风电叶片的资质而将自己的挂车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二、关于风电叶片损失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不认定74829.06元增值税损失是正确的。1.增值税是以商品生产和流通环节的新增价值额或商品附加值为征税对象的一种流转税，损坏的风电叶片仍在生产厂家双瑞公司的生产区域内，未进入流通领域更未交付买家使用，不存在新增价值的问题。2.上诉人与双瑞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仅能约束上诉人与双瑞公司，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损坏的风电叶片现在何处，双瑞公司是否将该风电叶片修复另行出售，如果该叶片已修复出售，则被上诉人仅应承担部分修复费用。总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张海波辩称，同意张红卫的答辩意见。银鑫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旭元公司、舜发公司、锦鑫公司、李致颉、昊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银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红卫、旭元公司、舜发公司、陈海波、锦鑫公司、李致颉、昊天公司赔偿银翔公司保证金515000元，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张红卫受银翔公司委托开始在双瑞公司运输风电叶片。李致颉、陈海波也受银翔公司委托运输风电叶片。同年2月13日，张红卫驾驶豫Ｃ×××××号牵引车连接挂车运输风电叶片时，车上装载的风电叶片撞住其他等待运输的车辆，致使风电叶片受损。同年2月23日，双瑞公司作出《叶片报废说明》，主要载明：一、在洛阳新堆场，装载SR2.0-SR113-I-17-001#叶片的运输车辆（豫Ｍ×××××，豫Ｃ×××××挂），在堆场内行驶准备出厂过程中，由于无人在其车尾看路况给司机传达信息，司机一人凭行车经验操作，未察觉到车尾情况，叶片尖部撞到即将要装车停靠路边的另外一辆叶片车的固定支架上，导致叶片尖部开裂、分层、折伤等问题发生；二、该叶片开裂损失区域为尖部R46.5-R55.3m，长8.8m，占叶片总长的16%，长度较长；该区域叶片SS面与PS面开裂严重，整个损伤区域粘接失效，且SS面到PS面之间距离非常窄，维修空间受限，无法修复；前缘区域损伤较长，SS、PS面变形严重，叶片结构损伤严重，无法保障损伤区域尖部翼型，难以恢复叶片的结构以及气动外形；三、经公司研发部、技术部等各部门人员现场查看，经公司不合格品评审小组评查，判定该叶片报废。银翔公司提交2017年2月11日银翔公司（甲方）与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乙方）分别签订的《运输合同》三份，合同主要载明：一、风电叶片运输，具体类型、数量及运输范围每次起运前确定；二、甲方已向乙方提供价值18万元全新风电叶片运输专用挂车一台（可抽拉、三桥带液压转向），挂车手续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提供牵引车及驾驶员；三、叶片装载完毕后，在堆场车辆移动及堆场间倒运期间，由于司机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叶片损伤或报废，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倒运期间，为了安全起见，三车为一组，互相照应及监督，如发生磕碰、刮蹭、货物损坏或报废，其余车辆负有赔偿责任；若生产厂家鉴定为不可修复，乙方应重新购买同型号叶片赔与甲方，并在甲方要求时间内运至项目现场；四、本合同的运费采用包干制，实际结算金额为800元×包车天数。银翔公司根据《运输合同》主张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三人及其车辆挂靠单位共同承担责任；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均陈述《运输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对本案没有约束力。银翔公司提交2017年2月双瑞公司与银翔公司签订的《2MW风力发电叶片赔偿合同》一份及2017年6月22日双瑞公司向银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主张银翔公司按照双瑞公司的要求从双瑞公司重新购买叶片一支赔偿给了双瑞公司，损失为515000元。《2MW风力发电叶片赔偿合同》主要载明：风电叶片规格型号为SR2.0-SR113，单价515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通过扣除应支付买受人的运输货款的方式进行款项的结算，并向买受人开具合同货物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风电叶片单价440170.94元，税额74829.06元，价税合计515000元。本院释明银翔公司继续提交叶片损失是否已经实际赔偿双瑞公司以及赔偿具体数额的证据，银翔公司补充提交2018年3月16日双瑞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银翔公司因承运叶片损坏报废，2017年6月22日从双瑞公司购买一支风电叶片，合同金额515000元，已于2017年6月26日抵运费款。银翔公司提交的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的机动车驾驶证及相关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舜发公司、昊天公司提交的汽车（挂靠）服务合同显示，豫Ｍ×××××号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旭元公司、豫Ｃ×××××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舜发公司，实际所有人及驾驶人为张红卫；豫Ｃ×××××号牵引车及豫Ｃ×××××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昊天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洛生和李建忠，驾驶人为李致颉；豫Ｃ×××××号牵引车及豫Ｃ×××××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锦鑫公司，驾驶人为陈海波。诉讼中，银翔公司自认运输风电叶片的挂车都是银翔公司提供的，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各自提供了牵引车，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上述登记在舜发公司、昊天公司、锦鑫公司名下的挂车均不是实际运输风电叶片的挂车。另，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均陈述，运输任务是在双瑞公司厂区内的倒运叶片，运费是每天800元。张红卫、李致颉、舜发公司均不认可《叶片报废说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的损失数额，但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他被告未发表明确意见。陈海波未参加庭审，随后经一审法院通知到庭接受询问，其主要陈述意见为：一、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各自提供了一台牵引车，挂车均是银翔公司提供的，运费每天800元，至今运费未结；二、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之间并不熟悉，事故发生后三人还在那里又干了几天活，陈海波比其他二人去的晚、离开的早；三、合同是事故发生后签订的，说是厂里要求必须签合同，第一次签了厂里看了说不行，又签了第二次，说是以前的事情不再说了，以后出事三个人要相互有责任，当时想着是不签可能会白干，想着干够一个月能把运费结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银翔公司与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根据银翔公司的安排，驾驶各自的牵引车并连接银翔公司提供的挂车，从事双瑞公司风电叶片的运输工作，主要任务是风电叶片在双瑞公司厂区内的倒运，银翔公司支付运费每天800元。根据该特征，双方既不是运输合同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银翔公司为定作人，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为承揽人。二、关于银翔公司、张红卫对风电叶片损坏后果的责任承担。承揽人张红卫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双瑞公司的风电叶片损坏，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风电叶片长达50多米，承揽人张红卫自己的挂车长13米，定作人银翔公司提供的装载风电叶片的挂车长20多米，风电叶片倒运工作存在较大风险，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银翔公司采取了相应安全措施，故定作人银翔公司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银翔公司、张红卫的责任比例为30%：70%。双瑞公司出具的《叶片报废说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了涉案叶片报废情况及同型号叶片的销售价格，且各方当事人未对叶片损失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可以作为认定损失的基本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风叶单价440170.94元、税额74829.06元，因涉案叶片系在厂区内倒运，税额不应作为损失，故涉案叶片的损失为440170.94元。张红卫在履行承揽合同中造成风叶损坏，应当向定作人银翔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应当赔偿的损失为308119.66元（440170.94元×70%=308119.66元）。三、关于李致颉、陈海波、旭元公司、舜发公司、锦鑫公司、昊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各自驾驶车辆，独立开展风叶倒运工作，李致颉、陈海波不是叶片损坏的直接责任人。虽然银翔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11日的《运输合同》三份，但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均辩解《运输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签订，结合2017年2月11日陈海波尚未到达双瑞公司、事故发生后三人仍继续干活及运费尚未结算的事实，《运输合同》系在事故发生后签订具有较大可能性。银翔公司根据《运输合同》“三车为一组，如发生货物损坏，其余车辆负有赔偿责任”的记载，主张李致颉、陈海波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驾驶的机动车所挂靠的公司与银翔公司也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银翔公司主张旭元公司、舜发公司、锦鑫公司、昊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红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308119.66元。二、驳回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红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保全申请费3095元，合计12045元，由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张红卫负担724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货物运输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托运人将货物交付承运人并支付运输费用，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银翔公司提供挂车、由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驾驶各自的牵引车在双瑞公司厂区内倒运风电叶片，银翔公司每天支付800元，该民事法律行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量、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将该行为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银翔公司提供的挂车长20多米，而倒运的风电叶片长达50多米，远超出挂车的长度，故银翔公司将其所有的挂车交由张红卫倒运风电叶片使用，其本身的指示、选任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银翔公司上诉称其与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签有《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三车为一组，互相照应及监督，如发生磕碰、刮蹭、货物损坏或货物报废，其余车辆负有赔偿责任”的约定，张红卫、陈海波均称该合同系事后补签，银翔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合同尚未签订，不能以后来所签的合同约束当时的行为，故银翔公司要求李致颉、陈海波对张红卫倒运过程中损坏的风电叶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红卫所驾车辆所载货物的损坏不能要求该牵引车挂靠的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理，李致颉、陈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银翔公司要求其二人所驾车辆挂靠的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更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张红卫在倒运风电叶片的过程中，车上装载的风电叶片撞上其他车辆，致使风电叶片受损，银翔公司又从双瑞公司购买一支风电叶片赔偿双瑞公司，有《2MW风力发电叶片赔偿合同》及购货发票为凭，但本案的风电叶片系在厂区内倒运时受到损坏，该风电叶片并未进入流通领域实现增值，因此，银翔公司要求赔偿增值税损失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银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上诉人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