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三祥路**。 法定代表人：桑野高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联胜路**五常横板桥工业园区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戴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斐，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杰，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10民初1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110民初1703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晃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淘宝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新晃公司未提供质保期满依据”的认定无依据，不符合新晃公司提供的证据《空调末端合同》约定，也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的事实不符。1.《合同基本条款》第5.3条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并无质量问题十（10）天内按约付清”；2.《合同基本条款》第9.5.2约定：“最终质量的检验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为准”；3.淘宝公司自认质保期截止之日为2015年10月28日。因此，根据双方确认的本案事实，2013年10月即已经就整体工程进行验收，并确认质量合格。4.《合同基本条款》11.3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设备，而使合同设备停运或推迟安装时，则免费质保期应按实际修理或更换所延误的时间做相应延长”。综上所述，新晃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并经淘宝公司初步验收，又由淘宝公司确认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并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开始计算质保期。然，淘宝公司在一审中既未提出质保期延长的答辩意见，也没有举证证明合同设备系因新晃公司责任并且存在产品缺陷导致停运的情形，因此，质保期没有延长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增加新晃公司的举证责任，进而作出的认定不具客观、合理性。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淘宝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明华物业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华物业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内容，错误认定“部分维修系淘宝公司委托物业公司完成”，导致作出新晃公司未履行质保责任的不准确的认定。1.2011年12月26日，淘宝公司即与明华物业公司签订《阿里巴巴淘宝城一期园区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早于系争合同设备安装时间，其中空调管理、空调运转、空调巡检为物业管理服务内容。2.根据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新晃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至淘宝公司处维护、检查达到6次：（1）2014年1月23日；（2）2014年2月24日；（3）2014年5月9日；（4）2014年7月18日；（5）2014年10月25日；（6）2015年10月。因此，新晃公司不存在完全不履行质保责任、不履行维修巡检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新晃公司已经交付合计金额为17130423元设备的情形下，驳回新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具公正合理性。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辩称：一、新晃公司一审要求淘宝公司支付货款，而非质量保证金，其上诉依据《合同基本条款》中关于质保金返还的合同条款属于依据错误。如果新晃公司现在确认本案系质量保证金纠纷，而非货款纠纷，应该改变诉讼请求后重新起诉，而不是提起上诉。二、新晃公司没有提供质保期届满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淘宝公司有权拒付。根据《合同基本条款》第5.3条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并无质量问题，10日内按约付清；另根据《合同基本条款》9.5.2条约定，最终质量的检验，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为准，故新晃公司要求淘宝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前提之一是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但新晃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一审中淘宝公司认为质保期截止之日为2015年11月3日，该时间是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的质保期截止日期，但由于新晃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检修回访等合同义务，致使大量设备持续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解决，因而新晃公司所交付设备的质量并不合格。根据《合同基本条款》第11.3条的约定，如由于乙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设备，从而使合同设备停运或者推迟安装时，免费质保期应按实际修理或者更换所延误的时间作相应延长，故免费质保期的时间应当延长。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是客观而且合理的，淘宝公司有权拒绝向新晃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三、淘宝公司与明华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确实涉及到了空调运转等服务内容，但这不免除新晃公司的合同义务。淘宝公司考虑到其与新晃公司住所地之间距离较远，案涉工程量较大，为保证若出现突发情况能及时解决，避免日常的办公受到影响，故淘宝公司自行花费一定的金额，委托明华物业公司提供相关的服务，但这并不意味着免除新晃公司对于空调检修等服务的合同义务，新晃公司仍应承担合同所约定的质保义务。四、新晃公司未履行在质保期内每年4次回访和巡检的合同义务，淘宝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没收质量保证金。五、本次纠纷源于新晃公司没有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淘宝公司向新晃公司购买的设备投入使用后发现故障率较高，出现种种质量问题，加之新晃公司不及时维保，严重影响了淘宝公司的正常办公活动，为此淘宝公司多次向新晃公司发函以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反映上述情况，但新晃公司一直推诿不解决，致使本案纠纷未能处理。综上，淘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晃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淘宝公司支付货款879415.20元；2.判令淘宝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4991.40元（暂计至2017年12月27日）；3.本案诉讼费由淘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日，新晃公司（乙方）与淘宝公司（甲方）签订《ALITB1空调末端合同》，约定淘宝公司向新晃公司订购设备用于阿里巴巴淘宝城一期项目，合同总价1510万元，交货地点为阿里巴巴淘宝城一期项目工地现场。合同部分约定如下：“5.1合同签订后十(10)个工作日内，卖方提供符合买方要求的设备合同总价的20%银行履约担保函，买方在收到合格履约保函的十(1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计302000元，……5.2设备运抵施工现场，经甲乙双方及项目管理公司、监理方共同清点检验无任何问题后十(10)个工作日内，卖方凭买方签字盖章的到货清单向买方办理合同总价50%的货款结算手续，计7550000元。5.3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完毕起，经一个月的试运转无故障后，甲方在十(1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货款，计3775000元，并无息退还履约银行保函。剩余设备总价的5%，计755000元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并无质量问题后十(10)天内按约定付清。……8.1乙方应及时提供与本合同设备有关的工程设计、设备监造、检验、土建、安装、调试、验收、性能验收试验、运行、检修等相应的技术指导、技术配合、技术培训等全过程的服务。8.2乙方需派有丰富施工经验的代表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全程指导施工方按乙方的技术资料进行安装、负责分部试运、调试和启动，并负责解决合同设备在安装调试、试运行中发现的制造质量及性能等有关问题。……10.3乙方承诺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专项验收。……11.1设备的免费质量保证期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11.3如由于乙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设备而使合同设备停运或推迟安装时，则免费质保期应按实际修理或更换所延误的时间做相应的延长。……13.1在免费质保期内乙方对由于设备设计、工艺、材料、配套件所造成的任何质量问题或故障负责。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2天内到现场返修，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按时维修，甲方有权先行自行维修，按产生费用的金额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如有不足，乙方须予补足。乙方应于质量保证金被扣除后的10天内补足质量保证金金额。13.4免费质保期内乙方应每年进行4次回访和巡检，并填写巡访记录作为质保金返还的依据之一。对未按约定履行满回访、巡检次数的，乙方同意质量保证金由甲方全额没收。”2012年2月9日，新晃公司与淘宝公司签订《ALITB1空调末端合同》增补协议，在原合同总价上预计增加约195万元，产品的技术标准、验收方式和质量保证参照原合同相应条款执行。2014年3月25日，新晃公司、淘宝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审定造价为17106324元。2017年6月9日，新晃公司发函给淘宝公司要求以17130423为总价结清余款879415.20元。2011年12月26日，淘宝公司（甲方）与明华物业公司签订《阿里巴巴淘宝城一期园区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淘宝公司委托明华物业公司对本区域内所有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提供综合物业管理服务，包括物业基础管理、工程管理、保安管理、环境管理和客户接待等方面的服务要求。其中包括“提供管理辖区内空调系统（包括中央空调和空调VRV主机、精密空调、管道、风道、空调箱、盘管风机、新风机）的日常维护、维修、运行管理与专业维修、维护、检测监管服务。”新晃公司供应的空调设备大量发生故障，其维修工作部分由明华物业公司完成，新晃公司仅提供了相应的配件。其中新晃公司提供的一份“产品故障调查修理书”记录有“转盘电机经常坏的主要原因是电机轴承生锈，导致轴承卡死，电机发热电流过大，最后导致电机烧掉，现在还没有好的整改办法。”新晃公司确认，截止至新晃公司起诉之日，淘宝公司已支付货款1625100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晃公司、淘宝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均应当予以保护。现新晃公司主张以17130423为总价要求淘宝公司支付余款879415.20元。首先，该总价并未得到淘宝公司确认，新晃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根据新晃公司、淘宝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总价应为17106324元，扣除淘宝公司已支付货款16251007.80元，余款为855316.20元；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按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计855316.20元，可见淘宝公司未付余款系质量保证金；再次，新晃公司主张淘宝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应当具备根据合同约定的相应条件，一是两年质保期期满，发生设备更换、维修的还需延长；二是新晃公司充分履行质量保证义务；三是新晃公司履行约定的回访和巡检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新晃公司对其提出主张及诉讼请求，既未提供质保期到期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履行回访、巡检义务的证据，而且设备故障后，部分维修系淘宝公司委托的物业公司完成，故新晃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晃公司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5元，由新晃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晃公司和淘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新晃公司要求淘宝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新晃公司和淘宝公司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之约定，剩余设备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并无质量问题后十天内按约定付清。而按照双方实际履行并经结算后确认的设备总价为17106324元，其5%计855316.20元，正是淘宝公司尚未向新晃公司支付的这部分价款，结合前述合同约定，该855316.20元的性质并非货款余款而应属于出卖人交付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属于非典型担保，当事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原则和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对承担责任的条件预先约定。新晃公司和淘宝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已经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且无质量问题，还约定在质保期内新晃公司应每年进行4次回访和巡检并填写巡访记录作为质保金返还的依据之一，未按约履行满回访巡检次数的，新晃公司同意质量保证金由淘宝公司全额没收。而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一方面新晃公司在质保期内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次数和要求履行上述回访、巡检的义务；另一方面在此期间新晃公司提供的设备多次产生故障，新晃公司自己提交的《产品故障调查修理书》也载明其对于部分故障产生的原因没有完全解决。由此可见，新晃公司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淘宝公司不予返还质量保证金则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淘宝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空调设备存在较多故障，部分维修工作虽由明华物业公司完成，但并不因此免除了新晃公司对于空调检修等服务的合同义务，新晃公司仍应承担合同所约定的质保义务，而新晃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按约履行维保义务、及时解决质量问题，故其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亦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新晃公司要求淘宝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但淘宝公司依约保留的该部分价款系质量保证金，无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的规定，新晃公司要求淘宝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新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5元，由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