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5945号原告：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杨肖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郭家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璐，女。原告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与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委托对涉案工程审价。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被告宝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被告源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锋到庭参加诉讼。经本案当事人同意并报院长批准，本案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869,308.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源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快达公司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两被告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宝业公司承包中凯城市之光名邸工程。总包合同签订后，宝业公司与原告于2012年3月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由原告进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价22,550,902元。原告按约履行，工程于2012年和2013年通过验收，并于2014年9月移交源丰公司。原告认为工程总价37,268,921元，截止2016年1月27日，源丰公司支付宝业公司29,802,281元，扣除8%后，宝业公司支付原告27,418,098.52元，尚欠6,869,308.80元。宝业公司辩称，工程是源丰公司直接指定分包给原告的，宝业公司不参与任何具体施工及结算。宝业公司已将源丰公司支付的该工程款按约扣除8%后全额支付给了原告，宝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源丰公司辩称，原告与源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也不是源丰公司的指定分包单位。对工程价款不认可，源丰公司委托第三方审价，但原告消极对待不予配合。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9日，源丰公司(甲方)与宝业公司(乙方)鉴于与原公开招标时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要求发生很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由宝业公司对徐虹北路XXX号“徐汇中凯城市之光名邸”工程进行施工；本工程采用固定费率模式，合同暂定价伍亿伍仟万元，最终以审价单位审定的竣工结算价为准；计价原则：(2)材料设备价格的取定原则：①建筑和装饰工程：按施工期间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信息价之算术平均值计取，该网站上没有的材料价格按甲方书面签证计取，材料、设备的品牌及产地选择由甲方书面确认；②安装工程：按施工期间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信息价之算术平均值计取，该网站上没有的材料价格按同类或同档次产品的信息价；无同类或同档次的可参照的，则按甲方书面签证计取，消防报警设备按该品牌产品出厂价的7折取定；本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5日(具体以甲方在正式施工前书面指令为准)，其中地下室及住宅部分计划竣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8月30日，其中办公楼部分工程竣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12月30日。2012年3月10日，宝业公司(甲方)与快达公司(乙方，原名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装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消防工程；本工程工期依照甲方生产施工进度计划为准；必须满足土建及装饰配合上的要求(具体日期同总承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内为质量保修期；本工程采取固定费率模式，总价暂定22,550,902元，最终以审计竣工结算价为准，本合同计价原则及依据按总承包合同内计价原则及依据执行；本工程全部完工并调试完毕，经建设单位书面认可后，支付审核后工程量的80%；本工程经市消防局验收合格(以市消防局颁发的合格证明文件上记载的日期为准)7个工作日后支付审核后工程量的85%；本工程竣工并经审价完毕后付至累计工作量97%，余款3%作为保修金；甲方在每次收到业主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及乙方提供的相应收据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扣除约定的8%后支付给乙方；因业主原因影响甲方对乙方付款，乙方不得向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索赔；乙方上缴甲方施工管理费、配合费、施工用水电费、临时设施、预埋补贴、垂直运输等为3%，税金、规费等为5%(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上述合计为本工程结算总价的8%。2015年1月18日，宝业公司与快达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因图纸深化及设计变更等原因，将合同暂定总价调整为3220万元。注：诉讼中，源丰公司称因股东变化，原承包合同没有找到，但补充合同涵盖了整个工程的所有约定。消防施工过程中，快达公司、源丰公司、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部分为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一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陆续签署了18份材料设备核价单，针对快达公司所列各种材料、设备的厂家(品牌)、型号、单价，选择确定了厂家(品牌)、型号，并由造价咨询单位和源丰公司共同核定了单价。其中，建设单位一栏内有源丰公司经办人、负责人签字并盖有成本管理部的印章。对此，源丰公司称，需要有公司公章及法人签名，否则不产生效力。2012年12月20日，1-9号楼消防工程(含地下)经上海市消防局验收合格。2013年5月29日，1-9号楼办出大产证。2013年12月，10号楼通过消防验收。2014年2月14日，10号楼办出大产证。2013年6月13日，快达公司向源丰公司递交了10号楼消防决算书、材料设备核价单、竣工图等资料。2013年6月28日，快达公司向源丰公司递交了1-9号楼消防地上部分决算书、材料设备核价单、竣工图等资料。2014年10月，快达公司将测试报告、设备清单、验收意见书、备案证书等消防施工资料交付源丰公司。2015年12月11日，经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审价，源丰公司、宝业公司、快达公司确认地下室消防工程价款为16,462,281元(注：该审价系以材料设备核价单确定的单价为计价依据进行的审价)。对源丰公司委托的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1-10号楼地上消防工程的审价报告，因源丰公司对材料单价(差额为412万余元)及核减项目金额(差额25万余元)有异议，而未确认地上部分工程价款。截止2016年1月27日，源丰公司支付宝业公司消防工程款29,802,281元(该数额包含双方无争议的地下室消防工程价款16,462,281元)，宝业公司扣除约定的8%后支付快达公司27,418,098.52元(注：扣除地下室消防工程价款15,145,298.52元后，支付的地上工程价款为12,272,800元)。审理中，就争议的1-10号楼地上消防工程，本院委托了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价，结论为：1、以快达的意见，按材料设备核价单约定的口径计算得出争议工程项目造价为17,290,370元；2、以源丰公司的意见，按补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的口径计算得出本争议工程项目造价为14,198,017元。快达公司、宝业公司对报告无异议，源丰公司认为：1、部分工程量有异议，向审价单位提出过，但没有采纳；2、1-9号楼消防工程核增，其中每项都有防火堵料及防火堵料板，但现场只是做了一个表面，量没有那么多；3、定额人工费有异议，审价单位按照147.80元/工日计算，2012-2013年人工平均是132元/工日；4、垃圾清运费，拆除的26,598元，原万邦的审价报告中予以了核减，但本次审价报告中没有核减。审价单位答复：1、其一，初稿出具前源丰提出过意见，审价单位也采纳了部分，初稿出具后源丰公司没有再提异议；其二，审价单位是按照源丰公司确认的量来核定的，也是根据庭审中双方就原审价中的分歧点来审价的，现在源丰公司否定其原先确认的量，等于是要推到全部重来，也超出了审价范围；2、已根据源丰公司的意见改掉了；3、综合人工单价是双方无争议的范围，源丰公司也是确认过的；4、要核看原万邦公司的报告。2018年4月17日，审价单位在与双方沟通后出具补充说明，有关扣除垃圾清运费26,598元，双方均无异议，我司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经调整后快达公司口径总价为17,263,772元，源丰公司口径总价为14,171,419元。对该补充说明，各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在审价前本院已经固定了双方的分歧并据此确定审价范围委托审价，审价中源丰公司也确认了工程量，现审价报告出具后源丰公司再否定原已确认的工程量，要求重新全面审查，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综合人工单价亦按双方已确认价格计算，源丰公司要求调整不予支持。至于应按照快达公司还是源丰公司的主张进行结算，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另查明，快达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本院认为，快达公司具有消防工程专业施工资质，其与宝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宝业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由快达公司和源丰公司直接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宝业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钱款的义务。虽然快达公司与宝业公司就材料设备按照核价单约定单价进行结算并无异议，但由于双方的结算与源丰公司、宝业公司之间的结算关联，宝业公司支付快达公司的工程价款实为源丰公司与宝业公司就该工程结算价款的92%，故本案理应探究源丰公司的真实的结算意思表示，一，施工过程中，业主方、施工方、监理、造价咨询单位人员共同签署了材料设备核价单，选择确定了施工所用材料设备的厂家(品牌)、型号，并核定了单价，该核价并非依据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计价原则进行，应视作对原计价规则的变更；二，施工方也是基于对于核价单的信赖而在市场上采购材料，若现推翻核价单的定价则对施工方不公；三，客观上，源丰公司也按照此核价单就地下室消防工程予以了结算并实际履行支付完毕，根据同一合同、同一工程的结算秉持同一计价规则的常理，按照核价单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应是源丰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因源丰公司持股股东内部发生变化而使同一工程采用两种计价规则。综上所述，现源丰公司有关核价单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应按核价单的价格予以结算，故本院采纳审价报告第一种结论，确认地上消防工程总价为17,263,772元。宝业公司扣除8%后应付快达公司15,882,670.24元，宝业公司已付12,272,800元，还需支付工程款3,609,870.24元。工程欠款的利息系法定孳息，快达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28日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转包和违法分包，而涉案分包合法有效，故不能适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快达公司要求源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快达公司要求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消防工程余款3,609,870.24元；二、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609,870.2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0元，减半收取计31,625元，由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5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20元。审价费204,000元(注：由于按快达公司和源丰公司两种不同口径审价，故审价费翻倍，实际快达公司和源丰公司各预付102,000元)，由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由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重洲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