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6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秋梅，女，汉族，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峰，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住所地：长垣县浦**文明路与宏力大道十字路口东。负责人：杨新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恩尧，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伟，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原系长垣支行行长，现在河南省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张秋梅因与被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以下简称长垣支行）、陈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6）豫01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豫民申2648号和（2016）豫民申264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审理并出具书面申请，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并对再审申请人张秋梅及其诉讼代理人崔钢峰、被申请人长垣支行及其诉讼代理人叶恩尧、李琦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梅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豫01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维持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张秋梅对借款对象是陈宏伟，而不是陈宏伟所在单位即长垣支行是明知的”，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以陈宏伟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长垣支行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长垣支行答辩称：陈宏伟虽然当时是长垣支行行长身份，但其与张秋梅之间的交易行为不符合“缔约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任何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经营活动必须按照《商业银行法》等国家法律法规进行，只能从事个人储蓄存款业务，不能从事民间借贷。该借款行为违反交易习惯，银行的储蓄业务是银行出具正规的存款凭证，不会出具手写且内容简单的便条，且存款是直接交付银行的，绝不会让存款人将款打入其他个人账户中。借条上“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印章不能成为陈宏伟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因为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该银行预留的印章不一致，存在私刻假章的行为；张秋梅出于对陈宏伟的信任向其借款，存在二人恶意串通损害银行利益的行为；张秋梅知道陈宏伟是为了完成指标而倒贷，双方借款的利息高于银行存款利息，陈宏伟为了个人利益借款，是个人行为，与银行无关。张秋梅于2015年4月向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长垣支行和陈宏伟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4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上街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张秋梅通过朋友刘书静介绍，与时任长垣支行行长的陈宏伟认识。2014年5月28日、5月30日、6月11日，陈宏伟以长垣支行的名义，分三次向张秋梅共计借款400万元，并向张秋梅出具三份借条，在陈宏伟的行长办公室加盖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公章，经手人陈宏伟签字，担保人为刘书静。2015年3月8日，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确认长垣支行尚欠张秋梅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42万元。由陈宏伟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宏伟于2012年4月调任新乡银行长垣支行任行长职务，至2015年4月13日被撤销行长职务。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前身为商业银行，2009年至2014年12月更名为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上街区人民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宏伟作为长垣支行行长，以长垣支行的名义向张秋梅借款400万元，并在行长办公室为其出具并加盖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印章的借条，后陆续偿还借款及本金，剩余借款本金及违约金142万元未予支付，庭审中，陈宏伟对借款数额及违约金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张秋梅在不知陈宏伟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借款人系长垣支行而非陈宏伟个人，构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长垣支行作为名义上的借款人，应向善意第三人即张秋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宏伟在收到张秋梅的款项后，未能及时交到长垣支行的账户内，而是相信第三人，致使该款项现无法追回，其主观存在过错，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义务。张秋梅主张支付逾期违约金44020元，因双方约定不明，该院不予支持，但应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向张秋梅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一、陈宏伟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秋梅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42万元；二、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陈宏伟应按未偿还的借款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向张秋梅支付利息；三、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应对陈宏伟对本判决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长垣支行不服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秋梅对长垣支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秋梅、陈宏伟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原审相一致外，另查明，陈宏伟以长垣支行的名义，向张秋梅借款，除第一次借款行为发生于陈宏伟办公室外，后两次借款行为均发生于郑州市某宾馆中；该三笔借款均由张秋梅汇入陈宏伟或刘书静指定的案外自然人账户。2015年3月8日，张秋梅与陈宏伟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还款协议的行为，发生于郑州市××街区，该协议除张秋梅及陈宏伟签字外，未加盖长垣支行印章。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需交付出借款项，完成借贷行为。本案中，张秋梅未将出借款项汇入长垣支行的账户，而是将出借款项汇入其他自然人账户，且自然人账户并非长垣支行开设的账户；同时，在还款时，亦无证据表明是长垣支行还款，因而张秋梅主张其与长垣支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张秋梅主张陈宏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事实来看，张秋梅对其借款的对象是陈宏伟，而不是陈宏伟所在单位即长垣支行是明知的。陈宏伟以单位名义向张秋梅出具的借条，以及达成的协议，对长垣支行不产生拘束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6）豫01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陈宏伟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秋梅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42万元”；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陈宏伟应按未偿还的借款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向张秋梅支付利息”；三、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应对陈宏伟对本判决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新乡市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28刑初14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宏伟在担任长垣支行行长期间，以急需用钱借款并许以高息的名义，通过口口相传、朋友介绍等方式在长垣县公开吸收不特定群众董怀章等40人资金11980.58万元，尚未归还的本金为4285万元，其中张秋梅被认定为集资参与人。且张秋梅亦认可，其被吸收的资金即为案涉借款款项，其与陈宏伟之间的借款只有案涉这一笔借款。该判决宣判后，陈宏伟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刑终383号刑事裁定，驳回陈宏伟的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张秋梅与长垣支行、陈宏伟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陈宏伟非法集资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应该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秋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6元，均退还张秋梅；保全费2520元，由张秋梅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