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义乌街1600号江南悦府S2幢08室。 法定代表人：方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胜，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正辉，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剑波，男，1985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维，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烽公司）、方胜因与被上诉人朱剑波、原审第三人黄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烽公司、方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剑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讼争车辆的卖方系俞超，宇烽公司并非责任主体。黄维、俞超在一审中自认讼争车辆系俞超购买，停放在方胜处寄售。其提交的俞超购车时的微信文字记录、语音记录、照片及纠纷发生后的协商记录、方胜和俞超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俞超就是讼争车辆的车主。方胜虽与朱剑波洽谈业务并代收款项，但是系基于中介的身份完成。朱剑波提供的宇烽公司和巨宝二手车市场的租赁协议，无公司盖章，方胜的签名系伪造，且没有落款时间，系一份假合同。其提供的方胜和巨宝二手车市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才是真实的租赁合同。2、根据朱剑波提供的证据，可看出方胜完成中介业务后即通知朱剑波联系实际出售方俞超本人。朱剑波也承认系俞超指示其和黄维签订转让协议。朱剑波发生问题后首先联系的也是俞超，此后协商也基本由俞超完成，证明朱剑波在购车时便知晓讼争车辆的车主系俞超。3、黄维、俞超并非宇烽公司的员工。黄维、俞超自认系独立的二手车经营者，系方胜的客户。黄维、俞超的名片真实性无从考证，滥印名片现象在二手车市场普遍存在。4、宇烽公司、方胜、黄维、俞超均没有欺诈朱剑波的故意，且没有专业机构能够明确讼争车辆存在理赔记录中所涉的零件更换。俞超以21.5万元的价格收购讼争车辆，且与上家核对确认车辆状态。方胜、俞超对车辆进行过检查，认为不存在重大事故，可能存在骗保的情况。二、本案未追加出售方俞超作为被告，程序违法。其无奈请俞超作为第三人黄维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但由于角色限制仍未查明本案事实。讼争车辆是否存在理赔记录中所涉的零件更换，其多次申请鉴定后仍未鉴定。三、即使朱剑波和黄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对宇烽公司有效，也应当是退全款而非退一赔三。购车双方明知车辆系二手车，可能存在不易发现的问题，故车辆转让协议中对出现双方均未发现的意外情况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双方在核对车况后备注“车况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如车况不符退全款”，故车辆即使存在重大事故最多也是退全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有欺诈的故意，朱剑波从未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俞超在主观上也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不是明知涉案车辆有重大事故而高价卖出，其在倒手案涉车辆过程中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朱剑波也并非消法中严格意义上的消费者，不适用退一赔三的规定。 朱剑波辩称，一、宇烽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1、宇烽公司及方胜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前后反言，第一次辩称合同相对方是黄维，之后又认为是俞超，答辩内容的真实性极低。2、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合同订立前邀约、承诺阶段的主体为方胜，合同签订地在“金诚名车”内，签订人是“金诚名车”员工黄维，购车款分别汇给方胜和宇烽公司，录音中方胜认可与其签订合同，其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者是宇烽公司等，足以证明宇烽公司为合同相对方。3、根据表见代理理论，宇烽公司也应承担合同相对方的义务。宇烽公司的行为足以使其相信宇烽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即使宇烽公司不是车辆出售方，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方胜应对宇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宇烽公司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已签订的买卖合同可被撤销，且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1、宇烽公司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宇烽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该车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实，足以影响其作出是否购车的决定，已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了解车辆的真实情况并如实告知消费者是二手车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根据《二手车流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五条、第十四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明确了二手车经营者的义务，宇烽公司在销售二手车时应对车辆进行检测，核实车辆的来源合法性，并将维修记录、交易记录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书面告知其。案涉车辆已报废处理，宇烽公司将该车出售，违反法定义务。且车辆短短半年进行多次跨区域转让，宇烽公司应对该类车有高度敏感性，收购前进行详细检测，该车放在展厅超过一个月，宇烽公司有充足时间进行检测，且从宇烽公司的经营规模，方胜对车辆的宣传情况看，应推定宇烽公司知晓车辆的真实情况。2、其有权撤销案涉买卖合同，要求宇烽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条，宇烽公司构成欺诈的情况下，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 黄维述称，是俞超让其签订合同，当时其告知过朱剑波二手车不可能百分之百保证无事故。朱剑波问如果有事故怎么办，其就在协议书备注栏内手写“车况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如车况不符退全款”。其不是金诚名车的员工，只是在市场里介绍车的黄牛。 朱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朱剑波与宇烽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宇烽公司立即返还朱剑波购车款22.2万元，在返还款项的前提下，朱剑波将案涉车辆归还给宇烽公司；3．宇烽公司赔偿朱剑波因欺诈而产生的三倍购车款66.6万元；4．方胜对宇烽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宇烽公司、方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胜于2017年3-4月以金诚-方胜的微信名（后更改为金诚名车无极）在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一款黄色奥迪Q3的消息：新到16年9月奥迪Q3，1.4时尚版，新车上路28万，只开了5000公里，新车状态，新车什么样就什么样，保修4店同步，现在只需XX元，支持按揭等内容。朱剑波看到消息后与方胜联系，4月16日两人商定车价款为22.2万元，朱剑波转账给方胜2000元定金，方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车辆无任何事故，无泡水。朱剑波要求4月17日提车，方胜告知其联137××××66066俞（即俞超）。朱剑波于4月17日到达方胜给予朱剑波的定位地址金华巨宝二手车交易市场一家标志为金诚名车的经营场所，经联系俞超不在场，俞告知朱剑波找第三人黄维办理。朱剑波遂在该经营场所与黄维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即黄维）将奥迪Q3L车一辆，车架号LFV2B28U5G3034121，现转让给乙方（即朱剑波），车价为222000元，甲方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并且提供过户手续及有效证件，过户费用由甲方负责近期过户。协议书备注栏内手写：车况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如车况不符退全款。朱剑波应方胜要求将20万元转账至方胜个人账户，余款2万元在该经营场所的POS机刷卡付款。4月21日，方胜安排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余淑云与朱剑波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随后朱剑波在办理该车的投保事宜时发现该车曾于2016年11月4日在广东深圳龙岗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所投保的中国太平保险公司车损评估达到184537元。朱剑波随即与方胜、俞超联系，告知该情况，方胜要求朱剑波将车开回金华确认车况后再行协商处理，朱剑波则要求方胜一方前往绍兴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朱剑波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方胜系宇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宇烽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二手车经纪，其工商登记地址金华市婺城区南悦府。金诚名车的字号未进行工商登记。朱剑波在金诚名车的POS机上刷卡支付的2万元购车款进入了宇烽公司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宇烽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二手车销售，但其超越经营范围与朱剑波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并不必然无效。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宇烽公司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对朱剑波所作的有关转让标的物的承诺，致使朱剑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宇烽公司签订协议，朱剑波要求撤销该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协议撤销后，朱剑波应向宇烽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宇烽公司应将相应的转让价款返还给朱剑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宇烽公司关于标的物的虚假陈述是否构成欺诈，朱剑波是否可以据此要求宇烽公司赔偿三倍的合同价款。宇烽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在未对其所售车辆的车况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即对外作出与实际车况严重不符的虚假宣传，致使朱剑波陷入错误认识并进而作出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宇烽公司在提供商品时有欺诈行为，应当增加赔偿朱剑波的损失，故朱剑波要求被告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宇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方胜作为宇烽公司的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宇烽公司的财务独立于个人的财务，故朱剑波要求其对宇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朱剑波与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由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朱剑波购车款人民币22.2万元，朱剑波返还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车架号为LFV2B28U5G3034121的2016款黄色奥迪Q3车辆。三、由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朱剑波人民币66.6万元。四、方胜对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方胜共同负担。 二审中，宇烽公司、方胜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俞超和杨文的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汽车历史报告复印件一份、俞超和杨文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欺诈故意。 证据2、2017年4月21日19时48分朱剑波和方胜的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2017年4月21日22时31分朱剑波和客户的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二手车同行（介绍宝马740兄弟）和朱剑波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朱剑波购买此车的目的不是自己消费而是赚取差价，朱剑波不是消费者的事实。 证据3、证明、社保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黄维与宇烽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俞超、黄维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证据4、公证书二份及方胜于2017年3月11日转账给殷春传21万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3月14日黄维转账给杨文5000元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案涉车辆销售给朱剑波时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已经充分履行了注意义务。涉案车辆进货价格是21.5万元，转卖给朱剑波的价格是22.2万元，其纯获毛利7000元。 朱剑波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俞超购买的就是案涉车辆，同时汽车历史报告也是事后获取，聊天记录中无法点开，不能达到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俞超与杨文的录音资料，不能达到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宇烽公司在很容易审核保险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侵犯了其知情权。证据2、朱剑波和方胜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他聊天记录要求提供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凭现在的经济水平一辆车不会开到报废，转手卖掉很合理。朱剑波在聊天记录中表示为了买案涉车辆把其妻子的甲壳虫车卖了，该车是买给朱剑波妻子的。朱剑波妻子的这段话是发给方胜的，是让朱剑波看她与方胜之间的对话，朱剑波联系深圳当时的车主后得知车辆开到了马路牙子上。介绍宝马740兄弟的聊天记录也属于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证据3、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黄维的名片内容矛盾。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两份公证书没有把方胜、俞超的聊天记录客观完整的记录下来，仅截取了一部分，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达不到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对转账凭证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记录中，案涉购车款是由方胜转给殷春传，与宇烽公司自述购车的双方是俞超和杨文，存在矛盾。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宇烽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的证明目的，作为车辆经营商，应该明确审核车辆的维修记录、保险记录等车辆交易的重大信息。俞超仅凭他人陈述就轻易判断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主观过错。 黄维对宇烽公司、方胜提供的证据表示无异议。 黄维提供了名片三张，用以证明其并非金诚名车的员工，其在多家车行也有相应的名片。 朱剑波发表质证意见：对金诚名车的名片没有异议，对另外两张名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宇烽公司、方胜对黄维提供的证据表示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调取了案涉车辆的理赔资料，包括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确认书、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出险抄件、车损信息各一份。 宇烽公司、方胜发表质证意见：首先，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案涉车辆曾发生过事故，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无法甄别。其次，事故损失确认书及情况说明都能够证实定损单上维修金额184537元并非实际产生，案涉车辆事故后，保险公司按全损出资给车主239700元，车辆的残值归保险公司所有，残值拍卖后金额是152800元。故车辆的维修金额并未高达18万余元。 朱剑波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曾发生过接近报废的重大事故，这从损失确认书中载明的赔偿金额、情况说明中的维修成本过高和维修清单的项目可知。 黄维发表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宇烽公司、方胜提供的证据1、对俞超和杨文的微信截图、录音的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内容反映的系俞超和杨文对案涉车辆收购及对车辆存在问题进行协商的有关陈述，故结合其他证据，本院综合予以认定。由于时间关系，微信中所发送的汽车历史报告已无法点开，宇烽公司、方胜提供的该汽车历史报告虽是事后获取，但也表明至今为止，汽车历史报告软件中显示的案涉车辆仍未有车辆维修的相关记录。证据2、根据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尚不足以达到宇烽公司、方胜欲证明朱剑波购买此车不是自己消费而是赚取差价，朱剑波不是消费者的证明目的。证据3、对宇烽公司、方胜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黄维提供的名片，朱剑波对抬头为“小龙二手车行”、“全顺二手车行”名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在黄维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结合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对“方胜于2017年3-4月以金诚-方胜的微信名（后更改为金诚名车无极）在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一款黄色奥迪Q3的消息”中的关于“金诚-方胜”的微信名后更改为“金诚名车无极”的认定有误，“金诚名车无极”系俞超的微信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车架号LFV2B28U5G3034121）于2016年9月14日注册登记至彭建军名下，于2017年1月11日转移登记至殷春传名下，于2017年3月14日转移登记至余淑云名下，于2017年4月17日转移登记至朱剑波名下。彭建军将案涉车辆投保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39700元。2016年11月4日，闫仁菊驾驶该车辆与路中绿化带台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因维修成本过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和彭建军经协商，按照车辆推定全损处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付彭建军239700元，车辆残值归保险公司所有。嗣后，保险公司将车辆残值拍卖，拍卖金额为152800元。2017年3月8日，俞超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杨文联系购买案涉车辆，杨文向俞超发送“奥迪Q31.4自动国5/汽车历史报告/大圣来了”的汽车历史报告。2017年3月12日，在俞超的要求下，杨文又发送“汽车历史报告”给俞超。2017年3月11日，方胜（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转账至殷春传（账号41×××37）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共计21万元。2017年3月14日，黄维（卡号62×××35）转账至杨文（账号62×××25）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二手车交易出卖方的主体认定，二是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朱剑波主张其是和宇烽公司发生汽车买卖，宇烽公司和方胜则辩称车辆出卖方是俞超，系俞超将车辆放在方胜处寄售。本院对朱剑波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方胜和俞超分别以微信名“金诚-方胜”、“金诚名车无极”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案涉车辆的出售信息。在朱剑波和方胜商定好车价款后，方胜将提车地址的定位发给朱剑波，该地址系在金华巨宝二手车交易市场中一家标识为金诚名车的经营场所。虽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出卖方系黄维，但该经营场所放着抬头为“金诚名车”的方胜、黄维、俞超等人的名片。在朱剑波因案涉车辆的保险事故与方胜电话联系时，方胜关于“我开店做生意，我也没有不认你这个事情”、“我作为一个商家来说”、“我这么大店在做生意，我合同也跟你签过的”等陈述来看，案涉车辆买卖属于商家的销售行为。其次，经查明，“金诚名车”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该经营地址的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方系宇烽公司，且方胜系宇烽公司的独资股东。结合朱剑波在该经营场所刷卡消费的银联POS机亦在宇烽公司名下，及朱剑波关于在该经营场所办公室看见过宇烽公司营业执照的陈述，朱剑波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的出售方系宇烽公司。最后，案涉车辆虽由俞超向前手出卖方杨文联系购买事宜，但21万元车辆转让款系从方胜的银行账号中支付，故从上述收购车辆的付款情况和朱剑波购买案涉车辆的过程来看，均不能认定案涉二手车系俞超转让给朱剑波。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转让方系宇烽公司，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而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知，适用三倍赔偿的条件是经营者在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本案中，案涉车辆虽曾于2016年11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但该事故发生在宇烽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之前。结合俞超曾要求杨文发送“汽车历史报告”及之后的联系记录，宇烽公司以21.5万元的价格收购案涉车辆的等情况来看，就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宇烽公司明知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因此，本案无证据证明宇烽公司具有销售欺诈的主观故意，购车人朱剑波要求宇烽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朱剑波主张应适用《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本案车辆买卖发生在该办法施行之前，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实成立，宇烽公司销售的车辆不符合朱剑波购车的合同要求，朱剑波有权解除合同，故对朱剑波要求退车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综合考虑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产品的销售价格、宇烽公司的违约程度、朱剑波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宇烽公司赔偿朱剑波7万元，并由方胜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宇烽公司、方胜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剑波购车款22.2万元，同时朱剑波返还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车架号为LFV2B28U5G3034121的2016款黄色奥迪Q3车辆； 三、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剑波7万元； 四、方胜对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朱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朱剑波承担7000元，由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方胜负担5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朱剑波承担7000元，由浙江宇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方胜负担5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 ?*ArabicDash?-16-? ?*ArabicDash?-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