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82刑初8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绰号“周黑子”，男，湖南省常宁市人，汉族，小学毕业，无业。20015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06年3月因违法被撤销缓刑，2007年刑满释放，2013年1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本案于2016年2月5日被常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经常宁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常宁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5月5日被常宁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1日经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周某予以逮捕，同日被常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常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真涛，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常宁刑诉（2017）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湘0482刑初34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周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湘04终108号裁定，撤销本院（2017）湘0482刑初34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亦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刘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4年4月15日23时许，社会闲散人员李某、胡某某因涉毒被公安民警从本市君逸酒店420房带走调查。被告人周某闻信后，即打电话给君逸酒店老板肖某某，要求酒店方将上述两人从公安局搞出来，否则就要到酒店找麻烦。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周某带领章某、文某、尹某某、唐某、郭某某、何某某、邓某某（均已判刑）、吴某某（在逃）等人乘车来到君逸大酒店，周某与酒店老板肖某某进入茶吧协调此事，章某、尹某某进入酒店后则直接坐到大厅值班经理办公桌上，肖某某司机孙某某见状上前劝阻，双方为此发生口角，争执中尹某某动手朝孙某某的面部打了一下，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章某、文某、何某某、郭某某等人见状都对孙某某拳打脚踢。殴打中，章某、何某某两人拿起酒店大厅进门两侧用于放烟灰的瓷碗砸在孙某某的头部上，致孙某某头部流血，经法医鉴定，孙某某受伤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1、户籍资料、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刑事判决书等相关书证；2、证人肖某某、彭某某、李某某、谭某、唐甲、易某、姚某某、尹某甲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4、同案人章某、文某、尹某某、郭某某、何某某、邓某某及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 二、2014年11月30日，周某某与王某某等12户业主签订承建位于本市青阳中路万寿村B区24个门面房工程。因本地村民被告人周某与合伙人邓某甲也想承包此工程，为此，周某曾到工地阻工。周某某与周某协商未果后，担心工程做不下去，便与本地村民被害人吕某甲、吕某乙兄弟合伙承建。周某因与吕氏兄弟素有积怨，更加不肯罢休。2014年12月27日上午，周某某、吕某乙、吕某甲与几名业主到场施工，遭到周某一方的易某、李某某（均已判刑）、吕其、龙雷等人阻工，周某某、吕氏兄弟各持一根钢管与持管刹的吕其、易某等人对峙，期间吕其头部受轻微伤，民警出警后将周某某、吕其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民警走后，吕某乙、吕某甲组织挖机继续施工，双方发生争执，吕某乙即从挖机旁的地上捡起一把菜刀给周某肩膀上砍了一刀，周某即给吕某乙踢了一脚，易某、李某某等人见状对吕某乙拳打脚踢，李某某用石头给吕某乙头部砸了几下，随后周某等人准备驾车离开，吕某乙、吕某甲见状持石头将周某小车挡风玻璃砸碎，易某、李某某又持刀分别追砍吕某乙、吕某甲，致二人受伤倒地，随后，被告人周某驾车搭乘易某、李某某逃离现场。经鉴定，吕某乙、吕某甲所受伤均为轻伤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报、受案登记表、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基础建设施工合同、病历资料、刑事判决书等相关书证；2、证人周某某、王某某、刘某、阳某某、曹某某、张某某、刘某某、邹某某、易某某、廖某某、吕某丙、邓某甲、龙雷、吕其、李某、袁某某等的证言；3、被害人吕某乙、吕某甲的陈述；4、同案人易某、李某某及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多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周某的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自己未参与打架，也未指使他人寻衅滋事，故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刘真涛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周某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结伙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理由如下：1、关于君逸酒店打架一事，从事情起因来看，被告人周某没有串通、指使任何人去酒店闹事，章某等人与孙某某打架，事出突然，超出了周某的主观意志，周某作为在场人，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反而是在制止章某等人的行为。2、关于周某与吕氏兄弟矛盾的问题。案发当日，易某、李某某、吕其等人与周某某、吕某甲、吕某乙在工地上发生纠纷时，周某事先毫不知情，周某是接到常宁市公安局宜阳派出所副所长张双喜的电话后来的工地的，其并未直接与吕氏兄弟发生冲突，反而是吕氏兄弟砍了周某一刀，周某当即给吕某乙踢了一脚，完全是正当防卫，且周某准备驾车离开时，吕氏兄弟又将周某的小车前挡风玻璃砸碎。易某、李某某才将吕氏兄弟砍伤。吕氏兄弟有重大过错，易某、李某某已被判刑，周某才是受害者。从客观证据来看，公诉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周某事前通谋或者指使他人对吕氏兄弟实施结伙随意殴打的寻衅滋事行为，综上，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周某无罪。并提供《谅解书》两份。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23时许，社会闲散人员李某、胡某某因涉毒被公安民警从本市君逸酒店420房带走调查。被告人周某闻讯后即打电话给君逸酒店老板肖某某，要求酒店方将上述两人从公安局搞出来，否则就要到酒店找麻烦。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周某带领章某、文某、尹某某、唐某、郭某某、何某某、邓某某（均已判刑）、吴某某（在逃）等人驾车来到君逸大酒店，周某与酒店老板肖某某进入茶吧协调此事，章某、尹某某进入酒店后则直接坐到大厅值班经理办公桌上，肖某某司机孙某某从茶吧出来见状后，即上前劝阻，双方为此发生口角，争执中尹某某动手朝孙某某的面部打了一下，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章某、文某、何某某、郭某某、等人见状都对孙某某拳打脚踢。殴打中，章某、何某某两人拿起酒店大厅进门两侧用于放烟灰的瓷碗砸在孙某某的头部上，致使孙某某头部流血，经法医鉴定，孙某某受伤为轻伤二级。2017年12月15日，被害人孙某某、肖某某对周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书面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肖某某于2014年4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在君逸大酒店大厅闹事并打伤人； 2、立案决定书，决定常宁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16日立案侦查； 3、户籍资料证实本案被告人周某的出生日期； 4、到案经过证实本案被告人周某被抓获的经过； 5、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及受理案件的事实； 6、证人尹某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他与周某他们在常宁市八中路口吃夜宵时，周某接到一个电话，得知李某、胡某某在君逸酒店420房被公安机关带走后，就叫上我们一起去君逸酒店协调处理此事。周某在茶吧聊天的时候，我进入酒店大厅，并坐在大厅办公桌上，酒店老板的司机看到后过来制止，双方发生纠纷，参加打架的人有章某、何某某的事实； 7、证人章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周某没有叫我去君逸酒店闹事，他跟随大家去君逸酒店后，周某就一个人进去了解李某、胡某某被公安机关带走的情况去了，不久，我们就进入了酒店大厅，当时我与郭某某坐在大厅的办公桌上，这时酒店过来一个人，看到我们坐在办公桌上，就过来制止，双方发生纠纷，我、文某、郭某某、何某某、尹某某、邓某某等将那个人打伤。周某知道情况后一直在制止； 8、证人肖某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他接到周某的电话说：我老弟在你宾馆被公安局抓走了，你宾馆有责任，你要把人从公安局搞出来，过后不久，周某带了一些人过来，周某过来后，就到了茶吧，没多久，就听到大厅有人在打架，出来后看到有人在殴打我的司机孙某某，那天晚上发生打架时，周某知道后一直在劝架； 9、证人彭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周某没有参与打架； 10、证人谭旺证实周某在知道打架后，一直在制止他们； 11、证人易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他与周某他们在常宁市八中路口吃夜宵时，周某接到一个电话，得知李某、胡某某在君逸酒店420房被公安机关带走后，就叫上我们一起去君逸酒店协商处理此事，周某在茶吧聊天的时候，不久我们陆续进入酒店大厅，章某、尹某某随接坐在大厅办公桌上，酒店老板的司机看到后过来制止，双方发生纠纷，参加打架的人有章某、何某某等，周某后来知道外面在打架就从茶吧里出来了，出来后一直在制止的事实； 12、证人姚某某证实，周某在吃夜宵知道李某、胡某某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带走的情况后，叫他一起去君逸酒店喝茶 13、证人邓某某2014年4月20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证实其一个人于2014年4月20日去君逸大酒店闹事、周某制止他，不应该再找君逸大酒店的事实； 14、证人郭某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上，他从帝煌大酒店KTV出来后，到常宁市八中路口吃夜宵，中途不知是谁接到电话称李某、胡某某在君逸大酒店420房因涉嫌吸毒被公安机关带走，随后不久才发现邓某某不见了，经电话联系，才知道邓某某去了君逸大酒店，因怕邓某某去闹事，遂与在一起吃夜宵的人乘周某的车去君逸大酒店，到达君逸酒店后，周某就要他们一行人在外面等，周某一个人去找君逸酒店老板肖某某了解李某、胡某某被带走的情况，周某进去后，随同一起去的人不久都进入了君逸酒店的大厅，章某、尹某某两个人坐到酒店大厅的办公桌上，我看到后还在制止他们两个，这时酒店茶吧出来一个人，见状在制止尹某某的行为，不久双方发生纠纷，参与打架的有章某、文某、邓某某、尹某某、何某某等人； 15、证人何某某、文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晚他们在常宁市八中路口吃夜宵时，周某接到一个电话，称李某、胡某某在君逸酒店被公安机关带走，周某接完电话后，打了电话给君逸酒店老板肖某某，要他想办法在明天中午之前将李某、胡某某搞出来，打完电话后，我们就分别坐车去了君逸酒店，到达君逸酒店后，周某一个人进去跟君逸酒店老板去了酒店的茶吧，其他人员不久就走进了酒店大厅，章某、尹某某就坐在大厅的桌子上，不久酒店出来一个人，见状在制止章某、尹某某的行为，双方遂发生争执，章某、尹某某将酒店那个人打伤了，周某后来从茶吧出来后，见状在制止此事的相关情况； 16、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2014年4月15日晚，他从酒店茶吧里出来后，看到有人坐在酒店大厅的办公桌上，就过去制止，然后被他们打伤的事实； 17、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某所受伤为轻伤二级； 对于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所辩称被告人周某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结伙、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情况，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辩称起诉指控的第一起寻衅滋事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尹某某、何某某、文某、肖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周某得知李某、胡某某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带走后，扬言要找酒店麻烦的事实，并纠集多人去君逸大酒店。虽然孙某某的伤害后果并非被告人周某行为直接所致，但上述证据均证实被告人周某与尹某某、何某某、文某、章某事先有共谋，其主观上具有逞强好胜、耍威风的故意，客观上积极组织人员、车辆到酒店讨说法，因此，被告人周某与章某尹某某、文某、何某某等人寻衅滋事共同犯罪故意明显。虽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有过劝架，但被告人周某没能有效阻止同伙对被害人的随意殴打行为，其同伙致一人轻伤，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情节恶劣的情形。被告人周某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被告人周某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辩称起诉指控的第二起寻衅滋事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周某某、阳某某、王某某、刘某没有看到打架现场，虽然证人刘桂成、廖某某、邹某某、易某某、刘某某、曹某某的证言与被害人吕某乙、吕某甲虽均陈述被告人周某当时持刀砍伤了吕氏兄弟，但几位证人证言之间就被告人周某是否持刀、用什么刀砍伤吕某乙、吕某甲的事实存在矛盾，且证人刘桂成、易某某、廖某某、李月英等人也未能辨认出被告人周某，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客观的反映现场情况，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周某与易冬、李某某等人事先有共谋，被告人周某案发时持刀将吕氏兄弟砍伤的事实，证据尚未确实、充分，不能达到刑事案件证据要求的唯一性，故对其指控的被告人周某该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周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无视国家法律规定，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周某在本案中没有直接动手致伤受害人，仅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中属于罪责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另此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依法不得加重对被告人周某的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彦嗣 代理审判员  尹兰兰 人民陪审员  张成林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轩铭                            打印责任人：张轩铭 校队责任人：谭彦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时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以上轻微伤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述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人的处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