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鸿跃，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陈顽宝，系施鸿跃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山区商城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城花园内公建房二楼。负责人施红力，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昌，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关健，男，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祝伟伟，浙江汉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鸿跃因与被上诉人萧山区商城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57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鸿跃系杭州市萧山区房屋所有权人；蔡关健系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城花园公寓楼2号楼102室房屋所有权人；陈水昌系商城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主任。2009年3、4月间，蔡关健在商城花园公寓楼2号楼102室房屋前绿地上建造了占地面积约1.25平方米、高约2.2米的假山一座，挖掘了面积约为10平方米的不规则多边形水塘一个及直径约为50厘米、深约2.5米的水井一个，建造了高度约为50厘米、宽约18厘米、长约18米的石栅栏，构建了其专有的空间；并在其所有的杂物间开设一门，通往该专有空间。施鸿跃认为蔡关健在业主共有的绿地上建造假山、挖掘养鱼塘和水井、建造围墙，造成其房屋墙面漏水，遂于2014年2月24日以蔡关健及案外人原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业主共有权纠纷之诉，要求蔡关健与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拆除假山、养鱼塘、水井、围墙，封闭杂物间通往草地的门，恢复城建局绿化草地的规划设计，并赔偿由于蔡关健占用绿地而造成顶楼楼面下沉、漏水的损失8000元。该案经本院一审、杭州中院二审后，判决蔡关健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商城花园公寓楼××号楼××室××座××水塘××水井一个及石栅栏，恢复该区域内的绿地，并封闭其所有的杂物间通往绿地的门，同时驳回施鸿跃的其余诉讼请求。2015年6月30日，商城花园业委会出具《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载明“2014年7月3日至7月5日，商城花园通过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全体业主就业主蔡关健购置南面绿地使用权的绿化景观点是否保留事项进行了表决。书面征求意见采用如同意在业主委员会《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的请求》上签名的形式，本小区共有95户业主，其中空置房17户，有60户业主在《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的请求》上签名表示同意，代表投票权数60票，超过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的1／2，会议有效；依据有关规定，经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77%以上通过，决议事项如下：同意商城花园业主委员会《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的请求》。”同年9月5日，蔡关健以其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取得新证据即前述《决议》，而该证据表明全体业主表决通过了商城花园业委会关于同意保留诉争花园、不作拆除处理的决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在再审审理期间，施鸿跃首次见到由商城花园业委会加盖印章的前述《决议》。2016年3月23日，浙江省高院作出（2015）浙民提字第76号民事判决，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法律允许全体业主通过业主大会决议、管理规约等形式对共有部分的用途作出改变或对共有部分进行处分。蔡关健提交的《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显示，商城花园小区已通过业主大会决议的形式同意保留诉争绿地上的景观点，施鸿跃关于拆除诉争绿地上假山、水池、水井、石栅栏，恢复绿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全体业主之共同意思表示”，判决撤销萧山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和杭州中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驳回施鸿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施鸿跃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浙江省检察院申请监督。浙江省检察院以“施鸿跃现主张该业主大会决议系伪造。经审查，该业主大会决议载明商城花园通过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现无证据证明决议上加盖的萧山区商城花园业主委员会公章虚假，也无证据证明相关业主签名系虚假，故不足以认定该业主大会决议系伪造，目前也没有充分证据否定该业主大会决议的效力，故原判据此作出认定并无明确错误”为由，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于2016年7月8日作出浙检民监〔2016〕3300000008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同年8月25日，施鸿跃以商城花园业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业主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商城花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决议》。本院经审理后，以“商城花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因违反法定程序且在实体上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之虞”为由，于2017年5月25日判决撤销商城花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决议》。案经调解无效。施鸿跃于2017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赔偿施鸿跃因伪造证据导致的误工费、交通费、文书打印费、取证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2.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是侵权人实施侵害民事权益的行为后所应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受害人追究加害人的侵权责任，应同时具备三个要件，即受害人遭受损害、加害人实施了加害行为、损害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认定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也即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是否实施了伪造案涉《决议》的侵权行为。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在施鸿跃与商城花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虽然在商城花园业委会选举产生后，其未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向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管理处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备案，但不影响其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履行对外代表全体业主、对内具体实施与物业管理有关行为的职能。从施鸿跃在该案中提交的《商城花园业主委员会换届告示》，以及其将商城花园业委会作为被告提起业主撤销权之诉，并认可陈水昌作为商城花园第四届业委会主任、施红力作为商城花园第五届业委会主任的身份来看，施鸿跃对商城花园业委会事实上存在并已实际运作多年的事实是确认的。故对施鸿跃关于商城花园业委会因未进行备案而自始不存在，案涉《决议》彻底系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本院在施鸿跃与商城花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在商城花园业委会未提前15日通知全体业主将就‘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的请求’事项召开业主大会的情况下，蔡关健的妻子汤良栩持《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的请求》逐户上门走访，请求其他业主签名同意保留其在商城花园公寓楼2号楼102室房屋前绿地上建造的假山、水塘、水井及石栅栏，不作拆除处理。在获得商城花园小区60户业主签名同意后，商城花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并加盖印章”。可见，商城花园业委会采用由汤良栩逐户上门走访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这一过程是客观存在的，目前亦尚无证据证明该60户业主的签名系伪造，原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中也认为“商城花园业委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并无不当”，故商城花园业委会依据该小区60户业主签名同意的情况出具的案涉《决议》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施鸿跃所主张的伪造案涉《决议》的情况，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原审法院在（2016）浙0109民初13283号案件中判决撤销案涉《决议》的理由，一是认为“即使以书面征求意见方式召开业主大会，也应遵循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程序规定，确保全体业主具有平等参与建筑区划内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等重大事项决定的权利，……因无证据显示商城花园业委会在2014年7月书面征求意见之前15日或者适当的时间曾经履行通知全体业主的义务，导致部分业主因未受合法通知而无法参加业主大会，并因不知情而丧失了参加会议行使业主权利的可能。未受合法通知的业主因其程序性权益受损，当然有权以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提起撤销权之诉”；二是认为“无证据显示商城花园业委会在2015年6月30日作出业主大会决议后曾通过公告等形式及时公布商城花园业委会‘关于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这一涉及对业主共有部分的用途作出改变或对共有部分进行处分的重大事项的决定，明显属于程序不当”；三是认为“案涉《决议》的决定事项涉及蔡关健与施鸿跃诉争的位于商城花园公寓楼2号楼102室房屋前公共绿地上建造的假山、水塘、水井及石栅栏是否应当拆除问题，蔡关健作为利益相关方，其妻汤良栩亦非商城花园业委会委员，代为行使业委会委员职责，上门书面征求意见，足以对其他业主对是否保留商城花园2号公寓楼102室南面景观点这一事项作出决定产生实质性影响，有违程序及实体公正”。故案涉《决议》被撤销，实则因其损害了业主的程序性权益，而非因其系客观上不存在的伪造决议，对施鸿跃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施鸿跃关于商城花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决议》系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伪造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侵权责任的核心构成要件侵权行为不成立，故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无须为此承担侵权责任，对施鸿跃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的相应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施鸿跃要求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赔偿因伪造证据导致的误工费、交通费、文书打印费、取证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施鸿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施鸿跃负担。宣判后，施鸿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系三被上诉人伪造。2014年7月3日至7月5日，商城花园通过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组织召开业主大会这节事实，被上诉人在（2015）浙民提字第76号和（2016）浙0109民初13283号案中均未有效举证。（2014）浙杭民初第2251号、（2014）浙杭民终字第2089号案件中，蔡关健没有购置南面绿地使用权的发票及土地证，绿地属于全体业主所有。业委会没有组织开过全体业主大会进行表决。（2016）浙109民初13283号案件中，2号楼公寓共计10户，其中1户是出租房，除施鸿跃、蔡关健两户外，法官对另七户进行调查取证，402室屋主是第五届业委会委员、301室屋主是第四届业委会委员，其均称未召开业主大会，401室、302室、202室业主陈述系蔡关健妻子拿着商城花园业委会决议到业主家用欺骗手段取得。还有部分签名并非业主所为。该案法官在向物业主任调查时，物业主人陈述签名单上有的不是业主。业委会至今未备案，不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也未在前案中证明业委会的合法性，故业委会无权对公共绿地进行分割。三被上诉人以业委会名义作出业主大会决议保留绿地景点，实际将公共绿地分给蔡关健。三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扰乱司法审查用不正当手段欺骗法院判决的行为违法，应承担因伪造证据给上诉人造成的诉讼费、交通费、取证费、文印费等。综上，上诉人施鸿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因伪造证据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0000元。被上诉人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案涉决议并非伪造，侵权行为不存在。二、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称某业主是业委会委员，后又称业委会不存在不受法律保护，如果这样，上诉人无需诉商城花园业委会。上诉人称其诉的是三个个人，但实际上是两个个人和商城花园业委会。上诉人称60户业主签字是受欺骗所为，后又称60户业主签字是蔡关健妻子伪造。上诉人称一审法官对决议是否伪造已经明确认定，但又利用一审法官在（2016）浙0109民初13283号案件中的调查情况歪曲事实。三、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也在一审中未提出，误工费并未产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综上，被上诉人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兵舰答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被上诉人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施鸿跃与被上诉人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施鸿跃以三被上诉人商城花园业委会、陈水昌、蔡关健在另案中伪造《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给其造成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为由而提起的赔偿之诉。因已生效的（2016）浙0109民初13283号业主撤销权纠纷案件中，《萧山商城花园业主大会决议》被撤销的理由系“因违反法定程序且实体上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之虞”，并未认定该决议存在伪造的情形，且施鸿跃主张的损失系其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诉讼成本，其要求对方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施鸿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施鸿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施鸿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