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民主路**河南华健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熊南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礼，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德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附**。法定代表人：陈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海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纬一路**附******。法定代表人：陈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英，女，1949年4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女，194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浩然，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健公司），上诉人郑州市德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海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段云礼，上诉人德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被上诉人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海，被上诉人朱浩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鑫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5168.89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德鑫公司及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因签订主体没有处分权，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朱浩然作为占德鑫公司24%股份的股东，其对个人股权在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范围内拥有独立处分的权利。德鑫公司在未得到其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在《股东会决议上》擅自伪造朱浩然签名和私章，朱浩然如不予追认，该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且德鑫公司其他股东在处分自己股权的过程中，也没有告知朱浩然，股权转让程序违法，侵害了朱浩然的优先受偿权，如朱浩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本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那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华健公司的购买行为将不构成善意取得，将会给华健公司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以多数同意为由，认定德鑫公司处分朱浩然股份行为有效，但是《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是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份的程序及规则，公司法从未规定多数股东可以处分少数股东的股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主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四）》第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或撤销的，公司以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从该条司法解释的内容来看，其旨在规范公司与善意相对人的关系，而一审法院已明确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是华健公司和王秀云、徐秀英、海宇公司等股东，德鑫公司只是这些股东的代理人，二者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于本条规定。一审偷换概念，将股东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对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德鑫公司的严重欺诈行为有效，违背了华健公司签约的目的。华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合同目的是收购德鑫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便更好地经营利用约定的全部土地，而非其中一部分，只要一个股东不同意，后续的属于该股东的股权转让就无法进行，100%转让合同的目的就无法实现。对此，德鑫公司心知肚明。但其为了骗取华健公司交易款项，隐瞒真相，伪造手续，在华健公司心存质疑、要求核实的情况下，多次作出虚假承诺，并处分无权处分的股权，使华健公司不仅无法得到全部股权，也无法得到全部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股权财产转让合同》，但从其转让的标的物来看是土地使用权及附着物，即“郑国用(2001)字第0188号”、“郑国用(1999)字第0477号”土地及附着物。并且双方还约定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德鑫公司处理。而股权转让则仅限于公司的股份，不直接涉及具体财产。本案《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实质是变相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这种转让，违反了土地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且逃避国家大量税收，应属于无效合同。5、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的财产权和股东的股权是完全不同的两项权利，其处分权须由公司和股东分别行使。股权转让让渡的是股东的权益。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股东在转让股权时，违法将公司的财产转让获取收益，是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德鑫公司将归属于公司的财产转让，收益归几个股东所有，实际上是在抽逃出资，以此为目的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综上，德鑫公司故意伪造朱浩然个人签名和私章，非法与华健公司签订《股权财产转让合同》，严重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德鑫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德鑫公司及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共同辩称，1、诉争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虽然朱浩然代理人声称股东会决议上其本人签名和印章为伪造，但却拒绝申请进行鉴定，并且其还明确表示放弃对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引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完全正确，且朱浩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2、华健公司混淆法律概念，形成错误认识。首先双方所签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授权来源于股东会决议，至于德鑫公司以权利人身份还是以代理人身份，都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其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也不再作为判断公司基于该决议与善良第三人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效力的标准，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此进行了明确，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不影响基于决议公司与善意第三人的民事行为效力，当股东授权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时，股东行为与公司行为是一体的，华健公司将此割裂开来进行抗辩，属于认识和理解错误。3、华健公司歪曲事实，拼凑上诉理由。华健公司在一审起诉之初，在自已的诉状中还说到自已违约，希望能少承担一些违约责任，后其与朱浩然串通，歪曲事实改变诉讼请求，其利用歪曲事实的方式提起上诉的做法不应得到支持。4、华健公司才是真正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5、德鑫公司的股东行使的是股权转让的权利，因此所取得的价款应是股权转让对价款，德鑫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股东之外的，股东的变更和股权转让行为并不会侵犯德鑫公司的财产权，因此与股东抽逃出资完全是两个概念。综上五点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华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朱浩然辩称，1、《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效力是否有效，对于朱浩然都没有约束力。因为其没有做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授权德鑫公司处理其股权的意思表示。2、对于适用法律问题，不应适用公司法71条。朱浩然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不代表其股权能由其他股东任意处分。一审法院回避了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尽管朱浩然不认可其签字并提出应由德鑫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法院没有进行鉴定，直接对该签字进行了认定，是错误的。其次，股东会决议有瑕疵时可以适用公司法第22条，但在处置股东的股权的问题时不能适用该条。综上，一审在认定股东会决议的认定上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德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关于主管方面认定事实错误之处，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无主管权并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华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由一审法院主管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股东会决议，德鑫公司受全体股东的委托，与华健公司订立了《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并在此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回避了德鑫公司与全体股东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且华健公司在同德鑫公司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是明知的，因此该合同中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约定的仲裁条款直接约束德鑫公司四股东和华健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判决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两份关于本案事实的回复”只采纳了该证据内容中的处理结果部分，即仲裁委不予受理此仲裁申请，却未采纳该回复的原因部分，即华健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明德鑫公司四股东能成为要当事人的材料，如果华健公司当时提交了相关材料，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便可以据此受理本案，一审判决绕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不受理本案的根本原因，断章取义采纳证据，从而做出不合理的认定结论。3、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华健公司在提交仲裁申请时故意不向仲裁委提交证明德鑫公司四股东能成为适格当事人的证据－股东会决议，对此德鑫公司多次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及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华健公司故意规避仲裁管辖的做法不仅不予以纠正，并继续结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做出判决，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华健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只对合同双方有效力，其他当事人没有签字，且仲裁委还下了不予受理的决定书，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德鑫公司作为出让方，华健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德鑫公司将所有的股权财产转让给华建置业公司，华健公司同意接受德鑫公司的所有股权财产。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经营范围：生态农业科技服务；种植业、农业机械、化工产品（不含化学危险品）、农副产品、建筑材料、机电产品、纸张、百货的销售；植物组织培养（凡涉国家专项审批的凭许可经营）。座落在郑州市××技术开发区小满路东的现有两块土地：第一块土地：土地证号为：郑国用（2001）字第01**，土地性质：出让农用地;第二块土地：土土地证号为：郑国用（1999）字第04**土地性质；出让绿化用地。以上两块土地的所有房产及设施、树木等附着物。其中，房屋705.12平方米，房权证字第**。以上股权财产总价值为捌千陆百万元整。德鑫公司保证该资产的合法性、真实性，保证对外没有设置抵押、担保，资产完整。德鑫公司股权财产转让前的原有职工30名及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德鑫公司清偿、补偿承担，与华健公司无关。转让股权财产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税收全部由华健公司承担。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先付伍佰万元执行保证金，2013年8月30日前付总款百分之五十，余款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付清。如华健公司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执行保证金500万元归德鑫公司所有。华健公司将股权财产转让总价款付清后，双方共同去工商管理机关按工商局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违约责任：双方任何一方不按本合同执行，仅按股权总价款的15%赔偿给对方，本合同终止。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单方不能随意终止。如双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均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拘束力。2013年10月7日，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签订《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主要约定，双方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华健公司交执行保证金伍佰万元及时到位。合同约定，2013年8月30日前付总款50%，余款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乙方违约，执行保证金伍佰万元归甲方所有，另按股权总价款的15%赔偿给甲方。华健公司没有按照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期限付款，按合同规定，华健公司已经违约，华健公司承认违约，赔偿给德鑫公司。华健公司要求签订补充合同，继续执行本合同，再次约定2013年10月8日付款人民币3100万元，剩余人民币5000万元，于2013年11月20前一次性付清。如不付清，执行保证金和违约金按原合同约定，加倍赔偿给德鑫公司，终止本合同。2013年12月26日，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签订《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主要约定，2013年10月7日补充合同到期后，华健公司仍没有按期付款，两次违约，给德鑫公司股东带来经济损失，产权无法和其他方转让，德鑫公司全体股东经研究决定，要求华健公司按给德鑫公司的承诺加倍赔偿。华健公司向被告德鑫公司保证：1.华健公司承认按补充合同规定执行，加倍赔偿给德鑫公司，即人民币3580万元整。2.华健公司请求德鑫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前股权财产转让总价款付清后再付执行保证金和违约金即人民币3580万元整。3.华健公司承诺2014年1月10日前付人民币1000万元整。4.华健公司提出于2014年4月1日前保证剩余3000万元一次付清，如不付清，德鑫公司不再通知华健公司，合同自行终止，按合同规定加倍赔偿给德鑫公司。2014年5月14日，华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南生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有关我签的股权转让金5月份付清500万元，余款六月份全部付清，如有付不了，愿接收（受）协议处罚，承诺人：熊南生2014年5月14日。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4月10日，华健公司共计向德鑫公司支付5168.69万元。德鑫公司称之后无法联系到华健公司，华健公司亦未再继续履行《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德鑫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陈奇，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朱浩然（出资120万元，占比24%）、徐秀英（出资10万元，占比2%）、王秀云（出资120万元，占比24%）、海宇公司（出资250万元，占比50%）。德鑫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6月7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参加股东为：海宇公司股东代表陈奇，自然人股东：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决议为：1.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委托德鑫公司对外商谈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所有事宜，德鑫公司有权以公司的名义代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取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对所有股东均具有约束力。2.全体股东均同意放弃股东之间的优先购买权。3.全体股东均同意在德鑫公司与受让股权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无条件配合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所有事项。4.本决议内容长期有效，待股权转让全部事宜办理完毕后失效。该决议书股东/股东代表签字、盖章处有陈奇签名及海宇公司印章、徐秀英、王秀云签名及指印，朱浩然签名及“朱浩然印”字样印章。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认可决议内容及签字盖章情况，朱浩然对其签名及印章不予认可。德鑫公司章程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两种。特别决议由出席股东会的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特别决议以外的普通决议，由出席股东会议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提出一审法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健公司的起诉。德鑫公司与华建置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条、《民事诉讼法》第12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5条、216条之规定，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华健公司认为德鑫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不成立，理由为：1.本案当事人分别为：华建置业公司，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和德鑫公司，各方之间没有签订仲裁协议或约定仲裁条款。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是股权所有人、股权转让款的收款人，也是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主体，是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2.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约定了仲裁条款，但不适用于本案。根据《仲裁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包括仲裁条款），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书面通知中明确提出，合同仅对德鑫公司约定了仲裁条款，而未对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等人约定仲裁条款，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所以，华建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约定的仲裁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由法院管辖。2017年7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院出具关于申请人华健公司诉德鑫公司、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仲裁案件事宜，内容主要为：1.请申请人华健公司向本会书面说明仲裁申请书中列明的被申请人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可以成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或调整你方的仲裁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并应按份数提交。2.本会注意到，申请人书面明确依据《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提起仲裁，但在该合同中，乙方印章与本案申请人名称不相同，请申请人书面说明其可以成为本案当事人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附相关据。2017年9月1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院出具关于申请人华健公司诉德鑫公司、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仲裁案件事宜，内容主要为：1.请申请人向本会书面说明仲裁申请书中列明的被申请人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可以成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2.本会注意到，申请人提交的书面《股权财产转让合同》约定提到我会仲裁，但在该合同中，只对公司约定仲裁条款，并未对被申请人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等人约定仲裁条款。3.根据申请人提供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我会不予受理此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德鑫公司、海宇生态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所提出的本案存在仲裁条款应由约定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本案有无主管权。2.2013年7月25日股权财产转让合同、2013年10月7日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2013年12月26日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的效力，华健公司请求返还5168.89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应由受诉法院主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华健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德鑫公司、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要求确认涉案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并请求五被告共同返还因履行合同收取的原告的转让款及利息。该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华建置业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但股权转让的效力及履行与股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健公司将德鑫公司及股东列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二）（三）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华健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如双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均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该条款是华建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约束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但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均未与华健公司签订仲裁协议或条款，且仅凭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不能说明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均与华健公司之间存在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明确约定。华健公司亦就向法院起诉的当事人及事由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未被受理。德鑫公司认为华健公司的起诉规避仲裁条款，本案应仲裁，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均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华健公司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关于一审法院应否就德鑫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首先进行裁定或处理问题。本案系是否由法院进行主管的争议，是法院与仲裁机构之间的主管争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管辖权异议，不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就管辖权异议首先作出裁定。若主管异议成立，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被告德鑫公司提出的主管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应当依法审理。二、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是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的约定内容，华健公司通过受让德鑫公司全部股权的方式控制德鑫公司以达到开发使用德鑫公司名下土地的目的。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合同属于商业投资行为，基于股权转让就相应权利义务及履行方式时间进行的约定，不改变德鑫公司本身也未变动德鑫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对合同进行审查。关于华健公司认为“德鑫公司根本未召开股东会对转让股权进行表决，股东根本不知道股权转让之事，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因被告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德鑫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德鑫公司以及德鑫公司的股东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均认可该股东会决议，朱浩然虽表明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情，并称是发生本案争议才知晓股东会决议之事，但朱浩然并未表明其不同意转让，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其他被告股东处分他们自己的股权，朱浩然没有意见，朱浩然不去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朱浩然的股权只能由自己处分，朱浩然从来没有授权过他人来处分他的股权。”朱浩然是德鑫公司24%股权的股东，德鑫公司的其他股东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均确认同意由德鑫公司代表股东向华健公司转让股权，符合公司法及德鑫公司章程的约定。华健公司认为朱浩然未同意转让其股权而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使朱浩然未在股东决议上签字，不同意处分其股权，公司法规定了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和撤销制度。朱浩然并未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未要求确认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无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公司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关于华健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系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资产、抽逃出资的行为，系对公司资产的非法处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财产，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不会对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构成影响。华健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对于上述涉案合同条款予以禁止，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股权财产转让补充合同》应为有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及解除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建置业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已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2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主管；2、涉案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德鑫公司及涉案股东应否退还华健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起诉的案件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此条款中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即民事诉讼的主管，是指人民法院与其他机关之间对处理某一纠纷的权限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亦作出具体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一般情况下，人民法院针对某一纠纷的主管问题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如查实确实该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立案前审查发现的，应当告知起诉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起诉人坚持起诉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如案件受理后审查发现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德鑫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涉案合同存在仲裁条款，应由仲裁委管辖的异议，该异议实为主管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依据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德鑫公司与华健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如双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均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由于德鑫公司、华健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违反自愿、合法的原则，应认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约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认为该股权协议虽然是华健公司与德鑫公司所签订，但股东转让的效力及履行与股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健公司将德鑫公司及股东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忽视了签订该《股权财产转让合同》时，德鑫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3年6月17日德鑫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记载“全体股东一致委托德鑫公司对外商谈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所有事宜，德鑫公司有权以公司的名义代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取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对所有股东均具有约束力”，从该股东会决议上清晰可知，德鑫公司是受公司四股东的委托转让股权，是公司四股东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的法律效力、后果均应由公司四股东承担，即德鑫公司接受仲裁条款即意味着四股东也接受了仲裁条款。一审判决认为“仅凭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能说明海宇公司、徐秀英、王秀云、朱浩然均与华健公司之间存在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明确约定”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在本案一审时，华健公司虽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及8个附件，但在8个附件中并无德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华健公司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先后二次函询时，在其已持有德鑫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仍不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该股东会决议，由于华健公司的不作为，致使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初步审查结论，华健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公平合理的期待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华健公司的行为应视为规避仲裁条款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德鑫公司主管异议不能成立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依照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45元，退还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303245元。上诉人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45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郑州市德鑫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4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会  斌审判员 焦  新  慧审判员 周  新  峰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丽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