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汉民，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彦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檬，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辰芳，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世斌，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汉民因与被上诉人杨辰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君、林文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汉民之委托代理人李彦军、王晓檬，被上诉人杨辰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世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汉民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1日，付汉民与杨辰芳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杨辰芳将其名下车牌号为京QTF963，厂牌型号为昊锐牌的二手汽车出售给付汉民，成交价格为138000元。当时该车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为4万多公里。付汉民向杨辰芳支付了全部款项后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后付汉民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存在问题，经4S店检修后发现该车里程表被人为调整过，调整前该车的实际行驶里程为13万多公里，而不是付汉民购买时的4万多公里。付汉民认为汽车行驶里程是决定二手汽车价格的重要因素，汽车行驶里程越长，价格越低。杨辰芳在出售旧机动车时通过调低汽车里程表隐瞒了该车辆真实的行驶里程，提高了该车的销售价格，使付汉民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付汉民要求杨辰芳降低成交价格，退还部分费用，但是杨辰芳予以拒绝。故付汉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付汉民与杨辰芳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杨辰芳向付汉民返还购车款138000元，赔偿付汉民各项损失11387.20元，本案诉讼费由杨辰芳负担。杨辰芳一审辩称：杨辰芳曾经出售过京QTF963，厂牌型号为昊锐牌的二手汽车1辆，但购车人为方玉兰，车辆出售价格为127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后交由专门的代办机构办理了过户手续，杨辰芳不清楚购车人为何变成了付汉民，购车款与付汉民提供的发票不符的原因是在购车人的要求下将购车价格写成138000元，杨辰芳与方玉兰签订合同时双方未就车辆里程数进行约定，杨辰芳也不存在欺诈行为，付汉民的起诉属于主体错误，故杨辰芳不同意付汉民的诉讼请求。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编号BF-2002-0104）第一条约定：“车主名称：杨辰芳；号牌号码：京QTF963；厂牌型号：昊锐牌SVW7189BJD；养路费缴付有效期至__；初次登记日期：2010.1.11；行驶公里数为__。”第二条：“车辆成交价格为（不含税费）138000元；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元；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负担方式为买方负责。买方应于2013年6月28日在旧车市场（地点）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自验收无误起__日内向卖方支付车价款。”该合同买方（章）处为付汉民，卖方（章）处为杨辰芳。另查，依据付汉民提交的2013年7月1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买方为付汉民，卖方为杨辰芳，车牌照号为京QTF963，车价合计（大写）RMB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小写138000元。再查，依据《机动车登记证书》，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1日由杨辰芳名下转移登记至付汉民名下，原机动车登记编号为京QTF963，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京QVS290。一审庭审中，杨辰芳提交《协议书》1份，依据该协议书甲方（购车方）为方玉兰，乙方（售车方或售车代理方）为杨辰芳，出售车辆车型为昊锐，车号为京QTF963，价格为127000元。里程表显示填写处为空白。杨辰芳表示依据该《协议书》其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方玉兰，《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委托相关代办公司代办，非由其签署，其也不清楚为何买方是付汉民，故其与付汉民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付汉民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其表示不认识方玉兰也未委托方玉兰购车，其认可其未签署《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但表示其向杨辰芳支付了购车款亦将涉案车辆由杨辰芳名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付汉民提交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北京页川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证明》的内容为：“2013年6月30日，车号为：京QTF963（现车号为QVS290）的黑色昊锐车在我店保养，当时仪表盘显示公里数为：47379公里。特此证明。”《结算清单》中委托书信息一项中序号2一项记载进厂行驶里程为130943，开单日期为2013年5月12日11时35分。付汉民以《证明》及《结算清单》证明其于2013年7月1日从杨辰芳处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里程数为47379公里，而该车2013年5月12日时里程数为130943公里，故杨辰芳存在欺诈行为。杨辰芳表示其向方玉兰出售车辆时未就里程数进行约定，其亦未对车辆里程数进行改动，故不同意付汉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辰芳名下的涉案车辆经变更登记至付汉民名下，且有《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予以佐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故杨辰芳主张其将涉案车辆售予方玉兰，与付汉民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付汉民主张杨辰芳对涉案车辆里程数进行了改动，但付汉民提交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中里程数一项为空白，付汉民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在购车时对里程数进行了约定，付汉民虽主张依据《证明》及《结算清单》可以证明杨辰芳存在隐瞒行为，但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未到庭就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辰芳对涉案车辆的里程数进行了改动，故对付汉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汉民的诉讼请求。付汉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杨辰芳作为交易车辆的出卖人，负有向付汉民提供交易车辆使用情况信息的法定义务，其对于涉案车辆交易时的里程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杨辰芳未出示关于交易时里程数的证据，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商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于2005年颁布了《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二手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是车辆的基本使用情况，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杨辰芳应当向付汉民提供车辆的里程数。但是杨辰芳既未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中标明交易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亦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在双方就行驶里程数产生争议时，杨辰芳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可以认定里程表系杨辰芳改动的。二、从整个事实过程来看，并结合付汉民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杨辰芳改动了交易车辆的里程表。2013年6月29日下午，付汉民与杨辰芳就交易车辆达成一致，支付全部购车款并提取了车辆，杨辰芳告知付汉民2013年7月1日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因当天回家较晚，付汉民于第二天即2013年6月30日到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保养，该公司为付汉民出具了汽车维修保养单，显示：“本次保养里程：47379／下次保养里程：52379／本次保养时间：2013年6月30日”。一审时付汉民还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佐证此次保养的事实。2013年7月1日，付汉民到杨辰芳所在地提取了车辆登记手续，全部手续都由杨辰芳一方事先办理完毕，没有经过付汉民签署任何材料。2013年12月25日，在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汽车维修保养单所记载的下次保养里程达到后，付汉民前往北京页川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再次进行保养。但是该公司打印的结算清单显示：2013年5月12日该车辆的进厂行驶里程已达到130943公里。从整个事实过程来看，2013年5月12日车辆的行驶里程为130943公里，2013年6月30日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为47379公里。汽车4S店显示的车辆进厂行驶里程是不能人为改动的，在任何一家4S店均可查询到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但是车辆自身的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可以人为改动。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交易车辆的里程数显然是在本次交易前被人为调低，因此可以认定是杨辰芳人为改动了车辆的里程表。三、按照常理也可以认定是杨辰芳改动了交易车辆的里程表。首先，杨辰芳是北京嘉歆宝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从事旧机动车的专业人士，应对交易时车辆里程数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但在一审中，杨辰芳对于交易时车辆里程数究竟是多少不能作出说明，这与常理不符。其次，付汉民是普通的消费者，购车作为日常生活使用，本次诉讼也仅仅是主张购车费用和基本的维修装饰费用，不会通过此次诉讼获得高额的赔偿，不存在自行更改里程表的可能性。如果认定付汉民自行更改则不符合情理，而且杨辰芳也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同时，杨辰芳作为旧机动车交易的经营者，主要通过买卖旧机动车获利，而旧机动车的里程数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车辆的交易价格，里程数越低，交易价格越高，获利就越大，由此可见杨辰芳更具有更改车辆里程数的动机和需求，因此可以认定杨辰芳改动了交易车辆的里程表。四、付汉民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明》是对汽车维修保养单的佐证，而非证人证言，二者结合起来可以认定交易时杨辰芳改动了里程表。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以“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未到庭”为由对《证明》不予采信显然错误。单位证明材料不同于证人证言。所谓证人证言是证人所感知的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向法院所作的陈述，以证明存在某种案件事实。而单位证明材料则是由单位出具的用以证明存在某种案件事实的一种书面材料。两者最核心的区别在于主体不同。出具证言的证人依法应当为自然人，而单位不是自然人，无法通过感官感知案件事实。因此，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时，付汉民提供了汽车维修保养单以证明2013年6月30日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47379公里，同时还提供了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者结合起来可以证明交易时车辆里程数为47379公里。但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既没有将《证明》确定为证人证言，也没释明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不到庭的后果，杨辰芳也未要求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到庭质证，一审法院直接以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未到庭为由判决，系错误。五、里程数是判断旧机动车性能和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决定了付汉民是否购买车辆。杨辰芳通过改动里程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付汉民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付汉民可以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杨辰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付汉民的诉求。二审中，付汉民向本院提交《潇洒车维修结算单》一份，杨辰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登记证书》、《协议书》、《证明》、《潇洒车维修结算单》及《结算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是否改动，关键在于确定涉案车辆买卖时双方所一致达成的行驶里程数。双方之间并未存在书面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当时的行驶里程数，现付汉民主张涉案车辆买卖时的里程数为47379公里。但其所提交的《潇洒车汽车维修》系手写，该维修单载明本次保养里程47379公里，落款2013年6月30日，而其向二审法院新提交的《潇洒车维修结算单》系机打，该结算单却载明涉案车辆行驶里程47000公里，落款亦为2013年6月30日，二者之间存在较大差异。付汉民并未能合理解释二者之间差异。同时，北京潇洒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行驶里程数证明落款于2014年1月11日，相关证人亦未能到庭说明。付汉民所称涉案车辆买卖时的行驶里程数为47379公里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故，付汉民上诉称杨辰芳违背双方约定改动了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实难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付汉民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付汉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代理审判员  张 君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夏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