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8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61号海建大厦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679502693。 法定代表人：易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俊，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兆钦，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青，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兆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7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7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兆钦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0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系林叶波代表上诉人签字并加盖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并由林叶波代表上诉人，在结算清单和欠条上签字并加盖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叶波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构成了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述认定事情明显错误。首先，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非上诉人所签订，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为符史炳，并非林叶波。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实施签订合同之行为。该合同中系林叶波私刻项目部公章私自签订，林叶波私刻公司印章罪已被提起公诉并判刑，所刻公章包括了涉案的“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故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因本案产生的工程款应由林叶波自行承担。其次，由于被上诉人出具的主要证据即“欠条”、“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均系林叶波签名并加盖伪造的公章，而作为主要证人的林叶波没有到场确认上述证据，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草率将该“欠条”、“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等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上诉人将整个项目移交给业主使用的事实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至今，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也未提交决算报告、无法核实实际工程量及办理工程竣工结算。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业主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结算。最后，再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及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成立，且林叶波出具的“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有效，也不能判决在现阶段就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月底工程量的80%在下月25日前支付。至主体封顶砌体完成付至总工程款的85%，初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最后5%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因项目工程尚未验收，上诉人最多只能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按照被上诉人诉称的总工程款2004123.48元计算，目前具备支付条件的金额仅为1703504.96元，而目前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具备支付条件的应付款项，所欠的工程余款174123元应待项目竣工验收后再予以支付，现阶段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兆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符合事实与法律。一、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是由被上诉人徐兆钦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这一事实，双方没有争议。被上诉人在承接涉案工程木工部分工作时，是与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来确立双方权利义务的。上诉人主张涉案《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订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及施工单位，为了承建景宁公安业务用房，在工地设立有项目部，虽然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它属于上诉人的内部机构，对外足以代表上诉人。林叶波系项目部的员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叶波有权代表项目部，才与林叶波签订涉案合同。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也是按照这个合同去实际履行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疑义。二、欠条和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都属于书证，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都是林叶波所制作，并盖有项目部的章，至于章是否系伪造，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不清楚的。虽然说现在在法院的刑事案件当中已经查明林叶波有伪造公章的行为，但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林叶波在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上加盖印章并出具欠条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结算都是事实，欠条和公安业务用房木工结算清单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完全可以作为证据来使用，至于章是否系伪造，不影响民事证据的效力。三、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没有向其移交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验收报告，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业主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结算，这一说法完全脱离事实。被上诉人施工的仅仅是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其他大量的工程环节都不是被上诉人完成的，不可能因为被上诉人的木工部分没有移交资料或竣工报告等就影响上诉人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事实上，木工部分要在施工过程中的前时间段完成，如果木工不合格或者说没完成，下一道工序就无法进行，不可能会出现现在公安大楼已经建成使用的事实。四、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这一观点也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早已完工，并且是合格的，现在大楼早已投入实际使用，应该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徐兆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向一审原告支付工程款1741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工程由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建设。2012年4月19日，一审原告徐兆钦、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案外人张朋共同签订了《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后因人工工资上涨，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20日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木工（模板）承包合同》，由林叶波代表一审原告在合同上签字并盖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合同对工程量计算方式和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一审原告按合同约定内容按时完工。于2016年1月10日经双方结算，一审被告应支付一审原告工程款2004123.48元，扣除已支付1810000元，一审被告还应付一审原告工程款194123.48元，林叶波代表一审原告在结算清单和欠条上签字并盖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此后，林叶波曾支付一审原告20000元，现仍有工程款174123.48元未支付，一审原告曾于2016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当时整体工程未验收，一审原告撤诉。现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办公楼已经装修并搬入办公楼办公使用。为此，一审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林叶波在负责施工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过程中，伪造了“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公章，于2017年12月26日被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标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工程，并派其员工林叶波在该中标工程工作。林叶波以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业务用房项目部与一审原告签订木工（模板）施工合同，将施工工程承包给一审原告施工，在一审原告施工的整个过程中，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该中标工程的其余工作人员也未提出过异议。一审被告提出林叶波只是一审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私刻一审被告公司项目部公章与一审原告签订木工（模板）施工合同，现林叶波已因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由林叶波个人负责，不能由一审被告公司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公司员工林叶波以一审被告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木工（模板）承包给一审原告徐兆钦，一审被告系涉案工程的中标方和施工方，一审原告有理由相信持有项目部公章的一审被告公司员工林叶波的行为代表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林叶波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主张民事责任。徐兆钦作为善意第三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有权向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原告在与一审被告签订合同及施工时，因一审原告未取得木工（模板）施工工程相应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确认无效。一审原、被告双方应分别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诉的工程竣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故一审原告请求一审被告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一审原告徐兆钦工程款计1741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元，减半收取1891元，由一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2017）浙1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叶波以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建设单位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交海建景宁公安业务用房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该表加盖项目部印章、监理单位印章、建设单位印章”。另，二审中，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明确认可涉案工程的木工（模板）系被上诉人徐兆钦施工完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仅承认林叶波系其工作人员而否认林叶波系案涉项目部负责人，但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林叶波曾以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业主单位提交请款材料，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均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虽然项目部印章最终被刑事案件否认，但一审判决认定林叶波构成表见代理，并认定林叶波签订案涉合同及出具结算清单、欠条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明确认可涉案工程的木工（模板）系被上诉人徐兆钦施工完成，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被上诉人徐兆钦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 ?*ArabicDash?-2-? ?*ArabicDas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