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江南明城******。 法定代表人：徐宝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峰、洪跃，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凯宇，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兴，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凯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5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吴凯宇向瑞肯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及违约金共计372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吴凯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0日，杭州万**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机械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瑞肯公司代理租售案涉厂房土地。在接受委托后，瑞肯公司积极为万**机械公司寻找意向客户，其中包括吴凯宇及案外人沈龙在内的一大批潜在客户。而在2016年4月25日，案外人沈龙先于吴凯宇与万**机械公司达成交易意向，双方签订了《厂房土地买卖定金协议书》，并且案外人沈龙向万**机械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定金。后吴凯宇通过瑞肯公司与万**机械公司取得联系，表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来购买案涉厂房土地。万**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沈龙解除了定金协议，并双倍返还了20万元的定金。瑞肯公司作为一个居间方，主要的工作是为买卖双方提供交易机会和服务。在本案中，由于吴凯宇及万**机械公司为了达到少付居间费的目的，故意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显违反协议约定存在跳单行为。相反，从瑞肯公司此前促成案外人沈龙与万**机械公司达成交易意向的行为也能看出，瑞肯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居间职责，瑞肯公司既不是违约方也不是过错方，一审法院仅从结果上来推断瑞肯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明显不当。其次，吴凯宇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其不存在跳单的认定错误。如果不是因为后续万**机械公司原股东与吴凯宇产生纠纷，向萧山法院起诉并提交了双方私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瑞肯公司根本就无法取得该证据证明吴凯宇存在私下跳单的行为。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凯宇的恶意跳单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额的信息服务费及与其等额的违约金。最后，万**机械公司之所以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吴凯宇，是因为即使对案外人沈龙承担违约金后，万**机械公司还能高于之前1860万元的成交价格获得转让款。但是对于最终的成交价格，因为是吴凯宇及万**机械公司私下确定的金额，瑞肯公司无法得知。即使要酌情降低费率，一审法院在计算时也应当按照实际成交价格1920万元为基数来计算。 被上诉人吴凯宇答辩称，一、瑞肯公司给吴凯宇“带看”的不是万**机械公司，而是另外一处工业地产。2016年4月18日，瑞肯公司要求吴凯宇在其提供的除打印部分外其余空白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先签名，然后再带去看工业地产。之后瑞肯公司给吴凯宇带看了两处工业地产，一处是在萧山机场附近的工业地产，尚未建设完成，另一处在新塘街道03省以东位置也是尚未建设完成的工业地产，因吴凯宇当场均表示不满意便没有继续。瑞肯公司诉称2016年4月18日双方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不是事实。一是有悖于房产中介的惯例，中介的做法都是要求看房人签订空白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二是如果已经在《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填写了居间对象，特别是工业地产，只要知道了公司名称，通过网络搜索是非常容易查到地址电话等联系方式的，则委托人完全可以直接跳开居间方，所以是不可能填写的；三是瑞肯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1860万元的价格是在安排吴凯宇多次商谈之后才确定下来的，不可能会在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就已经确定了，自相矛盾。所以《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上面的“杭州万**机械有限公司”及“1860万”均是瑞肯公司为了本案的诉讼而事后变造的。二、瑞肯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违背诉讼诚信，应予处罚。三、万**机械公司与瑞肯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已经协议作废，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另行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及附件势必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瑞肯公司应当提交。四、在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作废之前，瑞肯公司已经完成了万**机械公司的委托事务，促成案外人沈龙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厂房土地定金协议书》，瑞肯公司的居间服务费用应向万**机械公司和沈龙收取。为查明案件事实瑞肯公司必须向法院提交其留存的《厂房土地定金协议书》，瑞肯公司正是因为《厂房土地定金协议书》上的价格是1860万元，才将价格倒签到2016年4月18日《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及2015年5月10日《委托代理协议》上。吴凯宇是在瑞肯公司第二次带看去新街和所前的两处厂房的过程中，听其工作人员说起成功居间了万**机械公司的工业地产交易，恰好吴凯宇知道该公司，便通过同学联系上了陈岳生，陈岳生要求由吴凯宇代其承担对沈龙的20万违约金，在此基础上才最终商谈以1920万元的价格成交。五、瑞肯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是以损失填补为原则，瑞肯公司对吴凯宇居间服务费的请求权，即使在提供了全部居间服务的情况下也是成交金额的1%，另行主张违约金违背了损失填补原则。请二审依法驳回瑞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对瑞肯公司违背诉讼诚信及恶意上诉进行处罚。 瑞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凯宇支付瑞肯公司服务信息费186000元；2.吴凯宇支付瑞肯公司违约金186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4月18日，吴凯宇委托瑞肯公司为其提供合适的工业地产信息，双方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约定如吴凯宇与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达成交易意向（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租赁、股权转让等方式），则吴凯宇应按照成交金额的1%向瑞肯公司支付服务信息费；并且吴凯宇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违约，吴凯宇除支付服务信息费外，还应按照前述服务费支付违约金。当日，瑞肯公司为吴凯宇提供带看服务，前往万**机械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的厂区进行实地察看，确认带看价格1860万元。之后，瑞肯公司未参与交易双方的后续谈判。 2016年7月11日，万**机械公司股东将100%股权转让给吴凯宇和案外人，股权转让交易价格1920万元。 2015年5月10日，万**机械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万**机械公司授权瑞肯公司代理租售案涉厂房土地（厂房建筑面积6300平方米，占地面积8777.96平方米，价格1860万元）并约定服务信息费、违约金等条款。2017年11月15日，瑞肯公司与万**机械公司签订《终止委托协议书》，确认以下内容：一、因双方签订2015年5月22日《委托代理协议》而对2015年5月10日《委托代理协议》终止履行，万**机械公司与吴凯宇达成交易，万**机械公司需支付瑞肯公司信息服务费98000元。二、2016年4月25日，瑞肯公司曾为案外人沈龙对同一地产提供带看服务，与万**机械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作废。 原审法院认为：瑞肯公司与吴凯宇订立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协议内容，吴凯宇实际已经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房产信息、机会等条件，且瑞肯公司在交易双方之间起到了介绍、协助作用，应认定瑞肯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部分义务。居间人不仅要提供房源信息，促成交易双方达成一致对价也是居间服务的主要环节，而不是居间人只要提供信息，无论交易双方成交与否，均可获取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凯宇受让万**机械公司股权的时间，在瑞肯公司参与谈判促成初步交易意向的另一客户沈龙之后，实际成交价超过带看价格，说明吴凯宇最终受让股权系交易双方自行谈判的结果，印证并非瑞肯公司全程提供居间谈判。据此，该院认定瑞肯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存在一定的瑕疵。从成交方式显示，吴凯宇作为受让股东直接出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其没有跳单的恶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综上所述，结合瑞肯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实际情况，酌情降低费率，以1860万元约定对价的0.3%计算报酬。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凯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肯公司信息服务费55800元；二、驳回瑞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3440元，由瑞肯公司负担2842.50元，吴凯宇负担597.50元。 二审中，瑞肯公司向本院提交《厂房土买卖定金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沈龙与万**机械公司先达成购买意向，并签订定金协议书。吴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证明1860万元金额的来源，瑞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吴凯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瑞肯公司据以起诉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经吴凯宇签名确认，应认定为订约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凯宇认为该确认书中的手写文字“杭州万**机械有限公司”、“1086万”系瑞肯公司为诉讼而事后添加的抗辩，缺乏依据证实。故瑞肯公司带吴凯宇去看万**机械公司地产的事实应予认定，且吴凯宇也实际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房产信息，与万**机械公司达成了交易。但基于瑞肯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吴凯宇与万**机械公司的后期商谈及最终签约，瑞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吴凯宇存在跳单的恶意，原审酌情降低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率且未支持瑞肯公司的违约金诉请并无不当。瑞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