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初21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海南卓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街309号丽苑花园A5栋。法定代理人：刘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濠，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焜，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林中敬，男，193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父亲。被告（案外人）;何某，女，193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母亲。被告（案外人）：符金，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妻子。被告（案外人）:林宇航，男，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长子。被告（案外人）：林某1，男，2002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次子。被告（案外人）：林某2，女，201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林营女儿。被告（被执行人）：林营，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七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云,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七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超，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卓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卓林公司）与被告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濠、袁焜，被告林中敬、何某、林营、符金以及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云、周志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下称31号裁定），2.许可执行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执25号之四执行裁定。即评估、执行被执行人林营名下位于三亚市××路房（下称702房）及相应分摊土地，房产证号为三土房(2014)字第XXXX号。事实和理由：一、31号裁定在程序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专门规定，剥夺了卓林公司进行异议答辩、听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执行异议案件立案后，要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卓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到三亚中院领取31号裁定前，没有收到过三亚中院任何的通知和送达的法律文书。而是在领取31号裁定时三亚中院才向卓林公司送达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这种作出裁定后才向卓林公司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做法，剥夺了卓林公司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的诉讼权利。且本案合议庭作出31号裁定前并没有经过听证质证和查证属实，依法不能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证明702房系被执行人林营及异议人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一家三代老小七人生活居住的唯一场所证据明显不足且未经质证查证属实。与此相反，林营、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平时根本不在702房居住生活。31号裁定仅凭《全省商品房信息查询结果单》和林营户口本登记信息认定702房系被执行人林营及异议人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一家七人生活居住的唯一场所，以及31号裁定书提到的现场以及物业情况也没有具体形式和内容，明显证据不足。综上，卓林公司依法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卓林公司撤回第一项要求撤销本院31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共同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执行异议一般采取书面审查的形式进行，故诉争执行异议采用书面审查未剥夺卓林公司的诉讼权利，诉争的31号裁定在程序上未违反法律规定。二、诉争的702房系林营与符金夫妻唯一一套登记在林营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用于全部家庭成员居住使用。三、2011年6月23日生效的三府〔2011〕108号《三亚廉租房管理办法》第8条明确申请廉租房家庭为“家庭成员人数在2人（含）以上”，第16条规定新建廉租住房的规格为“一房一厅为40㎡以内，两房一厅为50㎡以内”。2015年5月8日发布的三府〔2015〕67号《三亚市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住房并轨管理暂行办法》第5条第2款指出，“公共租赁住房户型以一、二居室小户型为主，套型建筑面积以60平方米以下小户型为主”。根据以上标准，林营所扶养家属居住的涉案房屋未超过生活所必需。四、根据“搜房评估网”数据显示，三亚市天涯区2017年11月住房均价为27561元/平方米，住房均价的150%为41341.5元/平方米。根据海南东来（勘）估字[2017]第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勘误稿)，拟被执行房屋即林营所抚养家属现居住房屋按比较法评估价格为18647元/平方米，未超过住房均价的150%。即林营所抚养家属现居住房屋市场价值未超过生活所必需。五、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拟被执行房屋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自2005年起由林营所抚养家庭享有并持续至今。林营让渡拟被执行房屋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给所抚养的家属，与法释〔2015〕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租赁关系具有同等功能。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法释（199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林营所扶养家属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与林营形成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林营所抚养家属对房屋的占有和使用的请求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务，该请求权和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优先于卓林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第一、该请求权和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要远远早于卓林公司与林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2015年11月11日，卓林公司才以土地证“三亚集用（2013)第00003号”估价5000多万元担保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林营的卓林公司25%股权、房产、车辆等。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第二，林营所扶养家属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卓林公司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卓林公司的责任财产成为卓林公司债权的一般担保。故林营所抚养家属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优于卓林公司的债权。第三，林营与卓林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林营所扶养家属占有和使用该房屋后发生的，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林营履行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而不再成为林营的责任财产。第四，该房产具有为林营所扶养亲属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卓林公司的金钱债权相比，林营所扶养亲属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六、卓林公司在诉讼保全林营的财产期间，其中保全三亚卓林公司林营的92%股权、海南卓林公司林营的25%股权，林营曾向办案法官提出先拍卖林营在三亚卓林实业92%的股权，该股权价值不会低于1320万元，但是执行法院没有采纳就拍卖林营在海南卓林公司的25%股权，但该股权拍卖到527万元时，林营提出异议要求如此的拍卖价格林营愿意以一亿元收购鼎盛公司70%股权，但还是被执行法院驳回，造成至今林营仍欠卓林公司700多万元的判决欠款。目前卓林公司已经查封林营持有的三亚卓林实业有限公司92%股权，且92%股权的价值高于债务，一般情况下，如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宜对其“唯一住房”采取处分性执行措施。七、除去各项费用后并无余值或者余值不大，不宜对该“唯一性住房”采取处分性执行措施。根据法释（2015)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三）“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之规定，在对被执行人“唯一住房”采取处分性执行措施前，宜事先解决好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临时住房或支付租金。八、若拍卖702房，在日后卓林公司控制人刘江挪用资金、隐匿会计凭证等犯罪行为被认定，原判被推翻，原据以拍卖林营在卓林公司的25%股权的评估报告被推翻时，必将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卓林公司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卓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琼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二、（2017）琼02执异31号执异裁定书送达回证；证据三、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据四、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送达回证。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针对卓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户口迁移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证据二、收据94张；证据三、保险复印件4张；证据四、检验报告单14张；证据五、林宇航毕业证书、准考证；证据六、林某1的身份证、社保卡、学生证、毕业证；证据七、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卓林公司对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林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至证据七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据一至证据六不能证明七位被告均居住在涉案房屋，证据七不能证明除林营、符金之外其他被告名下房屋的情况。以上各方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关于卓林公司与林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6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林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卓林公司返还抽逃出资1050万元，并支付利息2618079元。林营不服，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8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民终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驳回林营的再审申请。该案诉讼期间，2015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林营价值1500万财产。同日，本院向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3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林营名下位于三亚市××路房及相应分摊土地面积，房产证号为三土房（2014)字第XXXX号。该案执行过程中，2017年8月22日，申请执行人卓林公司向本院提交《评估拍卖申请书》，请求对被执行人林营名下位于三亚市××路房产进行评估拍卖，拍卖得款抵偿本案债务。2016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6)琼02执25号之四执行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林营名下位于三亚市××路房及相应分摊土地，房产证号：三土房（2014)字第XXXX号。案外人林中敬、何某、符金、林宇航、林某1、林某2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琼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702房及相应分摊土地（房产证号：土三房（2014）字第XXXX号）的执行。该裁定书于2018年1月11日送达给卓林公司。卓林公司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三亚市不动产登记记录查询结果》（家庭名下房产登记情况）载明，林营名下有位于三亚河西路76号明居702房一套即涉案房屋，符金名下无房屋产权登记记录，登记的家庭成员为林营、符金。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按民事第一审程序审理的纠纷案件，处理的是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卓林公司提出的31号执行裁定存在执行程序违法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卓林公司当庭撤回其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涉案702房是否应当继续执行。卓林公司未举证证明林营及其家庭成员除涉案房产外还有其他房产，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应视为林营及其家人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六条规定：“保护被执行夫妻双方基本生存权益不受影响。要树立生存权益高于债权的理念。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执行涉及到夫妻双方的工资、住房等财产权益，甚至可能损害其基本生存权益的，应当保留夫妻双方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执行夫妻名下住房时，应保障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一般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涉及的是债权，涉案房屋为林营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应保障林营及其所扶养家属基本的生存权益，故涉案房屋应不予执行。综上，七位被告提出的阻却本案继续执行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登记在林营名下的位于三亚市××路房屋及相应分摊土地，房产证号为三土房(2014)字第XXXX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南卓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启鹏审判员   扆成塘审判员 林道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