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一终字第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磊，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辉，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天邦人才培训学校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解卓飞，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宝，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秦恒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杨颂，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秦恒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孙文磊因与被上诉人张少辉、王中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文磊的委托代理人李楠、孙裕，被上诉人张少辉的委托代理人解卓飞，被上诉人王中宝的委托代理人杨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孙文磊与张少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6月9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10日，张少辉与济南汇泉新世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济南市商业用途商品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47.99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24907.09元，房屋总价款为3686000元，首付房款为1846000元，剩余房款184万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09年4月16日，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张少辉名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某号。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中载明共有情况为“无”。孙文磊于2013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张少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判决不准孙文磊与张少辉离婚。孙文磊于2014年5月28日再次起诉要求与张少辉离婚，后于2014年8月12日撤回起诉。张少辉与王中宝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王中宝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少辉偿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为：“2013年10月25日，张少辉向王中宝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中宝人民币共计肆佰万元整。（4000000），借期一个月，月利息按千分之五。特此证明’。当日，王中宝通过名下某账号向张少辉某账号转款400万元。张少辉借款后本息至今未还。”2014年3月14日，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调解，张少辉与王中宝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张少辉向王中宝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于2014年3月19日前付清；张少辉向王中宝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千分之五标准，自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25日止），于2014年3月19日前付清；三、王中宝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由王中宝负担。”后因张少辉未按照上述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张少辉与王中宝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张少辉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王中宝，成交价格为402万元，王中宝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抵顶购房款402万元。张少辉于2014年4月10日前为王中宝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4年3月31日，张少辉与王中宝依据上述二手房买卖合同，另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一份。2014年4月16日，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王中宝名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某号。孙文磊主张，张少辉在孙文磊不知情且未经孙文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让夫妻共有房产，该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王中宝与孙文磊及张少辉是相熟关系，王中宝对孙文磊与张少辉系夫妻关系及两人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等相关事实是明知的，王中宝作为涉案房产买卖的受让人，对涉案房产是张少辉与孙文磊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明知的。王中宝作为受让涉案房产的第三人依据当时的情况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出让人张少辉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其仍与出让人张少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另外在第一次法院判决不准孙文磊与张少辉离婚后，至孙文磊第二次起诉离婚前，张少辉转让财产的行为系主观上恶意转让财产损害孙文磊的合法权益。张少辉、王中宝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中宝实际支付了对价房款。且张少辉、王中宝在涉案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单价及房款总额，均远低于市场价格，故张少辉、王中宝系恶意串通损害孙文磊的合法权益。为证实其主张，孙文磊提交天津大学EMBA山东教育中心网网页材料一宗、天津大学EMBA暑期美国移动课堂行程表一份、通讯录一本，证明王中宝与张少辉及孙文磊是相熟关系的事实；孙文磊另提交济南隆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市场价值约为每平方米6万元。王中宝对孙文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中宝与张少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并以调解方式结案，该调解书已生效。张少辉在无法如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与王中宝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王中宝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抵顶购房款402万元，该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为张少辉，无共有人登记情况，即使王中宝了解孙文磊与张少辉系夫妻关系，依据房产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王中宝亦有理由相信涉案房产系张少辉的个人财产，张少辉有自行处分的权利。现孙文磊主张张少辉、王中宝恶意串通转让涉案房产，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确认张少辉、王中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文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孙文磊负担。上诉人孙文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孙文磊与张少辉系夫妻关系，张少辉转让的涉案房产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张少辉在孙文磊不知情且未经孙文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让夫妻共有财产，系无权处分。同时，张少辉在法院第一次判决不准离婚后，至孙文磊第二次起诉离婚前转让财产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转让财产损害孙文磊合法权益的恶意。第二，王中宝与孙文磊及张少辉是相熟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亦王中宝认可其与张少辉系多年熟悉朋友关系，王中宝对孙文磊与张少辉系夫妻关系及两人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等相关事实是明知的，即王中宝对孙文磊与张少辉之间可能存在财产争议应当明知。王中宝作为涉案房屋买卖的受让人，对涉案房产是张少辉与孙文磊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明知的。王中宝作为受让房产的第三人依据当时的情况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人张少辉系无权处分行为，仍与张少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第三，孙文磊经到房屋管理部门查询，在张少辉、王中宝恶意转让涉案房产的相关材料中，并未发现王中宝实际支付房款的相关证据，王中宝当庭亦未能提供支付证据。从张少辉、王中宝所签订的涉案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单价及房款总额来看，均远低于每平方米6万元的市场价格，故王中宝系恶意受让。第四，王中宝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王中宝与张少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中宝以其对张少辉享有的所谓“400万元债权”抵顶购房款。但原审法院并未就“王中宝确实向张少辉履行了借款义务”及“（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存在必然联系”等关键事实要求张少辉、王中宝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而直接依据（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便认定王中宝确实向张少辉履行了借款义务，（2014）历商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价款存在必然联系，此不仅导致了孙文磊无法通过有效途径对“王中宝确实向张少辉履行了借款义务”是否属实进行核实，更直接免除了张少辉、王中宝对本案有关事实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第五，2013年10月11日，原审法院判决不准孙文磊、张少辉离婚。2013年10月25日，张少辉向王中宝出具本案所涉借条，且借款数额为400万，期限为1个月。所谓借款到期后，王中宝于2014年3月向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调解并迅速达成协议。而后，王中宝、张少辉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房款数额正好与所谓的借款数额抵销，张少辉在其名下众多房产中选择了唯一一套在产权认定上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用以抵偿所谓借款，并于2014年4月16日完成权属登记。至此，张少辉、王中宝的上述各项行为均精巧地安排在孙文磊得以向人民法院第二次起诉要求离婚的期限届满之前，即2014年4月底之前完成。综上，张少辉为达到损害孙文磊合法权益的目的，在离婚时恶意转移财产，与王中宝恶意串通签订所谓房屋买卖合同。王中宝在明知张少辉对涉案房产不具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仍与张少辉签订所谓房屋买卖合同，以协助张少辉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且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主观恶意明显。张少辉、王中宝恶意串通损害孙文磊的合法权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归于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少辉答辩称：涉案房产系张少辉以自有资产购买的，并由张少辉自行偿还购房贷款，故该房产登记在张少辉名下。张少辉与王中宝就涉案房产以债权抵销的形式进行买卖时，涉案房产上尚有100余万元贷款未能偿还，该贷款是由王中宝予以偿还，也就是说该套房产抵销的债权部分为402万元，但加上王中宝代为偿还的贷款部分总值为500多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中宝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孙文磊要求确认张少辉与王中宝就涉案房产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纠纷，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文磊以涉案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张少辉在未经孙文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让夫妻共有财产系无权处分，要求确认张少辉与王中宝就涉案房产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张少辉与王中宝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且张少辉亦提供了其收到王中宝所出借400万元借款的银行凭证，王中宝有权以其所享有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抵顶购房款，张少辉亦有权以自己名下的涉案房产清偿债务。孙文磊主张张少辉与王中宝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不足，孙文磊以此为由要求宣告张少辉与王中宝就涉案房产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文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海涛代理审判员  徐林豹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