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家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诉人汪家艳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家艳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汪家艳于2004年7月15日进入绿亮公司担任装配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汪家艳月工资为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并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绿亮公司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汪家艳每月领取部分工资，年底结清所有工资。绿亮公司已支付汪家艳工资至2014年4月。绿亮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内载，由于客观环境的变化，绿亮公司准备于2014年4月25日前后部分部门搬迁至本市泗泾工业园区，并为员工准备了充裕的宿舍资源，酌情收取电费，房租均由绿亮公司承担；不便住宿的安排班车接送，原上班时间为7:30，现7:30上车即视为到岗，免费提供工作午餐，并安排员工子女就近入学等。原审法院另认定，经相关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同意，绿亮公司处驾驶员、外勤维修人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保安、门店销售和维修人员、售后服务热线人员、装配和市场督导人员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4年5月6日，汪家艳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6月16日作出裁决书，裁决绿亮公司支付汪家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725.29元；汪家艳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汪家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400元、2004年7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352,488元、2004年7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的高温费7,600元、2004年7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407元。原审庭审中，汪家艳称，2014年4月，绿亮公司欲将工厂从闵行搬迁至松江泗泾，在搬迁之前，未与汪家艳及同事协商，也未给予任何的通知，直到2014年4月底，工厂搬迁已经快要完成时，汪家艳及同事才突然听说工厂搬迁的事情，向绿亮公司了解情况后，绿亮公司才于2014年4月底张贴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工厂搬迁的通知。汪家艳认为，其与绿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地点为闵行区，绿亮公司在未与汪家艳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无权擅自变更工作地点，再者汪家艳居住在闵行区，距离松江非常远，去松江上班非常不便，基于上述原因，汪家艳拒绝去松江上班，绿亮公司随即通知汪家艳至新址工作，并表示闵行工厂已无工作岗位，只能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任何补偿，因此，绿亮公司的行为事实上系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绿亮公司则称，绿亮公司先后于2014年3月20日、4月29日出具通告，就公司搬迁事宜，告知员工提供宿舍和班车等条件，并表示原待遇不变，绿亮公司搬迁行为完全合法；搬迁过程中，绿亮公司并无解除与汪家艳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系汪家艳擅自不来公司上班，因此，绿亮公司不存在需要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为此，绿亮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及4月29日的通告以及工会意见加以证明。汪家艳表示绿亮公司于2014年4月底才张贴了第一份通告，之后由于汪家艳不能进厂而没有看到后一份通告，对工会意见不予认可。绿亮公司陈述，汪家艳每月现金签收工资，同时确认工资、加班工资及出勤天数。为此，绿亮公司提供工资清单、工会情况说明等证据加以证明，其中工资清单中注明汪家艳每月的出勤数、基本工资、加班费、浮动工资、总额及奖罚金、扣三险、实发、余存等，并由汪家艳本人签名确认。绿亮公司还表示，工资清单中所列浮动工资包含加班因素，出勤数指汪家艳当月全部出勤天数，包括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汪家艳对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工资清单中的本人签名无异议，但汪家艳对工资组成不予认可，并主张签字时只有基本工资、总额、实发工资，其余数字均为空白，汪家艳也不清楚绿亮公司如何计算其每月工资，绿亮公司发多少，汪家艳领多少。关于加班事宜，汪家艳称，其入职后基本每天工作，每天7:30至20:30工作及加班，每天用餐1次，约15-20分钟，晚上加班不吃饭，直接工作至20:30，故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汪家艳另称，绿亮公司实行考勤制度，2013年10月之前为考勤卡打卡考勤，之后为手工考勤。为此，汪家艳提供2014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记录表中显示的当月出勤天数与绿亮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中所列的出勤数一致，当月延时加班的次数约占出勤天数的50%）加以证明绿亮公司存在考勤制度，但汪家艳对该考勤表的考勤记录持有异议，认为该考勤记录表记录的内容不完整，尚有遗漏，不能显示汪家艳当月的真实加班出勤情况。绿亮公司对汪家艳提供的考勤记录表不予认可，但绿亮公司确认其处有考勤制度，但表示考勤记录均已被盗。为此，绿亮公司提供报警记录加以证明。汪家艳对报警记录不予认可。绿亮公司另表示，汪家艳在其处每天工作时间为7:30-17:00，中间用餐1小时，另上、下午各有15分钟休息时间，故白天不存在加班情况，晚上不一定加班，要看产量，如果加班，晚餐后从17:30至19:30加班约2小时。为此，绿亮公司提供工会出具的作息时间说明加以证明。汪家艳对作息时间说明不予认可，但其他部门员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绿亮公司装配车间有可能有单独的休息时间。关于高温季节津贴，汪家艳称，其工作环境在室内，但车间内没有空调，即使有电风扇，夏季室内温度也高于33℃，故绿亮公司应支付汪家艳高温季节津贴。绿亮公司则称，工作场所已配备电扇及空调设施，不存在高温情况。为此，绿亮公司提供车间内部场景及室外照片，显示车间内有风扇及空调出风口，室外有空调外机。汪家艳认为绿亮公司提供的照片场景并非其工作车间，车间内并无空调设施。原审法院认为，汪家艳与绿亮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汪家艳基于绿亮公司搬迁关闭厂门，拒绝其在原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上班，主张绿亮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违法，故而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就绿亮公司搬迁事宜，从绿亮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内容来看，绿亮公司根据客观环境变化，将工厂从闵行区搬迁至松江区，提供住宿、班车等解决劳动者住宿、交通不便的问题，故而绿亮公司此次搬迁行为并无不当。其次，汪家艳虽主张因其拒绝前往松江上班，绿亮公司即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汪家艳未于本案中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绿亮公司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也难以采信汪家艳关于绿亮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观点。综上所述，汪家艳基于前述事宜，主张绿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继而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无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汪家艳主张的加班工资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汪家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12月之前存在加班之事实，故汪家艳要求绿亮公司支付2011年12月之前的加班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绿亮公司已就汪家艳的工作岗位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制，故汪家艳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绿亮公司应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因此，汪家艳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之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绿亮公司实行考勤制度，绿亮公司对汪家艳进行考勤，但绿亮公司未依法履行提供考勤记录的举证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绿亮公司承担。结合汪家艳提供的2014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汪家艳签收的工资清单，对汪家艳加班事实予以审查，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绿亮公司应支付汪家艳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500元。关于高温季节津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市相关规定，企业每年6月至9月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至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季节津贴，标准为每月200元。本案中，绿亮公司提供车间场景及室外照片，以证明其已提供降温措施。汪家艳虽予以否认，但汪家艳确认其在室内工作，车间内并设有风扇，且汪家艳于本案中未就其工作场所温度高于33℃进行举证，故汪家艳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高温季节津贴之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事宜，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汪家艳于2014年5月申请仲裁，故汪家艳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2012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已过申请仲裁时效，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就2013年及2014年度的未休年休假事宜，因汪家艳于2004年7月15日进入绿亮公司工作，经折算，汪家艳2013年及2014年度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合计为6天。绿亮公司同意承担支付之责，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汪家艳要求绿亮公司支付其2013年度及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家艳加班工资差额2,500元；二、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家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630.50元；三、驳回汪家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绿亮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汪家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绿亮公司在未与汪家艳协商，也未告知汪家艳的情况下，进行了工厂搬迁。直至2014年4月底，临近搬迁结束，经员工询问，绿亮公司才张贴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通告》。由于居住地址与搬迁后的工作地点相距非常远，汪家艳不愿至新的工作地点上班，绿亮公司随即关闭原地址厂门，不允许汪家艳进入，并口头告知汪家艳不用再来上班。由此，绿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汪家艳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400元。被上诉人绿亮公司辩称：汪家艳主张绿亮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不同意汪家艳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涉及两个基本事实，一是是否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二是解除的依据是否合法。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实际在于绿亮公司是否于汪家艳主张的时间节点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汪家艳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绿亮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通告》明确表明因搬迁导致工作地点变化，绿亮公司愿意提供住宿、班车等便利，以便于双方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因此，即使存在绿亮公司搬迁后拒绝汪家艳进入原生产地址的事实，亦不能得出绿亮公司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的结论。对于绿亮公司是否存在口头告知汪家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汪家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此，本案中无法认定绿亮公司于汪家艳主张的时间节点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汪家艳作为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绿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汪家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卫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陆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