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鄂06行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烟草公司襄阳市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市烟草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70号。法定代表人龚春竹，襄阳市烟草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枣阳市人社局），住所地枣阳市人民路51号。法定代表人张方柱，枣阳市人社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海斌，枣阳市人社局劳动关系科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曙明，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群慧，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代理人杨晓华（系张群慧之夫），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襄阳市烟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枣阳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2017〕鄂0683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阳市烟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华义，被上诉人枣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海斌、李曙明，原审第三人张群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襄阳烟草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要求枣阳市人社局确认张群慧的退休年龄。枣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了《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襄阳烟草公司对此答复不服，向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7年6月13日受理。在复议期间，襄阳烟草公司又撤回了行政复议申请，襄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了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决定行政复议终止。襄阳烟草公司又于2017年9月2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枣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责令枣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张群慧的退休年龄为50岁。原审法院另查明，张群慧于1980年12月招工至枣阳县供销社生资公司，并在此工作至1987年1月。招工时，其档案填报的出生日期是1962年2月6日。1987年2月，张群慧调入枣阳县烟草公司。后来，烟草系统改革，张群慧的工作单位现变更为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该营销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法人是襄阳烟草公司。张群慧调入该单位后一直在财务室从事财务工作。在此期间，1995年11月，根据国家政策，张群慧随单位改革由全民所有制固定工改转为劳动合同制职工。2002年9月16日，经枣阳市劳动局鉴证，枣阳营销部与张群慧签定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枣阳营销部录用张群慧从事财务工作，合同期自2002年9月1日起至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2006年初，张群慧被安排至仓库任配货员，2007年1月内退。内退时，其在《襄樊烟草系统内退人员待遇审批表》中现岗位及职务栏填写的是“配货员”。2007年12月31日，在内退期间，枣阳营销部又与张群慧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枣阳营销部聘用张群慧从事卷烟、烟叶生产经营及专卖管理等相关工作，具体任务或职责是按照烟草行业的相关要求，按所在岗位职责履行，枣阳营销部有权随时根据企业工作需要调整乙方张群慧工作岗位。该合同同时经枣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鉴证盖章。2012年2月14日，枣阳营销部以张群慧档案登记出生日期是1962年2月6日，到2012年2月6日按其档案年龄已满50周岁为由，向枣阳市人社局申请为张群慧办理退休手续。而张群慧认为其实际从事的是财务统计工作，属管理、技术岗位，应到55周岁退休，拒绝签字。枣阳市人社局将张群慧退休审批材料予以退回，并要求枣阳营销部确认张群慧工作岗位性质，并补充完善相关材料。后在枣阳营销部再次请求办理张群慧同志退休手续情况下，枣阳市社保局出具了“关于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请求办理张群慧同志退休手续申请的答复意见”，认为：职工办理内退后应属于非职业经历，不应算岗位工种工龄，根据鄂劳险〔1999〕158号《湖北省劳动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六款规定，张群慧在仓库任配货员工作时间没有3年，不能按女职工年满50周岁退休，应该按干部（管理、技术）岗位55周岁办理退休；另外办理退休手续需经职工本人签名确认本人出生时间、参加工作时间以及岗位或工种等情况。最后，在处理意见中要求枣阳营销部按鄂劳险〔1999〕158号、鄂人社发〔2009〕44号等文件精神为张群慧办理退休手续。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在未办理退休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从2012年3月份开始停发了张群慧工资，每月只给张群慧发放生活补贴800元。襄阳烟草公司在2012年12月25日制定了岗位分类管理办法，2012年12月25日前并无岗位分类管理规定。张群慧于2012年5月4日向枣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枣阳营销部补发2012年3-5月及以后的工资，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枣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枣劳仲裁字〔2012〕第48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张群慧的诉求。枣阳营销部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4月2日作出了〔2012〕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927号民事判决，认为，退休年龄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审核确定，枣阳市人社局2012年的答复意见，虽然提出了张群慧的退休年龄应当为55岁，但在答复结论部分并未明确认定。故判决驳回枣阳营销部、张群慧双方的诉讼请求。张群慧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作出了〔2015〕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张群慧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对张群慧的退休年龄于2012年已作出明确认定，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鄂民再36号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此案发回枣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认为，1、枣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了《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是一个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还是一个重复的行政行为，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襄阳烟草公司和张群慧之间的退休年龄认定纠纷，枣阳市人社局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了《关于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请求办理张群慧同志退休手续申请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答复意见中有如下内容：“根据我们的调查，张群慧从2005年4月被调到仓库任配货员，2007年1月办理内退没有上班，调查组认为，内退属于非职业经历，不应当算工龄，因此根据（鄂劳险〔1999〕158号《湖北省劳动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六款规定，张群慧在仓库任配货员工作没有3年，不能按女职工年满50岁退休，应该按干部（管理技术）岗位55周岁办理退休。”枣阳市人社局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复函的主要内容为：“关于张群慧的退休年龄问题，我局认为张群慧2017年3月已符合退休条件，退休费从2017年4月发放，其发放标准待其缴费情况确定后方可计算养老待遇。”答复意见和复函均对张群慧的退休年龄作出了认定，均确认为55岁。枣阳市人社局和张群慧认为：枣阳市人社局对张群慧退休年龄的认定于2012年12月25日已作出，2017年的复函是个重复认定。自2012年12月25日计算，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襄阳烟草公司认为2017年的复函是个具体行政行为，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期限应当自2017年5月11日计算，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为，答复意见和复函是在不同时间作出的两个行政行为，虽然内容有交叉，但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故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期限应当自2017年5月11日计算，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襄阳烟草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又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后，是否还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属于社会保障行政审批案件，不是行政复议前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中自由选择，当事人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程序终止后，只要没有超过法定的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枣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复议机关于2017年9月18日终止复议程序，襄阳烟草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故襄阳烟草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终止后有权提起行政诉讼。3、枣阳市人社局的答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湖北省劳动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鄂劳险〔1999〕158号）第二条第六款规定：“用人单位全部职工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后，职工在用人单位内由转制前的原工人岗位转为干部（技术）岗位或者聘用为干部的，按干部退休年龄和条件办理退休手续；由原干部（技术）岗位转为原工人岗位，或者原为干部身份后被解聘的，必须在原工人岗位上工作三年后，才能按照工人的退休年龄和条件办理退休手续。”《省劳动厅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的暂行处理意见》（鄂劳社发〔2007〕59号）第十二条规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单位女工，其退休年龄按申报退休时所在岗位性质确定，即：申报退休时所在岗位为管理、技术岗位，退休年龄为55岁；申报退休时所在岗位为生产、操作岗位的，退休年龄为50岁。内退女职工，退休年龄按内退前所在单位性质确定。用人单位为女职工申报退休时，应当确认其岗位性质，并向劳动保障部门提供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时确定的岗位情况、行业主管部门明确的岗位分类文件及本单位岗位分类资料。”《湖北省人社厅关于进一步规范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规定：“凡符合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的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男满60周岁，女干部（管理或者技术岗位）年满55周岁，女职工年满50周岁，应当办理退休手续。”从以上规定可以得出如下结论：管理、技术岗位的女职工应当年满55周岁退休。内退女职工按其内退前的岗位确定退休年龄。由原管理、技术岗位转为原工人岗位，必须在原工人岗位上工作三年后，才能按照工人的退休年龄和条件办理退休手续。襄阳烟草公司单位制定的岗位分类管理办法应当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一致。根据枣阳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证实，张群慧2006年以前在襄阳烟草公司一直从事财务工作，2006年初转为仓库配货员，2007年1月内退。张群慧从管理、技术岗位转为工人岗位，未满三年。可见，枣阳市人社局认定：张群慧应当按55周岁退休，2017年3月已符合退休条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襄阳烟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襄阳烟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襄阳烟草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襄阳烟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群慧是配货员，属于工人身份。应该适用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鄂人社发〔2009〕44号和单位内部规章制度。请求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和枣阳市人社局做出的《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责令枣阳市人社局重新做出答复行为，认定张群慧退休年龄为50周岁。被上诉人枣阳市人社局和原审第三人张群慧未提供书面答辩状。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襄阳烟草局枣阳营销部与张群慧劳动争议再审案，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鄂0683民再9号民事判决，驳回襄阳烟草局枣阳营销部的诉讼请求。枣阳营销部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8〕鄂06民再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引起上诉人襄阳烟草公司与被上诉人枣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张群慧之间行政争议的焦点在于张群慧岗位性质和退休年龄的确认问题。枣阳市人社局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的《关于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请求办理张群慧同志退休手续申请的答复意见》，已根据相关规定对原审第三人张群慧所从事工作岗位性质和身份作出了认定，并确认了其退休年龄应按55岁办理。上述答复意见的结论，在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与张群慧劳动争议民事诉讼中，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民事再审判决作为判决依据确认，对当事人均具有确定力。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争议焦点仍然是对原审第三人张群慧岗位性质和退休年龄的确认。上诉人所诉的枣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是对原审第三人张群慧退休条件、退休费发放作出的重复答复，并未改变之前作出的答复意见涉及张群慧岗位、退休年龄的认定和结论的性质，不属于新的独立可诉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在另案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对枣阳市人社局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的《关于襄阳烟草公司枣阳营销部请求办理张群慧同志退休手续申请的答复意见》确认有效的情况下，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答复函并重作，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将枣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关于张群慧退休年龄的复函》作为新的独立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理裁判，属认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襄阳烟草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湖北省烟草公司襄阳市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 健审 判 员  曾建彬代理审判员  龚开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