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东，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江，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江东因与被上诉人王贵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江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贵江返还王江东借款282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款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1.52%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贵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江东与王贵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合伙关系错误。王贵江于2016年10月31日向王江东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王贵江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每月应支付利息4800元和归还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前等内容，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贵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共计收到王江东汇款282000元，确认其应当支付借款利息，并称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已支付给王江东每月4800元的利息，王江东认可收到过4个月的利息。双方在王贵江出具借条之后又签订了《公司协议》，约定共同经营柴油生意，王江东占30％的股份。基于借条和协议，王江东不仅可以按月收取固定利息，还可以根据所持股份享有利益分配，并在一年期限届满时收回本金，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而是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王江东根据借条并结合王贵江确认实际收到的款项，主张王贵江返还282000元，于法有据。2.原审判决关于款项的支配权尚未转移的裁判理由明显不当。经过双方当事人对款项往来进行核对，王贵江确认收到王江东汇款282000元，可见王贵江已经取得该部分款项的支配权。3.原审判决干预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中王贵江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收条，该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和还款日期，表明王贵江的真实意思是向王江东借款并在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归还所借的本金，一审庭审中王贵江对借条的真实性及利息支付未持异议，仅对款项交付的金额有异议，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王贵江理应按照该份借条并结合实际收到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在此期间还存在经营柴油生意的约定，但法律并未禁止在借款关系之外另行建立合伙法律关系，合伙关系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关系可以并存。从王江东一直持有借条及王贵江承认其曾经支付过利息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关系并未转化为合伙关系，款项用途亦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 王贵江辩称，1.王贵江出具借条给王江东的时间与双方及案外人钱建红签署《公司协议》时间吻合，使用500000元时间均为一年。且根据《公司协议》约定三合伙人的分工，王江东一直按合伙业务所需时间、款项额度支付王贵江资金，即案涉500000元一直是由王江东控制，王贵江根据合伙业务需要向王江东申请才得以使用该笔款项。显然王贵江出具借条性质不是借贷，而是王江东提供合伙经营资金的证明。2.王江东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自行书写的账本，该账本记载了案涉500000元资金的用途均为三人合伙经营柴油过程中陆续支付的房租、油罐车、过境费、油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各项开支费用，可以确认该500000元是用于支付三人合伙经营柴油的开支，而不是实际借贷。王贵江收到王江东282000元汇款属实，但该资金同样用于合伙经营前期加油站建设等费用支出。3.对于王贵江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已支付过450000元利息的问题。根据三人合伙经营柴油的《公司协议》及一审庭审调查，该笔款项来源于王江东向银行借贷，三方约定银行贷款利息作为合伙经营时的费用开支。至于王贵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经支付过利息，该意思表示明显是指属于三人合伙期间因王江东向银行借贷450000元资金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已经支付给王江东的事实，该事实从王江东提交的账本可以证实。 王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贵江归还借款本金472500元，并支付利息36288元（该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按月息0.9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贵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江东两次共支付给王贵江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王贵江向王江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贵江向王江东借款5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4800元，借期一年，归还日期2017年10月31日前。王贵江（甲方）、王江东（乙方）及钱建红（丙方）还签订一份《公司协议》，主要内容：“经三方共同协商，在贵阳市黔西经营柴油业务的销售，三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全权负责好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调公司业务、结算。二、乙方协助甲方负责好公司的内部业务管理，货源的进出、业务、督促好内部财务。三、丙方负责好货源的配送，同时配合好公司的协调配合。四、甲乙丙三方从2016年11月1日起，合作期限为壹年，合作期间的股份，甲方占60%，乙方占30%，丙方占10%，分配。五、乙方提供小车一辆，按每月5000元车费付乙方。六、甲乙丙在公司经营期间生活费3000元。……”《借条》出具后，王江东陆续支付给王贵江款项及房租、油罐车、过境费、油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各项开支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王江东与王贵江之间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合伙纠纷，理由如下：1.款项的支配权尚未转移。民间借贷的款项应由借款人支配，而双方在签订借条时，仅交付50000元款项，该份借条实际是份合同，之后款项根据经营所需陆续交付与使用，王江东所出的资金系由双方共同管理，所有权及支配权尚未完全转移到王贵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2.款项用途。双方之间虽有款项往来，但根据王江东书写的账目中费用包含汇款、购买油罐车、过境费、油费、住宿费、餐饮费、房租、私家车的租车费等费用开支支出，王江东本身系合伙人之一，实际也参与共同经营和具体操作，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系王江东对合伙经营所需的投入。3.公司协议与账本款项的支出相印证，符合合伙协议的实质要件。双方按照协议共同经营。即由王江东协助负责内部业务管理，由王贵江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所涉的费用，双方共同协商管理，虽然协议中对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的方式未做约定，但不影响双方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故对王江东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江东经释明后坚持按民间借贷起诉，故对王江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8元，减半收取计44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7714元，由王江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王江东与王贵江对资金往来进行核对，确认王贵江收到王江东的汇款共计282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王江东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江东与王贵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王贵江未能提交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本院对案涉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双方核对，王江东向王贵江汇款共计282000元，故王江东与王贵江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王江东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予以采纳。王贵江未能按照案涉借条记载的期限予以归还，故王贵江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王贵江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其与王江东及案外人钱建红的合伙经营，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王贵江未举证否认案涉借条证明力的情形下，王贵江应当依照案涉借条的记载内容承担还款责任，而王贵江与王江东以及其他人员合伙经营或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根据案涉借条的记载，案涉借款的年利率约定为11.52%，王江东自认收到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共计四个月的利息，并主张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江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 二、王贵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江东借款本金28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2%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王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7714元，由王贵江负担4609元，王江东负担3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王贵江负担。王贵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王江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