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4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旭，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藏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士容，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彬，四川名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阶，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俊，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弘刚，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坤旭因与被上诉人龚士容及原审被告陈志阶、陈弘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坤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被上诉人龚士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彬、原审被告陈志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和付晓俊、原审被告陈弘刚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坤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龚士容承担与陈志阶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志阶与龚士容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从成都市公安局调取的陈志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显示其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姓名为龚士容，龚士容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显示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姓名为陈志阶，且二人于1988年所生儿子一直共同生活至今，并且还育有一子，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二人系夫妻关系。即使原审被告陈志阶与龚士容之间夫妻关系有一定瑕疵，至少也构成同居关系。二、龚士容应对陈志阶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龚士容答辩称，刘坤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志阶、陈弘刚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坤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阶、龚士容、陈弘刚共同归还借款20000000元；2.陈志阶、龚士容、陈弘刚按照约定利率向刘坤旭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暂计9900000元，以上两项暂合计299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阶、龚士容、陈弘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4日，刘坤旭（甲方）、陈志阶（乙方）与三郎（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2000000元，作为修建茶店子西口11号地铁二期工程商务酒店的启动资金。丙方作为担保人，担保乙方如实履约；甲方于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8月10日支付上述资金，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条；本协议借款期限为一年，从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借款资金之日起计算；乙方所借款项在借款期限到期后七个工作日内还清；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出现一方违约的情况，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日，陈志阶向刘坤旭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坤旭同志私人现金总计人民币叁仟贰佰万元从2012年8月5日起至2013年8月5日止，使用期一年，到期一次还清。2012年8月7日，刘坤旭（甲方）与陈志阶（乙方）签订一份《关于2012年8月5日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必须在《借款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在此期限内（借款之日至《借款协议》规定的还款之日），乙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向甲方计算并支付利息（按月支付）；二、如果乙方在《借款协议》规定的还款日未归还全部借款，则乙方除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一条之规定按月计算并支付利息外，需另行按月支付30%的逾期违约金，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关于2012年8月5日补充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刘坤旭、陈志阶双方共同确认：陈志阶共收到借款20000000元以及陈志阶共偿还17000000元；二、刘坤旭、陈志阶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11月7日，陈志阶未偿还的本金为10333444元，未偿还的利息为1075989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并以本金103334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刘坤旭主张龚士容还款的理由为其认为龚士容与陈志阶系同居关系，认为同居期间为共同经营、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刘坤旭提交了龚士容与陈志阶的常住人口信息（系起诉前打印），上述常住人口信息显示龚士容与陈志阶互为配偶；龚世容否认其与陈志阶系同居关系，并提交了其与陈志阶的常住人口信息（系起诉后打印），上述常住人口信息显示龚士容与陈志阶无夫妻关系；刘坤旭还提交了陈志阶出具的一份《家庭财产说明》，载明：关于2012年8月5日，我向刘坤旭借款本金20000000元，约定利息13000000元事项，现就我家庭成员及财产支配情况说明如下，1.借款时，我家庭成员包括，我本人陈志阶、妻子龚士容、大儿子陈弘刚（未婚），小儿子（尚未成年）共四人，一直共同生活和经营；2.我上述家庭成员未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或者约定。我和我妻子名下的财产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无特别约定，两个儿子均依赖于我们夫妻生活；3.所有财产，包括以各自名义取得的权益（包括股东权益）均属于未分割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4.我以个人名义向刘坤旭所借款项，目的是通过对外投资经营，增加家庭收入和增进福利，且全家人均知道。陈志阶认可该份说明系其所写，但认为该份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并认为无证据证明其与龚士容系同居关系，龚士容认为无法确定上述《家庭财产说明》的真实性，且上述《家庭财产说明》系陈志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与其无关；四、刘坤旭主张陈弘刚还款的理由为其认为陈弘刚在陈志阶与龚士容财产的基础上，参与家庭共同经营，所形成的财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应当以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刘坤旭提交了上述《家庭情况说明》、成都兴观远实业有限公司的章程（其中里面附有一份2006年9月26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显示陈志阶将持有本公司250000元出资转让给陈弘刚）以及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章程（其中里面附有一份2006年6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陈弘刚将其拥有的90000元出资转让给徐国弟，另一份2006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陈志阶将其拥有的本公司720000元出资转让给陈弘刚）。陈弘刚认为上述《家庭财产说明》系陈志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与其无关，对工商局出具的上述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弘刚还提交了一份由成都新成国际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载明陈弘刚系上述公司的员工，从2011年6月起在上述公司工作至今，刘坤旭对此不予认可；五、陈弘刚认可其与陈志阶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坤旭与陈志阶签订《借款协议》《关于2012年8月5日补充协议》，并向陈志阶支付借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志阶未依约向刘坤旭还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刘坤旭清偿借款。因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11月7日，陈志阶未偿还的本金为10333444元，未偿还的利息为1075989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并以本金103334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龚士容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刘坤旭主张龚士容与陈志阶系同居关系，认为同居期间为共同经营、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刘坤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龚士容与陈志阶系同居关系，故本院认为刘坤旭主张龚士容还款的理由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陈弘刚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因陈弘刚并不是借款人，也未与刘坤旭约定其对陈志阶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志阶所借款项是用于家庭经营，且陈志阶借款的时间发生在其向陈弘刚转移股权五年多以后，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弘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坤旭借款本金10333444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11月7日的利息为1075989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3334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刘坤旭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650元，由陈志阶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坤旭提交下列证据：1．成都市公安局调取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2份，拟证明陈志阶与陈弘刚共同居住在一起，龚士容与陈某某共同居住在一起。2．2016年11月14日在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金泉派出所调取陈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详情》，拟证明陈某某系陈志阶与龚士容的儿子。3．龚士容的朋友圈截图，拟证明2015年春节期间，被上诉人全家团年聚餐，龚士容与陈志阶一直共同生活至今。4．证人李某、刘某、三郎、巴某、王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志阶与龚士容居住在一起，长期以夫妻名义对外交往，二人共同经营博力假日酒店。经质证，被上诉人龚士容认为，陈弘刚、陈某某的身份信息与本案无关，即使陈弘刚、陈某某与陈志阶系父子关系，也不能证明龚士容与陈志阶之间系夫妻关系，照片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陈志阶、陈弘刚与龚士容质证意见一致，认为婚姻关系应该以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陈志阶、龚士容与陈弘刚、陈某某具有血缘关系不能推定陈志阶与龚士容系夫妻关系，且借款时陈弘刚已经成年。证人与本案债权债务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在日常生活中和龚士容、陈志阶打牌、参加活动的情况，龚士容曾经以陈志阶妻子身份出现过，但确认夫妻关系应该以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李某、三郎旁听了一审庭审，不能作为证人，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人刘某、巴某、王某、张某均出庭作证，其证言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审理中，刘坤旭在起诉时出示的陈志阶、龚士容《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打印于2015年7月6日）显示陈志阶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姓名“龚士容”，龚士容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姓名“陈志阶”，龚士容、陈志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示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打印于2016年1月7日）显示陈志阶婚姻状况为“离婚”，龚士容婚姻状况、配偶姓名均为空白。因双方提供的打印于成都市公安局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不一致，本院依职权向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调查核实，调取了：1.陈志阶、龚士容《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变动历史查询结果；2.陈某某《出生医学证明》《成都市符合法律法规生育通知单》。显示龚士容自迁入成都至2015年12月17日婚姻状况均为“已婚”、配偶姓名为“陈志阶”，陈志阶自迁入成都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姓名为“龚士容”，但公安机关未能提供二人婚姻状况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也未能提供龚士容于2015年12月17日变更婚姻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一、1995年11月1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1995）金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陈志阶与金占丽于1984年9月结婚，1995年11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自愿离婚。经本院向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查询，2015年9月6日，陈志阶将婚姻状况“已婚”变更为“离婚”、配偶姓名“龚士容”变更为空白所依据的材料为（1995）金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调解书。 二、陈志阶、龚士容共生育二子，长子陈弘刚出生于1988年，次子陈某某出生于2003年。 三、2015年9月6日，成都市金牛区民政局出具《婚姻登记记录证明》：2004年7月1日至今未查询到陈志阶的结婚或离婚登记记录，表明当事人在本婚姻登记机关所辖范围内目前无婚姻登记记录。 四、成都兴观远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8日，由陈志阶、龚士容出资设立，2006年9月26日，陈志阶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弘刚。公司现任股东为：邓小波、邓小林、龚士容、陈弘刚。 五、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4日，由邓小波、陈志阶、龚士容出资设立。2006年9月26日，陈志阶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弘刚。公司现任股东为：邓小波、龚士容、陈弘刚。 六、四川弘港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1日，由龚士容、陈志阶、龚仕华、蒋琴出资设立。2006年10月11日，陈志阶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弘刚。公司现任股东为：龚士容、陈弘刚、龚仕华、蒋琴。 七、2013年8月1日，陈志阶出具《关于陈志阶与陈弘刚就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载明：现就2006年8月，我将自己所持有的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弘刚之相关问题说明如下：1.我与陈弘刚系父子关系，陈弘刚是我儿子；2.当年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避免因我所欠对外债务而被人民法院查封；3.股权转让时，作为受让人的陈弘刚，因尚年幼，而且还在读书期间，未签署相关股权转让文件，股权转让文件上面的“陈弘刚”系由我代签；4.由于以上原因，股权转让时，陈弘刚未向我支付任何费用，他本人尚未脱离我的监护，未参加任何社会劳动，无任何收入，其所需生活费、读书费用都由我支付；5.因为大家都知道转让的真实原因，故并未按照《公司法》之规定，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股东征求意见；6.由于股权转让存在诸多问题，我也多次告诫儿子陈弘刚，如果有人起诉，可能会被判决转让无效或者撤销；7.如果说明人到期未归还刘坤旭借款，刘坤旭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并将股权按照出资款75万元抵债。 本院认为，龚士容与陈志阶是否系夫妻，龚士容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龚士容与陈志阶是否系夫妻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于2003年10月1日废止）施行之前，未办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也认为是夫妻关系的，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如起诉时双方均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可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虽然陈志阶与龚士容长子陈弘刚出生于1988年，即在1994年2月1日之前，但从（1995）金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陈志阶与案外人金占丽自1984年9月至1995年11月系夫妻关系，即陈志阶在该期间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志阶与龚士容二人构成事实婚姻关系。至于1995年11月以后，陈志阶与龚士容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之规定，我国对婚姻关系采取法定登记原则，认定夫妻关系应以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本院经过调查，既无法查询到陈志阶、龚士容在婚姻登记机关的结婚登记信息，在公安机关也无法查询到二人长期互相登记为配偶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陈志阶与龚士容系夫妻关系。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陈志阶、龚士容同居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坤旭上诉称，即使陈志阶、龚士容未办理结婚登记，二人长期以夫妻名义构成同居，案涉债务属于二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龚士容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志阶签字的《家庭财产说明》、《关于陈志阶与陈弘刚就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形成于借款之后、诉讼之前，陈志阶自认与龚士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营，其以个人名义向刘坤旭所借款项，目的是通过对外投资经营，增加家庭收入和增进福利，且全家人均知道。陈志阶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清楚上述说明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刘坤旭作为债权人，从其陈述的与陈志阶、龚士容的日常交往看，陈志阶曾作为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商会会长，与刘坤旭具有共同的朋友和社交圈，对陈志阶、龚士容的关系有一定的了解，刘坤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人口信息也显示二人互为夫妻，因此，刘坤旭对陈志阶出具的《家庭财产说明》、《关于陈志阶与陈弘刚就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应具有信赖利益，也尽到了债权人的注意义务。其次，从本院向公安机关走访了解以及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陈志阶、龚士容《常住人口信息变动》情况看，在本案诉讼前很长一段时间内，陈志坚、龚士容在人口信息登记中均显示互为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17条“户口登记的内容需要变更或者更正的时候，由户主或者本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报；户口登记机关审查属实后予以变更或者更正”及第19条“公民因结婚、离婚、收养、认领、分户、并户、失踪、寻回或者其他事由引起户口变动的时候，由户主或者本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报变更登记。”规定，户口信息的变更登记系依申请实施的行政行为，即行政机关不会主动进行户口变更，陈志阶与龚士容的户籍均是从外地迁入成都市金牛区，二人的户籍登记均显示已婚且互为配偶，且长期未进行变更，至本案一审刘坤旭提起诉讼后，又将户口信息分别变更为离婚和无婚姻关系，且陈志阶将婚姻状况更改为离婚时，其配偶姓名原本登记为龚士容，其依据与案外人金占丽的民事调解书变更登记的行为，可以推定二人在户口迁移及变更过程中可能存在虚假登记、违反行政法规的情况，上述情形应该作为二人诚信的评价标准。第三，陈志阶与龚士容在1988年至2003年期间生育两个孩子，长子陈弘刚的居住地与父亲一致，次子居住地与母亲一致，证人刘某、巴某、王某、张某均陈述陈志阶与龚士容长期与夫妻名义生活共同生活，从上述证人的当庭陈述分析，证人对陈志阶、龚士容经常居住地和办公地点、家庭情况、与二人的日常交往等陈述都较为详细、客观，其中证人张某与陈志阶、龚士容并无利害关系，其陈述与其余证人能够相互印证。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身就应结合其居住情况、是否有子女、对外经济及社会交往情况来判断，故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第四，陈志阶、龚士容在1998年至2006年期间，共同设立了成都兴观远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博力假日酒有限公司、四川弘港商贸有限公司，2006年，陈志阶将自己在上述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刚刚年满18岁的陈弘刚，与陈志阶书写的《家庭财产说明》、《关于陈志阶与陈弘刚就成都博力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能够互相印证，陈志阶将其与龚士容共同经营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弘刚，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恶意，上述公司仍然属于陈志阶、龚士容共同经营的公司，龚士容陈述其在成都博力假日酒有限公司工作，其收入来源于成都兴观远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弘港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分红，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上述公司仍然属于陈志阶与龚士容共同经营之范围。综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陈志阶、龚士容二人系同居关系且共同从事生产经营的事实。第五，《借款协议》载明借款3200万元用于修建茶店子西11号地块二期工程商务酒店启动资金，陈志阶在向刘坤旭借款时以及借款后均明确表示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刘坤旭有监管借款用途的义务，且事后陈志阶向刘坤旭出具了借款用途说明，刘坤旭作为债权人尽到了审慎注意的义务，陈志阶收到借款后是否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影响本案借款系用于陈志阶、龚士容共同生产经营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之规定，案涉借款应作为陈志阶、龚士容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所负的债务，刘坤旭主张龚士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坤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519号民事判决； 二、陈志阶、龚士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坤旭借款本金103334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截至2014年11月7日的利息1075989元，后续利息以103334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支付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坤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650元，由陈志阶、龚士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00元，由龚士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冠         男 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