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秋霞，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且英，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沈秋霞因与被上诉人张且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3日，以沈秋霞为甲方、张且英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上载明：“甲方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位于萧山区××街道××路××号芝蔴开门专业儿童摄影转让给乙方使用，交店日期为2017.9.23。二、乙方向甲方总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35万元整（大写叁拾伍万元整），上述费用已包括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三、本合同一式二份，二方各执一份，自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张且英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沈秋霞25万元。后张且英发现有客户来拍照，并称拍照费用已经预付，张且英核查后认为沈秋霞隐瞒其预收934个客户共计442325元业务费，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转让合同》，沈秋霞退还张且英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 一审庭审中，沈秋霞认可客户预约单934份，但认为其中252单已经完成业务，收取金额为142469元，未收金额为62427元；其中未完成业务为488单，已收金额为155161元（其详单结算金额为175458元），未收金额为41931元，成本36814元；其中重复单为52单。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秋霞开设在萧山区××街道××路××号的摄影店工商登记名为“杭州萧山蜀山吉美儿童摄影店”。 原审法院认为，张且英、沈秋霞签订《转让合同》，由沈秋霞将其位于萧山区××街道××路××号的“杭州萧山蜀山吉美儿童摄影店”转让给张且英，该合同出于双方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而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为该摄影店的经营权及店内物品。现沈秋霞确认的客户预约单共792份，另有142份未能进行说明；而即使根据沈秋霞自认的客户预约单，沈秋霞在未完成业务中也收取了155161元。再加上未完成业务应由沈秋霞承担的成本，以及142份业务费用不明，上述近20万元费用沈秋霞在转让摄影店时并未告知张且英。因合同总标的为35万元，沈秋霞隐瞒该事项造成张且英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有可能在继续经营过程中给张且英造成重大损失；沈秋霞至今未能提交该摄影店系“芝蔴开门”专业儿童摄影加盟店的证据，也给张且英造成巨大不安，故张且英有权请求撤销该《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被撤销后，沈秋霞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且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10日判决：一、撤销张且英与沈秋霞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二、沈秋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且英转让款25万元。如沈秋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沈秋霞负担。 宣判后，沈秋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1、双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同日进行店铺交接，事实上此前张且英已经前往摄影店进行考察，按常理推测，如对案涉店铺一无所知其不会同意以35万元的价格接受案涉商铺。且在考察期间，张且英亦会发现已付款但拍照未完成的情况。正如张且英所言，摄影行业先付款后预约系行业管理，儿童摄影亦如此，其本上都是付款后分年龄段进行拍摄，沈秋霞亦已口头告知张且英。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值得信赖而未签订书面材料。故不管从常识或者考察期间的任职，张且英亦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有已付款但拍照未完成的情况。2、9月23日店铺交接后，张且英将934份客户预约单取走，并更换了支付宝账户等，其对客户预约单进行核查后，9月25日才将25万元款项转给沈秋霞。然而张且英却于10月中旬起诉要求返还转让款25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对于已付款但未完成拍照的情况张且英系明知，且经其全面确认后才支付款项，故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二）虽然沈秋霞认为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不能成立，但考虑目前的实际状况，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在对一审法院对一项判决保留异议的情况下同意废止履行合同，请求依法改判沈秋霞返还张且英款项32451元。1、沈秋霞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从张且英声称要返还转让款后一直代为管理店铺，期间支付过房屋、水电、员工工资等费用共113243元。2、2017年9月23日至今，张且英将客户预约单全部取走，导致沈秋霞无法核对单据进行拍摄，为此导致多起投诉、退单事件，无法顺利开展工作，业务量跌入谷底，该部分因张且英过错引起的损失103298元应由张且英承担。3、张且英支付宝收款1008元应退还沈秋霞。综上，张且英应支付款项共计217549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撤销案涉合同，并判令返还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张且英不履行合同义务，并取走全部客户预约单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沈秋霞有权要求张且英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改判沈秋霞支付张且英款项32451元。 被上诉人张且英答辩称：沈秋霞上诉所称并非事实，9月23日签订合同后，25日即将转让款支付给沈秋霞,其于10月5日方将预约单交给张且英，而非在领取预约单后支付转让款。该些预约单并没有将款项交给张且英，很多款项被沈秋霞收取，后双方就此进行沟通，并由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沈秋霞向本院提交票据二份、微信聊天记录、商铺租赁合同及租金缴款单、物业服务收费标准协议书及物业费收据，以证明沈秋霞支付员工工资及其近一年半的损失。张且英认为，沈秋霞一直在经营案涉摄影店，该些证据由其单方面制作，均不予认可。张且英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其于10月5日领取预约单，而非领取预约单后支付转让款。沈秋霞认可此系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鉴于双方是好朋友关系，因此签订了一份简单合同，张且英也来摄影店看过，店里一直有很多单子，儿童摄影一般都是先支付预付款，沈秋霞以为双方都清楚，签订合同后，沈秋霞也一直在店里帮忙，张且英在10月5日后对店里不管不问，也是沈秋霞一直在处理，至今摄影店仍然无法正常营业，沈秋霞也一直存在损失。本院认为，沈秋霞要求在返还张且英的转让款中扣除张且英应赔偿其的损失，应提出相应的反诉，现其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反诉，故本案二审不予评判，与此有关的证据，本院亦不予审查；本院对张且英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领取预约单与支付转让款的先后顺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沈秋霞未如实向张且英告知存在大量已收取费用的预约单，导致张且英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该事实与转让价格密切相关，张且英要求撤销该合同，并要求沈秋霞返还已付转让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沈秋霞要求张且英赔偿因撤销案涉转让合同导致的损失，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沈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