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3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城平安大街与龙兴东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619733208。 法定代表人：李晓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翔，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倪玮，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兆树，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叶良威，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柯灿，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叶良威，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因与上诉人姚兆树、被上诉人柯灿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港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翔、上诉人姚兆树、上诉人姚兆树与被上诉人柯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晨晨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港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姚兆树对港联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姚兆树和柯灿负担。事实与理由：姚兆树抗辩认为不按期交付租金的原因是挂靠的宁波江北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元公司）的其他案件导致车辆被法院查封而不能进行年检，这与港联公司履行融资合同项下义务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港联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港联公司负责或者保证姚兆树使用车辆过程中年检等事项，港联公司的合同义务仅是向姚兆树交付租赁车辆。港联公司也从未接到过姚兆树要求协助解除车辆查封手续的请求。姚兆树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当向旭元公司主张，这不能成为其拒付租金的抗辩事由。 姚兆树、柯灿二审共同答辩称：港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港联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法定的义务是保证承租人对车辆的正常占有及使用，一审已经查明旭元公司系受托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实际所有权归属于港联公司。因此，港联公司所委托的旭元公司的过错导致姚兆树的损失及港联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姚兆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姚兆树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姚兆树违约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融资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姚兆树自首期支付租金至2015年5月，每月均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因为港联公司及其指定的车辆登记方旭元公司的过错，车辆权利受限状态一直不明，所以姚兆树从2015年5月起停止支付租金。此后虽经姚兆树自身努力使得车辆正常年检，但港联公司及旭元公司一直未就车辆权利受限及正常使用对姚兆树作出承诺。综上，姚兆树拒付租金是基于港联公司违约在先所行使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在港联公司已明确无法履行其配合过户义务的情况下，姚兆树有权不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二、即使认定姚兆树违约的理由成立，一方面港联公司存在违约在先，另一方面港联公司除遭受利息损失之外并无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在银行利息基础上按照各自过错比例确定。三、一审认定姚兆树反诉主张的损失金额有误。1、关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每日运营损失为500元，两个月停运损失30000元，过分低于实际损失。姚兆树在一审中提交了《汽车货物运输合同》及《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车辆运输每次可运输55吨，运费1622.50元，每日可运三次。此外，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还导致姚兆树向运输单位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可。2、关于姚兆树为解决年检事宜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缴纳的4000元保证金。但因旭元公司并非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姚兆树虽已尽力向该院调取了部分证据，但无法调取执行卷宗，无法证明该保证金已作为旭元公司的执行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旭元公司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四、一审遗漏事实审查。姚兆树明确提出，若其足额交付租金，港联公司应当履行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且案涉车辆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过户手续涉及到旭元公司，应当明确港联公司或者旭元公司可以完成车辆过户手续。但一审法院遗漏对该事实的审查，没有确定港联公司或者旭元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导致姚兆树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后，车辆过户得不到彻底解决，增加诉累。 港联公司二审答辩称：车辆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兆树应当向旭元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向港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融资租赁合同中写明鉴于甲方不控制租赁车辆使用，不参与租赁车辆的运营，不分享租赁车辆的营运损失、收益，而乙方除了不能处分租赁车辆之外，对租赁车辆享有完全自主的经营使用收益各项权利，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乙方需对租赁车辆的营运尽最大的谨慎义务，同时也应该承担由于租赁车辆而产生各种风险及损失，所以姚兆树要求港联公司对其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柯灿对姚兆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 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姚兆树偿还港联公司租金106049.74元及滞纳金25606.60元（截止至2016年5月13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柯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由姚兆树、柯灿承担。姚兆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港联公司赔偿姚兆树损失317149元、为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19日，港联公司（甲方）、旭元公司（乙方）、姚兆树（丙方）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费用及其他条款》，约定甲方根据丙方对出卖方及租赁车辆的选择，委托甲方代理公司向丙方选定的出卖方购买租赁车辆并租予丙方使用，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租赁车辆租金的收取、欠款追偿等事宜。丙方同意按照《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费用及其他条款》约定向乙方交纳服务费，费用及其他条款为服务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协助丙方为租赁车辆办理车辆登记、办理车辆牌照、取得营运证等手续。港联公司（甲方）与姚兆树（乙方）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里约定：姚兆树选定的车辆型号为豪泺牌ZZ3317N3067C,车架号为LZZ5EXSA2DA755186。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总额334110元。乙方须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首付租金90300元，剩余租金共计243810元，乙方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共24个月交给甲方。乙方于首月还款日26日交纳5100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0200元，最后几个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4310元。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须按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交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还清应交未交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须每日按欠款余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旭元公司（甲方）与姚兆树（乙方）签订《车辆确认合同》，乙方从港联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用车辆进行自主经营，乙方认可出租人出具的车辆融资租金方案，乙方承租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但挂甲方牌照。港联公司（甲方）另与旭元公司（乙方）、姚兆树（丙方）、柯灿(丁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丁方为丙方在租赁合同和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甲、乙方提供担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债权包括租金、违约金、信息费、其他丙方应付款项、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各项款项费用。2014年3月21日，旭元公司出具提车单给出卖方宁波协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姚兆树签字确认其领取提车单。 车辆交付后，姚兆树足额支付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1日的每期租金。2015年4月23日，案涉车辆因旭元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5年9月7日解封。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港联公司与姚兆树就案涉车辆融资租赁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姚兆树在案涉车辆交付后按期支付租金至2015年5月1日，自2015年6月起因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未再支付租金。港联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按照合同约定车辆登记旭元公司名下，港联公司自认其与旭元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车辆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是为了便于车辆上牌登记，而车辆在租赁期间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港联公司，案涉车辆因旭元公司原因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参加年检影响姚兆树对车辆的使用，港联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年检时间、权利受限时间，酌情确定姚兆树因车辆查封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的时间为两个月。无法使用车辆期间的租金应当予以扣减，但姚兆树仍需向港联公司车辆正常使用期间的租金，经核算需要支付的租金为85619.74元。姚兆树未支付车辆正常使用期间的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港联公司主张应按未支付租金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因车辆无法使用期间给姚兆树造成的停运损失，考虑到案涉车辆为运营性车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每日损失为500元，港联公司应向姚兆树支付案涉车辆两个月的停运损失30000元。至于姚兆树主张赔偿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4000元，因4000元系保证金，姚兆树未证明该保证金已被折抵旭元公司的债务，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柯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姚兆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姚兆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联公司支付租金85649.71元及违约金（按各笔租金逾期之日起按万分之五起算至2016年6月6日为7840元，之后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港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兆树支付车辆停运损失30000元。三、柯灿对姚兆树上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港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姚兆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港联公司承担823元，由姚兆树承担2111元，柯灿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港联公司承担286元，由姚兆树承担277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港联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姚兆树作为承租人（乙方），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还清乙方欠甲方的所有应付款项并为租赁车辆办理完毕转籍过户手续后，租赁车辆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 根据宁波市车辆管理所于2017年12月22日对一审法院协助调查函所反馈的查询信息记载：涉案车辆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2016年7月28日检验合格，检验有效期分别至2016年7月31日、2017年7月31日。涉案车辆于2015年4月23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5年9月7日解封；另于2017年10月26日因逾期未检验被宁波市车辆管理所查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港联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姚兆树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但租赁期间的所有权约定为港联公司享有，港联公司自认其与旭元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基于其没有营运车辆的挂靠资格且为了保证其所有权保留，才委托旭元公司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因此，在租赁期间内，由于旭元公司的原因导致车辆被人民法院查封，从而造成姚兆树无法正常使用租赁车辆，该后果应由港联公司向姚兆树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年检时间和权利受限时间，确定姚兆树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的时间为两个月，扣减相应租金并判令港联公司赔偿姚兆树的相应损失，处理正确。关于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姚兆树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仅凭运输合同并无法确定日营运收入，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单位并未派员出庭作证并经当事人质询，且所反映的运输费总额和扣款情况也缺乏直接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损失，已属考虑运营收入和运营成本之后的纯收入损失，所确定的该数额合理。一审法院未支持姚兆树主张的向运输单位赔偿产生的损失，处理亦无不当。 虽然本案港联公司违约在先，但案涉车辆已于2015年9月7日解除查封，对姚兆树占有和使用车辆带来影响的情形已经消失；姚兆树主张案涉车辆此后仍因旭元公司的原因被查封，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且明显不符合宁波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信息；根据合同的约定，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以姚兆树付清款项为前提，姚兆树不能以车辆未完成过户对抗租金的给付义务。综上，姚兆树拒付租金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应当向港联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日万分之五，该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租赁期满案涉车辆过户的争议，由于本案中姚兆树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本案中无法一并进行处理。姚兆树、港联公司及旭元公司等相关当事人应另行解决。关于车辆保证金的问题，该保证金是否实际被处置给姚兆树带来损失尚缺乏证据支持，且该保证金的处置结果涉及旭元公司的权利义务，亦可在车辆过户纠纷中一并另行解决。案涉车辆在租赁期间曾被查封的事实已查明，一审法院亦对港联公司相关违约责任进行认定和处理，本案并不涉及车辆过户的处理，故并无追加旭元公司为第三人的必要。但是，一审法院曾通知旭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续审理中却未将旭元公司作为第三人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改变此前决定，应当将相应决定书面告知各方当事人。基于前述本案中无需追加旭元公司为第三人的考量，该程序瑕疵尚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未构成严重程序违法，无需发回重新审理。本院对该程序瑕疵予以指正后，对双方各自上诉意见继续审查并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尚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上诉人港联公司和姚兆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93元，由上诉人港联公司负担2934元，由上诉人姚兆树负担3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