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海，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又琴，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家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诒生，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灌阳县。委托代理人张海玲，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岳海、王又琴与被上诉人时诒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0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时诒生自2014年5月起为张岳海、王又琴提供挖苗、种苗的劳务。经结算，截止2016年年底，时诒生为张岳海、王又琴提供劳务款项合计405198元。因时诒生认为张岳海、王又琴拖欠劳务款282000元未付，故于2017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就双方无争议的欠款123198元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时诒生和张岳海、王又琴于2017年4月7日达成调解，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张岳海、王又琴支付时诒生劳务报酬123198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63198元，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60000元。后因张岳海、王又琴未按约履行调解书，时诒生申请执行，目前在执行中。其余双方有争议的147000元涉及的七份收条，根据时诒生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七份收条涉及的“时诒生”签名字迹系时诒生本人书写。时诒生因对鉴定意见不认可，故申请撤回了对张岳海、王又琴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6月8日，时诒生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岳海、王又琴支付拖欠的劳务款，在审理过程中，时诒生提出对七份收条涉及的“时诒生”签名重新笔迹鉴定，张岳海、王又琴同意重新鉴定，在时诒生和张岳海、王又琴均同意以第二次鉴定结论为准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重新鉴定。根据张岳海、王又琴要求的摇号方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了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认为，检材1—7中“时诒生”签名字迹与样本1、样本2中“时诒生”签名字迹，两者所表现出来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等概貌特征接近，但单字细节特征差异明显，笔迹特征总和能够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两者笔迹特征相近之处，系仿写所致，为非本质的相符。检材1、检材2中《收条》内容字迹与样本1、样本2中相同字迹，两者所表现出来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等概貌特征接近，但单字细节特征差异明显，笔迹特征总和能够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的《收条》内容字迹及“时诒生”签名字迹均不是时诒生本人书写；2、送检的日期为“2016年1月2日”的《收条》内容字迹及“时诒生”签名字迹（除日期）均不是时诒生本人书写；3、送检的其余五份《收条》中“时诒生”签名字迹均不是时诒生本人所书写。时诒生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预交了鉴定费16800元。针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组织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专家和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专家进行听证。时诒生起诉要求判令张岳海、王又琴支付时诒生劳务报酬147000元。审理中，时诒生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岳海、王又琴支付鉴定费16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时诒生为张岳海、王又琴提供劳务，张岳海、王又琴理应及时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时诒生主张的劳务报酬147000元张岳海、王又琴有无支付。该争议焦点涉及了张岳海、王又琴提供的七份收条中“时诒生”的签名是否是时诒生本人所签的认定。在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时诒生坚持重新鉴定，而张岳海、王又琴也同意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在双方均一致同意以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为准的前提下准许重新鉴定，现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七份收条涉及的“时诒生”签名不是时诒生本人书写，结合法庭调查，现张岳海、王又琴关于七份收条涉及的劳务报酬已付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在张岳海、王又琴未能补强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已付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劳务报酬147000元张岳海、王又琴尚未支付，时诒生要求张岳海、王又琴支付劳务报酬147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时诒生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预交的鉴定费16800元，根据鉴定结果，该鉴定费的损失应由张岳海、王又琴承担，故时诒生要求张岳海、王又琴支付鉴定费16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岳海、王又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诒生劳务报酬147000元；二、张岳海、王又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诒生鉴定费16800元。如张岳海、王又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张岳海、王又琴负担。宣判后，张岳海、王又琴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提供的七份收条笔迹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对浙江汉博出具的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21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在上诉人同意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根据摇号方式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七份收条笔迹进行重新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应当不低于原司法鉴定机构”，浙江汉博属于国家级鉴定资质，而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浙江千麦属于省级鉴定资质。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具有国家级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选择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千麦不符合重新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但一审法院却将其列入重新鉴定机构的摇号名单，违反司法鉴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司法鉴定规范出具的且错误百出的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相关鉴定规范。(1)、根据司法部《文书鉴定通用规范》之规定:复核、重新鉴定，或重大、疑难案件的鉴定可直接进入复杂程序，复杂程序中鉴定组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其中包括鉴定人为3人以上(含3人)。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进行重新鉴定，应当进入鉴定的复杂程序，且需要3人以上鉴定人，浙千司鉴中心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列明的司法鉴定人员仅为方金富和陈双祥两人，不符合规范的要求。(2)、根据司法部《文书鉴定通用规范》之规定:文书鉴定样本的收集和制作要求中明确应当依法收集即收集样本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提取样本时应有见证人或有关当事人在场:提取的样本应制作书面清单，并由提取人、见证人、当事人共同签名确认。在样本的标识规范中明确应注明标识人及标识日期:由提取人或制作人、见证人、在场人、当事人等签名并标明日期。但在浙千司鉴中心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有样本附件中，均无提取人或制作人的相关签名确认，也无取样日期，且在《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页笔迹鉴定取样表2，在场人员签字中无申请人一方的签名就被作为样本，上述行为明显属于违反法定程序。(3)、根据司法部《文书鉴定通用规范》之规定:根据文书鉴定的专业特点，鉴定文书的内容至少应包括:检验过程:包括检验程序、方法，使用的仪器、检测条件，检验中发现的现象及检验结果等。但在浙千司鉴中心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无检验过程的描述，包括检验程序、方法、使用的仪器、检测条件，明显不符合鉴定规范要求。2、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错误百出，极不严谨。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2页中，错误将《特征比对表》编号为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97号。作为司法鉴定机构，出现如此低级错误，可见浙江千麦对司法鉴定极不负责，极不严谨，其鉴定结论准确性严重存疑。上诉人认为浙江千麦的鉴定程序违反规定、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其鉴定结论错误百出，极不严谨，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时诒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时诒生承担。被上诉人时诒生二审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张岳海、王又琴的要求，以摇号的方式确定鉴定机构，且双方也一致同意以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为准，在摇号后确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为重新鉴定的机构，张岳海、王又琴并未以该鉴定机构系省级鉴定机构的资质而提出异议，在其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才以该鉴定机构作为重新鉴定的机构，现因该机构作出对张岳海、王又琴不利的鉴定意见后又提出该鉴定机构不符合资质的做法无疑是浪费司法资源，恶意拖延时间。且张岳海、王又琴连其在(2017)浙0109民初5213号案件中其认可的拖欠时诒生123198元的工资到现在还未支付分毫，以致时诒生到目前为止一分工资都未拿到，对于千里迢迢远离家乡来外地打工的时诒生来说是多么的无力与彷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因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与第一次的不一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鉴定专家进行听证，并制作了《听证笔录》，该听证以双方鉴定专家的专业知识及意见所形成，该《听证笔录》具有专业性，其效力高于一般的文书，在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专家也认可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后，一审法院根据该情况，认定案涉收据中“时治生”三字非时诒生所写，张岳海、王又琴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己支付该笔劳务费的情况下支持时诒生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护时诒生的合法权益。双方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文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纳的问题。上诉人张岳海、王又琴主张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鉴定过程的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鉴定，系由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摇号确定由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有相应的资质，具备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资质和条件。虽然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就存在提取样本上未签名的瑕疵，但不影响该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且针对该鉴定意见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原审法院组织两家鉴定机构专家进行听证，在此基础上，采纳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576元，由上诉人张岳海、王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江   中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