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华兴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承丽，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柯勇，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婷，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李正亮，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杰芝，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美婷就其所有的粤a×××××号车辆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保险。在《华泰机动车保辆保险单》中载明：被保险人吴美婷，号牌号码：新车暂未上牌，车架号码：wbafg210xbl501038，发动机号码：01517540n55b30a，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8日0时起至2014年6月7日24时止等。其中记载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87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份，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保险人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未进行查勘且未给予受理意见，造成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以被保险人提供的财产损毁照片，损失清单，事故证明和修理发票作为赔付理算依据；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等。2013年12月13日，吴美婷驾驶粤a×××××车辆经过番禺区迎宾路丽江明珠后面路段行驶，与路边土堆相撞造成该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吴美婷向华泰保险公司报告出险，华泰保险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查勘，并向吴美婷出具《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索赔书查勘意见：行驶不稳，正面撞上土堆，现场痕迹吻合，两证齐全…报定损。吴美婷没有收到华泰保险公司的理赔通知，于2014年1月15日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编号为穗华价估（海）（2014）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损失总价为47878元，因此产生评估费用2000元。吴美婷提交粤a×××××车辆维修发票47878元，拖车费发票300元。华泰保险公司提交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2013年12月16日受华泰保险公司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8日到本案车辆事故现场勘验…，鉴定分析结论粤a×××××小型轿车保险杠右前角断开，右前叶子板损坏与土堆碰撞痕迹不相符。吴美婷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华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额内赔偿吴美婷车辆维修费人民币47878元，拖车费30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50178元；2、华泰保险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吴美婷对其所有的粤a×××××汽车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华泰保险公司向吴美婷签发了《华泰机动车保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法律关系成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土堆与保险车辆的车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粤a×××××车辆发生事故后，吴美婷向华泰保险公司报案，华泰保险公司也派员到场勘验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索赔书查勘意见：行驶不稳，正面撞上土堆，现场痕迹吻合，两证齐全…报定损；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结论粤a×××××小型轿车保险杠右前角断开，右前叶子板损坏与土堆碰撞痕迹不相符。原审法院评析如下：1、从时间上比较，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均应按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报案、查勘。查勘意见是华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事故当天在现场查勘而作出的，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华泰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在事故相隔5天到现场勘验作出的，碰撞物是土堆，随着时间的推移较其他坚固物体形状容易发生改变；2、从勘验的程序上，索赔书查勘意见是在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同时在事故现场，保险人可以听取被保险人的陈述事故的经过，再根据现场碰撞物的状况作出判断，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鉴定机构单方在事故现场勘验碰撞物，没有听取被保险人的陈述、解释而作出判断；3、在现场勘验是保险车辆与碰撞物直观地对比、分析和判断，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用相片间接地对比。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的查勘意见更加能够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华泰保险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对出险车辆损失的评估费用和拖车费是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必要的支出，故本项委托评估所产生的费用2000元和拖车费300元应由华泰保险公司负担，吴美婷提交了由具有评估资格的机构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发票和车辆维修发票等证据，吴美婷据此向华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吴美婷履行了向保险人申请理赔的义务，依法获得华泰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华泰保险公司应向吴美婷赔偿粤a×××××车辆维修费47878元、评估费2000元、拖车费300元，共计5017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泰保险公司赔付50178元给吴美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华泰保险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后，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5行中“保险人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未进行查勘且未给予受理意见，造成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以被保险人提供的财产损毁照片，损失清单，事故证明和修理发票作为赔付理算依据”，该事实认定有误。实际上，华泰保险公司的查勘员已于出险（2013年12月13日9时30分）当天上午已经完成查勘工作，不存在保险人未按时查勘而导致按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单证作为赔付的事实。2、原审判决书的第4页第8行中“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等。”该条款属于华泰保险公司家用（非营业用）汽车车损险第14条第（四）款，该款的前提是“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事实上，吴美婷并未提交相关的理赔单证，并且该第14条的第（二）项约定，“在被保险人提供了各种必要单证后，保险人应当迅速审查核定，并将核定结果及时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未能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的，应与被保险人商定合理期间，并在商定期间内作出核定，同时将核定结果及时通知被保险人。”由于华泰保险公司对本案出险的事故原因产生质疑，并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进行事故现场与车损因果关系的痕迹鉴定，鉴定结论为碰撞痕迹不符。鉴定结论出来后，华泰保险公司将其结果电话通知了吴美婷，其后华泰保险公司准备向被上诉人发出拒赔通知书时，无法联系吴美婷也无法得知其收件地址。所以，吴美婷没有收到华泰保险公司的拒赔通知书，华泰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过错。3、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第4行“索赔书查勘意见；行驶不稳，正面撞上土堆，现场痕迹吻合，两证齐全…报定损。”事实上，索赔书查勘意见为；行驶不慎正面撞上土堆，现场痕迹吻合，两证合格，建议立案处理。但该查勘意见仅为查勘员的初步意见，华泰保险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其查勘的结果，更不是理赔的最终和唯一的依据。4、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4行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出险事故的驾驶员并非被保险人（吴美婷），在查勘现场的是驾驶员，是吴美婷的弟弟。二、原审判决采纳《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作为事故痕迹吻合认定属于错误认定，与真正的事故原因不符。1、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土堆与保险车辆的车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华泰保险公司认为这是其一。其实最大的焦点在于，到底是查勘员的现场查勘意见还是专业的司法痕迹鉴定机构作出痕迹鉴定结论更符合事实，更能够验证事故的原因是否与驾驶员的陈述一致。2、原审法院从时间、勘验程序、勘验方式三个方面评析《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推测究竟是哪一份书证更可信，从而判断哪一份证据具有证明力。华泰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评析具有强烈的主观意识，忽略或者不具备专业痕迹认定知识进行是非判断是完全不可取的。首先，现场勘验的时间与司法鉴定的时间相隔才5天，并非5个月，事故发生在12月份，属于天气较稳定的时期，驾驶员所谓的第一事故现场受各种情况影响的可能性较小。而且土堆就是土堆，即使有风吹或雨水，只是大小面积发生少许变化，如没有外力对土壤进行搬迁或移动，土堆依旧是锥型土堆，众所周知锥型物体形态更稳定反倒比其他形状更不容易发生改变。其次，在勘验程序上，正因为鉴定机构没有听取事故驾驶员对事故经过的“陈述”，更加能够独立的依据土堆的客观现场与车辆损害部位做出专业性的痕迹鉴定。查勘员虽然能够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达驾驶员所称的事故现场，而且也听取了驾驶员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但这也意味着查勘员在尊重客户的心理上，轻信了驾驶员的片面之词，被误导的情况下做出了不够全面、清晰与准确的判断。最后，关于现场直观勘验还是相片比对更能反映客观情况的问题，这个根本就不是问题。鉴定人员已经到达了土堆现场，认为华泰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的照片情况与土堆现场一致，从而采用华泰保险公司的查勘照片作为鉴定的依据，这完全符合鉴定程序和鉴定规则，并无不妥之处。三、二审法院应当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事故车辆的车损（保险杠右前角断开和右前叶子板损坏）与土堆碰撞痕迹不相符。1、《司法鉴定意见书》比查勘意见更合理、也具备客观性及公正性。鉴定人员有两名，一名是机械高级工程师、一名是高级技师，两人均是专职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的专业人士，而查勘人只有一人，且专业知识远远不及专业的司法鉴定人员。2、《司法鉴定意见书》比查勘意见更全面、更具体。鉴定意见书内容一共有六部分，包括检案摘要、检验过程、检验鉴定说明、鉴定意见分析及鉴定分析结论等共4页。但查勘意见只有区区字数二、三十。只是初步简单的描述查勘现场情况，查勘员所表述的“现场痕迹吻合”只是说明查勘现场确实有车损情况和土堆的存在，由于现场情况和查勘员的局限性，查勘意见并非能完全与真实情况相吻合。3、没有证据和理由证明、反驳或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与事实不符。查勘意见不属于专门的技术鉴定，就不能证明土堆与车辆之间的联系，从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任何一种痕迹物证，只有通过鉴定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和法院应当采信的证据。4、查勘意见根本没有任何法律证明力。首先这是华泰保险公司查勘员出具的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并非吴美婷为了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明；其次，索赔书没有经过华泰保险公司的确认，相反华泰保险公司提供了确凿的司法鉴定，来推翻查勘员的查勘意见，就相当于华泰保险公司在法律上撤回了查勘员的查勘意见，对查勘意见不予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查勘意见不具备证明力。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华泰保险公司赔偿吴美婷5017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华泰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美婷答辩称：华泰保险公司一再强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推翻其员工之前作出的初步结论，但该司法鉴定书并非合法合理出具的，是在事故发生后五天才到现场进行查勘作出报告，并非事故发生当天所作出的。该报告鉴定人员单凭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2013年12月13日所拍摄的照片作出鉴定，并不能如实反映当时事故的真实情况。并且鉴定人员在事发五天后到现场查勘的情形也是碰撞之后土堆的情形，不是碰撞当时土堆的硬度。吴美婷并不否认鉴定书的证明力，但本案的鉴定书不是在客观的情况下出具的，吴美婷质疑其合法及专业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该鉴定书是正确的。而且原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中，事故驾驶人是吴辉明，并非本案的吴美婷。吴美婷已于12月18日经事故车辆拖到维修厂进行维修，但维修厂的人员称并没有见到鉴定人员到维修厂对车辆进行查勘。鉴定结论中车辆的照片是事故当天拍摄的，该套照片都是车辆整体的照片，并没有细致部分的照片，华泰保险公司仅凭车辆整体照片就认定碰撞痕迹不相符是有问题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未显示相关鉴定人员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及向驾驶人员询问的内容。华泰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已将上述文书送达吴美婷、已据此向吴美婷作出拒赔通知等文书的相关证据。另查，2013年12月13日涉案车辆事发时的驾驶员为吴辉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泰保险公司可否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免除对吴美婷所受损失的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华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依职权在事发后到现场通过勘验制作《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索赔书》，对车辆的损坏位置进行了确定，应可客观、准确地反映车辆在事发后受损的情况，也应视为华泰保险公司对事故出具的初步意见。其次，关于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碰撞的真实性进行的鉴定结论，属于华泰保险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证据，其效力相对较弱。且华泰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就上述鉴定结论告知吴美婷，导致吴美婷无法对此提出异议而处于不利的法律地位，有违公平原则。再次，上述鉴定结论中仅由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的相关鉴定人员于事发后数天到场勘验，并未对涉案车辆及驾驶员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其就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无充分的事实根据，故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唯一的判断依据。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鉴定结论，但未有证据证实华泰保险公司已据此及时向吴美婷作出拒绝赔付的书面通知。华泰保险公司直到车辆维修完毕、投保人提出诉讼时方提出异议，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述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况下，吴美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事发一个月后对涉案车辆委托定损并据此修复车辆，并无不当之处。因此，华泰保险公司以《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作为拒赔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泰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对粤a×××××轿车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华泰保险公司赔付粤a×××××轿车维修费、评估费及拖车费合计50178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李 琳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施阮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