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5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延春。委托代理人：夏如斌，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詹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李聪，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飘玉，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朱玉丹，海昌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朱延春因与被申请人詹芳、朱玉丹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延春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延春应系诉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1.本案系有书面约定的借名购房，是在朱延春授权下由朱玉丹签署预售房合同，朱延春回上海筹集购房款，二审中朱延春也提交了购买诉争房屋首付款25万元的付款凭证以作证明。朱延春购房时年近60岁，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根据银行个人住房贷款申请条件，其无法开具相关证明，故以朱玉丹的名义购房。儿子朱玉丹在南京工作，南京离老家句容较近，朱延春在上海经商，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理由在南京购房。2.二审法院推定朱延春支付的25万元并非其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存在错误。3.诉争房屋的还贷是通过朱玉丹与詹芳按月还贷，朱延春以现金方式交付朱玉丹，在首付款25万元中就有6万元系现金交付，故现金交付也符合交易习惯。且朱玉丹经常到上海看望父母及姐姐，朱延春每次都会给儿子一些钱。3.朱玉丹、詹芳根本没有还款能力，他们只是名义上的购房人、购房款的经手人。4.詹芳关于23万元房贷尾款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詹芳开始说是家里和自己的积蓄，后又改口说是向朋友借的，但又无法说清出借人的情况。(二)诉争房屋所有权应属朱延春所有。1.朱玉丹、詹芳书面签署的《证明》，该《证明》非在胁迫等情形下签订，故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归朱延春所有。2.房产证、土地证等重要书证一直由朱延春持有、保管。3.朱延春一直居住至今，詹芳早已搬离该房屋，并另购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提起再审。詹芳提交意见称：朱延春并无证据证明房贷是由其归还，朱玉丹、詹芳在南京有工作，具有还房贷的能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朱延春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朱延春与朱玉丹系父子，朱玉丹与詹芳系夫妻。2006年5月，朱玉丹购买了诉争房屋，房款合计512073元，其中定金10000元，首付252073元。同年，朱玉丹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向银行贷款250000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并将诉争房屋作为抵押，朱玉丹、詹芳作为抵押人签字。2007年3月18日，朱玉丹、詹芳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是，朱玉丹于2007年1月发生婚外情，詹芳愿意原谅朱玉丹的过错，若朱玉丹再次发生婚外情，离婚时万达紫金明珠房产(即诉争房屋)归詹芳所有。2008年5月，诉争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朱玉丹为所有权人，詹芳为共有人。2010年1月29日，因与朱延春发生争吵，詹芳报警，经民警调解，矛盾平息。2010年2月5日，朱玉丹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关于星海路8号31幢1单元802室房产问题，由于房款是朱延春先生支付，所以朱玉丹与詹芳证明放弃该处房产所有权，该处房产所有权归朱延春先生所有。”詹芳在该证明下方签写名字、日期。据此，朱延春于2014年1月21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南京市星海路8号31幢1单元802室房产归朱延春所有；2.诉讼费用由朱玉丹、詹芳负担。另查明，2006年5月15日，朱玉丹刷卡(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同年5月18日、19日，朱玉丹银行账户内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分行江川支行存入合计250000元。同年5月21日，朱玉丹再次刷该卡支付购房首付款252073元。朱延春于同年5月18日、19日从自己上海工商银行两个账户合计取款192000元。朱玉丹自2006年8月起一直按期还房贷。2007年12月28日，詹芳开立收款人为朱玉丹、金额230000元的银行本票，用于提前还房贷。同日，朱玉丹提前归还所有剩余的个人贷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诉争房屋原由朱延春夫妻及朱玉丹、詹芳居住，现由朱延春、朱玉丹居住。朱玉丹、詹芳确认，提前还贷的款项是由詹芳从其银行卡上开具银行本票给朱玉丹。朱延春、朱玉丹陈述，朱延春与詹芳于2010年初发生争执并动手，朱延春要求朱玉丹、詹芳把诉争房屋的事情搞清楚，朱玉丹、詹芳就出具了证明，写完证明后，双方和解，互不追究；朱延春在上海从事个体经营，不能办理贷款，即用朱玉丹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首付款是朱延春取款后从上海存入朱玉丹账户支付的，每期还贷的钱是朱延春寄给朱玉丹的，提前还贷的钱是朱延春给朱玉丹的现金，其中在春节的时候，朱延春一次给了现金120000元。朱玉丹陈述，《协议书》是在詹芳家人的胁迫下出具的。詹芳先陈述，证明是朱延春、朱玉丹用小孩威胁詹芳才签字的，后陈述，在证明上签字前，朱延春在另一房间，朱玉丹对詹芳说为了应付朱延春夫妻，签了没有关系，所以詹芳才签字的；房款是由朱玉丹、詹芳支付的，朱延春、朱玉丹关于房款的陈述均不是事实，朱延春账户内支取款项不能证明就是朱玉丹账户内的存款。又查明，二审庭审中朱延春陈述：其户口在句容，工作地点在上海。其在南京买房系因其子在南京，以便将来养老，但其也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以其自己名义买房无法贷款。朱玉丹二审庭审中陈述：其2004年9月毕业后就一直在南京胜华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上班，2006年买房时月工资只有1千多元，其选中诉争房屋后，詹芳与朱延春均实地看过房。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南京市星海路8号31幢1单元802室房屋归朱延春所有。詹芳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2014）秦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延春一审诉请。朱延春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房屋购买人的问题。朱延春主张其是诉争房屋的购买人，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诉争房屋买卖过程来看，朱玉丹选定诉争房屋后，与开发公司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余款由詹芳与朱玉丹共同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朱延春并未参与任何一个环节。朱玉丹在二审中陈述，其选中诉争房屋后，詹芳与朱延春均实地看过房，但朱延春即使现场看过房，也不能得出其是实际买房人的结论。第二，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于2006年5月21日签订，在合同签订前，朱玉丹先行从其个人银行卡刷卡支付定金1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詹芳提供了其开据的23万元银行本票用于提前还贷的相关凭证，朱玉丹也实际用该23万元提前归还诉争房屋的银行房贷。故，诉争房屋购房款并非全部由朱延春支付。第三，从购房合同、贷款合同和产权证明来看：1.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中购买人并非朱延春，当事人之间也无其它书面约定该房屋由朱延春实际购买。2.从银行借款和还款情况来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上朱玉丹、詹芳作为抵押人签字。向银行还贷是由朱玉丹与詹芳按月还贷，朱延春并没有按月向朱玉丹帐户汇款，朱延春、朱玉丹虽主张购房余款是朱延春以现金方式交给朱玉丹，但双方不在同一城市，现金给付如何完成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双方之前通过银行汇款的习惯不符。朱延春称有现金交付的习惯，即首付款25万元中有6万元系现金交付，但该6万元款项仍然是朱延春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分行江川支行存入朱玉丹的银行帐户，故其认为该6万元系现金交付与事实不符。3.从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来看，在朱玉丹与詹芳因离婚诉至法院前，朱延春对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朱玉丹与詹芳名下多年并未提出异议。第四，从2007年朱玉丹与詹芳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2007年詹芳发现朱玉丹有婚外情，朱玉丹书面承诺如再次发生婚外情，离婚时诉争房屋归詹芳所有，如朱玉丹与詹芳均认可诉争房屋属朱延春所有，上述保证对詹芳没有任何意义，通常詹芳是不愿意接受的，该节事实也与朱延春主张的其是诉争房屋产权人，不相吻合。据此，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来看，朱延春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以自己名义买房无法贷款以及其实际支付了全部房款的情况下，主张诉争房屋名义上由朱玉丹购买，实际是由其购买的养老房，证据不充分。二审判决对朱延春主张其是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由其支付了全部房款的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问题。朱延春主张朱玉丹与詹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但本案中，朱玉丹与詹芳于2010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首先是确认诉争房屋购房款由朱延春支付，其次朱玉丹与詹芳放弃诉争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朱延春所有。但经查明的诉争房屋房款支付情况与该《证明》所载明的房款支付情况不符，即该《证明》所载明的基础事实与法院查明的基础事实不符，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明》中关于诉争房屋房款由朱延春实际支付的内容依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虽然在《证明》内容中朱玉丹与詹芳放弃诉争房屋所有权，明确诉争房屋所有权归朱延春所有，但詹芳不予认可，其主张出具该证明系缓和家庭关系违背事实而出具，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即其不愿意放弃所有权。且2007年《协议书》中朱玉丹书面承诺如再次发生婚外情，离婚时诉争房屋归詹芳所有，也佐证朱玉丹与詹芳并不认可诉争房屋属朱延春所有。朱延春称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等重要书证一直由朱延春持有、保管，并实际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但因《证明》所确认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且在朱玉丹与詹芳出具《证明》后的数年间，朱延春也未要求朱玉丹、詹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事实来看，不能反映诉争房屋所有权归朱延春所有。故，二审法院对朱延春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朱延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延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