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海终字第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委托代理人：胡×。委托代理人：叶×。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甲。委托代理人：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委托代理人：何××。委托代理人：陈××。上诉人孙××、方甲为与被上诉人黄甲船舶所有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事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的委托代理人胡×、叶×；上诉人方甲的委托代理人倪××；被上诉人黄甲的委托代理人何××、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镇沙湾村元平砂场系方甲的兄弟方乙生前于2003年初成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开采砂石料，并拥有富春江镇沙湾村埠头的港口经营许可证。2003年5月25日，黄甲与方乙为合伙经营沙湾村砂石码头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方乙所有的沙湾村码头计有码头场地约二亩、塔式吊机一台、铁制斗式控砂机一台、码头进出道路使用权，折价200万元，黄甲出资140万元购得其中的70%股权，方乙占30%股权，协议签订后，按此股权比例共同经营、分红等。同日，黄甲向方乙支付了140万元的现金。同年8月4日，原砂场拥有的“浙桐庐采066号”采砂船（以下简称“66号采砂船”）变更登记在黄甲名下，船舶价值载明为150万元，船舶共有栏载明黄某某70%、方乙占30%。同年10月22日，黄甲又向桐庐江南船舶修造厂订造了两艘浅水80吨货船，并于同年12月23日支付了42.4万元造船款。2004年2月23日，黄甲在杭州市地方海事局为上述两艘货船办理了登记，船名为“浙桐庐货00605号”和“浙桐庐货00606”号（以下分别简称“605号货船”和“606号货船”），并取得了所有权证书和国籍证书，登记所有人为黄甲。2003年9月至2004年5月，孙××陆续交给黄甲34万元，在黄甲出具的五张收条上，四张某某为“沙湾投资款”，一张某某为“沙湾码头投资款”。后方乙因故死亡，由方甲全部继承了方乙的合伙财产并与黄甲继续合伙经营。2007年8月8日，桐庐县“两江”砂石某某管某某调小组办公室在《关于富春江沙湾砂场上泗砂场采砂船和码头处理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中明确“沙湾砂场的负责人承诺在8月11日将采砂船拖至砂石码头固定，并组织人员拆解采砂船，在8月18日前将采砂船和砂石码头吊机全部拆除、解体完成；原则同意沙湾砂场两只自备船在富春江桐庐河段营运，营运货种原则上除黄乙外均可营运，如需营运黄乙，县地方海事处将向主管部门争取指标，但不承诺保证争取到黄乙营运指标”等。后66号采砂船被姚某某以14.5万元买走；605号、606号两货船被拖至孙××承包某某的滩头埠码头附近后，被俞某以15.8万元买走。2008年元月15日，孙××与方甲对沙湾码头进行结帐，其中载明“砂机售价14.5万元、2条船售价15.8万元”，加上其他收入，扣除支出，剩余296878元。孙××承认该款在扣除方甲30%的份额后，余款（尚差4800元）由其取回，方甲出具欠条，载明“欠黄甲沙场款4800元”。另查明，经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评估，在2007年12月间，66号采砂船的市场价值为21万元、605号、606号货船的市场价值均为12万元。黄甲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2008年9月10日，黄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孙××、方甲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11792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黄甲分别拥有涉案66号采砂船70%的所有权和605号、606号货船的全部所有权，因此未经其同意，任何人均不得处分该财产。现有证据证明某案三艘船舶被他人买走后，孙××与方甲对三艘船舶的处分款进行了结算，据此可以认定孙××与方甲对处分涉案三艘船舶是明知的，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是孙××与方甲处分了涉案三艘船舶。没有证据证明孙××与方甲在处分船舶时告知黄甲或黄甲对此是明知的，故可以认定孙××与方甲擅自处分了属于黄甲的合法财产，其行为已构成了对黄甲的侵权，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黄甲要求孙××与方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由于市场价格变化等原因，黄甲主张的船舶价值应按侵权当时的市场价确定，其中66号采砂船的市场价值为21万元，黄某某70%为14.7万元，605号、606号货船的市场价值均为12万元，故黄甲的船舶损失共计38.7万元及司法鉴定费13000元，应由孙××与方甲共同负担，其余多诉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09年6月22日判决：一、孙××、方甲共同赔偿黄甲船舶损失38.7万元，司法鉴定费13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0元，由黄甲负担10180元，孙××、方甲共同负担5230元。孙××、方甲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孙××上诉称：一、沙湾村砂石码头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中形成合伙，66号采砂船为合伙财产。其中孙××出资34万元占股15%，是沙湾码头的合伙人，故对该采砂船亦有15%的权某。二、605、606号货船系用合伙经营积累所得购买，并非黄甲个人出资购买，属于某某财产。三、上述三船均系合伙财产，且在合伙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才处置，故并未侵害黄甲的权某。四、上述三船系方甲出面处置并收取价款，孙××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五、其并未参与分配三船处置所得的财产，且已将黄甲应得的分配款付至黄甲的代理人徐某某的帐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方甲上诉称：一、沙湾码头由经营权、场地和设备、船舶等组成，作为一个整体不可分离，其中605号、606号货船由沙湾码头实际出资建造，经营范围也限于码头和采砂机之间，且沙湾码头并未向两货船支付任何使用费，故上述两艘货船属沙湾码头所有。二、方甲系沙湾码头的股东，在黄甲不出面的情况下，其根据桐庐县政府的要求处置船舶，后果应由所有合伙经营人共同承担。三、根据桐庐县政府的要求，涉案三艘船舶已无法继续营运，故其价值不能依据市场价值确认，原判依据市场价格要求其承担损失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针对孙××与方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甲答辩称：一、其与孙××的合伙范围仅限于沙湾码头，并不包括66号采砂船。二、孙××与方甲擅自处理了三船的事实清楚，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605号、606号货船是黄甲与江南造船厂签订造船合同建成，船款也系黄甲支付，并非合伙财产。货船在沙湾村砂石码头配套使用不能说明船舶属于某某体。四、在桐庐县××××村砂石码头处置船舶时，孙××、方甲没有及时通知大股东黄甲，其擅自处置损害了黄甲的合法利益。五、由于船况和建造年限不同，方甲提供的其他船舶拍卖情况与本案船舶价值之间没可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与方甲均表示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孙××提供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是对“朱某”的调查笔录；证据二是黄甲收到“红某”投资款2万元的收条；证据三是“朱乙”收到沙湾码头终结款3654.19元的领款凭证，欲证明上述名为朱某（洪某雪的人是黄甲在沙湾村砂石码头的投资人之一，其投资范围是整个沙湾村砂石码头；经徐某某同意后，孙××把朱某应得的最后一笔投资所得款交给了朱某。方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且证据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二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收条中并未说明投资内容，并非本案沙湾码头的投资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方甲二审中提供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是承包协议及证明，欲证明沙湾砂场将涉案三艘船舶与沙湾村砂石码头作为整体承包给沙湾自然村，说明所有船舶和沙湾码头属于一个整体；证据二是6份专用票据，证明605号、606号货船的使用费均由沙湾村砂石码头承担和入帐；证据三是同类船舶概况和相关判决书，证明与同类船舶相比，605号、606号货船处置价格合理。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甲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一、二并不能说明某案船舶的所有权属于沙湾码头；对于证据三，原判对涉案船舶的价值已经鉴定机构鉴定，故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对该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黄甲在二审中亦提供了两份证据材料：证据一为“朱乙”手写的情况经过，证明朱乙与黄甲的实际投资并非沙湾村砂石码头且早已结清，孙××提供的调查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是方甲于2008年8月28日书写的证据，证明66号采砂船和605号、606号货船的账册、票据均被孙××拿走。孙××质证认为：证据一与其调查笔录不一致，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沙湾村砂石码头的账册都在方甲处。方甲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朱乙所写，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属实也不是方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对于一审中黄甲提供的由方甲签字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条等，方甲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孙××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朱某的调查笔录与黄甲二审提供的朱乙的证言内容相矛盾，证人朱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供身份证明，其名字写法又有所差别，故本院对双方提供的朱某（洪某雪的证言均不予认定；证据二收条仅显示朱某向黄甲投资2万元，并未说明投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领款凭证系复印件，黄甲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方甲二审提供的证据，孙××和黄甲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在说理过程中一并予以阐述。对于黄甲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如前所述不予认定；证据二方甲虽对其说明的内容予以否认，但并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且该说明与黄甲一审提供的经方甲签名的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相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一、涉案66号采砂船和605号、606号货船的所有权归属。二、孙××和方甲是否有权处置涉案三艘船舶。三、孙××有无参与处置涉案船舶并分得财产。四、船舶出售的价格是否合理以及造成黄甲的经济损失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涉案66号采砂船和605号、606号货船的所有权归属对于66号采砂船，方甲与黄甲对双方合伙经营沙湾村砂石码头以及66号采砂船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对采砂船份额的陈述与该船的登记情况一致。孙××系黄甲名下的隐名合伙人，其与黄甲的争议在于采砂船是否属于其与黄甲的合伙财产范围。鉴于孙××与黄甲之间并无合伙协议，而黄甲向孙××出具的五张收条上，四张某某为“沙湾投资款”，一张某某为“沙湾码头投资款”，原判依据投资名目以及采砂船的所有权登记情况，认定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甲就采砂船存在共有关系并无不当。对于605号、606号货船，两货船均系黄甲与江南造船厂签订造船合同所建造，其还持有交款人显示为黄甲的船款收据，船舶亦登记在黄甲个人名下，相应的书面证据均显示两货船应属于黄甲个人所有。其次，黄甲和方乙之间的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涉及到设备改造、购置，场地扩建，增加投资等重要决策时，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形成书面意见，签字捺印后方可实施”。因此，如涉案两货船属于某某共有，各方之间应当有书面协议对货船财产份额作出约定，而且参照采砂船的登记情况，货船船舶登记所有人中也应当体现方甲的份额。再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孙××和方甲应当举证证明某案两货船属于某某体共有。如果两货船由合伙经营积累所得购买，则合伙账册中必然有所体现。孙××和方甲未能出具相应的账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方甲、孙××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某案三艘船舶的权属关系，原判认定黄甲对66号采砂船拥有70%的所有权以及对605、606号两货船拥有全部所有权并无不当。二、孙××和方甲是否有权处置涉案三艘船舶虽然桐庐县“两江”砂石某某管某某调小组办公室在《关于富春江沙湾砂场上泗砂场采砂船和码头处理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中明确“沙湾砂场的负责人承诺在8月11日将采砂船拖至砂石码头固定，并组织人员拆解采砂船，在8月18日前将采砂船和砂石码头吊机全部拆除、解体完成；原则同意沙湾砂场两只自备船在富春江桐庐河段营运，营运货种原则上除黄乙外均可营运，如需营运黄乙，县地方海事处将向主管部门争取指标，但不承诺保证争取到黄乙营运指标”，孙××和方甲据此认为其处置行为适当，但该纪要首先仅明确采砂船应当拆除，而货船可以保留继续营运；其次，该纪要并不免除孙、方两人处置船舶之前告知并取得黄甲同意的义务，更无法给予其擅自处分黄甲名下财产的权某。故在孙××和方甲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处分船舶时告知黄甲，或黄甲对此属明知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孙、方擅自处分了涉案三船并侵害了黄甲的合法财产，其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三、孙××有无参与处置涉案船舶并分得财产根据孙××本人以及证人俞某的陈述，涉案605、606号两货船是俞某在桐庐滩头埠砂场码头购买并提船，而该码头系孙××个人承包某某，且事后孙××也在载明“砂机售价14.5万元、2条船售价15.8万元”的结帐单中签字并取走了卖船款，故其称并未实际参与处分船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至于卖船款项，孙××陈述已转交给黄甲的代理人徐某某，并出具了相应的存款凭条，但根据黄甲一审提供的相某某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孙××与徐某某存在经济纠纷，且二审庭审中孙××也自认其与徐某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认为孙××无法证明其向徐某某付款的行为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四、船舶出售的价格是否合理以及造成黄甲的经济损失数额原审对于船舶在出售当时的市场价格，已经鉴定机构评估认定，孙××和方甲对于鉴定机构的资质以及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其提出船舶出售价格合理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孙××和方甲所造成的黄甲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鉴定结论中的船舶市场价确定数额。综上，本院认为，黄甲分别拥有涉案66号采砂船70%的所有权和605号、606号货船的全部所有权，孙××与方甲未经其同意，擅自出卖上述三艘船舶并处分船舶价款，其行为已构成了对黄甲的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和方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方甲、孙××各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如源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