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六民一终字第00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委托代理人：窦旭，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曾用名孙＊＊），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的（2013）霍民一初字第0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窦旭，上诉人张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某甲诉称：张某甲自出生当日就被遗弃，由养父张某丙收养。当时张某丙在医院做临时工，终身未娶。家中只有奶奶李某某、父亲张某丙和张某甲，三人同属于城关镇三里村乔二组村民。1996年在城市规划建设中，村里建房于1997年进行安置分配，按当时分配方案规定，每个家庭5.5口人可以分得一套房屋，即一间门面三层房，不足5.5人的，按规定每人补交9250元，我家差2.5人，共补交款23125元，获得位于双湖路中段门朝南一套房，由于该房屋系具有福利性质的安置房，所以，我们家三口人共同共有。奶奶李某某1999年3月去世。2012年8月22日，父亲突然患脑溢血去世，张某甲在合肥上大学。办完丧事后，张某甲发现家里的房子被张某乙的岳父租用做生意了。经多方查证，查到一份公证遗嘱，在2001年10月25日，孙某甲和张某丙共同立遗嘱一份，继承人是张某乙。张某乙、孙某甲与张某丙没有任何关系，孙某甲的丈夫张某乙的父亲是1994年3月去世的，几年后，孙某甲与张某丙同居没有领结婚证，不是夫妻关系，孙某甲对张某甲家的房产没有权利立遗嘱处分，而且张某丙是文盲，遗嘱上没有代书人的签名，没有执行人签名也剥夺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利，故该遗嘱无效，现在请求按照继承法规定，判令张某乙返还应当由张某甲继承的房屋，并判决张某乙支付不当得利的房租费给张某甲。原审被告张某乙辩称：张某乙是通过公证遗嘱取得争议房屋，系合法取得。张某丙与孙某甲系1991年底结婚，存在婚姻关系。张某甲与张某丙的收养关系，张某甲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我方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张某甲一直随张子霞生活，不能证明张某甲与张某丙有收养关系，故张某甲与张某丙没有任何关系，应当驳回张某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6月5日，当时是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清洁工的张某丙从二院妇产科抱养一弃婴，取名张＊＊，1999年5月30日将其入户于自己的户下，显示与张某丙系父女关系，2003年6月25日更名为张某甲。2003年12月17日，张某甲的户籍从张某丙所在的地址桥二组8号，迁至周树、张子霞的户上，2013年2月1日又迁回至张某丙户上。1994年2月2日，孙某甲的前夫孙某乙去世，当年底，孙某甲与张某丙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户口一直未迁至霍邱县城关镇三里村。之后，孙某甲带领儿子孙＊＊与张某丙共同生活，张某乙时年16周岁，2001年11月26日张某乙的户口迁入张某丙的户上。1997年，张某丙所在的村民组分配安置房时，张某丙按三口人参加分配。1999年，张某丙的母亲李某某去世。李某某有三个子女，儿子张某丙、大女儿张子珍和小女儿张子霞。2001年10月25日，张某丙与孙某甲共同立遗嘱并经公证，内容：立遗嘱人现有门面房一间（底、上三层共三间）坐落在城关镇双湖路中段，原产权系立遗嘱人全权所有，现我立下遗嘱，从现在起，办好司法公证后，立即生效，今后该房产权归我儿张某乙全权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和纠缠，否则任意出面干涉和纠缠者应负法律责任。该遗嘱无代书人和遗嘱执行人签名或盖章，系一位公证员独自办理，无其他公证员或工作人员现场见证。张某乙在争议房屋生活，后张某乙外出打工，将此房交给其岳父陈学国做生意。2002年元月，霍邱县人民政府为争议房屋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张某丙。张某丙在2012年8月22日突发脑溢血死亡。张某丙死亡后，张某甲主张自己对争议房屋的权利，曾多次向各部门反映与信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张某丙与张某甲是否存在养父女关系，张某甲是否为法定继承人。2、孙某甲与张某丙是否存在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3、张某丙与张某乙是否存在继父子或养父子关系，张某乙是否为法定继承人。4、争议的房屋系张某丙个人所有财产还是共有财产，如属共有，系哪些人共有。5、张某丙、孙某甲所立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张某丙与张某甲是否存在养父女关系。199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对于在《收养法》施行前，符合收养的实质要件，仅是缺少形式要件的收养关系法律是予以保护的。张某丙于1990年6月5日从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抱养张某甲，1999年5月30日进行户籍登记，明确双方为父女关系。尽管双方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收养事实形成于收养法实施之前，结合当事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应按养父女关系对待，张某甲是本案法定继承人。关于张某丙与孙某甲是否存在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按照被告孙＊＊所举证据证实孙某甲与张某丙于1991年底举行结婚仪式，而此时孙某甲与前夫尚未离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孙某乙是1994年2月2日去逝，当年底，孙某甲与张某丙未领取结婚证即同居生活，也未补办结婚登证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应按同居关系对待。关于张某丙与张某乙是否存在继父子或养父子关系。张某乙母亲孙某甲与张某丙同居生活，不是夫妻关系，张某丙与张某乙也就不能形成继父子关系；孙某甲与张某丙同居时，张某乙已满16周岁，张某丙也未与其办收养手续，双方也未形成养父子关系，张某乙不是本案法定继承人。关于争议的房屋系张某丙个人所有财产还是共有财产，如属共有，系哪些人共有。2014年3月7日霍邱县城关镇三里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张某丙系霍邱县城关镇三里村桥二组村民，于2012年8月22日去逝。其母李某某于1999年3月去逝。张某丙收养一女，姓名张某甲。三人系祖孙三代，于1997年在桥二组分有安置房一套，一间门面底上三层，位于双湖路中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以及当时家庭实际共同生活成员状况，应认定当时参加分配房屋的三口人为张某丙、李某某和张某甲。争议的房屋系张某丙、张某丙母李某某和张某丙养女张某甲共有。关于张某丙、孙某甲所立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孙某甲非争议房产所有人，其无权用遗嘱方式处分他人财产，故所立遗嘱无效；其次，张某丙对争议房产仅有部分产权，其用遗嘱方式处分了属于张某甲的财产份额。李某某去逝后，李某某生前对争议房产所享有财产份额，张某丙、张子珍和张子霞各继承三分之一，张某丙也处分了张子珍和张子霞的财产份额。第三，张某丙立遗嘱时养女张某甲尚年幼，该遗嘱剥夺了即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即原告张某甲的继承权。第四，张某丙、孙某甲均不识字，无书写能力，遗嘱代书人无签名，遗嘱执行人也无签名。公证人员无法证实遗嘱上的张某丙、孙某甲签名、指印系张某丙、孙某甲亲笔所签、本人所捺指，故该遗嘱公证无论从内容上还是从形式上均在重大瑕疵，，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几点分析，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争议房产为张某丙、张某丙母亲李某某和张某丙养女张某甲共有，各享有房产总额三分之一份额。首先，张某甲的财产份额即争议房产总额三分之一份额归张某甲所有；其余房产总额的三分之二在法定继承人之间分配。李某某去逝后，其对争议房产享有的份额分别由三个子女张某丙、张子珍和张子霞各继承三分之一，即房产总额的九分之一份额。张某丙去逝后，其个人合法遗产为争议房产总额的三分之一，另加从其母亲李某某处继承的房产总额的九分之一，总计房产总额九分之四份额由法定继承人张某甲继承。张子珍和张子霞对自己各自继承的房产总额的九分之一份额明确表示赠与其侄女张某甲，不参与本案诉讼，这是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张某甲表示接受张子珍和张子霞应继承房产份额的赠与，张某甲接受赠与的房产份额为房产总额的九分之二。由此，张某甲自有争议房产总额三分之一份额，继承争议房产总额九分之四份额，接受赠与争议房产总额九分之二份额，取得争议房产总额的全部份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不当得利房租费，举证不足，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张某乙在曾与其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尽较多扶养义务，可以分给其适当的遗产，本院酌定为15万元。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的判决：一、张某丙死亡后遗留的坐落于霍邱县城关镇三里村桥二队双湖路中段门面房一间（坐北门朝南底上三层）由原告张某甲继承。二、原告张某甲从继承财产份额中折价给付被告张某乙现金15万元。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由被告张某乙负担。张某甲上诉提出：张某丙生前有固定收入，单独住在单位，系突然死亡，没有接受过张某乙的抚养，原审认定张某乙曾与被继承人张某丙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尽较多扶养义务，没有依据，且即使张某乙享有继承权，也只能继承九分之二，折合现金只有10万元，原审判决从其继承的遗产中分给张某乙15万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张某乙答辩认为：张某甲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本身属于张某乙所有，原审法院判决张某甲给付15万元确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也请求法庭撤销该项判决。张某乙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张某甲与张某丙系事实收养关系，张某甲是法定继承人，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和证据不足，张某丙只是最初抱养了张某甲，但与张某甲共同生活时间很短暂，张某甲实际情况是长期与张某丙妹妹张子霞夫妇共同生活，张子霞夫妇与张某甲才是真正的收养关系。2、张某乙生父孙某乙于1991年初死亡，张某乙母亲孙某甲与张某丙于1991年底在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举行结婚仪式，张某乙此后随母亲与张某丙共同生活多年，张某丙与孙某甲是事实婚姻，张某丙与张某乙系继父子关系，并相互履行了抚养和赡养义务，张某乙是法定继承人。3、李某某1991年3月死亡，张某甲与张子霞夫妇共同生活，1999年5月张某甲才入户到张某丙户，张某丙所在的村民组1997年分配安置房时，张某丙家按三口人参加分配，此期间张某丙与孙某甲、张某乙共同生活，张某丙生前遗留的房产系张某丙、孙某甲、张某乙共同共有，原审认定为张某丙、张某甲、李某某共有没有依据。4、张某丙生前所立公证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违背立遗嘱人生前意愿。5、诉讼期间，双方均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人员和单位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更为充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张某甲的诉讼请求。张某甲答辩认为：1、李某某是1999年去世，原审法院已查实，称张某甲是周树夫妇抚养不属实。张某甲和张某丙的收养关系是民政局认可的。2、一审重点查实。孙某乙是1994年2月份去世，不是1991年，有照片和霍邱县公路局的文件予以证实。所以，张某丙和孙某甲没有婚姻关系，原审被告与张某丙没有继父子之间关系，其所称事实婚姻不能成立。3、张某乙不是三里村村民，孙某甲户口和张某丙不在一起，房产是福利性分房，分房对象就是张某丙、李某某、张某甲。4、孙某甲申请公证书时已经死亡，公证程序不合法且虚假，均已证实。5、其他上诉理由与一审认定事实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某乙的上诉请求。张某乙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张某乙户口本，第三页补充说明，证实了公安机关登记张某丙和张某乙的父子关系，一审否定其继父子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霍邱县城关镇松枝社区证明一份，证明孙某甲2001年10月患病去世。张某甲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张某乙户口迁至张某丙户是2000年11月26日，这时张某乙24岁了，与张某丙不存在养父子的关系。证据二霍邱县城关镇松枝社区证明显然是不真实的，法院调取的原先松枝社区出具的孙某甲死亡时间证明是2000年，而且当时案件没有形成，孙某甲户籍公安机关登记时间证明其死亡时间是2000年10月。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一审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张某乙所举证据一户口本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张某乙户口迁至张某丙户是2000年11月26日，这时张某乙24岁了，与张某丙不存在养父子的关系。张某乙所举证据二霍邱县城关镇松枝社区证明，因证据内容与该社区原先出具的内容相互矛盾，且与孙某甲户籍公安机关登记时间证明其死亡时间不一致，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一审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张某丙于1990年6月5日从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抱养张某甲，1999年5月30日进行户籍登记，明确双方为父女关系，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尽管双方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因该收养事实形成于《收养法》实施之前，应按养父女关系对待，由此，张某甲是张某丙的法定继承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孙＊＊父亲孙某乙是1994年2月2日去逝，虽然孙＊＊所举证据证实其母亲孙某甲与张某丙于1991年底举行结婚仪式，而此时孙某甲与前夫尚未离婚，孙某甲与张某丙未领取结婚证即同居生活，此后也未补办结婚登证手续，故张某丙与孙某甲不存在婚姻关系，张某丙与张某乙也不形成继父子关系；孙某甲与张某丙同居时，张某乙已满16周岁，张某丙未与张某乙办收养手续，双方也未形成养父子关系，张某乙不是本案法定继承人。涉案争议房屋按照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房屋原所有权属于李某某、张某丙、张某甲共有。孙某甲非争议房产所有人，其无权用遗嘱方式处分他人财产，故所立遗嘱无效；张某丙对争议房产仅有部分产权，其用遗嘱方式处分不属于其财产份额，没有法律效力。此外，张某丙、孙某甲均不识字，无书写能力，两人所立公证遗嘱代书人无签名，遗嘱执行人也无签名。公证人员无法证实遗嘱上的张某丙、孙某甲签名、指印系张某丙、孙某甲亲笔所签、本人所捺指，故该遗嘱公证无论从内容上还是从形式上均在重大瑕疵，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故张某丙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考虑到张某乙曾与张某丙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尽较多扶养义务，酌定分给其15万元并无不当。故对张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张某甲、张某丙各负担90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张胜钧代理审判员  许 琛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