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赣行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龙，男，汉族，1966年5月28日出生，家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春香，女，汉族，1944年12月28日出生，家住赣州市章贡区，系刘鸿龙的母亲。刘鸿龙系魏春香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登峰大道。法定代表人赖正文，区长。委托代理人王鹏，赣州市章贡区棚改办法律政策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永红，赣州市章贡区法制办副主任。刘鸿龙、魏春香因诉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的（2014）赣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鸿龙（同时作为魏春香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章贡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鹏、李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九华阁5号房屋所有权××为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房，面积55.47平方米。2008年12月31日，刘鸿龙的母亲魏春香与赣州市公房管理处续签了《直管公房租赁合同》，承租了九华阁5号，刘鸿龙及其配偶李燕、儿子刘章宇为共同居住人，租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未重新签订合同。魏春香在郁孤台、八境台历史街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摇号中中签，可安置在红月里6栋701室（二居室）。2011年12月9日，章贡区人民政府公布《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公布之日起执行，该决定规定：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赣州市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企业（单位）主管部门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由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九华阁5号房屋属于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2011年12月20日，刘鸿龙与赣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正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春江花月小区30栋103室公共租赁住房。2012年3月，刘鸿龙不服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赣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章贡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驳回刘鸿龙要求按私房安置以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5万元的诉讼请求。刘鸿龙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赣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江西省公共租赁住房配租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家庭有原住房的，原住房为承租公房（包括直管、自管）的应当腾退，原住房由公房产权单位或者房屋所在地住房保障行政主管部门收回。”刘鸿龙虽然与九华阁5号承租人魏春香属同一户籍，在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之前已就另行承租公共租赁房屋进行了选房确认。在与赣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正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刘鸿龙及其配偶子女应退出九华阁5号房屋，自行搬迁至其承租的春江花月小区30栋103室，刘鸿龙依法不能再继续享有九华阁5号的共同居住权益，该项权益已通过其另行承租公共租赁住房的方式得到实现。刘鸿龙提出确认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并将其撤销的诉讼请求，因其实际权益并未因房屋行政征收行为而受到侵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并判决驳回刘鸿龙提出的确认《章贡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违法并将撤销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4日，赣州市公房管理处向魏春香下达《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你户所承租的九华阁5号直管公房属政府征收范围，根据《直管公房（住宅）租赁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10项的约定，终止我处与你签订《直管公房（住宅）租赁合同》，我处拟将红月里6栋701室（二居室）一套安排承租给你户；依据《直管公房（住宅）租赁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再次通知你户，请在你户接到本通知起7日之内来我处办理腾房手续，将租赁公房退还我处后办理红月里6栋701室租赁手续。所租赁的公房腾空并退还我处。逾期，我处将依法收回九华阁5号公房，并将红月里6栋701室住宅另行安排，因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均由你户承担。2013年2月1日，赣州市公房管理处向九华阁5号魏春香等人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公告，限承租户在本公告之日起五日内到我处办理相关搬迁事宜，逾期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租户自行承担。2013年4月11日，赣州市公房管理处再次向魏春香发出通知，要求魏春香在接到本通知起7日之内来我处办理腾房手续，将租赁公房腾空并退还我处。逾期，将依法收回九华阁5号公房，房屋内物品视为废弃品处理。2013年5月2日，赣州市公房管理处再次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在接到本通知起四日内将房屋内所有物品搬离清空，并前来办理腾房手续，逾期将依法收回九华阁5号直管公房，房屋内物品视为废弃物处理。2013年5月24日，赣州市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组织相关部门对九华阁5号进行搬迁，并根据刘鸿龙的要求，将涉案房屋内物品妥善搬至原告指定地点。原告对上述搬迁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的九华阁5号房屋实施强制搬迁与损坏违法，2、勒令被告修复九华阁5号房屋，并交于原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由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章贡区人民政府《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规定，章贡区人民政府委托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原告对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在房屋征收中实施的搬迁行为提起诉讼，应以章贡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故章贡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征收房屋九华阁5号的产权××为赣州市公房管理处，魏春香仅为公房承租人，在公房依法被征收后，公房承租人应依据公房租赁合同的约定，自行腾房。且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刘鸿龙户已安排承租了春江花月小区30栋103室公租房，刘鸿龙本应退出九华阁5号房屋，自行搬迁至其承租的公租房，刘鸿龙依法不能再继续享有九华阁5号的共同居住权益；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涉案房屋承租户魏春香在郁孤台、八境台历史街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摇号中中签，拟将安置承租红月里6栋701室，解决住房问题。但魏春香、刘鸿龙对赣州公房管理处多次下发的腾房通知，置之不理，仍不办理腾房手续，具有过错。涉案房屋属郁孤台、八境台周边保护历史建筑，在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过程中需要加以保护和修缮，刘鸿龙、魏春香拒不办理腾房手续将影响郁孤台、八境台周边保护历史建筑的修缮，故章贡区人民政府在刘鸿龙、魏春香拒不办理腾房手续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屋内财物进行搬迁腾房，并按照刘鸿龙指定的地点对房屋内财物进行妥善安置，章贡区人民政府所实施的搬迁行为并未侵害刘鸿龙、魏春香的实体权益。原告提出的确认章贡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搬迁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其实际权益未因搬迁而受到侵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九华阁5号房屋所有权××为赣州市公房管理处，该房屋属于章贡区人民政府《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原告提出“勒令被告修复九华阁5号房屋，并交与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人身权利，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只有权利人的人身权利受到侵犯，造成严重后果，才能在国家赔偿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其主张50万元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鸿龙、魏春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鸿龙、魏春香负担。上诉人刘鸿龙、魏春香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没有受到侵害，被上诉人违反国务院590号令第28条强搬九华阁5号便不是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强搬违法的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实体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与被上诉人实施的侵害行为是否违法，是不同的两个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2、原审法院乱判房屋产权，且以属于征收范围，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把房屋修复并交回上诉人的请求。九华阁5号是上诉人的私房，超码该房屋产权有争议。另外，即使该房屋属于赣州市公房管理处的，一审法院也不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地以该房“属于征收范围”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把房屋修复交回上诉人的请求。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自己咬伤自己，不是自杀，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强搬九华阁5号，致使刘鸿龙自杀，有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依据，应视为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根据。5、原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应回避而未回避，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理由不充分。6、其父、其妻遭遇车祸，系受到恐吓。上诉人起诉时没有提出请求法院将九华阁5号房屋确认产权的要求，就不能将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否则就是法院超越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章贡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再次提出与生效判决相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法院已经依法认定了九华阁5号上诉人不具有房屋产权，答辩人对九华阁5号实施征收合法，因此，上诉人再次提出要确认对九华阁5号损坏违法及要求修复并交与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答辩人依法对九华阁5号实施征收与搬迁合法，上诉人要求确认搬迁违法及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的请求，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争议房屋产权性质清楚，九华阁5号房屋产权性质为政府直管公房，魏春香系九华阁5号房屋的承租人，刘鸿龙系共同居住人，上诉人与赣州市公房管理处之间系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且租赁合同已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没有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已经不享有对九华阁5号的承租权。答辩人对二上诉人均进行了妥善安置。赣州市公房管理处三次书面通知上诉人，要求办理搬迁事宜。2013年5月24日，在上诉人拒不腾房严重影响对征收房屋保护性修缮的情况下，由房屋管理人对九华阁5号进行了搬迁，对上诉人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妥善安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房屋所有权证》（赣房权证字第××号），《直管公房（住宅）租赁合同》（解CT0453－01号）（2008年12月31日），赣州市中心城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单位自管租赁安置选房确认书，魏春香安置房留房记载，赣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鸿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12月20日），九华阁5号承租户魏春香拖欠房租、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书、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公告及通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行终字第14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及证人证言、书证、庭审笔录。上述证据材料随案卷材料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章贡区人民政府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无强制执行权，相关搬迁需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赣州市章贡区解放街道办事处作为章贡区人民政府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直接对魏春香户进行强制搬迁，违反法定程序，系违法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本案中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判决确认该强制搬迁行为违法。房屋所有权证是国家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上诉人刘鸿龙、魏春香没有证据证实九华阁5号房屋属于其私产，原审法院根据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认定九华阁5号房屋所有权××为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正确。该事实与刘鸿龙、魏春香要求修复房屋并交回其的诉求有直接关联，原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并无不当，没有超越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提出确认九华阁5号房屋产权的诉请就不能予以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赣州市公房管理处终止与魏春香直管公房（九华阁5号）租赁合同后，有关部门已将阳光吉泰新城小区皓月里7栋101室公租房安排给其另行承租，而刘鸿龙与其配偶、子女也单独作为一户，承租了春江花月小区30栋103室公租房。魏春香与刘鸿龙在其居住权益已通过另行承租公租房的方式得到保障或实现后，应腾退九华阁5号房屋。同时，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在进行搬迁时，已按刘鸿龙的要求将房屋内财物妥善放置在指定地点，魏春香、刘鸿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放在房屋内的财物受损，亦无证据证实九华阁5号房屋受到损害，且九华阁5号房屋是否受到损害与魏春香、刘鸿龙并无关联。因此，章贡解放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虽然违法，但魏春香、刘鸿龙要求法院确认章贡区人民政府对九华阁5号房屋损害违法的诉讼请求，以及判令章贡区政府将九华阁5号修复后交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才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只有人身权利受到侵犯导致产生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方可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鸿龙在强制搬迁过程中自行咬手腕动脉断牙，不符合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规定，其要求章贡区人民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刘鸿龙的父亲、妻子遭遇车祸之事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章贡区人民政府的证据均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且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刘鸿龙无正当理由拒绝质证，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刘鸿龙在一审中未提出回避申请，其提出的原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应回避而未回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章贡区人民政府强制搬迁行为的违法性作出认定并驳回刘鸿龙、魏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2013年5月24日强制搬迁行为违法。三、驳回刘鸿龙、魏春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鸿龙、魏春香承担50元，章贡区人民政府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芬审 判 员  陈雯雯代理审判员  郑红葛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