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4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郭奇，系毛某儿子。委托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2，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1，男，汉族，2003年5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理人柴某3、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系柴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柴某2，身份信息如上，系柴某1之母。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乃钢、黄楚楚，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奇，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阮剑豪，浙江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某1，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郭某2，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郭某3，女，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银湖街道办事处，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桥东路28号。负责人钱某，主任。委托代理人蒋浩、龚振琳，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因与被上诉人柴某2、柴某1、原审被告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银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银湖街办）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毛某与郭武进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柴某2与郭武进自1993年开始建立师徒关系，并与毛某等共同生活在杭州。1997年3月，郭武进与柴某2从杭州搬到富阳区银湖街道，主要通过采草药、为人治病的方式谋生，但在富阳并无相应的行医资格，毛某等人仍居住生活在杭州。二、2003年8月30日，郭武进作为甲方（遗赠人）、柴某2、柴某1作为乙方（受赠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因年老，身边无人照料，几个儿女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业与家庭之中，没有时间来照料，经甲乙双方邀约，愿意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双方承诺履行以下协议：1.甲方愿将座落于受降镇梓树村夹弄里3号的房屋赠送给乙方，房屋总层数（三层），所在层数1～3层，建筑面积约350平方米，在甲方百年后归乙方所有；2.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给付甲方生活费3500元，甲方所有的饮食起居由乙方承担；3.甲方应尽到遗赠财产的维护责任，不得随意处理遗赠的财产；如果甲方故意将财产损坏或者送给他人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修理、更换或者收回，甲方拒不修理、更换或者收回的，乙方有权终止协议；4.乙方应按时给甲方费用，逾期给付的，甲方有权要求履行协议；如果连续3个月不给付费用的，甲方有权终止协议；5.本协议自2003年10月1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郭武进及柴某2均签名及捺印，柴某1的名字由他人代签。三、2015年7月22日，郭武进去世。郭武进生病期间，由郭奇等人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去世后由郭奇等人支出了丧葬费用。四、案涉房屋情况为：原富阳市土地管理局向郭武进颁发《富阳县征（使）用土地审批表》载明：征地单位为“东坞山村郭武进”，土地坐落“东坞山村东光畈新区”，征地用途“经营房”，性质“使用”，申请征（使）用地数量“0.15亩”，核准日期“1995年11月24日”。1996年1月16日，原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向郭武进颁发了《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东坞山村郭武进”、地址“东坞山村”、土地性质“使用”，项目共需用地及本期批准面积均为“0.15亩”、用途“小店”。之后于1996年实际共建造了三层，落地面积100平方米左右，并在该房屋北面建造了30平方米左右的厨房。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前述“表、证”中提到的地块为同一地块。五、2017年1月22日，柴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弄××号的房屋归柴某2所有。该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柴某2的诉讼请求。柴某2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房屋系郭武进与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无证据证明郭武进、毛某就该房屋存在权属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该房屋的相应权利由郭武进、毛某共同享有。郭武进在《遗赠扶养协议》中涉及郭武进处分自己财产权利的部分内容，应属有效，涉及处分毛某财产部分内容无效。柴某2已经履行了对郭武进的扶养义务，柴某2、柴某1理应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郭武进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弄××号房屋中所享有的相应权利。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仅取得征用土地审批表和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在房屋建成后，未有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产权证，故柴某2要求直接确认该房屋所有权，条件并不成就，故不予支持。并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六、2017年6月28日，银湖街办与毛某签订《补偿协议》，载明案涉房屋搬迁补偿费用总计1901467元，郭奇、郭某2、郭某1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乙方落款处签字。2017年7月6日、12月1日银湖街办向毛某账户两次打款分别为1140880元、760587元，合计1901467元。柴某2、柴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毛某、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返还已取得的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弄××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901467元的50%计950733.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1140880元自2017年7月6日开始计算，760587元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2、银湖街办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补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柴某2、柴某1对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及相应份额的多少。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柴某2、柴某1与郭武进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涉及郭武进财产部分的内容合法有效，柴某2已经履行了对郭武进的扶养义务，柴某2、柴某1有权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郭武进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弄××号房屋中所享有的相应权利。现案涉房屋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款1901467元，因案涉房屋为郭武进及毛某夫妻共同财产，毛某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需要多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故确认郭武进仅对其本人享有的房屋50%的份额即950733.50元款项享有处分权。结合柴某2对郭武进履行了扶养照顾的义务及郭奇等人对郭武进偶有照顾，并支付了郭武进部分医疗费及办理郭武进丧事支出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柴某2、柴某1对该笔房屋拆迁款享有860000元的份额。对于利息损失，该院按照各笔款项发放时间及金额比例（2017年7月6日发放1140880元的50%为570440元、12月1日发放760587元的50%为380293.50元），确定其中516000元（860000元÷950733.50元×570440元）自2017年7月6日开始起算；344000元（860000元÷950733.50元×380293.50元）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起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支持。至于柴某1的权利，因《遗赠扶养协议》为三方协议，虽柴某1未成年，不能履行扶养义务，但该协议已经柴某2及郭武进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毛某等人认为的《遗赠扶养协议》中柴某1部分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为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是否为适格被告。本案中，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由毛某所签订，拆迁补偿款亦由毛某领取，且根据银湖街办的陈述，其补偿协议签订的相对方为毛某，而非包括郭奇等人，故柴某2、柴某1要求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返还拆迁补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为银湖街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银湖街办根据案涉房屋审批手续上所登记的权利人为郭武进，当时郭武进已去世，其与郭武进妻子毛某签订《协议》并向其发放款项，并不存在过错，故柴某2、柴某1要求银湖街办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柴某2、柴某1拆迁补偿款860000元，并支付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16000元自2017年7月6日开始计算；344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柴某2、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3307元，减半收取6653.50元，由柴某2、柴某1负担635.50元，毛某负担6018元。宣判后，毛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郭武进倾尽与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富阳建房，此后对毛某不闻不问，还将夫妻共同经营的诊所经营权和收入擅自以合伙方式赠与柴某2。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充分考虑以上事实，切实保护毛某的合法权益。二、柴某2并未履行完全的生养死葬义务，在遗产分割中应当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适当少分。三、遗赠扶养协议中涉及柴某1的部分属于无效条款。遗赠扶养协议为双务合同，柴某1属于未成年人，不具有履行扶养义务的能力，且该扶养义务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不能由他人代为履行。而且，柴某2作为柴某1的法定代理人，代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行为，给柴某1科以扶养义务，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四、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3455号民事判决判超所请，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径直以该判决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显然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柴某2、柴某1共同答辩称：郭武进自1997年3月搬至富阳居住以后，年岁已高，无人照料，因此与两被上诉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此后被上诉人悉心照料郭武进的生活起居。2016年6月16日郭武进从医院出院后，身体非常虚弱，但上诉人和子女并没有将其接回家，而是交由被上诉人照料。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扶养义务。上诉人作为郭武进的配偶，平时有儿女赡养，有自己的住房，还有养老金，不属于法律上应当照顾的情形。柴某1作为协议当事人，其扶养义务和柴某2的扶养义务不可分割。该遗赠扶养协议对于柴某1而言是纯获利的，不存在损害未成年人利益的情形。杭州中院（2017）浙01民终3455号民事判决完全正确，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共同答辩称：对毛某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原审被告银湖街办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毛某、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因对本院做出的（2017）浙01民终345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浙民申83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2017）浙01民终345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裁定驳回毛某、郭奇、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7）浙01民终3455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郭武进在案涉《遗赠扶养协议》中处分其本人财产权利的部分内容有效，柴某2已经履行了对郭武进的扶养义务，柴某2、柴某1根据该《遗赠扶养协议》取得郭武进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弄××号房屋中所享有的相应权利。根据该认定，结合柴某2扶养郭武进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柴某2、柴某1两人享有前述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86万元，并判令毛某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毛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毛某负担。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清荣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