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霞光村世纪大道1456号维斯财富中心1层103店面及4层411、412、413、415。 代表人：潘文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汉族，1965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文，男，汉族，1994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福，男，汉族，1982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华、汪志文、汪金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7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被上诉人王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被上诉人汪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王丽华、汪志文、汪金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损失是错误的。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责任，一审应依据事故发生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民事责任认定划分依据及紧急原则，重新划分民事赔偿责任，认定黄木金至少应承担50%的同等责任。二、一审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当。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应为汪金福本人所写，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诉争车辆超载，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三、一审对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诉讼费的认定不当。这些项目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无需承担。 王丽华辩称：一、一审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赔偿责任正确。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主张按同等责任认定错误。二、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主张其享有10%的免赔率不能成立。本案车辆投保时，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未就该免责事项向车主提示说明。三、一审对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诉讼费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金福辩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未告知汪金福10%的免赔率条款，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并非汪金福所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志文未作答辩。 王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志文、汪金福共同赔偿王丽华经济损失192472.69元；2.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王丽华。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6日10时13分许，汪志文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闽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Ｘ307线由杏田往秀涂方向行驶于第一车道，至台商投资区Ｘ307线旭峰花园路口路段，遇情况向右避险时，碰撞同向停于第二车道由黄木金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王丽华），造成黄木金、王丽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于2016年11月2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第201631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志文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黄木金、王丽华不承担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丽华被送到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5天，并因治疗花费医疗费24657.71元（其中包含非医保费用金额3933.77元）。肇事闽Ｃ×××××号仓栅式运输车系汪金福所有，该车在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止。 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本起事故另一伤者黄木金另案提起诉讼的（2017）闽0521民初7920号一案中，经审查认定黄木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238000.57元，其中属于强制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计268493.45元，属于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计966107.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丽华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据福建省统计局2017年公布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结合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4657.71元（其中非医保费用金额为3933.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王丽华实际住院天数为25天，按每天30元计算）。3.鉴于王丽华的伤情康复确需补充营养，结合审判实践，营养费酌情认定2500元。4.交通费600元（王丽华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王丽华的住院天数、住院地点，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5.关于护理费问题。王丽华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实际住院25天，按全部护理依赖计算，即住院期间护理费3500元（25天×140元/天）；出院后护理时间根据王丽华提供的的具有证据效力的八闽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出院后护理60天，并结合王丽华伤情，酌情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即出院后护理费2520元（60天×140元/天×30%）。两项合计护理费6020元。6.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鉴于王丽华未能提供其因伤残存在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故其请求误工时间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共300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王丽华伤残程度及其经鉴定的护理期等情况进行综合考虑，酌定其误工时间按住院25天，加上出院后休息150天计算为175天；其误工费按福建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40元/天计算，即误工费24500元（140元/天×175天）。7.残疾赔偿金，王丽华提供的八闽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其评定王丽华伤情为一处八级伤残附加两处十级伤残，具有证据效力，应予采信；参照福建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95994.88元（14999.2元/年×20年×32%）。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和受害人伤残的实际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9.鉴定费用1800元，确系王丽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鉴定伤残、护理等而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并按实际支出有效票据认定，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174822.5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27907.71元（医疗费24657.71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为145114.88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602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599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 综上事实，（一）汪志文驾驶闽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黄木金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王丽华），造成黄木金、王丽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第201631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志文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黄木金、王丽华不承担本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具有证据效力，可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依据。（二）王丽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应确认为174822.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王丽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鉴于汪志文驾驶的肇事闽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在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应先行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王丽华及另案黄木金两人的经济损失，由其两人按各自损失数额在强制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所占比例予以分配获赔。根据经审查认定本案王丽华及另案黄木金两人的损失数额，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应在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王丽华941.6元（王丽华该项下损失数额27907.71元÷两人该项下损失总额296401.16元×10000元）；在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王丽华14364.94元（王丽华该项下损失数额145114.88元÷两人强制险该项下总额1111222×110000元），二项合计15306.54元。（三）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汪志文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因本事故给王丽华造成的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丽华159516.05元（王丽华总损失174822.59元-交强险赔偿额15306.54元）。汪金福虽系闽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其将该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汪志文使用，没有证据证明汪金福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丽华请求汪金福与汪志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汪志文驾驶的肇事闽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还在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了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黄木金另案提起诉讼的（2017）闽0521民初7920号一案审理中，经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依法作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8）文鉴字第7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签名笔迹并非汪金福本人所写。因此，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汪金福在投保时，其有向汪金福履行责任免除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直接向王丽华赔偿保险金。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关于汪志文驾驶的肇事车辆存在超过核定载质量，保险公司依法依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五）虽王丽华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费用3933.77元，但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承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仅为100万元，且本案王丽华及另案黄木金两人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已远远超出该保险限额，故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可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王丽华赔偿金。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王丽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丽华15306.54元。二、汪志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丽华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9516.05元；该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丽华。三、驳回王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9元，减半收取2075元，由王丽华负担1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18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否正确？3.一审对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诉讼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现场勘查人、事故认定人，其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真实可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志文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黄木金、王丽华不承担本事故责任。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上诉主张黄木金至少应承担50%的同等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汪志文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但由于汪志文所驾驶车辆已向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与本案同一起事故的（2017）闽0521民初7920号一案中，经惠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进行笔迹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签名笔迹并非汪金福本人所写。故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无法证明汪金福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汪金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惠安公司主张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对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诉讼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非医保医疗费：王丽华因本案事故受伤并支出相应的非医保医疗费，平安财险惠安公司虽上诉主张不予赔付，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医疗费属于不合理支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2.鉴定费：鉴定费系在保险事故中，为评定受害人损伤程度作为残疾赔偿金等计算依据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不以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为要件，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3.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根据本案胜诉、败诉具体情况，确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1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