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政平，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爱路**。注册号4501000000021501-1。 法定代表人：亓竞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梅，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薇，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务员。 上诉人黄政平与被上诉人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政平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违法扣除的工资625元，返还保证金3万元并支付2003年7月至2015年8月的资金占用费864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0561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运德集团稽查工作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合法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是发给“安全部”和“扶绥车站”的文件，并未征求总站和其他车站意见，提交的学习会议纪要是伪证，伪造上诉人签名，而且也未能提供南宁客运总站《管理办法》的讨论记录，该《管理办法》未经全体员工或员工代表大会进行讨论，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处罚上诉人的依据。（二）、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未先行通知工会，工会负责人是在上诉人被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才签名的。（三）、上诉人没有严重违反单位规定的事实。上诉人驾车从南宁站至融水站，途中经柳城站，柳城站配有无票乘客一名上车，该乘客在融水站已补票，柳城站为此出具了证明。根据有关规定，上不上客由客运站决定，被上诉人也未明确如客运站配客，车上驾驶员如何处理的规定，且当时是上诉人与李某共同驾驶客车，李某是车长，由其决定是否允许车站配的无票乘客上车，上诉人并无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取押金违法，又认定未恶意收取，明显矛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法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应予退回，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也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民通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也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书第一页载明本案以普通程序审理，但判决书落款处仅有一个审判员独任审判，明显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运德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运德公司返还违法扣除的工资625元；2、判令运德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并支付从2003年7月至2015年8月20日资金的占用费86400元（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13年）；3、判令运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0561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运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运德公司退还黄政平被克扣的工资25元；二、运德公司退还黄政平安全生产风险金30000元；三、驳回黄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扣除的工资625元；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的占用费。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2月30日，被告将《广西运德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稽查工作管理办法（修改意见稿）》下发所属单位、部门征求修改意见，相关单位组织员工进行了讨论。”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未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2年1月9日，南宁汽车客运总站以电子邮件形式函告被上诉人，内容为已组织有关人员学习讨论《管理办法》，认为该办法切实可行，没有异议。黄政平于2008年11月14日交纳风险责任金2万元，2010年7月13日交风险责任金1万元。2016年7月6日被上诉人已将前述风险责任金30000元退回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取决于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违反单位的《管理办法》为依据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现上诉人对《管理办法》有异议，认为该《管理办法》未经全体员工或员工代表大会进行讨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且其本人在学习记录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但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包括下辖各市县汽车总站和有关部门的讨论记录、电子邮件在内的充分证据，证明《管理办法》在正式颁布实施前，已下发集团公司下属单位和部门向职工广泛征求了意见，应视为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集团公司工会也证明《管理办法》经过职工讨论和公示，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于某的证词，仅是称其任职期间没有召开过职工代表大会，而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非唯一的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规章制度的途径，通过向单位下属分支机构和部门员工征求意见，也应视为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数份学习记录以及《驾驶员上岗合同》、2015年6月9日稽查科对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均表明，上诉人是对《管理办法》充分知悉的，上诉人主张学习记录上其本人的签名是伪造，但又放弃笔迹鉴定，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针对《管理办法》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但是，根据被上诉人稽查科对黄政平和李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知道，当天车上有两个司机黄政平和李某，黄某负责南宁至驾驶，柳城至融水的当班司机是李某，允许无票乘客上车的是李某，黄政平知道车上有无票乘客后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就主观过错来看，还是与允许无票乘客上车的李某有轻重区别，而且黄正平之前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违规行为，其主观过错程度显著轻微，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亦属轻微，按照运德公司《管理办法》规定，对相关违规事件的处理也有“视情节轻重，分别予以调换工种，行政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等几种处理方式，现运德公司采用连坐方式处理此次违规事件，不分轻重对两名司机予以同样处理，直接解除黄政平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显失公平。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黄政平2008年11月入职运德公司，至2015年8月1日被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6年9个月，其在仲裁时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00.5元，对此运德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则运德公司应向黄某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4400.5×7×2＝61607元。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扣罚的工资625元。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制定的《管理办法》虽然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对被上诉人采用连坐的方式处理违规事件，本院认为显失公平，对运德公司扣罚黄政平625元的处理不予支持，运德公司应将该款退回黄政平。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的占用费。《劳动部关于严禁用人单位录用职工非法收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劳动行政部门要加强对用人单位录用职工行为的监督检查。对用人单位在录用职工时非法向劳动者个人收取费用的，应责令用人单位立即退还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招工后不能向职工提供正常工作岗位或不能保障职工其他各项劳动权利的，应依法予以纠正；给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责令其赔偿。因此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当事人有权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在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收取保证金，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退回。同时，上诉人因该款项长期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确实蒙受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虽然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保证金不计息，但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因此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所有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包括利息的约定）均属无效条款，一审以劳动合同中约定保证金不计息为由对上诉人要求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定该利息损失应比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长期贷款）计付，自2008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3日起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分段计至2016年7月6日止。上诉人要求按照4倍贷款利率计息，相当于按照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出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由独任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至于判决书首页注明的适用程序为普通程序，应属笔误，本院已责令一审法院裁定进行补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处理保证金利息时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黄政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607元； 四、被上诉人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黄政平退回扣罚的工资625元； 五、被上诉人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黄能赔偿保证金30000元的利息损失（比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长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08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3日起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分段计至2016年7月6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能负担5元，被上诉人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的负担与二审相同。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黄向洁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