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22043号原告：美国加州品味（英文名：CALIFORNIAPREMIUMUSA），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陈理查（英文名：CHANRICHARDT），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美娟，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春，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国加州品味诉被告何美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国加州品味的法定代表人陈理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被告何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国加州品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626827.51元及利息（利息以626827.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所有款项还款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如下：原被告从2014年7月起一起合作经营中山市东区加州酒业商行（下称合伙体，该合伙体现已注销），合伙体所销售的酒由原告负责提供，被告负责销售。原被告商定，合伙体营业收入中，原告收回成本后的合伙体利润平均分配。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擅自将合伙体注销，后经原告核算，发现被告侵吞原告价值626827.51元的库存酒，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库存酒款均无果。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何美娟辩称，一、结业时，原告已经将红酒提走了，我也将尾款打至原告账户,所有的款项已经结清。二、本次诉讼中，原告起诉所依据证据的计算依据和方法都存在错误。三、本案所购买的红酒有一部分是由被告出资购买的，另一部分是由合伙体经营产生的收益购买，还有一部分是由原告自行从美国带回来的。本案中，原告称所有的红酒均为其投资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按其该方法计算所进行的诉讼也是错误的。四、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已经支出了1441318.89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日，美国加州品味（委托方）与中山加州商行（代售方）签订商品代售合约，约定委托方向代售方提供红酒商品，由代售方代售，有效期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在商品到港后，每三个月，代售方向委托方呈报实际销售数量和金额，经委托方确认后，代售方以电汇方式结清实际销售的全部货款；期间，委托方有权随时到代售方核查该代理商品的账目及库存数量，核查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2015年4月30日、11月30日，美国加州品味与中山加州商行先后进行了两次对账，对账单记载了“金额”、“收款”、“余额”等各项明细，两份对账单的余额分别为1057692元、1069911元。2016年6月，何美娟与美国加州品味的法定代表人陈理查就中山加州商行是否继续经营的问题产生争执，后何美娟于2016年7月关闭了中山加州商行，并退还了部分货物给陈理查。2016年9月21日，中山加州商行经核准注销。2017年4月6日，美国加州品味持上述证据，以其与中山加州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山加州商行的投资人何美娟支付尚欠货款626827.51元，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5875号。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美国加州品味主张的涉案款项并非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美国加州品味以买卖合同为由向何美娟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判决驳回美国加州品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后美国加州品味于2017年11月22日再次以何美娟为被告，以其和何美娟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也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即中山加州商行是美国加州品味和何美娟合伙经营。但双方对于合伙的出资情况存在争议。对于合伙的出资情况，美国加州品味反映，中山加州商行是由其提供启动资金、提供红酒作为开业平台，何美娟没有出资；商行的日常支出是由美国加州品味代付，供货、补货也是由美国加州品味负责；何美娟负责商行的日常经营、管理，每月有收取固定的补贴，何美娟负责做账单并向其报告商行收支情况，双方约定利润分配为美国加州品味提供的红酒出售之后的收入减去商行的日常开支之后的利润就由双方平均分配。何美娟则辩称其对商行有实际出资，其中美国加州品味提供的第一批红酒就是其出资的,当时其转帐184000元给中山市辉达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任飞，该批红酒的销售所得就作为商行的启动资金，该启动资金就已支付了商行的日常开支，及原始的装修55000元都是从商行处支付的，并非由美国加州品味支付;整个合伙过程中美国加州品味没有现金出资，美国加州品味的出资是一个渠道及资源，即酒是从美国加州品味那里拿的，货拿到中国内地之后怎么销售、销售给谁，则由美国加州品味提供资源;在经营过程中拿货、补货是从商行的收入中支出，并非是从美国加州品味无偿提供。为此何美娟向本院提交了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及银行流水单，其中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通知书上记载的缴款单位为中山市辉达经贸有限公司（中山加州商行），银行流水则反映何美娟于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22日先后向中山市辉达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任飞转账134000元、50000元。美国加州品味认为上述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不能证实商行进口的红酒是何美娟付款，只能证明其向海关代纳税的金额，而银行流水是何美娟与李任飞之间私人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美国加州品味并提出，其开具给中山加州商行的每一张发票均与月结单“金额”一栏相对应，可以证实商行销售的货物均是由其出资。经查，美国加州品味先后向中山加州商行开具了三份发票。其中发票载明美国加州品味分别于2014年8月1日、9月10日、12月10日向中山加州商行提供红酒各一批，货值分别为465215元、16800元、918933元，发票上还载明了酒的品种、数量及价格明细。另，2015年4月30日，美国加州品味与中山加州商行还共同确认了一份名庄酒库存表，确认当日库存红酒一批，货值合计83840元。上述货值金额与2015年4月30日的月结单的“金额”一栏完全对应。但对于2015年11月30日月结单的“金额”一栏所对应的红酒，美国加州品味没有举证证实系其出资。美国加州品味主张何美娟应返还合伙款项626827.51元,理由如下:合伙期间,中山加州商行多数由何美娟经营、管理，何美娟一般是不定期发对帐单向其报告商行的库存及盈余、货物的售卖情况；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11月30日对账,并作出两份月结客户单,其中2015年11月30日的客户月结单是双方最后一次书面对账;根据2015年11月30日的对帐单可知截至该日期中山加州商行库存的货品价值为1069911元；后来，何美娟未经其同意，自行注销商行，因合伙期间商行的全部出资、日常开支都是由其支出，双方约定利润平均分配，故合伙结束后，何美娟有义务将其原来的出资包括货物等返还；何美娟注销商行后仅向其返还了部分红酒，故在最后一次对账金额的基础上扣减其收回的红酒的价值（由李有道代收货值358800元的红酒）及2015年11月30日之后何美娟支付给其的款项【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10000元人民币（分两笔，均为5000元）、5月30日转账支付10000美元（按6.8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68000元）、7月27日转账支付1283.49元】，何美娟尚有价值626827.51元的红酒无法返还，也没有交代红酒的去向,因此，何美娟应将红酒的折价款返还给其。何美娟不确认美国加州品味的上述计算方法，其辩称，月结单的“金额”一栏的货物并非均由美国加州品味出资，其本人亦有部分出资，且该“金额”记载的是销售指导价，并非货物的成本价，实际上成本价远低于销售指导价，故原告的计算方法（月结单的总“金额”减去总“收款”）是错误的，即使存在返还的问题，也应当是按照成本的价格返还；且月结单没有完整反映商行的支出情况，包括商铺租金、仓库租金、进口的费用、水电费等都没有反映，无法计算合伙体的利润，也无法确认双方应该分配的利润。何美娟主张应从上述月结单中扣减商行的租金、管理费、水电费支出及仓库租金等基本支出,上述支出从商行成立时也即2014年6月开始扣减直至2016年7月,25个月的基本支出总额是37500元（其中仓库租金每月500月，商行租金、管理费、水电费每月合计1000元）,此外还应扣减何美娟应收取的25个月的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75000元,以上共计112500元。对于上述开支，何美娟仅提供了一份其作为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契约，契约中约定租赁期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月租金为700元（出租方实收），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杂费由承租方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为承租方免租金装修期，承租方每月1号交租及本月杂费全部转账到出租房银行账户。除该证据外，何美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商行的日常开支情况。美国加州品味同意扣减上述租金、水电等基本支出,但主张应从最后一期（2015年11月30日）对数后开始扣减，理由是因对数前的数已经结清了应付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工资，故其主张从2015年12月1日起扣减上述费用至2016年7月30日；对于商行的基本支出费用的金额，美国加州品味不确认何美娟的说法，其主张商行每月的租金是700元，仓库租金500元，每月的管理费、水电费则按2015年12月何美娟制作的当月账单（该账单何美娟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陈理查）中所反映的数额，即管理费+水电费按照130元/月来计算，另，其同意按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工资补贴给何美娟，综上，美国加州品味同意从2015年11月30日的客户月结单的余额中扣减7个月的租金、管理费、水电费、补贴共计26810元。对于管理费、水电费的支出，何美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美国加州品味则在庭审后提交了何美娟制作的商行2015年12月份的账单及陈理查接收账单的电子邮件记录，在该账单中记载的2015年11月商行的水费和管理费的支出共计129.44元，11月份工资支出5182.4元，美国加州品味称该证据其在本院另案审理的（2017）粤2071民初22042号案件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在该案中何美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查，美国加州品味是在美国加利福利亚州注册成立的企业，企业的所有人为陈理查。中山加州商行是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系何美娟，经营范围为食品流通（零售预包装食品），该商行于2014年6月30日成立，于2016年9月21日核准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原被告合伙经营中山加州商行，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合伙事实没有争议，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对于散伙，现中山加州商行即合伙体已于2016年9月21日核准注销，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现双方仅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有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返还合伙财产，如果需要返还，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合伙财产是指各合伙人同意属于合伙并必须用于合伙的出资以及合伙期间所发生的权利和利益。合伙财产乃是组合财产，系由出资和合伙积累的财产两部分组成，合伙人出资的财产在投入合伙时可能存在着份额的差异，但一经投入合伙，便构成了一个整体，也即各合伙人均享有共同共有权。本案中，原告出资购买的红酒，投入到合伙经营中，即成为合伙财产，为合伙人共同所有。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合伙体所销售的部分红酒是由其提供，但其并未举证合伙体的投入款项或者实物均是其单方投入，故原告要求返还全部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至于合伙体终止时合伙财产的价值问题。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人应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诉前对合伙体进行过清算，而合伙体的日常运营管理及记账是由被告负责，现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账册并声称没有进行记账，致使本案也无法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确定合伙资产的价值及盈余，故仅能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金额作为合伙财产价值认定的依据，并按合伙份额予以分割处理。被告辩称最后一次对账单并未记载合伙体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工资等日常开支，美国加州品味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从最后对账的金额中予以扣减，但双方对抵扣金额及从何时抵扣存在争议。关于从何时开始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商业经营的一般惯例而言，对账单作出日期之前产生的费用应当是已经计算清楚，且从被告提交的商行2015年12月份的账单的记载可见，在该账单中记载了2015年11月商行的水费和管理费的支出共计129.44元，11月份工资支出5182.4元，由此可见被告日常记账习惯是有将商行的开支计算在内，据此本院推定商行此前的工资支出、水电费等均已结清。故本院认定应从最后一次对账的次日（2015年12月1日）开始扣减合伙体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工资等日常开支。至于上述日常开支的具体金额，根据被告提交的租赁契约可知，商行每月的租金为700元，每月产生的水电费、管理费由被告转账至房东的账户，现被告没有就水电费、管理费的支出金额进行举证，而原告提交了被告制作的2015年12月份的账单，在该账单中记载了2015年11月商行的水费和管理费的支出共计129.44元，现原告主张水电费和管理费按照每月130元的标准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另，原告确认被告每月领取的工资补贴为3000元，并同意扣减，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应从最后一次对账的基础上扣减商行的开支及被告的工资收入共计34640元【计算方法为：（700元+130元+500元+3000元）×8个月】。此外，被告还抗辩其分十四笔向原告转账支付了共计255911.99元，应从对账金额中予以扣减。因其中的9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均发生在对账之前，故被告主张抵扣没有依据，对于发生在对账之后的其他5笔转账，原告已经从对账单的金额中进行了扣减，故不应重复抵扣。综上，本院认定合伙体终止时合伙财产价值为592187.51元（626827.51元-34640元）。由于双方约定了盈亏分配比例为平均分配，于合伙解散时，应当依照该比例分割共有财产，即每人分得合伙体一半的财产即296093.7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何美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原告美国加州品味返还合伙财产296093.7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8元（原告美国加州品味已预交），由原告美国加州品味负担5742元，由被告何美娟负担432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美国加州品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何美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钟学琼人民陪审员  梁燕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冯瀚杰刘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