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素梅，1968年5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代理人：张文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男，1979年9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委托代理人：陈桂群，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生，男，1980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平，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浮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泛华南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俊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鄞娟。上诉人田素梅因财产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0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是粤a×××××号奔驰牌轿车的登记车主。2010年12月30日上诉人委托高翔为粤a×××××号轿车购买保险及办理车辆的维修事宜，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高翔代上诉人购买了保险期限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12月30日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042050元、500000元。2011年3月26日11时，杨德生驾驶粤a×××××号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因碰刮室内停车场水泥柱，发生单方碰撞损失，人保公司经现场定损，定损金额为2450元。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于同年4月19日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州白云高尔夫花园分理处，账号：47×××00，户名：田素梅）汇入商业保险理赔款2082.5元。同月28日17时21分，高翔驾驶粤a×××××号轿车在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因碰刮水泥花基发生单方碰撞损失，经人保公司现场定损，定损金额为2250元，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于同年4月2日向上诉人的上述银行账户汇入商业保险理赔款1912.5元。同年5月29日23时45分，李忠平驾驶粤a×××××号轿车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与粤a×××××号货车发生碰撞，人保公司已对事故现场进行查勘，但未定损确定损失、未赔付，现场查勘照片显示粤a×××××号轿车右前车头部位受损。上述三宗交通事故均系上诉人委托高翔将车辆送去维修保养期间所发生的，但高翔并未向上诉人披露上述三宗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直至第三宗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丈夫刘强发现车辆被损坏的情况要求高翔予以赔偿，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粤a×××××号轿车维修完毕后一直被放置在车辆修理厂（双方当事人称穗豪修理厂）。上诉人主张上述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是其将身份证原件交予高翔购买保险期间高翔擅自到银行开设的。高翔对此不予确认。上诉人怀疑高翔利用其轿车骗取保险，分别于2011年7月7日、18日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报警，但公安部门未作出立案处理。2012年7月3日，上诉人在嘉禾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去年由于修车与嘉禾尖彭路穗豪修理厂发生纠纷，2011年5月28日由于修车没有修好，其没有取车，直至2012年7月3日。高翔在受其委托修车期间将车撞坏，因此其不肯拿车，后来双方一直协商不成，因此其将车一直放在穗豪修理厂直到2012年，后来高翔将其车移到附近的新里程修理厂暂放，由于其车辆坏了无法开启，等过几天找师傅来处理。同年8月4日，其在派出所的见证下，在新里程修理厂取回其粤a×××××号轿车，取回车辆的照片显示，粤a×××××号轿车右前车头的损坏部位已修复。2012年7月20日，上诉人委托广州市公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粤a×××××号轿车因发生上述三宗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贬值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书认定3起事故前（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2月）该车的评估价格为591854元，现时（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7月9日）评估价值为282809元，最终评定该车的贬值价格为309045元。庭审中，高翔确认其与杨德生、李忠平为朋友关系，杨德生、李忠平是穗豪修理厂的员工，其二人在上诉人将车辆交给高翔维修期间因需要对车辆进行调试故发生了上述交通事故，但高翔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高翔是保险代理公司的员工。诉讼中，保险代理公司提交了其与高翔签订的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高翔于2011年9月1日的入职定薪表，同时否认在2011年9月1日之前与高翔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高翔与保险代理公司在2011年9月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高翔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确认，并主张自2009年开始在穗豪修理厂工作同时在保险代理公司担任保险经理，但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另查，保险代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内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理相关保险业务的损失勘查和理赔；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以上事实，有保险单、理赔案卷、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报警回执、评估报告书、询问笔录、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委托高翔办理车辆保险及维修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并未与高翔签订委托合同，诉讼中双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需向高翔支付处理委托事务的报酬，故双方之间属于无偿的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怀疑高翔利用其轿车骗取保险并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报警，但公安部门未作出立案处理，上诉人现主张高翔驾驶其车辆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高翔在受委托期间自行驾驶车辆及未经上诉人同意将车辆交给杨德生、李忠平驾驶，导致发生三起交通事故，高翔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对造成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修复车辆的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杨德生、李忠平应对其二人所造成的车辆财产损失分别与高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高翔在履行保险代理公司的职务行为期间造成其财产损失，故保险代理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高翔受托从事车辆维修事务期间与保险代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即使高翔在该期间与保险代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高翔从事的该项委托事务亦不属于保险代理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高翔受托从事车辆维修事务的行为不属于行使保险代理公司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保险代理公司对高翔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翔是否应向上诉人赔偿车辆贬值损失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侵权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采取“损失填平”原则，故上诉人要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等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德生、李忠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素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36元，由田素梅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诉讼请求：1、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车辆损失全部是车辆贬损不妥。本案车辆损失并非普通意义上的车辆贬值损失，理应得到赔偿。普通意义上车辆贬损是指交通事故车辆虽经修复，但其经济性、舒适性、安全性以及耐用程度乃至整体性能都出现下降，造成车辆价值的贬损。本案的特殊情况是，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并未及时处理该事故纠纷，导致奔驰车被弃置在穗豪修理厂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期间日晒雨淋几近报废。实际车辆损失中除了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整体性能下降的车辆贬损外，更多的则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车辆财产损失。《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据此，被上诉人也应当足额赔偿上诉人的实际财产损失。二、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也并未得到赔偿。机动车等机器设备必须经常使用才能保持其正常的功能，上诉人的车辆被弃置一年多的时间从未启动，上诉人在派出所见证下欲取回车辆时，邀请评估公司对车辆的状况进行了现场拍照，照片显示，车身多处擦痕，前盖无车标，漆面颜色有色差，前保险杠有事故修复痕迹，左前大灯和前杠间隙过大，右前叶子板前端有直径为10cm的圆形凹痕，尾盖上无车辆标志，漆面有色差。发动机无法启动，前杠下护板距地面仅9公分，底盘整体下沉，四个轮胎上缘接触到轮楣，真皮坐垫表皮面小面积发黄。车辆发动机系统、车辆悬架系统、电脑、电路及内饰都要检修。上诉人让汽修厂将车辆拖走后，又花费了八、九万元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一审判决无视这些事实，仅以“取回车辆的照片显示，车辆右前车头的损坏部分已修复”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连车辆的直接维修费用也未予支持。一审判决既然认为三个被上诉自然人对造成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修复车辆的维修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那么为何连此部分车辆的直接维修费用也不予支持？三、车辆的贬损费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市场估价会因为受损害而降低是一个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贬损是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车辆贬损等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民法通则》第117条有关“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规定，并未区分什么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车辆贬损既然是客观事实，既然承认其是损失，那么依据客观事实进行足额赔偿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且，最高法有关司法解释也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间接损失应该予以赔偿。1999年2月11日最高法院公告了法释（1999）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在引用《民法通则》第117条的基础上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原则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19条规定，适用“损失填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原则错误。《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诉人从本条法律规定中，看不出不予赔偿车辆贬损的直接依据。判决书称：“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侵权行为之前的状态”，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致使车辆受损严重，弃置一年多时间更使得涉案车辆几近报废，上诉人取回车辆时，车辆根本无法启动，评估报告称车辆发动机系统、车辆悬架系统电脑、电路及内饰都要检修，且维修费用成本高昂。侵权人根本没有恢复车辆到未遭受侵权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一审判决罔顾上述许多事实，主观臆断地填平了上诉人车辆的实际损失，让上诉人断然不可理解和坚决不能接受。希望二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二审诉讼中，广州市公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贬损情况进行调整，确认：车辆贬值303501元，其中：三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为4982元，车辆闲置导致的贬值损失为298519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翔在持有上诉人田素梅车辆短短的两个月中，连续三次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田素梅车辆受损，说明高翔没有尽一个善意保管人的义务，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高翔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属于直接的损失，经评估交通事故贬值损失为4982元，由高翔承担赔偿责任。车辆长期闲置，究其原因，首先是因高翔的侵权行为引发，在发生争议后，田素梅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亦有责任，因此，对于车辆闲置贬值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对此损失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149259.5元。因此，高翔应当赔偿田素梅154241.5元（149259.5＋4982=154241.5元）。杨德生、李忠平系高翔的雇员，对此高翔在二审诉讼中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杨德生、李忠平的行为应当“穗豪修理厂”承担，“穗豪修理厂”由高翔开办且业已解散，故侵权责任应当由高翔承担，故田素梅主张杨德生、李忠平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水浸问题，车辆损失评估没有该项目，即该损失中没有包括水浸的损失，故高翔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广东泛华南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人，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欠妥，应予调整，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合理，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高翔赔偿田素梅154241.5元；三、驳回田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5936元，由高翔各负担2963元，由田素梅各负担2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绍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