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徐阿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海斌、王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璐，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诉人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璐于2008年9月入职于万联公司从事操作工，2011年12月30日，万联公司（用人单位、甲方）与方璐（劳动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乙方担任操作工，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的薪酬为当地政府最低标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工资发放日为每月15日。 2016年3月12日，万联公司与案外人杭州万佳针织科技有限公司向方璐出具《通知书》一份，言明：“公司员工方璐在2016年2月份旷工8天（日期为1月26-28日、2月1-2日、2月15-17日），已违反公司规章，属于自动离职。如本人想继续留在公司工作，需重新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人事部已在2016年3月3日通知本人办理手续，至今没有办理手续，即日再次书面通知本人办理有关手续，如不办理，公司做停职处理”。方璐于该日收到《通知书》，自3月13日起未在万联公司上班。 经双方确认，方璐在2016年1月26日至28日、2月1日至2日、2月15日至17日未上班，自2016年2月18日至3月12日期间正常上班。方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931.42元，离职前十二个月提出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2160元。 2008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万联公司为方璐缴纳社会保险。 后方璐以为万联公司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万联公司2016年3月3日解除与方璐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2、万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960元；3、裁决万联公司一次性支付方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88728元；4、万联公司支付方璐未休年休假2134元。 2016年7月29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176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方璐2015年度加班工资差额1266.29元；二、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方璐赔偿金62902.72元；三、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方璐2015年年休假工资993.1元。后万联公司对上述裁决中第二项、第三项裁决不服，于2016年8月2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万联公司无须支付方璐赔偿金62902.72元。2、依法判决万联公司无须向方璐支付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93.1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方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进入用人单位工作，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首要问题在于万联公司是否违法解除案涉劳动合同。在本案庭审中，万联公司主张因方璐在2016年1月26日至28日、2月1日至2日、2月15日至17日期间存在旷工行为即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方璐辩称上述期间已请假且经公司主管领导口头同意，该院认为，万联公司并未向方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结合此后方璐正常上班至3月12日的事实，对于万联公司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而万联公司在3月3日口头通知、3月12日书面通知方璐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否则将做停职处理，在万联公司未对方璐进行其他安排且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要求方璐继续上班的情况下，该院认定万联公司以未在2016年3月12日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为由解除了与方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对于赔偿金的计算。因万联公司解除与方璐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万联公司应支付方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对于方璐的工作年限，该院以万联公司为方璐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为准（2008年9月至2016年3月），按照方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3931.42元/月计算，万联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为62902.72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其中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本案中，对于2015年年休假情况，万联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2016年2月3日至7日、2月11日至14日期间安排方璐年休假，而在本案中，其主张在2015年2月14日至25日安排方璐年休假，对于万联公司陈述的前后不一，在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仲裁庭审陈述的情况下，该院认定万联公司系在2016年2月3日至7日、2月11日至14日期间安排方璐2015年的年休假。因万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已包含2015年度年休假，亦未证明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征得方璐的同意，故对于方璐主张万联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方璐的工作年限，其可休年休假为5天，该院按照方璐离职前十二个月扣除加班工资后的平均工资2160元/月计算，万联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993.1元。另，双方对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176号《仲裁裁决书》中裁决万联公司支付方璐2015年度加班工资差额1266.29元均不持异议，故该院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日判决：一、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方璐经济赔偿金人民币62902.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方璐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99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方璐2015年度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1266.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万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并未向方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结合此后方璐正常上班至3月12日，对于万联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万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以书面通知书的形式告知方璐，由于其2016年2月无故旷工8天，已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自动离职。方璐于2016年2月18日再次来到万联公司上班，并不影响万联公司依据其之前的旷工事实解除与方璐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未向方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以方璐未在2016年3月12日办理新员工入职为由解除了与方璐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万联公司系以方璐旷工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万联公司出具的通知书系通知方璐办理有关入职手续，如不办理，将做停职处理，方璐收到该通知后未再至万联公司工作。万联公司未以方璐未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本案中，方璐于2016年1月26-28日、2月1日-2日、2月15日-17日期间未上班，也未履行书面的请假手续，旷工属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附件公司制度中明确规定，无故旷工3日以上视为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方璐签字确认，且在仲裁阶段做了笔迹鉴定。万联公司据此解除与方璐的劳动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据明确，系合法解除，无须向方璐支付赔偿金。四、原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于2016年2月3日-7日、2月11日-14日期间系安排方璐2015年度年休假，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联公司已经提交2015年2月2日春节放假通知，明确告知2015年2月14日-2月25日（双休日4天、法定日3天、年休假5天）包含年休假五天。而2016年2月3日-7日、2月11日-14日期间系安排方璐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且方璐也认可2015年2月14日-2月25日休假的事实，一审法院仍认定2016年2月3日-7日、2月11日-14日为2015年度未休假，是错误的。关于一审法院所述，万联公司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陈述不一的问题，根据仲裁庭审笔录，万联公司称：从考勤记录中可以看到方璐2015年已经累计休息了100多天了，方璐的年休假已经修掉了。因此，万联公司不存在前后陈述不一的问题。故万联公司无须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万联公司无须支付方璐经济赔偿金63902.72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元，本案诉讼费由方璐承担。 被上诉人方璐答辩称：方璐已经向主管领导电话请假，并经过主管领导的同意，故不存在旷工行为。2月18日至3月12日一直在万联公司正常上班。后2016年3月12日收到万联公司通知，因旷工视为自动离职为由，要求方璐重新办理入职手续，方璐未按照万联公司的要求办理重新入职，因此万联公司对方璐进行停职，未安排后续工作，该行为系违法解除与方璐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事实清楚，万联公司主张其已安排方璐休年休假，但并未征得方璐的同意，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万联公司应支付方璐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万联公司与方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万联公司主张因方璐在2016年1月26日至28日、2月1日至2日、2月15日至17日期间存在旷工行为即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方璐则主张上述期间已请假且经公司主管领导口头同意。本院认为，万联公司主张以方璐旷工为由解除与方璐的劳动合同，但并未向方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结合此后方璐正常上班至3月12日的事实，原审法院未采纳万联公司的该主张，并无不当。且万联公司该主张与其在仲裁庭审中陈述未解除与方璐的劳动合同的主张相矛盾。根据万联公司提交的书面通知，万联公司在3月3日口头通知、3月12日书面通知方璐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否则将做停职处理，但万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方璐进行其他安排及其曾要求方璐继续上班，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万联公司以未在2016年3月12日办理新员工入职手续为由解除了与方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进而，原审法院根据方璐在万联公司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万联公司应支付方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902.72元，方璐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万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方璐使用2015年度的年休假，故原审法院认定万联公司应支付方璐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元，方璐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万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