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韩全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严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严某、吴某原系夫妻，是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4幢3单元1621、1622室房屋（以下简称万达中心两套房屋）的共有权人。2015年8月17日，严某、吴某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座落在杭州市拱墅区××广场××幢××室××室办公房两套，此房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协议起效日开始租用此房屋，租期拾年，此房屋未完成贷款做为租金由男方承担”。一审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离婚协议》中的“万达广场5幢”实为“万达商业中心4幢3单元”。吴某是万达中心两套房屋按揭贷款的主贷款人，贷款原定到期日为2024年5月30日。严某、吴某离婚后，该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均由吴某负责归还。后因吴某未继续归还贷款，2017年8月10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起诉严某、吴某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7）浙0102民初3843号、38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严某、吴某需于2017年9月27日前向中信银行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2017年9月27日，严某归还了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共计760700元。 严某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吴某赔偿严某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4幢3单元1621、1622室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共计760700元，及严某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严某、吴某离婚协议的约定，万达中心两套房屋归严某所有，吴某可使用该两套房屋至2025年8月17日，并作为贷款主贷款人继续按期归还该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直至贷款到期日即2024年5月30日。后因吴某未按约继续归还按揭贷款，致使贷款银行中信银行要求提前还贷。根据前述协议精神，万达中心两套房屋的贷款由吴某负责，现因吴某违约，致使严某提前还贷，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故严某主张吴某赔偿该部分款项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严某还主张吴某赔偿其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陈述，故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某760700元；二、驳回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减半收取1552元，由吴某负担。严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吴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人民法院关于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认定“严某、吴某离婚后，该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均由吴某负责归还”错误。理由:1.根据双方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财产分割第（4）项约定:座落在杭州市拱墅区××广场××幢××室××室办公房两套，此房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协议起效日开始租用此房屋，租期拾年，此房屋未完成贷款作为租金由男方承担。2.《离婚协议》第3条约定：“夫妻双方债权债务处理: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3.由上可见，即严某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单独享有房屋产权权利，理应承担贷款还款义务。吴某租用此房屋十年，并支付与未完成贷款同金额的租金。4.严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随着涉案房屋的产权权利转移至其名下，涉案房屋需要支付的按揭贷款义务当然同样转移给严某，其不能仅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因此，严某理应承担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款义务。5.同时吴某也告知严某要求其及时变更贷款主体，吴某并非涉案房屋产权人，并非贷款人。且双方在《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吴某就涉案房屋对严某承担的只是租金。只需向严某支付房屋租金。6.至于涉案房屋通过吴某账户转账支付按揭贷款，系因严某在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情况下，并未变更主贷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涉案房屋按揭贷款仍需要通过吴某账户支付，仅是一种支付方式。吴某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银行的支付方式，不能改变本案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离婚财产归属后权利义务的分配与承担。严某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当然系按揭贷款支付主体。7.而吴某对涉案房屋享有拾年承租权，向严某支付租金，租金按照未完成贷款数额计算用于支付贷款。此系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应有之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8.综上所述，应认定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均由严某负责归还。二、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双方通过协议离婚，并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原审法院在审理涉案财产分割时未按照协议明确约定处理，而根据协议精神作出不符合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推论是错误的。1.协议离婚时关于涉案房屋的财产分割，由于房屋系按揭贷款购入，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必然要对此作出约定，符合协议离婚财产分割的普遍情况。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关于涉案房屋财产分割，系附条件的分割方式，即严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吴某取得涉案房屋十年承租权。在此，涉案房屋租赁关系的双方系吴某与严某，吴某支付租金的对象是严某，严某获得涉案房屋十年租赁权的租金后，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向按揭贷款银行支付未完成贷款。该种财产分割，不仅系双方约定，也符合日常经验法则。2.吴某并非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承担人，只是对严某承担租金。因此无论严某如何向银行支付归还贷款，即使严某提前一次性支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其也无权要求吴某一次性支付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同等金额的租金，更无权要求吴某赔偿。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协议精神推论，违背了双方关于涉案房屋财产分割的自由约定，改变了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支付主体，改变了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支付方式。三、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本案系严某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严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吴某赔偿涉案房屋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760700元等，其诉请不具有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请求权基础，不应得到支持。严某上述诉请的缘由是其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向银行支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这是其作为产权人理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不是离婚后财产分配问题。而离婚后财产分割，需要判定夫妻财产范围、属性、分割方式，只能处理夫妻之间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或法定分割，但双方系协议离婚，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明确，没有争议。另外一个重要事实，不管何种原因，严某对涉案房屋按揭银行对外承担其理应承担的还贷义务，不仅与吴某无关，且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看，人民法院更不能支持严某上述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严某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严某辩称：严某和吴某于2015年8月离婚，离婚协议是吴某起草的，因其当时急于投资民营医院，而2015年恰逢楼市低迷，所有房产当时市值500多万。故房产及用了10年价值不到2万元的起亚车归严某所有，300万存款、公司及新购入的价值50万的凯迪拉克车归吴某所有。吴某不要孩子，两个当年仅11岁和7岁的孩子由严某抚养。严某提出抚养费太少不足以支付孩子们的补习费和兴趣班费用时，吴某说又不是他要离婚的，就这么分了，严某爱要不要。离婚协议规定万达写字楼的两套办公室归严某所有，但因：1.严某的公司归吴某所有，严某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又无经济来源；2.该房屋还有每月12000元，十年期的贷款未还，两套办公室市场租赁价5000元左右，不足以还房贷；3.吴某离婚时拿走了现金300多万，而严某只有十几万，无力偿还贷款；4.因为公司是一家从事医疗器械经营的公司，更换办公地址需要经过药监局审批，手续繁琐。因此吴某提出房屋租给他十年，未还完贷款由吴某作为租金每月还贷给银行。2016年4月，吴某短信告知严某，他要将办公室转租他人，问严某要房产证，起初严某不同意，吴某威胁说要停止还贷，等房屋被银行拍卖了，严某就什么也没了。为息事宁人严某于4月24日将房产证复印件放于信箱中，没想到当晚9点多，严某接两个上好补习班回家的孩子进门时，躲在六楼楼梯处的吴某尾随进入屋内，四处乱翻房产证，严某告诉他复印件已经放在信箱中后，仍不肯离去，大吵大嚷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怎样就怎样，并殴打严某和两个孩子，当时严某曾打电话报警，并有邻居可以作证。之后吴某拒付抚养费和协助办理其他房屋的过户手续，严某于2016年11月起诉至原审法院。2017年1月中信银行客服刘女士打电话给严某说吴某跟她说停供房贷。严某询问可否由其来还贷，然后再向吴某讨要租金。刘女士说每套房子对应一个还款账户，严某如果要还房贷就要先把钱打入吴某的还款账户，但如果在银行系统扣款前，吴某将钱取走，那么严某还是没有还贷。2017年2月法院判决严某胜诉，同月吴某拒付房贷。后经与中信银行协商未果，中信银行将吴某和严某起诉至上城区人民法院，最终严某通过借贷还清了房贷、复利、罚息、银行方面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共计760700元。严某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据严某了解吴某已于2016年5月将两套办公房转租他人并签订5年的租赁合同，而承租方再次转租。吴某在上诉状中承认租赁房屋十年，未完成贷款作为房租由吴某承担这一事实。而实际上吴某自2017年2月至今虽一直未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偿还房贷，却一直使用房屋，甚至出租获利，也从未向严某支付房租，而严某又无法还贷，因此导致中信银行提起诉讼，迫使严某通过借贷一次性还清银行贷款，严某已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人吴某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严某、吴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座落在杭州市拱墅区××广场××幢××室××室办公房两套，此房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协议起效日开始租用此房屋，租期拾年，此房屋未完成贷款做为租金由男方承担”。上述约定结合万达中心两套房屋主贷人为吴某的事实，应认为，双方对于万达中心两套房屋产权归属于严某，由吴某租用，剩余按揭贷款作为租金由吴某承担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并未约定房屋归属严某后，需变更按揭贷款主贷人，严某与吴某之间也不存在租金的交付问题，故吴某上诉提出其并非房屋按揭贷款的承担人，只是对严某承担租金，严某独享房屋产权，理应承担贷款还款义务的理由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因吴某未按《离婚协议》约定继续归还按揭贷款，导致贷款银行起诉主张提前还贷，严某为此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此按揭贷款提前偿还事实的发生系因吴某的违约行为所致，严某要求吴某赔偿其已支付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本案中严某的诉请为要求吴某赔偿其因提前还贷产生的实际损失等，但其主张的依据是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故严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诉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吴某提出严某之诉请不具有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请求权基础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吴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