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21民再1号原审原告：杨君，女，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原审被告：孙桂杰，女，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田玉军、田云清、杨君与原审被告孙桂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2）阳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鲁152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田玉军及其与田云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臣、田玉平，原审原告杨君，原审被告孙桂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军、田云清、杨君原审起诉请求：判令孙桂杰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78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经调解，原审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孙桂杰于2012年4月1日前偿还原告田玉军10万元，田云清5万元，杨君2.8元。如到期不能付清，由被告承担从欠款之日起（欠田玉军从2011年11月6日起，欠田云清从2011年11月16日起，欠杨君从2012年2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每月15‰计算。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称：一、原审调解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调解协议属于无效协议。1、调解协议、调解笔录的形成过程违反了“事实清楚、是非分明”的原则。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认定涉案款项已经交付，从而不能直接认定借贷关系存在。2、原审调解违反合法、自愿的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调解是孙桂杰在原告不断施压的情况下被迫接受，非出于自愿。孙桂杰签署原审诉讼材料地点在阳谷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审合议庭成员均未在场，更无从告知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而当事人享有的程序权利若非自愿放弃，不应被剥夺。孙桂杰签署的材料均为空白，故对签字的意义并不完全理解。从调解协议内容看，约定的还款期限只有半个月，且每年的利息高达18％，孙桂杰的还款基本上都是工资收入，还款能力远达不到调解协议约定的条件，如果其明知协议内容，不会签字同意。另外，杨君提交的2.8万元的“欠条”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原审调解协议上却加上了该笔款项的利息，合议庭对此不予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远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应予驳回。涉案借款形成于六年前刘迪、王子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期间，案款也确实流向了王子华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的情形应当适用相关原则和精神。综上，请求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2）阳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杨君称：涉案款项最初的数额是3万元，直接交付于孙桂杰。十多天后，孙桂杰偿还了2千元，并为我出具了2.8万元的欠条。借款当时孙桂杰称用于做生意，口头约定利息一分五厘，但对借款的期限没有约定。本案原审调解后，孙桂杰偿还了8000元，并在此后的执行过程中结清了全部本金2.8万元，现我要求被告按照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孙桂杰与原审原告杨君系同事关系。2012年2月，孙桂杰向杨君借款3万元，偿还2000元后，2月13日，孙桂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孙桂杰欠杨君2.8万元(贰万捌仟元)。2012年3月16日，针对本案原审所涉债务纠纷，本院作出（2012）阳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并于3月28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上述调解书生效后，2012年8月15日、12月26日、2013年6月27日，孙桂杰分别偿还杨君欠款8000元、4000元、3000元。2013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每月为孙桂杰预留800元生活费，工资余额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诉讼费用，由原告在阳谷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财务科直接领取，孙桂杰保证不再另立账户。此后至2016年9月29日，孙桂杰分七次将案涉2.8万元欠款全部清偿。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涉及杨君、田云清、田玉军三人分别与原审被告孙桂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因田云清、田玉军已在本案的再审过程中与孙桂杰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也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对上述协议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故本案重点就杨君与孙桂杰双方争议涉案款项的性质以及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进行分析认定。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孙桂杰再审辩称其只是经手人，涉案款项实际支付给了王子华，该款项应当视为刑事案件的赃款，应优先通过刑事司法途径追偿。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目前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孙桂杰接受了王子华的委托进行揽储，原告将款项交付于孙桂杰、孙桂杰为其出具欠据之后，即与孙桂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涉及的民事主体、案款数额、利息约定均与王子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所涉及不同，换言之，该两案涉及的既非同一法律事实，也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情形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同，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情况下，不能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对于杨君与孙桂杰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一般而言，欠条是借款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杨君在原审中提交了孙桂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了欠款人、权利人、欠款金额等基本信息。再审庭审中，孙桂杰对于杨君向其交付3万元并在偿还2000元后应其要求出具欠条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但是主张该笔借款最初由系其原婆婆杨爱春出具收据，后因受到胁迫出于无奈才偿还2000元并出具了涉案欠条。对其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出于无奈并非借款合同可撤销的法定理由，孙桂杰也未能就出具欠条时其受到胁迫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自2012年2月出具欠条之后直至2016年9月案涉欠款全部清偿，期间孙桂杰未向司法机关提出过请求撤销之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审诉讼前向杨君支付2000元并出具欠条、在原审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上签字署名、之后又依原审调解协议清偿了借款本金2.8万元，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杨君与孙桂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因借贷双方对借期未有约定，故借款人应在出借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并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双方无书面约定，杨君亦未能举证孙桂杰曾按照约定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故对杨君所持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月息一分五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孙桂杰依法应当支付欠款的逾期利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以孙桂杰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自原审原告一审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2.8万元全部清偿之日（即2016年9月29日），共计3308元（计算方式祥见附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制作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本院（2012）阳民初字第455号案件的民事调解调解书未载明案件事实，定案的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辩，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撤销。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阳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孙桂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杨君借款本金28000元（已执行）及应付利息33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文娟审判员邹公方审判员 翟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丽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