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2民初1084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锋，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0680元，共计11068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 根据原告与贺绿汀、傅庚辰等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有权对涉案的十首音乐作品《嘉陵江上》、《游击队歌》、《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南泥湾》、《九九艳阳天》、《咱们工人有力量》、《我为祖国献石油》、《美人吟》、《月亮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作词和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 被告在未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其广播台播出的“幸福歌会”节目中使用原告管理的上述音乐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作者的广播权益。虽经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海量音乐作品在其广播电视节目播出过程中的广播权合法使用问题，但被告至今仍然拒不解决，为维护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现追究被告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期间，原告申请撤回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本案中的起诉，仅主张剩余九首歌，主张金额不变。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0000号公证书》，信封封存光盘一张； 证据2、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的出版物； 证据3、《音乐著作权合同》一宗，分别为： 3-1（《嘉陵江上》词作者端木蕻良）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老干部活动站出具的的证明书1份，证明端木蕻良于1996年9月6日去世，其妻子是钟耀群，女儿是钟蕻。2007年11月30日钟耀群给钟蕻的授权委托书，同意钟蕻代其签订著作权合同，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人事保卫部出具的证据书1份，证明钟蕻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 3-2《嘉陵江上》（曲作者）贺绿汀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及贺逸秋、贺元元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各1份，2005年3月28日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一份。证明贺绿汀1999年4月27日死亡，其妻子姜瑞芝在1997年11月30日死亡，其女儿贺晓秋1968年4月7日死亡。 3-3《《游击队歌》词曲作者均是贺绿汀，原告与该作者继承人签订了作品转让合同，获得了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3-4《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词曲作者均是傅庚辰，作者还在世，原告与该作者签订了作品音乐著作权合同，获得了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证据4、1994年7月1日原告与傅庚辰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 证据5、2013年11月21日文化部以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据1份，证明《南泥湾》曲作者马可，词作者贺敬之。马可于1976年7月27日去世，马海莹是马可和杨蔚的女儿，杨蔚于1985年3月17日去世。马海莹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一份，贺敬之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一份。 证据6、（《九九艳阳天》词作者之一的胡石言）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政治部南京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书1份、余金芳出具的委托书1份、胡朋出具的委托书1份，胡月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九九艳阳天》词作者之一）黄宗江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1份、阮丹娣、阮丹青出具的委托书各1份、阮丹妮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九九艳阳天》曲作者高如星）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1份、王云霞的委托书1份高岚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咱们工人有力量》词曲作者马可。 《我为祖国献石油》曲作者秦咏诚，词作者薛柱国。 证据7、（《我为祖国献石油》的词作者薛柱国）大庆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继承关系证明1份，薛柯艳出具的委托书1份、薛蔚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曲作者）秦咏诚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妻子乐平秋个人档案、委托书、情况说明各1份，秦咏诚之子秦抒东的情况说明1份、TonyChin（即秦抒东）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证据8、（《美人吟》曲作者）张宏光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美人吟》词作者尤小刚）尤小刚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证据9、（《月亮船》曲作者）张全复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月亮船》词作者）杨虹与原告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1份。 证据10、公证费发票一份，金额4180元，证明是原告为了保全被告侵权使用涉案歌曲支出的合理费用。 证据11、火车票、出租车票一宗，金额1365.3元，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交通费。 证据12、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各一份，金额5000元，证明原告为了本案委托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 证据13、住宿费发票一份，金额272元，庭后补交证据原件。 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大量涉案作品权利人均已离世，原告未取得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财产性权利在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本案原告并未提供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授权。二、著作权人授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应当有明确书面授权，原告提供的全部授权书授权期限及授权范围，涉及作品均不明确，合同中均未显示具体作品名称，涉案作品未明确授权情况下，原告不享有诉讼权利。三、本案使用前述“红歌”属于公益宣传、正面引导主旋律文化，并不存在营利性目的，非商业使用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作品全部为已发表作品，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本案属法定许可，不属于未经许可侵权行为。依据《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录音制品支付报酬暂行办法（2011修订）》第七条：“以本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方式确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数额的，按照下列付酬标准协商支付报酬的数额：（一）广播电台的单位时间付酬标准为每分钟0．30元；”如果原告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已获授权，本案仅需按照实际播出分钟数，计算应付报酬即可。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确认的事实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确认事实如下： 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幸福歌会”栏目是所属被告的一档网络音乐广播类节目。 被告经营的济南网络广播电视台“幸福歌会”栏目播放了《嘉陵江上》、《游击队歌》、《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南泥湾》、《九九艳阳天》、《咱们工人有力量》、《我为祖国献石油》、《美人吟》、《月亮船》九首歌曲，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对上述九首歌曲在“幸福歌会”栏目的播出情况进行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0000号公证书。 涉案作品《嘉陵江上》的词作者是端木蕻良，曲作者是贺绿汀，《游击队歌》词曲作者均是贺绿汀，《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词曲作者均是傅庚辰，《南泥湾》曲作者是马可，词作者是贺敬之，《九九艳阳天》词作者是胡石言、黄宗江，曲作者是高如星，《咱们工人有力量》词曲作者均是马可，《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曲作者是秦咏诚，词作者是薛柱国，《美人吟》词作者是尤小刚、曲作者是张宏光，《月亮船》曲作者是张全复、词作者是杨虹。 另查明，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端木蕻良已于1996年9月6日去世，其继承人系钟耀群、钟蕼；贺绿汀1999年4月27日去世，其继承人系贺逸秋、贺元元；马可于1976年7月27日去世，其继承人系马海莹；胡石言于2002年5月22日去世，其继承人系余金芳、胡月、胡朋；高如星1971年2月去世，其继承人系王云霞、高岚；黄宗江2010年10月18日去世，其继承人系阮丹妮、阮丹娣、阮丹青；薛柱国1997年8月27日去世、其继承人系相芳兰（已去世）、薛相艳、薛蔚；秦咏诚2015年6月25日去世，其继承人系秦抒东（英文名TonyChin）、秦平（已去世）、乐平秋。 上述音乐作品的作者贺绿汀于1993年4月5日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转让给原告，该音乐作品包括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贺绿汀去世后，贺绿汀之女贺逸秋、贺元元分别于2007年8月18日、8月20日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乙方将自己创作、通过购买、受赠、继承等方式获得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以以信托方式授权原告集体管理，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内容。此外，黄宗江、秦咏诚分别于1994年6月1日、2007年10月19日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同意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以信托方式交由原告管理等内容。黄宗江去世后，其继承人阮丹娣与阮丹青于2011年11月18日出具委托书，将其继承的音乐著作权授权给阮丹妮管理，2011年12月7日，阮丹妮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秦咏诚去世后，其继承人乐平秋于2015年8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将其继承的音乐著作权授权给秦抒东（英文名TonyChin）管理，2015年7月31日，秦抒东（英文名TonyChin）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均约定将作者享有的音乐作品公开表演、广播、录制发行等权利授权原告管理，并可以作者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 胡石言、高如星、马克、薛柱国、端木蕻良去世后，胡石言的继承人余金芳、胡月、胡朋，余金芳与胡朋分别出具委托书，将其继承的音乐著作权授权给胡月管理，2011年11月8日，胡月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高如星的继承人王云霞、高岚，王云霞出具委托书，将其继承的音乐著作权授权给高岚管理，2007年4月4日，原告与高岚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马克的继承人马海莹于2013年11月20日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薛柱国的继承人薛相艳、薛蔚，薛相艳出具委托书，将其继承的音乐著作权授权给薛蔚管理，2014年6月30日，薛蔚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端木蕻良的继承人钟蕼、钟耀群，钟耀群于2007年11月30日出具委托书，授权其女钟蕼作为继承人代表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全权代理其继承的著作权，2007年11月30日，钟蕼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上述《音乐著作权合同》均约定乙方将自己创作、通过购买、受赠、继承等方式获得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以以信托方式授权原告集体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贺敬之、傅庚辰、张宏光、张全复、尤小刚、杨虹分别于1993年12月5日、1994年7月1日、1996年6月1日、1995年4月1日、2016年10月24日、1994年3月1日与原告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原告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内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内容。 原告称为维权支付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180元，交通费1365.3元，住宿费272元，并提交部分维权费用单据。 被告对“幸福歌会”栏目播放了涉案9首音乐作品无异议，但主张系以公益宣传为目的的使用，不构成侵权，同时对《嘉陵江上》、《游击队歌》、《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南泥湾》、《九九艳阳天》、《咱们工人有力量》、《我为祖国献石油》的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对尤小刚、张宏光的《美人吟》、杨虹、张全复的《月亮船》无异议。 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涉案歌曲的合法出版物证实端木蕻良等15人系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贺敬之、傅庚辰、张宏光、张全复、尤小刚、杨虹6人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已合法取得了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权利。此外，贺绿汀、黄宗江、秦咏诚、胡石言、高如星、马克、薛柱国、端木蕻良8人去世后，其继承人分别与原告签订著作权授权合同，亦已取得对涉案作品的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著作权利，故本案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就涉案作品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人提起诉讼。 就被告在其栏目中播放涉案歌曲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从被告“幸福歌会”栏目播放涉案歌曲的情况来看，均采用直接全部播放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使用涉案歌曲未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作者及相关权利人的著作权益，应当承担当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其系以公益宣传为目的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未构成侵权，被告作为广播电视台，未支付报酬便播放涉案歌曲，此情形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该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相关使用费标准，故本院将结合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市场影响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7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申请撤回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歌曲的诉讼，该行为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支付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0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000元，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1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红梅 人民陪审员  刘惠明 人民陪审员  尹承武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樊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