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潍商终字第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历春晖。委托代理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亮。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克军，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彬彬，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简称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娟、张景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凡鹏、高晶，被上诉人张慧娟、张景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克军、郭彬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17日，张慧娟、张景亮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11日，张景亮作为投保人与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签订“生命富贵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一份，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被保险人为张慧娟，每年交纳保费100080元，连续交纳十年，张景亮已交纳两期保费共计200160元。张慧娟在得知情况后明确表示不同意作为被保险人。因该保险合同违反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确认张景亮与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生命保险潍坊公司返还张景亮保险费167760元及利息损失。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原审辩称：一、张慧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合同若认定为无效，缔约双方都应当承担责任。二、合同并非全部无效，仅死亡给付部分无效。该合同是以生存为给付条件，本合同作为分红保险不能简单认定为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三、虽被保险人处张慧娟的签名非张慧娟本人所签，但投保人在保险单、提示书、电话回访中均认可被保险人的签字为张慧娟本人所签，在张景亮已领取生存金，保险合同已开始履行的情况下，不能以被保险人未签名而认定保险合同无效。原审查明：2011年9月11日，张景亮作为投保人向生命保险潍坊公司投保“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分红型）”并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张慧娟为被保险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予以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的基本保险金额为360000元，每年交纳保险费100080元，连续交纳十年，张景亮已交纳两期保费共计200160元。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保险公司依照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给付：1、若被保险人于犹豫期结束后的次日零时仍生存，保险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2、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后的每第二个保险合同周年零时起仍生存，保险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直到被保险人年满五十九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止；3、若被保险人在年满六十周岁后的每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仍生存，保险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一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止。二、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1、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因疾病导致身故或全残，保险公司将无息退还基本责任的已交保险费，并扣除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若被保险因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或者于本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后因疾病导致身故或全残，保险公司按以下二者之和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⑴本合同实际交纳的基本责任的保险费的105%；⑵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投保人张景亮选择了至81周岁的保险期。交费期限为10年，每年交纳保险费100080元。被保险人张慧娟得知投保一事，以该保险合同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生命保险潍坊公司辩称该保险已经由被保险人同意，为此提供了个人保险投保单、张景亮和张慧娟的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保险投保单最后一栏声明载明：1、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于投保单栏目中所有陈述均属真实，并亲笔签名，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投保人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对于保险合同条款的各项内容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保险期间、保险责任等待期、保险合同的犹豫期以及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是否提供保证续保以及续保有效期间、理赔程序以及理赔文件要求、欠款扣除、合同撤销和解除以及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均已了解和认可。投保人签名处写有“张景亮”，被保险人签名写有“张慧娟”。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主张“张景亮”与“张慧娟”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张景亮认可投保人处“张景亮”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张慧娟称未见过投保单，也未在投保单上签名，并申请对投保单上“张慧娟”的签名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个人保险投保单上的“张慧娟”的签名不是张慧娟本人所写。张慧娟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另查明，保险合同签订后，张景亮于2011年9月16日、2013年5月15日各交纳保险费100080元，共计200160元。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给张景亮年金32400元。案件诉讼期间，张景亮向本院递交申请，放弃要求生命保险潍坊公司承担保险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保险合同、个人保险投保单、交纳保险费单据、支付费用凭证、鉴定报告、鉴定费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张慧娟的主体问题；二是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和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张慧娟作为被保险人，与本案的实体争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以张慧娟与合同结果无关为由，主张张慧娟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张慧娟享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其诉讼主体地位应予确认。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是以死亡作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因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而全部无效。理由如下：1、如果合同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可以独立存在，一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另一部分的效力，那么无效部分被确认后，有效部分继续有效。但是，如果合同不可分，无效部分与有效部分有牵连关系，确认部分内容无效将影响有效部分，则合同应被全部确认无效。2、本保险合同为生死两全保险，它是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死亡或满期生存为条件，都可获得保险金的一种保险。既然为两全保险，死亡或满期生存缺一不可，不能分开售出，否则改变了两全保险的性质。3、投保人在选择保险时，是因为对保险的全部内容综合考虑作出的选择，如果没有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只有满期生存的保险责任，投保人很可能不会选择此保险产品。故本保险合同不可分。另外，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自始无效，该合同履行时间的长短不影响或改变合同效力，因主合同无效，其所附加的从合同亦无效。基于此，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张景亮请求返还的167760元保险费（已交两年的保险费共计2000160元扣除返还的年金32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景亮、张慧娟申请放弃保险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合法处分，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景亮与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签订的“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分红型）”并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的保险合同无效；二、生命保险潍坊公司返还张景亮保险费1677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5元，鉴定费2000元，均由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涉案保险合同的名称、返还年金的数额及认定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等问题均有错误，且原审法院没有区分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景亮、张慧娟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由进行答辩。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张景亮在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处所投保的系“生命富贵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并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而不是“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分红型）”并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被上诉人张景亮在二审中确认其收到了年金3270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32400元。对于被上诉人张慧娟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被上诉人张慧娟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主张该2000元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原审法院在涉案保险合同的名称、返还年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三是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问题。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涉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涉及人身保险实为生死两全保险，它是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死亡或满期生存为条件，而获得死亡或满期生存保险金的一种商业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张慧娟作为被保险人，却未在保险单上签名，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张景亮与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张景亮所投保的“生命富贵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误写为“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分红型）”，且被上诉人张景亮在二审中确认其收到了年金3270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32400元，本院对此均予纠正。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系因被保险人张慧娟未在涉案的保险合同上签名确认，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而被确认为无效的，对此，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景亮均应知道或应当知道，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由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担，本案原审判决判决结果对此已有体现。另外，因被上诉人张慧娟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支出的2000元鉴定费应由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该2000元鉴定费由由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承担无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名称、返还年金数额认定”的上诉理由虽成立，但不影响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返还保险费的责任承担，本院对此予以说明。上诉人生命保险潍坊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景亮签订的“生命富贵全能年金保险（分红型）并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的保险合同无效”；三、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张景亮保险费1674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生命保险潍坊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审 判 员  邢伟明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