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689号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哲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4年8月8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海英、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采飞、徐廷廷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分管院长审批，本案审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曾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2008年12月24日，本案被告就“上海长三角物流港（二期）”工程所涉争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案号为（2008）沪仲案字第1039号，申请请求本案原告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66余万元、赔偿工期延误损失20万元等。同时，本案被告向仲裁委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冻结本案原告的银行存款4，0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后仲裁委将该财产保全申请书提交财产地法院即贵院。贵院于2008年12月26日作出冻结本案原告的银行存款4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的裁定，裁定书案号为（2009）金民保字第1号，并于2009年1月19日向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关于查封房产的协助执行书，期限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1年1月19日止。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随即对查封清单中的原告525套商铺，价值2.9亿余元进行了查封。在仲裁案件审理期间，本案被告又于2010年12月13日向仲裁委提交了续冻申请书，后贵院对前述房产进行了续冻，查封期限自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2011年12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对前述（2008）沪仲案字第1039号案件作出裁决，裁决本案被告向本案原告返还13，450，994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0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本案原告偿付利息，偿付本案原告违约金199，098元等。本案被告随后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裁决书不予执行。2012年6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一中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海仲裁委员会（2008）沪仲案字第1039号裁决书不予执行。2012年7月，本案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金民三（民）初字第2417号，要求判令本案被告支付争议工程延期违约金199，098元、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3，450，994元、偿付利息损失等。贵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判决，由本案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案原告2，894，618元、偿付利息损失、工程延期违约金199，098元。判决后，本案原告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由本案被告返还本案原告工程款12，804，102.40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7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0年2月26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虽因被告申请解封或自动解冻等原因，原告所被查封的房产陆续被解除查封，但期间已然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三部分，一是查封中的房产有部分已出售，因查封致客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25，943元，二是未出售部分的房产在解封后只能低价出售的损失3，780，883.70元，三是因房屋查封导致客户退房的损失1，205，564.30元。故起诉被告，要求因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9，012，391元。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被告保全申请的是不特定财和物，法院开始只冻结了部分钱款，故法院又冻结了房产，这是法院依职权冻结的，如果存在超标的冻结的情况，原告应该提出财产保全异议，到目前为止，被告第一期工程款还没有执行完毕，原告还拖欠几百万元；2、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曾提出过财产保全异议，但当时原告认为法院查封的房产绝大部分已经出售，原告主张的这些房产属于已出售房产，应该由小业主来起诉，而非原告；3、如果有财产保全不当，造成原告损失的，这部分可以赔偿，而冻结房产造成的损失不应赔偿；4、房地产评估报告不是本案所委托，也不涉及二期房屋，如果涉及二期房屋也是无效的，而且一期工程款目前还没有执行完毕。原告提出的损失也没有依据，对于客户逾期付款损失，原告将原因归结为被告的查封，应当提供证据。对于查封导致原告未出售房产在解封后低价出售房屋，理由也不成立，第一期房屋处理在2011年就开始了，因第一期房产执行不够，所以又扩大到第二期房产。对于因查封客户退房造成的损失，原告依据是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也未认定因查封原因解除合同。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1份，以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营业执照，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2008）沪仲案字第1039号裁决书、（2009）金民保字第1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清单，以证明被告就二期工程争议向上海仲裁委申请仲裁，经仲裁委裁决，被告向原告返还13，450，994元，并偿付利息、违约金等；4、（2012）沪一中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2012）金民三（民）初字第2417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是错误的；5、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证明金山区人民法院依被告申请解封了部分房产，但尚有部分房产直到查封期限到期后自然解冻才得以解除查封。6、评估报告，以证明查封房产各楼层的评估单价；7、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因诉讼退房，另行赔偿客户损失共60，000元；8、发票、合同、进账单，以证明因查封导致客户逾期付款的金额及时间。被告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2009）金民保字第1号查封清单中盖章予以认可，但其中有涂改划去的不认可，认为这是执行法官在执行一期案件时，对二期房产的处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证据内容来看，解冻时间是2010年2月25日、2010年12月29日和2011年3月15日和21日，与原告所称解冻无法对应，且所有查封对应的是（2012）金执字第2632号一案，该案是一期房产的执行案号；证据6作为一份评估报告，是为了一期工程拍卖所作的评估，用在本案中不适合；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反映是由于查封导致合同解除；对证据8，粗看下来付款凭证与发票无法一一对应，收据不能证明付款，应当通过进账单来证明。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财产保全申请和询问笔录、委托书，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出售给了小业主，所有人应是小业主，与原告无关。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证据未附清单，法院查封的房屋数量是525套，而原告主张的是其中的151套，无论从物权和主张权利的角度来计，原告均有权索赔。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对方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实质的异议，该些证据与本案均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已经查明：2008年12月24日，被告因上海长三角物流港二期工程所涉争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金额为4，000多万元工程款，同时申请财产保全4，000万元，本院作出（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准许这一申请。2009年1月19日，本院向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原告坐落于本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林吉路、林腾路建筑面积为40，133.30平方米的多套房屋，查封期间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1年1月19日止。2009年12月26日，本院再次作出准予被告上述财产保全申请的（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1年1月19日，本院向上海市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原告坐落于本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林吉路、林腾路的多套房屋，查封期间自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止。2011年12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对该案作出裁决，裁决被告向原告返还13，450，994元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之后，被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仲裁裁决不予执行，2012年6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仲裁裁决不予执行。2010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确认因案外人金中原与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加盟投资协议，投资购买长三角物流中心第一期7D幢06号商铺及商务房，并已向原告支付了剩余价款，上述房屋价款全部支付完毕，该价款已汇入本院冻结的原告银行账户，裁定解除了原告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2357号、2350－502房产的保全。12月29日，本院向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相应的协助执行书。2011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确认因部分案外人已将相关所购房屋的余款汇入经本院冻结的原告的银行账户内，裁定解除了原告名下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多套房地产的查封。同日，本院向上海市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确认又因同样原因，裁定解除了裁定解除了原告名下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多套房地产的查封。同日，本院向上海市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本院作出了多份（2011）金执字第263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因（2008）金民三（民）初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书、（2008）金民三（民）初字第3090号民事裁定书、（2009）金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执行案件需要，对部分二期仲裁案查封房地产予以解除查封。2012年7月，原告就上海长三角物流港二期工程争议事项起诉被告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99，098元，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3，450，994元。2013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2）金民三（民）初字第2417号一审判决，判决被告返还2，894，618元，以及以2，894，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2月1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199，098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7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2012年12月24日，应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上海国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金山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1004号1层等160套”商业房地产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时点为2010年11月12日，结论为1层商业用房均价人民币4，910元每平方米，2－5层商业用房均价人民币3，690元每平方米。该报告书还记载报告书的估价目的是提供受理法院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使用，即为案件执行参考，若改变估价目的而使用本估价报告，需向本估价公司咨询后作必要修正，甚至于重新估价。2008年9月26日，被告就本院受理的被告起诉原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2008年10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罗文涛、蒋倩华向本院反映，被告所提的诉讼标的与财产保全金额相差3，000余万元，是超标的查封。2013年11月21日，本院分别作出（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3518、3515、3519、35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元美、陈建平与施永芳、蔡体洪、郑波诉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等四案达成调解协议，王元美等人与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投资协议自即日起解除，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分别限期内支付王元美164，400元，补偿利息损失10，000元，陈建平及施永芳购房款302，188元，补偿利息损失1，0000元，蔡体洪购房款164，000元，补偿利息损失10，000元，郑波购房款164，400元，补偿利息损失10，000元。2013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竺仲明诉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一案达成调解协议，竺仲明与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投资协议自即日起解除，原告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向竺仲明返还购房款129，800元、利息10，000元。2007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分别与葛俊华、罗小敏等人签订了100余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葛俊华、罗小敏等人向原告购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吉路833弄一层，2353号一层店铺等房屋，房屋价格均在10万元以上。合同还对葛俊华、罗小敏等人的付款期限以及房屋交付期限等作了约定。葛俊华、罗小敏等人未完全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具体应付款及已付款情况详见原告提供明细表）。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辩称，本案系人民法院依职权超标的查封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但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涉案的财产保全措施超出了被告申请仲裁的标的金额，且本院查封的房屋系被告提供线索所致。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属民事诉讼范畴。被告这一辩称意见不成立。被告在（2008）沪仲案字第1039号一案仲裁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时，应该明知其财产保全可能造成原告的损失，因此申请财产保全时应持审慎的态度，被告提起的上述仲裁申请，未获仲裁机构的支持，仲裁结论为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返还1，3450，994元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之后，原告还就此争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了其一审胜诉的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却得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结论。因此，被告在仲裁过程中申请的财产保全明显有误，理应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原告要求的损失共有三部分组成。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是已出售部分的房产查封造成的客户逾期付款损失。现已查明的事实反映，原告与多名买家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合同对买家的付款期限以及房屋交付期限有明确的约定，但在该些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房屋因被告的申请而被查封致原告房屋交付等义务无法履行，买家因此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可以拒绝按期向原告支付对应的房屋价款。待房屋被解除查封后，买家才应当顺延履行支付价款。买家的这一迟延支付，完全因被告申请的财产保全所引发，客观上也使原告无法按原买卖合同的约定期限取得买家的房屋价款，买家因房屋查封而产生的迟延付款会使原告收款时间向后拖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经查，以上涉案房屋均在2012年1月18日查封截止日当天自然解封。因此，原告诉请求按查封之日起至解除查封之日这一期间内的应付款贷款利息作为损失，具有合理性。原告按此方法所得计算结果经核对也为正确，被告也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对这一计算方法及过程的正确性提出异议，故这一部分损失请求，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有因果关联，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房屋已出售给了小业主，因此应当是小业主的损失，原告并非适格主体。涉案房屋在查封时，未办理房屋的交付转让，其权利主体仍为原告。而且原告起诉的是买家延迟支付房屋价款的损失，其损失主体是原告，而非买家，故被告的这一抗辩不成立。二是因查封导致未出售房产在解封后只能低价出售的损失。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在解除查封后，其只能以低于查封之前的价格对外出售，但房屋价格的涨跌可能有多种因素造成，房屋曾被查封并不必然导致房屋价格的下跌，因此，原告不仅需要承担房屋查封前后存在价格差异的举证责任，更要举证证明房屋价格下跌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有关。显然，原告并未完成以上举证责任。原告的这一损失请求，因其难以证明涉案房屋低价出售损失的客观存在以及这一损失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联，而无法支持。三是已出售部分房产因查封导致客户退房造成的损失。原告认为涉案房屋被查封后，买家因此退房，并造成了原告的退房损失。但买家退房可能有多种因素所致，因此，原告不仅需要承担买家退房造成了原告损失的举证责任，更要举证证明原告的这一损失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有关。原告提供的多份民事调解书只说明原告方及上海长三角物流有限公司与买家解除了加盟投资协议，而未言及解除以及解除赔偿利息损失的原因，原告未能完成以上举证责任。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原告退房损失的客观存在以及这一损失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有因果关联。原告的这一损失诉讼请求，同样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4，025，94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金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86元，由原告上海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879元，被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007元，上述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艳蓓审 判 员  张 哲人民陪审员  施伟平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