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委托代理人宋国新，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晟豪。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秉彬，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晓黎，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梅。委托代理人牙述彪。上诉人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华黎公司股东为林华，系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原先亦为林华，于2014年6月17日变更为李某某，同时李某某及林华亦为华黎公司监事。林华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2012年11月15日，林华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用于合法经营流动资金周转，交款方式为林华在农行的账号6228……9918。林华作为借款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但该协议上并未具明出借人，也无出借人落款。在协议下方有如下内容“注：双方约定无保证方，以其公司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线设备和其公司所属车辆以作担保，无需本人同意，随时可以搬走，款到后起用此条。顾某某2012.11.15”。此添注内容旁并无林华签章。审理中，华黎公司称上述添注系顾某某后来自行添加。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顾某某(尾号4114的农业银行账户)于当天转账给林华40万元，2012年11月19日又分两笔转账给林华2万元、34万元，上述76万元系扣除两个月利息后的实付款。后林华再度借款，顾某某遂于2013年1月4日转账给林华20万元。原审中，顾某某、杜晟豪均确认：上述借款当时系由顾某某出面办理，故款项由顾某某账户转出，但资金系杜晟豪提供。三、2013年7月4日，华黎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由于无法找到林华，华黎公司由林华妻李某某接管；李某某代执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其所签署的所有文件所涉及的法律效应都由其本人承担，所执行的华黎公司一切合约都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7月4日，华黎公司出具了财产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因林华个人原因，欠杜晟豪100万元，杜晟豪委托顾某某转账100万元于林华农行账号，以转账凭证为准，因无法找到林华，由林华妻李某某代执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行为能力，由其转让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厂区内一切固定资产及可移动资产，折价100万元以偿还林华所借款归于杜晟豪所有。该协议盖有华黎公司公章，李某某在其上签名。2013年7月4日，顾某某、杜晟豪与薛梅达成了财产转让协议，并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将杜晟豪作为甲方、薛梅作为乙方，约定：甲方将华黎公司公司内的固定资产、可移动资产转让给乙方，作价130万元。该协议除有杜晟豪、薛梅签字外，并盖有华黎公司印鉴及李某某签名捺印。原审中，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均确认：薛梅已将13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顾某某、杜晟豪付清。2013年7月4日，杜晟豪、顾某某、薛梅、孙丽签订了担保协议一份，载明：孙丽就薛梅与杜晟豪购买设备、材料事宜作如下担保：1、在薛梅将所购设备、材料搬走前提下，按双方协议如期付清，如薛梅因自身原因未能搬走，双方仍按130万元整支付；2、如薛梅不能按期付清款项，由孙丽支付；3、如因第三方原因造成薛梅无法如期搬走设备、材料或被查封，则由杜晟豪之担保人顾某某从双方约定的对应设备材料价款中扣除，其中钢化玻璃生产线作价30万元、夹胶玻璃生产线作价50万元、中空玻璃生产线作价10万元、清洗机磨边机打孔机作价3万元、自动切片台作价15万元、监控设备作价2万元、其他材料(含玻璃原片)作价20万元等。原审中，华黎公司与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均确认：当时并没有作过书面的交接手续，也未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顾某某、杜晟豪表示：其从华黎公司处受让的资产即为上述担保协议中所提及的财产，并无其它，前述财产价值100多万元。薛梅表示：其从顾某某、杜晟豪处受让的亦为上述担保协议中所提及的财产，价值130万元，其中玻璃原片作为碎片已进行作价处理，作价几万元。华黎公司称：上述担保协议中提及的财产价值不到300万元。四、2013年7月3日，华黎公司员工惠道军报警，案件接报回执单记载：当日报警人称在顾村(宝山)富新路XXX号2楼，总经理办公室称有一人砸办公室门，经民警到场了解系报警人惠道军与杜晟豪因劳资问题引发纠纷，杜晟豪上门讨工资，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无人伤无财物损失(上述内容未经公安机关核实)。2013年7月5日，案外人张光宇报警，案件接报回执单记载：当日报警人称其为华黎公司供货商，在华黎公司门外发现有二、三十人在华黎公司处“抢”东西故报警，民警到场了解系经济纠纷，华黎公司由于债务问题，近期公司所有权发生了转让，报警人与林华有债务纠纷，其有一批货物在该公司处，不让该公司现所有人处置财产，后双方协商一致由现所有人处置争议货物(上述内容未经公安机关核实)。当日，杜晟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华黎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因欠钱远走，后委托其妻李某某将公司内设备、货物等转让给杜晟豪；当日华黎公司供货商南通新纪元玻璃有限公司的张光宇来华黎公司处，称华黎公司公司内的一些玻璃原片为该公司所有，华黎公司尚结欠该公司货款，双方因货物处置发生纠纷；当日双方协商同意由杜晟豪处置该部分玻璃。2013年7月12日，林华向顾村派出所报警，案件接报回执单记载：报警人称，2013年7月3日至同年7月9日期间，其经营的华黎公司处所内的400万元资产被顾某某(同林华有债务关系)控制并出售，当时林华不在上海，上述事宜未经林华授权，故至派出所备案(上述内容未经公安机关核实)。五、原审中，华黎公司提供证人荣某某、李某某到庭作证。荣某某作证称：荣某某系华黎公司副厂长，自2013年6月初辞职在家；自成立至2013年6月，华黎公司有资产总计600万元左右；2013年7月4日荣在华黎公司处，看见华黎公司门卫对面停了几辆车，门卫处有很多人，薛梅当时也在华黎公司处，有人用卡车搬东西，身份不清楚；2013年6月荣住院，7月是以华黎公司职工的身份去华黎公司处。李某某作证称：2013年7月2日至4日期间，顾兆龙、顾某某等人派人到华黎公司处要债，华黎公司债权人上海新巨莹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巨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与职员薛梅当时也在；当月4日下午，李因要使用华黎公司公章，遂让华黎公司厂长谭东林将公章送来；李拿到公章后，顾兆龙以知道李家庭地址威胁，要求李拿上公章到上海兆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星公司”)办公室；下午4、5时左右，李与朋友一起至兆星公司处，但李一人至楼上办公室，当时兆星公司的顾兆龙、沈锦盛等人在场；当时兆星公司人员打印了一些书面材料，包括以华黎公司应收款抵兆星公司房租及拖欠的工人工资，还写了一份华黎公司委托李的委托书，总共好几页书面材料，李应顾兆龙等要求将华黎公司公章交出，顾某某在上述书面材料上加盖了华黎公司公章，顾某某以知道李的家庭地址及家中有孩子相威胁，李遂在上述书面材料上签名；顾兆龙说要给华黎公司工人发工资，工人情绪激动，让李回公司打声招呼，李随顾某某驾驶的车回华黎公司处，车上人员威胁李，李就在华黎公司处签了两份书面材料，一份内容是顾某某将华黎公司设备等卖给薛梅，另一份内容已不清楚，系争财产转让协议是在兆星公司签的还是回华黎公司签的，已记不清；2013年7月4日，李未能与林华取得联系，几天后电话告知林华上述事宜；2013年7月11日左右林华去派出所报案，7月11日左右李回华黎公司处拿东西时，看见薛梅从华黎公司处运东西就报案了。顾某某、杜晟豪对上述荣某某与李某某的证言均不认可；其中荣某某陈述前后矛盾，也不能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李某某的证言也存在前后矛盾，且陈述不实，也无证据证明。薛梅认为两位证人与华黎公司都有利害关系，荣某某陈述与本案无关，李某某陈述自相矛盾。原审中，顾某某、杜晟豪提交了两张照片，并称系于2013年7月1日拍摄的华黎公司转移财产的场景。对此，华黎公司表示照片中显示的是华黎公司处理废品的情况，并非转移财产，但发生的具体时间不清楚。薛梅对上述照片表示无异议。六、林华因票据诈骗罪案发于2013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在该案侦查过程中，案外人顾某某于2013年8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11月华黎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需要筹措资金支付房租；顾兆龙将林华介绍给顾某某，其遂与杜晟豪协商一致让杜晟豪借款给林；顾某某实际借款给林96万元；2013年3月林还款10万元，支付了5个月利息8.9万元，后林华拖延不付款，联系不上；2013年7月2日林开始转移华黎公司财产，把华黎公司厂内的5、6辆车和一些货物外运；2013年7月3日至华黎公司处制止其外运财产行为，当天晚上联系到林妻李某某，李告知林已走，不再出面处理事宜，由李出面处理顾某某与林之间的债务等；2013年7月4日下午，顾某某、杜晟豪与李在兆星公司办公室协商解决，并签订了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华黎公司将其一切固定资产与可移动资产折价100万元归杜晟豪所有，以偿还林借款；顾某某与杜晟豪将这些资产作价130万元转让给了薛梅，并由案外人孙丽作担保，薛梅与孙丽是新巨莹公司的，薛梅与林是亲戚关系，林向新巨莹开了空票，所以孙丽让薛梅催讨债务；实际这些资产估计值230万元，据说2012年有人去买林的厂出了这个价格等。2013年8月23日，杜晟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11月林华因经营出现问题向顾某某借款，顾遂与杜商量让杜借款给林，杜先期已借给顾100万元，据顾说其借给林80万元，顾自己借给林20万；林在2013年3月还款10万，支付了5个月利息8.9万元，后开始拖延，至2013年6月25日找不到人；2013年7月3日，顾叫杜到华黎公司处要债，当晚联系到林妻李某某，李称林已走,由其处理相关事宜；2013年7月4日，杜、顾与李协商解决债务，并于当日签订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写明将华黎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与可移动资产折价100万元以归还借款；杜与顾将这些资产作价130万元转让给了薛梅；实际这些资产估计值230万元，据说2012年有人要买林的厂出了这个价等。原审中，顾某某、杜晟豪表示，关于两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过的230万元一节，当时顾某某认为华黎公司所要转让的资产不值100万元，李某某告知顾某某、杜晟豪此前有人出价230万元欲购买林华该企业，所以才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作了上述陈述。2013年8月28日，薛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新巨莹公司经理，该公司于2012年7月左右向华黎公司供应了一批价值80余万元的玻璃原片，但华黎公司一直拖延付款，直至2013年3月林华向该公司开具了四张支票，其中两张遭退票；薛梅于2013年7月3日至华黎公司处催款时发现华黎公司已被顾某某、杜晟豪控制，顾某某与杜晟豪将华黎公司厂内固定资产、可移动资产作价130万元转让给薛梅等。2013年9月24日，顾兆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林华结欠兆星公司房租50余万元，后负债外逃，兆星公司员工抄水表时发现华黎公司在转移资产；顾兆龙介绍林华向顾某某借款100万元左右，当时林华口头承诺将华黎公司公司资产抵押给债权人作担保等。七、2013年7月4日华黎公司出具了多份书面文件，除上述已提及的文件，当日华黎公司还与兆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黎公司因结欠兆兴公司房屋租金558,202.95元、代付民工工资28万元，而将其货款债权约100万元转让给该公司，相应货款债权由兆星公司代为收取后扣除上述租金及代付款后，多余部分返还华黎公司等。当日，华黎公司还向其债务人出具了多份委托兆星公司收款的委托书。后华黎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持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李某某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的包括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在内的书面文件，均系在被威逼、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或签署，并非华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也显失公公平，故请求判令撤销华黎公司与兆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了(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30号(以下简称“230号”)民事判决，判决对华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华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75号(以下简称“475号”)民事判决，就华黎公司主张胁迫一节，该院认为“李某某行使上述行为是基于殴打还是胁迫，华黎公司数次主张时表述不一，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2013年7月4日当天，李某某称其有两个朋友陪同到现场，若发生非正常事件，李某某本人不能当即报警，其友可以，三人当天不能报警，第二天也可以，但均未曾及时报案述称李某某系因被殴打或胁迫而签署上述文件；当天形成的数份文件中包括兆星公司为华黎公司垫付其拖欠的职工工资26万余元，为此华黎公司财务人员朱根娣签署‘证明’，即华黎公司有员工当天也参与相关文件的签署，但未见其曾报案称有华黎公司现述的‘殴打或胁迫’情形；之后的七天间，李某某或朱根娣与兆星公司人员分别先后到华黎公司的部分债权人处签署三方协议等，以便于落实本案系争关于债权转让的协议；若李某某于2013年7月4日是因受殴打或胁迫下代表华黎公司签署数份文件，华黎公司主张撤销的应是所有这些文件，但其却对当天形成兆星公司为华黎公司垫付拖欠工资的约定及实际履行完毕一事片字未提；华黎公司二审中称林华虽人在外地但能通过电话取得联系，却在其认为无权处置公司事务的李某某持续处置公司事务的七天后方知李被殴打或胁迫下签署上述文件，实悖于常理。可见，华黎公司主张撤销的系争协议是基于李某某受殴打或胁迫情况下形成，并无事实依据”，该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八、原审中，顾某某、杜晟豪表示：其二人坚持辩称意见，但愿意共同补偿华黎公司8万元。2013年11月1日，华黎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与被告顾某某、杜晟豪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2、撤销顾某某、杜晟豪与薛梅之间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3、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共同向华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万元；4、诉讼费由顾某某、杜晟豪、薛梅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就华黎公司与顾某某、杜晟豪达成的财产转让协议，华黎公司主张撤销的理由有两点：一、系争协议系华黎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署；二、系争协议显失公平。关于第一项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无事实依据，47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此作了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项理由，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可见，构成显失公平不仅需有“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客观情形，还必须具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主观要件。本案中，顾某某、杜晟豪并无商业垄断地位，亦非从事相关专业领域，与华黎公司之间也非经营者与消费者或者劳资合同关系；相反，华黎公司作为商业主体无论对自身资产价值还是对所处行业都应有充分的了解，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情形。再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也不存在“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商事交易的目的即为赚取利益，所谓“公平、等价有偿”并非指客观上价值相等，否则无交易必要，应指特定环境下的交易未明显超出交易双方的合理性预计。本案中，华黎公司虽主张其资产折价后有400万元，但双方交易时并无书面交接手续，华黎公司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将上述价值的资产都已交付顾某某、杜晟豪，故对于顾某某、杜晟豪受让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仅能以其认可的“担保协议”中提及的七项财产内容计。关于这些财产，华黎公司主张价值不到300万元，却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但即使以该价格计算，考虑到双方协议实为折价抵债，顾某某与杜晟豪也并非行业经营者，两人对受让财产不具有需求性等诸多因素，上述资产折价100万元，未明显超出合理性范围，故不应认为“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况且，华黎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也具有充分的商事经验，应认为完全具备了商事交易的相关知识及能力，包括对交易环境的判断、寻找选择交易对象、磋商交易价格、对交易盈亏的预计等，此种情况下其与相对人自愿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综上，对华黎公司要求撤销其与顾某某、杜晟豪于2013年7月4日达成的财产转让协议，并要求两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顾某某、杜晟豪与薛梅的财产转让协议，华黎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对其撤销该协议并要求薛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鉴于顾某某、杜晟豪表示愿意补偿华黎公司8万元，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对华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顾某某、杜晟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黎公司补偿款8万元。如果顾某某、杜晟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华黎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华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追加新巨莹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未将本案与230号案件合并审理并同时宣判，程序违法。新巨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丽与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兆星公司等共同胁迫李某某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侵占了华黎公司资产。顾某某、杜晟豪原审未到庭，其代理律师在原审庭审中从未表示愿意补偿8万元。补偿一事应系顾某某、杜晟豪在闭庭后私下找法院表示的，且原审法院未及时将此情况转告华黎公司。原审法院未支持华黎公司对借款协议进行文迹鉴定，未同意华黎公司对涉案财产价格进行评估的申请，剥夺了华黎公司的程序权利。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借款协议尾部的“注”系顾某某伪造，该部分内容并非林华和华黎公司的意思表示。林华因票据诈骗被判刑，不适应再做华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原审判决故意遗漏此节。林华不认识杜晟豪，华黎公司也不欠其高利贷，杜晟豪并非实际出借人，原审判决认定96万元资金系杜晟豪提供，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查明130万元财产转让款的来源和支付途径，薛梅只是新巨莹公司的业务员，根本无力支付上述巨额款项。惠道军的报警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内容未经公安机关核实。原审法院在查明林华实际借款时，应剔除高利部分。李某某当时不是华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决定华黎公司的命运，其未经华黎公司授权而加盖公章的文件，依法属可撤销范围，且相关文件系李某某在兆星公司和顾某某等人胁迫下形成，非华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可撤销的文件。华黎公司早在2013年7月11日前就到派出所报案，并于当日委托律师起诉，并非未及时报警。至2014年7月4日，林华实际只欠顾某某不足86万元，但兆星公司、顾某某、杜晟豪、薛梅和孙丽等人相互勾结，连日对华黎公司封锁、围攻，殴打其员工，胁迫李某某，致华黎公司近千万资产折抵成100万元给顾某某等人，显失公平。综上，华黎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顾某某、杜晟豪答辩称：一、新巨莹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要求追加其为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与230号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不是必须合并审理。原审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正确。二、关于顾某某、杜晟豪自愿补偿8万元，系在原审法院表示。借款协议中“注”的部分是签订合同时写的，林华亦有该协议，如果尾部无上述内容，林华应提供原件，无鉴定必要。华黎公司资产价格无需评估，100万的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具体的物品已直接拉走处理，没有具体的物品清单，无法再进行评估。财产转让协议系华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某作为林华妻子及公司监事应该清楚公司的资产价值，且协议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并由李某某签名。顾某某、杜晟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梅答辩称：薛梅与顾某某、杜晟豪达成的转让协议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华黎公司无关。其他答辩意见与顾某某、杜晟豪意见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与230号合并审理，作为230号的二审案件即47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明确“因当事人及法律关系不同，原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华黎公司此项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对于顾某某、杜晟豪在原审的庭审后向原审法院表示自愿补偿华黎公司8万元，系其自行处分实体权利，无论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无不当。关于系争协议是否系华黎公司方签署的经办人李某某受胁迫后形成，该协议虽与475号案件争议标的不同，但两者同样发生于2013年7月4日，在李某某未实际受到人身控制，亦有条件与其丈夫、时任华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林华取得电话联系的情况下，林华却到同年7月11日才委托他人报警，此报警行为当不属受胁迫后“及时”报警的范畴。对于李某某签订系争协议当天是否受到相关人的胁迫，现并无证据证明，且47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从各种迹象中分析，亦无法得出此论断。对于借款协议中“注”的部分是事后添加还是当场形成，其双方存有争议，但顾某某、杜晟豪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原件，华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观点，且本案诉争的是关于财产的两份转让协议，即华黎公司失去对相关财产的权利是基于这两份转让协议，而非借款协议中“注”的部分内容，即使上述“注”的部分系事后添加，亦不影响华黎公司已签署关于财产的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现因系争协议所转让的资产，在移走当场未形成具体清单，对此价值华黎公司或称400万元或又称300万元，且均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故华黎公司要求对所转让资产进行实价评估并不存在可评估的基础条件，亦与其签署该协议本身的真实意思相悖。借款协议所涉借款真实发生，目前实欠数额是华黎公司所称的不足86万元还是顾某某、杜晟豪所称本金与利息将近100万元，都应当是华黎公司决定签署系争转让协议的理由，而非事后重设“等价有偿”概念的依据。对于系争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原审判决已作详述，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华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8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刘晶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