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纺路20号。法定代表人丁兴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信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奥纳路79号2088室。法定代表人许政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浩，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衡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588号。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浩，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信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信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衡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泰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民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银春，被上诉人吉信公司和被上诉人衡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浩、李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原系江苏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盐纺集团)的独资子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07年4月22日，新盐纺集团（甲方）与吉信公司（乙方）、衡泰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由乙方、丙方出资980万元，受让甲方在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中49％的股权，丙方为隐名股东，不参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以甲、乙、丙三方共同持有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股权的方式，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实施房地产合作开发；合作开发范围为，盐城市市区新盐纺集团北厂区约190亩土地及与其相邻的盐城市轧花厂约67亩土地，上述地块分三期开发，其中首期为双元路以北约75亩地块。第五条约定：（一）首期开发地块的土地投入资金为人民币1.3亿元，甲方已实际投入6500元，乙、丙方应另投入6500万元。乙、丙方投入的资金按下列方式和期限支付：1、乙、丙方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投入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金为980万元；2、乙、丙方应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完成变更登记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5520万元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合同各方还对违约责任等条款作了约定。同日，新盐纺集团（甲方）与吉信公司（乙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系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占该公司100％的股权，甲方愿将其在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所持有的49％的股权以9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2007年4月30日前将980万元转让金汇入甲方新盐纺集团账户，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新盐纺房地产公司51％的股权，乙方占49％的股权，乙方自支付股权转让金后，即享有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本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并由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4月26日，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涉及的具体细节和事项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和约定。上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共同依约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投入项目出资合计6500万元（含股本金980万元），其中980万元汇入新盐纺集团账户，5520万元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另外，吉信公司还于2007年11月14日、12月6日、2008年5月21日分别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提供资金6万元、10万元、4万元，合计20万元，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16万元为费用拨款，4万元为公司借款。此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出具了项目出资确认书，并于2007年5月30日出具了股权证明书，同时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及股权结构变更登记手续。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依约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投入项目出资5520万元后，该款项被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5月17日以汇票方式汇款给盐城市国土资源局，用于支付其摘牌的案涉合作项目盐城轧花厂地块的土地出让金。至今盐城市国土资源局未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案涉5520万元暂存于国土资源局专门账户，原审法院已采取了预查封措施。2009年12月2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出具了“关于支付盐城市国土资源局轧花厂地块土地出让金的说明”，载明：一、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2月5日支付轧花厂地块土地保证金2000万元。二、2007年5月16日吉信公司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5420万元，2007年5月17日吉信公司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100万元；2007年5月17日江苏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1680万元；2007年5月17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开具汇票支付盐城市国土资源局轧花厂土地出让金7200万元。由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甲方新盐纺集团未能按约办妥盐城轧花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土地交付给项目公司（即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进行合作开发，致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未能实施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为此，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两申请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公司》、《补充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章程》；2、新盐纺集团返还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股权转让款980万元；3、准予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向新盐纺集团返还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4、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江苏省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恢复登记为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的独资有限公司；5、被申请人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两申请人返还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出资人民币5520万元，或裁决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应自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决定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9200万元后，将其中的人民币5520万元直接退还给两申请人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6、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两申请人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支付违约人民币500万元；7、被申请人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两申请人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上述第2项请求中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80万元自2007年4月27日至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8、被申请人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两申请人上述第5项请求中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出资款人民币5520万元自2007年5月17日至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9、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若逾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应自逾期之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由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承担仲裁费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9月15日作出[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75号裁决书，裁决：1、解除两申请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一申请人吉信公司与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两申请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向两申请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80万元，两申请人将其受让的新盐纺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双方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裁决被申请人新盐纺集团向两申请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8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7年4月27日计算至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4、驳回两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5、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694798元，应由两申请人承担80%，即人民币555838.40元，应由被申请人承担20%，即人民币138959.60元。因两申请人已经全额预付了该仲裁费，故被申请人应向两申请人支付人民币138959.60元。上述裁决所确定的款项及返还股权事项，双方当事人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上述裁决书作出后，新盐纺集团未履行裁决的相关义务，吉信公司、衡泰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仲裁裁决书，新盐纺集团则向原审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的请求。原审法院在审理该仲裁裁决书执行审查一案中，经审查认为：虽然从形式上，新盐纺集团收到吉信公司的980万元，是依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五条约定，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投入资金为6500万元，作为首期开发地块的土地投入资金，投入的方式是：1、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投入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金980万元；2、于项目公司完成变更登记后，将5520万元汇入项目公司。事实上，新盐纺集团在收到该980万元后，也是将该款作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出资款，按合同约定汇至盐城市国土资源管理局。而且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在仲裁时的《结案陈词》中也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与《股权转让合同》应视为一个整体，其中的980万元虽然进入新盐纺集团的账户，但也应将其作为项目出资款。综上所述，不能排除该980万元股权转让款亦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投资款的事实。而该980万元究竟是属于投资款还是属于股权转让款，直接影响到在合作关系解除后对该款项的处理。现双方在应否执行仲裁裁决方面的争议之关键亦在于此，但仲裁庭并没有对该款项的属性予以查明和认定。据此，本院于2012年3月24日作出（2012）盐民仲审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75号裁决的第（二）、（三）、（五）裁项不予执行。2012年1月6日，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就其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的5520万元及利息，以及另外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资金20万元，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新盐纺集团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吉信公司、衡泰公司5520万元及其利息16824082.85元（自2007年5月17日至2012年1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2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5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吉信公司、衡泰公司20万元股东贷款。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承担。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申请撤回对新盐纺集团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6日裁定：准许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撤回对新盐纺集团的起诉。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则提起反诉，主张基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等已被解除，项目合作提前终止，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对项目公司合作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自2007年5月以来，本案项目形成费用性支出、税款、利息等亏损已达18346.41万元，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应承担9173.21万元，与本诉请求相抵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仍应承担亏损1970万元。请求判令：一、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承担公司亏损1970万元；二、反诉诉讼费用由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补充合同》以及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述一系列合同签订生效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共同将980万元汇入新盐纺集团账户，并将5520万元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并另将20万元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一、关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共同汇入新盐纺集团账户的980万元款项的性质在本案中如何认定的问题。1、《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吉信公司）、丙方（衡泰公司）参股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由甲方（新盐纺集团）向乙、丙方转让新盐纺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以三方共同持股的方式，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名义实施房地产开发经营。该约定说明，合同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为：须通过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股权向外部有偿转让的方式，使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依法取得新盐纺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后，再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作开发。2、虽然《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以及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均约定：乙方（含丙方）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股权转让金980万元汇（投）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但因合作双方专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80万元，乙方（吉信公司）应于2007年4月30日前将转让金汇入甲方（新盐纺集团）账户，而股权受让方吉信公司事实上已经于2007年4月27日将980万元款项汇至股权出让方新盐纺集团的账户，结合新盐纺房地产公司陆续出具的“项目出资确认书”、“股权证明书”、公司《章程》以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合作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更事宜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共同汇入新盐纺集团账户的该980万元款项，其性质依法应认定为新盐纺集团因向吉信公司转让股权而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至于合作双方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以及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中约定的：“乙方（含丙方）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股权转让金980万元汇（投）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该约定既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且已无实际意义，同时，新盐纺集团在收到该980万元后，其作为该款项的所有权人是否又将该款当作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出资款并按合同约定汇至盐城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也并不能改变该980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价款的性质。二、关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共同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的552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如何认定，以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将此5520万元款项支付给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并且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辩称及反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约定，实际投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首期合作开发土地资金数额的确定。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首期开发地块的土地投入资金为人民币1.3亿元，甲方（新盐纺集团）已实际投入6500万元，乙（吉信公司）、丙方（衡泰公司）应另投入6500万元，其中乙、丙方投入的资金按下列方式和期限支付：1、乙、丙方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投入项目公司（即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金人民币980万元；2、乙、丙方应于项目公司完成变更登记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5520万元汇入项目公司（即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由于《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是要求股权受让方吉信公司将股权转让金980万元汇入股权出让方新盐纺集团账户，且吉信公司已经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980万元款项汇至股权出让方新盐纺集团的账户，并办理了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等法定手续，使得该980万元已经定性为新盐纺集团因向吉信公司转让股权而取得财产所有权的股权转让价款。因此，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约定，投入的首期合作开发土地投入资金实际应认定为人民币5520万元。2、吉信公司（含隐名股东衡泰公司）在依法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并成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后，本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双方的合作开发经营行为均是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为经营主体在进行。由于股东一方吉信公司（含衡泰公司）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均作为独立法人，其相互之间既无投资或合作的约定，且在法律上无注册资本金以外的投资义务。同时，吉信公司（含衡泰公司）与另一股东新盐纺集团之间亦不存在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追加注册资本金或增资方面的约定。故在此情况下，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的首期合作开发土地投入资金5520万元，虽然系依照其与新盐纺集团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约定而汇入的，但在吉信公司（含衡泰公司）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两者之间，仍应认定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他人（本案即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负债行为。3、由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甲方新盐纺集团未能按合同约定办妥合作开发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土地交付给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进行合作开发，致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未能实施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且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汇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账户的上述土地投入资金5520万元，应当定性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其股东吉信公司（含衡泰公司）的负债行为，现因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补充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1年9月15日被依法解除，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仍占有该款项，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理应向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返还支付5520万元，并承担自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之日即2011年9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要求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自2007年5月17日起算利息，于法无据。4、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辩称认为，该5520万元款项为双方约定的投资款，在双方没有就投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前，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不能将投资款抽回，否则会造成双方合作的项目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无法处理，从而损害除双方当事人以及合资项目公司之外的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并且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反诉认为，既然《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等已被解除，项目合作提前终止，就应当依法对项目公司合作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现合作项目已形成亏损达18346.41万元，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应承担9173.21万元，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本诉请求相抵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仍应承担亏损197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讼争的552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上已作说明而不予赘述；另一方面，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在新盐纺集团（甲方）、吉信公司（乙方）、衡泰公司（丙方）三方合作开发过程中，具有着双重的地位，一者是作为独立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自身在从事与案涉合作开发行为无关的生产经营活动；二者是充当甲、乙、丙三方合作开发经营行为载体的角色，即该三方的合作经营行为必须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为法律主体对外从事。但无论是居于何者，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在人格上、经济上与该合作股东三方之间均应当是独立的，该公司收取三方股东基于合作开发项目而投入至该公司资金款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该公司的负债行为。故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而言，其在甲、乙、丙三方合作开发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支出，理应纳入其公司的生产经营成本，盈亏亦应当由本公司承担，其外部的债权债务（含对股东的债务）应当由该公司在其资产范围内依法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该公司内部是否亏损、债务巨大或股权结构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其依法对外部债务（含股东债务）的偿还。至于三股东之间在《股权转让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之后，原先的股权受让方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应依法向股权出让方新盐纺集团返还受让的股权。但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后果，只是公司股权结构依法发生了变化，并不必然导致公司的解散与清算。为此，就该三方股东在合股经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期间，公司所产生的一系列费用、盈亏，应由其股东之间另行依各自出资份额并按《公司法》及其相关规定依法进行结算。因此，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辩称及反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吉信公司请求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支付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该20万元款项系吉信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交付，有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向吉信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据予以证实。其中的4万元收款事由已明确为公司借款，故理应予以返还支付。其余16万元收款事由虽注明为费用拨款，但由于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公司》等并未对此款项有过约定，且吉信公司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亦无注册资本金以外的出资义务，故应认定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与吉信公司之间的债务往来，依法应予返还支付。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吉信公司、衡泰公司552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二、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吉信公司、衡泰公司20万元。三、驳回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20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482920元，由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负担。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不是(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75号案件的当事人，其不存履行该案件裁决书的义务，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亦没有将裁决书的内容告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更没有通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即使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新盐纺集团解除了合作关系，作为股东应形成股东决议交给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执行。并且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判决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而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不履行判决才应当给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合作的各方在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中均未约定合同一旦解除，任何一方即收回投资款而由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承担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应自2011年9月15日起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是错误的。2、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新盐纺集团合作后至经仲裁裁决解除合作期间，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进行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活动，已形成债权债务，任何一方退出合作收回投资款之前，都应就双方合作期间所形成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基于合作项目而出资的投资款，其性质并非是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三方股东在合股经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期间，公司所产生的一系列费用、盈亏，应由其股东之间另行依各自出资份额按公司法及相关规定进行结算，并认定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辩称及反诉理由不能成立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未追加新盐纺集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综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自2011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银行利息”的判决，改判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迟履行的利息，并支持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答辩称，股东对项目公司的投资，除出资义务以外的资金属于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双方合作既已解除，项目公司就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未返还的应从解除之日起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反诉所提及的巨额亏损，客观上并不存在，而且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和新盐纺集团是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的方式进行合作的，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即使有亏损，也应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由股东对合作项目在合作期间的盈亏结算中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新盐纺集团也不应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驳回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自2011年9月5日起向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支付5520万元的同期银行利息。2、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3、本案是否应追加新盐纺集团为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两者之间仍为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在完成其注册资本金的出资义务以外，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无投资或合作的约定，与另一股东新盐纺集团间也无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进行增资的决议。故其基于与新盐纺集团的合作协议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所投入的5520万元，对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而言，系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在经营合作项目过程中向其股东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的负债。在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新盐纺集团解除合作协议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占有该5520万元丧失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应于合作解除之日起即2011年9月15日返还吉信公司5520万元，若未返还应从该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关于合作解除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需与新盐纺集团形成股东会决议才能要求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必须经过诉讼，且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后，其才承担相应利息的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提起反诉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三方合作协议已解除，项目合作提前终止，三方应当对合作项目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由吉信公司和衡泰公司承担经营损失18346.41万元，再按该两公司的股权比例及充抵本诉请求后承担亏损1970万元。对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与新盐纺集团在解除合作协议后，对于合作期间因项目开发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行决定是否清算及如何进行清算，这与本案中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基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占有5520万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而主张返还财产，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原审法院对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主张充抵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认为新盐纺集团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是可以由其自行申请或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本案中，新盐纺集团对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故其对于本案而言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决定是否通知其参加诉讼，而非必须通知其参加诉讼。且新盐纺集团本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撤回对其的起诉后，其若认为本案与其有利害关系，完全可以自行申请参加诉讼，但新盐纺集团并没有提出申请。原审法院没有通知新盐纺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0元，由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晓明代理审判员  陈 皓代理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