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7民初10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51部队，住所地：西藏藏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下家卡村武警驻训基地。 负责人：朱振虎，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绿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二路460号7栋8楼8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才久，男，汉族，1972年9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51部队（以下简称武警8651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绿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厨公司）、邓才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警8651部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绿厨公司和邓才久按连带责任返还武警8651部队因工作失误多支付的货款241463.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6月25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绿厨公司和邓才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武警8651部队应向绿厨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为97500元，武警8651部队将338963.25元支付给绿厨公司纯属工作失误，多支付的费用绿厨公司与邓才久应依法返还；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形成错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武警8651部队所采购的生物燃油系绿厨公司通过邓才久供应，武警8651部队向绿厨公司支付了货款，绿厨公司不仅向武警8651部队提交了开户许可证，还向武警8651部队开具了销售发票，发票上清楚载明：“销售方：绿厨公司，购买方：武警8651部队。”这一系列证据表明武警8651部队与绿厨公司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不论绿厨公司或者邓才久，均有义务向法庭证明其已经向武警8651部队供应了相应价值货物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没有相关要求，反而要求武警8651部队证明系已付款项系多支付的金额，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严重损害了武警8651部队的合法权益，应该予以纠正，请求支持武警8651部队的全部诉讼请求。 绿厨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围绕买卖合同来适用法律，我方与武警8651部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武警8651部队是与邓才久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中武警8651部队主张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多支付的货款，那么武警8651部队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与绿厨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需要证明其多支付的货款，但是通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警8651部队与绿厨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 邓才久在本次诉讼中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邓才久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义务；3.本案中邓才久的身份是第三人，武警8651部队要求邓才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邓才久在本案原审一审中述称，认可绿厨公司所述事实，即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武警8651部队与邓才久之间，绿厨公司系受邓才久委托，并经武警8651部队同意，将应支付给邓才久的货款支付给绿厨公司。根据“禁止反诉”的诉讼规则，本院对邓才久在本次二审中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 武警8651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厨公司返还武警8651部队多支付的271883.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第三人邓才久对绿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绿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28日，第三人邓才久向武警8651部队运送生物燃油，任俊平代表武警8651部队签收《恒辉食品经营部货物配送单》8份，其载明的数量共计40桶，单价有780元/桶和800元/桶。武警8561部队于2016年5月26日向绿厨公司转账支付31200元，主张双方协商一致按780元/桶计算，即双方已经结清该部分货款。 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29日，第三人继续向武警8651部队供应生物燃油，武警8651部队代表张文彬、任俊平和赵坤签署了《恒辉食品经营部货物配送单》共计13份，共计90桶（其中2016年5月期间所涉配送单9份，共计55桶）。武警8651部队认可收到其中86桶（所涉配送单12份，其中5月8份、6月1份、7月3份，但记载的单价有780元/桶、1250元/桶或未记载单价），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单价为780元/桶。武警8651部队不认可的配送单编号为0005801、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载明为生物油4桶、单价为780元/桶、共计3120元，有“赵坤”签名。 2016年6月25日，武警8651部队分别向绿厨公司及案外人卡若区建平蔬菜店转账支付338963.25元和97500元，转账摘要显示为“支付服务中心五月份第三、四周伙食费”，2016年6月28日卡若区建平蔬菜店将收到的97500元返还武警8651部队账户。武警8651部队认为因工作失误向绿厨公司多支付了货款，于2016年8月和2016年10月两次通过EMS发函绿厨公司，要求绿厨公司返还多支付的27188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武警8651部队方主张与绿厨公司、第三人邓才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向其支付86桶（780元/桶）生物燃油货款共计67080元，但因工作失误将应支付给卡若区建平蔬菜店的货款共计338963.25元的支付给了绿厨公司，故绿厨公司和邓才久应返还多支付的271883.25元。首先，从转账金额看，武警8651部队向绿厨公司和卡若区建平蔬菜店分别转账支付2016年5月的货款338963.25元和97500元，武警8651部队主张因工作失误将两笔货款转返，即武警8651部队向绿厨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97500元，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恒辉食品经营部货物配送单》看，2016年5月期间发生的配送单共计9份、55桶，按780元/桶计货款应为42900元；若仅就武警8651部队认可的其中8份配送单看，共计51桶，金额亦非武警8651部队主张的金额。其次，从武警8651部队主张的生物燃油数量和单价看，武警8651部队主张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29日收到86桶生物燃油、单价为780元/桶，而本案中查明的13份配送单中，生物燃油共计90桶，单价有780元、1250元或未记载单价，在绿厨公司及第三人对单价780元/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武警8651部队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货款金额。再次，武警8651部队主张应付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的生物燃油款为67080元，但因失误支付给卡若区建平蔬菜店的金额为97500元，对于其多出的30420元（97500-67080）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不合常理。武警8651部队于本案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警8651部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武警8651部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绿厨公司不认可收到武警8651部队的函件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武警8651部队与绿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武警8651部队的请求权基础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武警8651部队对于涉案标的物系由邓才久向其运送不持异议，纵观全案证据，武警8651部队提交的对方送货凭证《恒辉食品经营部配送单》（以下简称配送单）未显示绿厨公司系送货人，《付款申请单》、催款函件等系武警8651部队自行制作的内部材料，在对方否认的情况下无法锁定出卖人身份。绿厨公司虽认可银行转款凭证，但提交了货运收货凭证、银行流水、存款回单及与邓才久的短信往来、托运单等证据对其收款行为做出了合理解释，且与邓才久的陈述吻合。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但属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因其本身并非买卖合同，现实生活中也确实存在发票与实际交易相分离的现象，故仅凭发票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 反观绿厨公司、邓才久所举证据，邓才久持有十余份向武警8651部队送货的配送单，单价也并非如武警8651部队所称均为780元/桶。双方通讯记录及短信往来显示邓才久与绿厨公司存在购买案涉生物燃油以及委托收款的关系。 其次，原审中，武警8651部队主张第一次向绿厨公司支付的31200元为4月份所送40桶，单价780元/桶，故此前双方款已清。但据4月配送单所载，40桶生物油中有30桶单价为800元，与其陈述并不相符。且武警8651部队主张应支付给绿厨公司但已支付给蔬菜店的97500元中，实际应支付燃油款为67080元，对于多出的30420元武警8651部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基于上述分析以及武警8651部队关于其因供油需要方找到邓才久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绿厨公司、邓才久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武警8651部队所举证据，具有证据优势，武警8651部队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绿厨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警8651部队主张与绿厨公司建立有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绿厨公司及邓才久连带退还多付的271883.25元货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武警8651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51部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黄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