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0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星海减速机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工业集中区。投资人何福春，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施银虎，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碗平，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方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凤翔北路15号。法定代表人盛炫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广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一静，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星海减速机厂（以下简称星海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方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4）北黄商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一审诉称：双方存在若干年业务往来，由南方公司为星海厂进行热处理加工。截止2014年4月16日，星海厂结欠南方公司加工费126015元。请求判令星海厂立即支付加工费1260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3月20日星海厂最后一笔开票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星海厂承担。星海厂一审辩称：确认截止至2014年4月16日尚欠南方公司加工费126015元。但双方在长期业务往来中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实际交易中系滚动结算。南方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仅与星海厂对账而未催款，且多年来南方公司有加工件未返还，故南方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依据。星海厂一审反诉称：自2006年始，南方公司为星海厂生产的摆片齿轮进行热处理加工。2009年5月22日，经双方对账，南方公司缺少星海厂摆片，双方协商由南方公司赔偿123027.54元在热处理加工费中扣除。该少件已由南方公司在2009年6月12日至2011年4月21日期间，以为星海厂免费加工摆片13977付合计加工费123784元中予以抵充处理。另经核查，自2009年5月起，南方公司又有摆片齿轮0号588付、1号31付、2号278付、3号598付、4号399付、5号1付、6号117付、7号122付、8号1付，合计价值319712元未向星海厂交付。请求判令南方公司立即返还或赔偿摆片齿轮损失319712元。南方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南方公司已照约完成了所有的加工工作并将加工完毕物件返还星海厂，在双方多年结算往来中，星海厂对于南方公司根据实际加工数量、金额开具的加工费发票均予签收确认，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星海厂从未就少件事宜向南方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和主张权利，但直至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星海厂才通过提起反诉予以主张。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星海厂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经审理查明：自2006年起，南方公司为星海厂齿轮摆片进行热处理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方式为：星海厂将需要热处理加工齿轮摆片交付南方公司，由南方公司签收提货单；南方公司热处理加工完毕后将齿轮摆片交付星海厂，并开具热处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星海厂在交货单及发票送达回证上签收。南方公司提供的应收帐款明细帐载明，截至2009年5月18日，星海厂结欠南方公司加工费余额为354032.29元。2009年5月22日，双方对账后签署了结账清单1份，载明：星海厂发货截止2009年5月12日，南方公司送货截止2009年5月19日，南方公司缺少星海厂摆片0#88付、1#242付、2#73付、3#99付、4#18付、6#59付、7#75付，总计赔款123027.54元，此款在热处理加工费中扣除；星海厂欠南方公司加工费354032.29元-123027.54元（赔款）=231004.75元，以后每月付款5万元。其后自2009年6月12日起至2011年4月21日，由南方公司以为星海厂热处理加工摆片13977付，免收星海厂加工费123784元冲抵了上述双方约定的赔款。此外，南方公司提供的应收帐款明细帐还载明，截至2013年12月24日，星海厂结欠南方公司加工费余额为128317.26元。2014年2月26日，南方公司向星海厂出具询证函1份，载明：“以下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说明。本函仅为复核日使用，并非催款结算。截止2014年1月31日，应收贵公司款128317.26元”。2014年3月31日，星海厂在该函“信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栏下注明：截止2013年12月4日欠118087.01元，并加盖了星海厂公章。南方公司的应收帐款明细帐反映，截至2014年4月16日，星海厂结欠加工费余额为127228.26元。原审中经核对，双方一致确认星海厂尚欠南方公司加工费126015元。星海厂确认收到南方公司应收帐款明细帐上载明的全部加工费发票。原审中星海厂提出经其核查，自2009年5月起，南方公司又有未向其返还加工好的摆片，共计少货0#584付、1#30付、2#277付、3#598付、4#449付、5#1付、6#117付、7#144付、8#1付，共计2201付。星海厂据此主张的损失为：0#584付×22元=12848元，1#30付×32元=960元，2#277付×49元=13573元，3#598付×94元=56212元，4#449付×139元=62411元，5#1付×223元=223元，6#117付×445元=59185元，7#144付×775元=111600元，8#1付×2700元=2700元，合计损失金额为312592元。星海厂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原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双方于2009年5月22日对账后签署的结账清单1份，证明2009年5月前南方公司曾经遗失过大量摆片的事实。2.送货开票清单1份（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其中阴影部分经星海厂核对，自2009年5月起至2011年12月存在少件，南方公司未提供该部分返还其加工件交货单。3.南方公司交货单（2009年至2014年），证明星海厂收货数量与南方公司交货数量之间的差额即为南方公司少货的数量。4.常州市龙马机械厂于2012年8月10出具的星海厂摆片价格表传真件1份，载明：“从2012年8月8日起，摆片不开票价格如下：0#23元、1#33元、2#53元、3#105元、4#155元、5#18厚/20厚245/250元、6#24厚/28厚495/520元、7#900元”；常州市同德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摆线轮价格表原件1份，载明：0#26元、1#38元、2#54元、3#115元、4#160元、5#320元、6#520元、7#950元、8#3200元。上述价格为星海厂向该两家生产商购买的摆片价格，以上价格均高于本案中星海厂主张损失的价格，证明南方公司未向星海厂返还的摆片损失。经质证，南方公司认为：证据1结账清单中所述的缺少摆片情况实际并非少件，实际上大部分是加工过程中存在瑕疵列入为少件范围。之后经改进加工工艺，就未再出现瑕疵问题；对证据2，南方公司认为其向星海厂交货的交货单保存不完整，主要原因是时间较长，在双方长期业务往来中星海厂从未提出过少件，仅凭星海厂提供的收货单计算少件数量不客观、不公平，特别是星海厂所称的部分少件超过部分批次的半数，完全违背双方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对证据3，南方公司认为其加工周期一般在1周内，最多不超过1个月。根据星海厂认为的2011年4月至8月期间少件数量与南方公司收到星海厂加工件总量计算的少件比例，为42.5%至56.5%，既然少件达到如此比例，而星海厂从未提出异议，显然违背常理；证据4中星海厂提供关于摆片价格证据缺乏客观公正性，不能据此认定摆片价格。以上事实，有应收帐款明细帐、结账清单、询证函、提货单、交货单、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与星海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星海厂欠南方公司加工费126015元的事实一致确认，故南方公司主张星海厂支付所欠加工费，原审予以支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亦非在加工完毕交货后或者开具发票后即行付款，且付款金额与交货或开票部分亦非完全对应。在南方公司2014年2月26日询证函中亦注明本函仅为复核日使用，并非催款结算，据此应确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南方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起诉要求星海厂支付加工费，之后于2014年4月16日向星海厂开具了1份发票，故原审认定星海厂应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南方公司认为应自完成加工、交货并开具发票且星海厂确认欠款事实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星海厂要求南方公司返还短少的摆片，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其一，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从双方交易情况分析，热处理加工周期通常为数日，最长不超过1个月，因此星海厂在交付货物后，会及时要求南方公司交付加工完成的货物，但星海厂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南方公司提出要求交付的请求。其二，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星海厂在收取南方公司交付的加工完成的货物时，应当对货物数量及时检验，而该检验并无难度，星海厂没有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货物数量少交时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南方公司，向南方公司提出数量异议，故应当视为南方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符合约定，不存在少件事实。星海厂直到2014年5月提起反诉才要求南方公司返还少件或折价赔偿，明显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其三，星海厂在收到南方公司相关加工费全部发票时，未向南方公司提出少件问题，在南方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星海厂询证欠款数额12万余元时，在经过1个月核算之后于2014年3月31日反馈欠南方公司11万余元，仍未向南方公司提出少件问题。如果星海厂对南方公司有价值远高于该欠款金额的30余万元加工件未予收回的情况下，更应积极向南方公司提出返还的主张，而不会确认欠款，故原审认定南方公司不欠星海厂货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星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方公司加工费1260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星海厂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020元，由星海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星海厂负担。星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根据双方业务往来的票据清单，双方对每个型号摆片数量、加工单价、运输方式有共同约定，星海厂分批将需要加工的摆片交付给南方公司，由南方公司签收提货单，南方公司在下一次提货时将加工完毕后的摆片交付给星海厂，由星海厂签收收货回单，如此循环，加工费按南方公司收到摆片重量计算，南方公司每隔1-2个月（不规则）将此时间段收到摆片开具加工费发票并在下一次送货时交付给星海厂，故加工费计算、发票开具及签收与摆片加工完毕与否无直接联系，仅与南方公司收到星海厂摆片数量和重量有关；2.因各种型号摆片均系通用产品，双方并未约定加工周期，且南方公司每次交付摆片数量与星海厂每次交付该批次数量不符，星海厂无法就南方公司每次交付摆片数量进行计算，无法就缺少摆片数量催告南方公司，在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星海厂才最终计算出缺少摆片数量，故原审认定星海厂已签收南方公司交货单及发票，继而认定南方公司已将加工完毕的摆片交付给星海厂，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加工费计算系根据南方公司收到货物数量和重量计算，与星海厂收到货物数量、单价均无直接关系。事实上星海厂每次收取货物时均清点数量，因南方公司每批次收取摆片数量与向星海厂交付每批次摆片数量不相符，星海厂根本无法发现及计算摆片总数量缺少，星海厂虽在南方公司送货回单上对送货数量签收确认，但这个送货数量与星海厂收货数量本身就存在差额，该送货回单最终回到南方公司处，可视为星海厂已对货物数量缺少告知南方公司，故原审认定星海厂未在合理期限内就摆片数量缺少向南方公司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2.星海厂收取发票仅系星海厂对南方公司收取货物数量、重量计算加工费确认，并不发表星海厂收取了发票对应的货物，故南方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交付了加工完毕的货物；加工费对账与加工件收取系分开计算，在南方公司出具询证函时，南方公司未告知星海厂后面加工完毕摆片要交付，当时星海厂亦不知摆片数量缺少，星海厂无法就缺少摆片价款向南方公司要求扣除，只要南方公司举证证明送货数量，南方公司收货与送货之间的差额就是缺少摆片数量，原审并未要求南方公司举证证明，即认定南方公司不欠星海厂货物，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南方公司承担。南方公司辩称：1.在星海厂提交的南方公司控制记录中对每次加工的货物都有明确交货期，南方公司将每批货物加工完毕并交付给星海厂时，星海厂清楚并有责任对该批货物与星海厂送货数量是否相符进行检验，而不是将该批货物作为不确定因素进行滚动；2.星海厂一方面陈述加工费系按照货物实际加工数量进行确认，另一方面又陈述每次收货时都会对加工的货物数量清点确认，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南方公司是在所有的加工行为完成后，按月将该月发生的加工费开具发票给星海厂，在此情况下如果星海厂认为加工费与实际加工行为不符，星海厂财务人员应向南方公司提出，而不会轻易入账并确认加工费，充分说明南方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加工义务；在双方长期业务往来中星海厂从未向南方公司提出过摆片缺少或者赔偿的主张，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星海厂要求承揽方南方公司返还缺少的摆片能否得到支持。是否尚有部分加工物未交付给定作方星海厂。本院认为：星海厂要求南方公司返还缺少的摆片不能得到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尚有部分加工物未予交付。理由如下：其一，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定作方星海厂在交付货物后，理应会要求承揽方南方公司及时交付加工完毕的摆片，且星海厂提供的南方公司产品控制记录中亦均载明摆片存有交货期限，故星海厂主张双方未约定摆片加工周期，与事实不符。其二，星海厂每次向南方公司交付货物数量与南方公司每次向星海厂交付加工完毕的摆片数量均系确定的，且案涉摆片非系难以清点数量的产品，故星海厂在收取南方公司摆片时，其应当对加工完毕的摆片数量及时进行检验，如有摆片数量不符应及时向南方公司提出异议，但星海厂并未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摆片数量缺少时合理期限内向南方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南方公司交付的摆片数量符合约定。其三，星海厂在收取南方公司发票时并未就摆片缺少向南方公司提出异议，在星海厂收取南方公司询证函时，按照星海厂主张缺少摆片价款计30余万元，但星海厂经核算确认其结欠南方公司加工款11万余元，此时星海厂并未向南方公司主张返还缺少的摆片，直至原审提出反诉时才要求南方公司返还其缺少的摆片。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南方公司尚结欠星海厂摆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9元，由星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代理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