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英，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忠，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南，住广州市白云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吾松，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所在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方，该单位院长。委托代理人：陈中勇，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从化市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为陈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从化市流溪河林场黄竹朗，经营范围为老人托养服务，零售预包装食品（含酒精饮料不含乳制品）、酒类。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母亲赖某乙于2014年10月16日和一些老人去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旅游，所报两天休闲游玩服务项目包括两正餐一早餐，住宿一晚，免费享用温泉、矿泉泳池及多项娱乐，另送登山或流溪河边漫游，项目包括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所有的室内及室外游玩场所的游玩项目。2014年10月16日晚，赖某乙与其他老人吃完晚饭后，在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的露天舞池跳舞。约晚上8时许，赖某乙掉入舞池附近的沟渠受伤。赖某乙同行老人发现后通知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院长陈方、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工作人员及赖某乙同行老人一起将赖某乙从沟渠中救起，抬到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办公室。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立即打电话给120，由于良口卫生院的救护车不在医院，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自己找了司机和车辆将赖某乙送往良口卫生院，陪同人员为与赖某乙同行的老人，在良口卫生院的医疗费亦由这些老人垫付。当晚22时55分，赖某乙被送往从化市中心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赖某乙死亡后，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多次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申请了证人戚某、王某出庭作证，戚某、王某均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工作人员。戚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10月16日晚八时左右，其听到院长陈方呼叫，拿铝梯到了事发现场小沟边，见一老人（阿姨）站立且双手扶沟壁叫唤，位置是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面的沟边，距离小桥约5米，其和陈方将老人扶上岸边，将老人抬到办公室，当时在现场的老人的几个同伴也一起协助抢救。王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10月16日晚八时左右，一位疗养老人（阿姨）被同事和其他老人一起抬到办公室，院长陈方为其测量血压，并问她为何跑到那里，老人回答去小便。我和其他同来的阿姨为老人换下湿的衣物，院长陈方从同行老人那里取得了老人女儿的电话，迅速联系其家人，同时联系良口医院，得知良口医院救护车已出车从化市中心医院后，就立即就近找了一台七座面包车将老人送往良口医院急诊。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赖某乙同行老人的证言，但这些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称：我们是与赖某乙于2014年10月16日一起去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旅游的老人，所报两天休闲游玩服务项目包括两正餐一早餐，住宿一晚，免费享用温泉、矿泉泳池及多项娱乐，另送登山或流溪河边漫游，项目包括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所有的室内及室外游玩场所的游玩项目。10月16日晚7点后，我们用完餐后，赖某乙在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室外露天舞池跳舞休息时，掉入了舞池旁边的沟渠受重伤，后送医院不治身亡。当时赖某乙掉入沟渠处无灯光，环境光线很暗，沟渠两岸及沟渠上的小桥没有任何护栏和防护措施，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表示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公众意外险，但现在并未进行赔付。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表示该保险非赖某乙购买，应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投保的意外险，并已配合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向保险公司理赔，但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是否已理赔不清楚。由于双方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在原审中请求判令：一、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赔偿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36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负担。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在原审中辩称：一、涉案事故发生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已积极组织人员救助，并及时将赖某乙送院救治；二、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在本次意外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意外的发生完全是赖某乙自己过失造成的；三、根据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赖某乙直接死亡原因为消化道出血，赖某乙发生意外时已是79岁高龄的老人，不能排除赖某乙系自身疾病导致消化道出血而死亡的，而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也没有证据证实赖某乙的死亡是因本次意外事故造成；四、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要求赔偿的项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要求。1、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2994元。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无证据证实死者赖某乙为城镇居民，因此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1元/年×5年=58346.55元计算为准。2、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明显过高，并且本次意外完全系死者赖某甲自己过失造成的，本案中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没有过错。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主张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于本次意外也深表同情，但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赖某乙明知事故发生地灯光昏暗存在危险，仍然有意避开灯光走到灯光昏暗的事故地点小便，最终导致意外的发生完全是其自己过失造成的，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无关。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母亲赖某乙受伤后被送往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及从化市中心医院抢救，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提交了上述医疗机构的医疗收费收据，共花费医疗费708.5元。赖某乙从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转院至从化市中心医院，花费了救护车费300元，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提交了医疗机构的收据为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支出的医疗费共计1008.5元；2、丧葬费，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母亲赖某乙因事故死亡，根据2013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标准，原审法院确认丧葬费按照上述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9672.5元；3、死亡赔偿金，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母亲赖某乙因事故死亡，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提交户口薄证明赖某乙为城镇居民户口，赖某乙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为162993.5元（32598.7元/年×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母亲赖某乙因本次事故死亡，对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精神造成损害，应予抚慰。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要求20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为100000元；综上，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损失是：医疗费1008.5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1629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93674.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损失经原审法院确定为293674.5元，对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是否应赔偿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损失及赔偿的数额，原审法院从以下方面予以认定。一、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损失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母亲赖某乙到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进行游玩，事发当晚在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舞池跳舞后掉入舞池附近的水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于赖某乙掉入水沟的原因双方各持己见。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表示是赖某乙跳舞休息时不慎掉入水沟，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表示是因赖某乙未去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的场内厕所，而是自行去灯光阴暗的地方小便而掉入水沟。因赖某乙已死亡，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原审法院无法查明。对于赖某乙跌倒的地点是否属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的营业场所范围，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表示赖某乙掉入的水沟属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的营业场所。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此予以否认，表示赖某乙掉入的水沟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经营场所与外界的分界线，水沟一边包括舞池、泳池等场所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营业场所，水沟另一边为农户的土地，赖某乙被发现时是在水沟靠近外边农户土地的一边，因此不属于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的营业场所，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州流溪河怡养院与广州市花木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证明事发水沟是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营业场所与外界的分界线。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赖某乙被发现时是在舞池附近的水沟中均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该水沟靠近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舞池一侧及水沟上通往对岸的小桥上无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无安全警示标志，夜晚时该处无路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无论该水沟是在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经营场所范围内，还是作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经营场所与外界的分界线，广州流溪河怡养院作为对公众开放的营业机构，均有对该水沟设置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及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现赖某乙掉入该水沟受伤死亡，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二、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如前所述，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赖某乙掉入水沟死亡存在过错。但赖某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应有自己的判断，并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虽然事发地点没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但赖某乙跳舞的舞池与其掉入的水沟间具有一段距离，赖某乙自行走到没有相应安全防护措施的水沟导致事故发生，其本人亦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且其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确认赖某乙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承担次要责任。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因本次事发产生的损失为293674.5元，综合考虑双方对于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认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应承担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损失的20%即58734.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58734.9元；二、驳回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减半收取为1234元，由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自行负担1050元，由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负担184元。判后，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和张海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没有合法的旅游资质，而以旅游的名义对外非法招徕业务，致使上诉人的母亲赖某乙到此处旅游，从而发生涉案事故；事故发生地点，没有装路灯，光线昏暗。沟渠两案及沟渠上的小桥没有任何栅栏和防护措施，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和事前警示说明；作为一个对外开放的经营场所，特别是服务于老人的经营场所，其经营区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仅承担次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也显示公平。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负担，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广州流溪河怡养院作为经营者和服务提供者，对前往其经营区域游玩、与其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赖某乙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事故发生的水沟靠近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舞池一侧及水沟上通往对岸的小桥上无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无安全警示标志，夜晚时该处无路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无论该水沟是否在广州流溪河怡养院经营场所范围内，广州流溪河怡养院作为对公众开放的营业机构，且服务于老人这一特殊群体，均有对该水沟设置相应安全防护措施、警示标志的义务。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未履行上述义务，从而对赖某乙掉入该水沟受伤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赖某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地点距离舞池有一段距离的情况下，自行走到没有相应安全防护措施的水沟，导致事故发生，其本人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对事故发生承担20%责任，赖某乙自行承担80%的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和张海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8.5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162993.5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广州流溪河怡养院负担20%共计38734.9元。而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酌定为100000元，该数额再以上述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标准划分，广州流溪河怡养院实际承担的数额为2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广州流溪河怡养院承担张兰英和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损失5873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和张海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张兰英、张春英、张海忠、张海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谢汝华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