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生，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乐天大街西段北侧信达现代城16号楼1层。负责人：逄坤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欣，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彩萍，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杏泉，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娟娟（受葛彩萍、葛杏泉共同委托），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畅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1层I1005室。法定代表人：曹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志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彩萍、葛杏泉、上海畅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的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朱桂芳在本案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朱桂芳驾驶非机动车骑行在机动车道内，朱桂芳驾驶非机动车骑行横穿马路。2、王志生在本案中已尽到一定的确保安全义务。针对王志生的上诉，葛彩萍、葛杏泉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桂芳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王志生的上诉，人寿公司辩称，同意王志生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针对王志生的上诉，畅轩公司辩称，朱桂芳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行驶方向为由东向西逆向行驶。排除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直行可能性。不排除电动自行车由西向北左转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瑕疵，朱桂芳在交通事故中也有过错。人寿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但原审法院以人寿公司没有提供相应投保人签章的保单，从而认定人寿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该免赔条款，而认定该条款对本次事故不适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人寿公司的上诉，葛彩萍、葛杏泉辩称，不同意扣除10%的免赔率，请求二审法院清楚原判。针对人寿公司的上诉，王志生辩称，人寿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针对人寿公司的上诉，畅轩公司辩称，人寿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针对王志生、人寿公司的上诉，紫金公司未作陈述。葛彩萍、葛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医疗费66765.33元，死亡赔偿金697952元，处理事故家属交通费1500元，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53059.33元。要求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超出部分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王志生和畅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3日，王志生驾驶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锡太路由西往东行驶至直行时，车头右前侧与朱桂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尾部碰撞，至车辆损坏，朱桂芳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认为王志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王志生，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及挂靠单位为畅轩公司，人寿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12时许，王志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7995公斤，实载21050公斤）的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锡太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锡山区直行通过时，车头右前侧与从该车车头右侧向左前侧运动的由朱桂芳驾驶的无锡Ｋ68617电动自行车左侧尾部碰撞，致车辆损坏，朱桂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5日死亡。交警大队于2018年1月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王志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因无法查证事发时电动自行车的行驶方向，故出具证明。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畅轩公司，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2017年1月1日，畅轩公司与王志生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约定畅轩公司聘用王志生为驾驶员，合同期间为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2017年7月10日，畅轩公司与王志生签订车辆挂靠管理合同，约定王志生将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以畅轩公司的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该车所有权属王志生所有。审理中，畅轩公司提供了购车发票和该车注册登记信息栏的复印件，主张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畅轩公司所有。2017年11月23日和2017年12月26日，王志生在交警大队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其所有，挂靠在畅轩公司。葛杏泉与朱桂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葛彩萍。朱桂芳的父亲朱**，母亲朱水英已死亡。人寿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审理中，法院要求人寿公司提供有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人寿公司陈述，畅轩公司系在异地通过电话投保，没有投保单。原告方主张下列损失：1、医疗费66765.33元。其提供了医院和急救中心开具的收费票据，金额计7033.57元，医院出具的医嘱和无锡市康达药店开具的用于购买人血白蛋白的金额为1725元的发票，紫金公司提供了医院开具的收费票据，金额为57006.76元。人寿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费用。2、死亡赔偿金697952元。其主张按照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16年。人寿公司和畅轩公司对计算16年无异议，主张费用标准应以朱桂芳的户籍性质确定。王志生无异议。3、丧葬费36342元。人寿公司和畅轩公司对计算方法无异议。王志生无异议。4、亲属误工费15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请求法院酌定。人寿公司和畅轩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王志生无异议。5、亲属交通费15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请求法院酌定。人寿公司和畅轩公司认可600元。王志生无异议。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寿公司和畅轩公司认可25000元。王志生无异议。本案事故发生后，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方垫付10000元，王志生向原告方垫付10000元，紫金公司向原告方垫付44996.76元，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方同意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无法查证事发时无锡K68617电动自行车的行驶方向，交警大队未作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交警大队的事故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然无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畅轩公司和王志生关于朱桂芳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路行驶，存在过错，畅轩公司和王志生未举证证明朱桂芳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故原告方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即王志生承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王志生与轩公司的关系，原告方提供了畅轩公司与王志生的挂靠协议，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畅轩公司与王志生对该协议表示无异议。王志生在交警大队陈述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其所有，其将该车挂靠在畅轩公司，其虽然又于庭后提供了驾驶员聘用协议，但该协议与挂靠协议存在明显矛盾，结合王志生的陈述，法院对驾驶员聘用协议不予采信，认定畅轩公司与王志生系挂靠关系。故原告方关于畅轩公司与王志生对于原告方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或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法院要求其提供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就其已向投保人履行相关说明义务举证证明，然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嘱和医疗费票据，法院认定为65765.33元，超出部分因无证据，不予支持，人寿公司关于扣除自费药费用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结合朱桂芳户籍位于无锡市的事实，法院对原告方关于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各被告对该费用计算16年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97952元；3、丧葬费36342元，各被告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4、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该费用应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结合处理本案事故相关事宜所需及当事人意见等因素，法院酌定误工费为1323元，交通费为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依法确定为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1982.33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支付），超出部分731982.33元，由王志生赔偿，畅轩公司为王志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故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由畅轩公司和王志生连带赔偿231982.33元。本案事故发生后，王志生向原告方垫付10000元，紫金公司向原告方垫付44996.76元，应予返还，由人寿公司在其赔偿款内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彩萍、葛杏泉555003.24元；二、人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生10000元；三、人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紫金公司44996.76元；四、王志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彩萍、葛杏泉231982.33元，畅轩公司对王志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葛彩萍、葛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3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03元，由葛彩萍、葛杏泉负担5元，人寿公司负担2400元，王志生、畅轩公司负担8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3日16时许，交警大队在对王志生询问时，其回答：……当时我是开车从无锡往上海送货，路口设置的有交通信号灯，但是事发时信号灯不亮。……2017年11月23日11点40分左右，我当时开车沿着锡太路由西往东开，开到甘虞路，我马上就开到路口西侧停止线的时候，发现从甘虞路南边突然开出一辆电动车，电动车上的人头在看着北边，没有往两边看，我就赶紧刹车，并往左边打方向，但是最终还是没避让过去，因为对方电动车也没有看到我，电动车也没有停，后来我车子头右侧撞到对方电动车。……我是在车头快开到停止线的时候发现对方的。2017年12月26日13时55分，交警大队再次在对王志生询问时，其回答：……2017年11月23日12时05分左右，我驾驶沪Ｄ×××××号重型仓大栅式货车沿锡太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锡山区，当时路口的交通信号灯不亮，我就继续往东行驶。当我的车车头快行驶到路口西侧停止线时，我突然发现前面有一辆电动自行车由南往北行驶过来，当时我车与电动自行车距离很近了，快要碰撞了，我马上就紧急刹车并往左打方向避让，结果没有避让开，我车子还是与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桂芳在交通事故中有没有过错；2、该不该扣减10%的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路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不注意路况，存在过错。王志生上诉认为朱桂芳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这与其两次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所反映的事实不符。畅轩公司辩称朱桂芳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或由西向北左转弯，这与王志生两次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所反映的事实也相矛盾。王志生上诉认为朱桂芳驾驶非机动车骑行横穿马路，没有下车推行，以此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人寿公司没有提供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人寿公司要求扣减10%的免赔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生、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王志生、人寿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华智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