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路北段5号。法定代表人：韩副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胡波，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纱场西路五岳路营院6-01号楼3单元3层302号。法定代表人：赵阿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金达路2号怡景园8-1-612。法定代表人：李灵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公司）、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7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梁天茂系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并将梁天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认定为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显错误；因为梁天茂并非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的权利和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天茂作为实际施工人及合同签订人和合同当事人，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才有利于查清事实，确定责任；但原审法院置上诉人的正当请求于不顾，不将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梁天茂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迳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损害了上诉人合法利益。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请系恶意虚假诉讼和重复诉讼。首先，各方均系公司而非自然人，数十万元的款项按惯例和企业财务规则一般应通过银行转账而非直接交纳现金；被上诉人辩称其在银行取出现金之后再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财务交纳保证金，更不具有可信性。其次，比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对于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不仅要审查形式上的收据或借据，还应当结合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来综合判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持有收据，而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能说明款项具体交给何人，原审法院仅凭收据就轻易认定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必然得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再次，本案一审庭审后，上诉人通过进一步查询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财务资料，发现被上诉人述称的所谓保证金，并非像其所称的是以现金形式交纳，而是以其在洛阳乾坤御园项目的工程款冲抵，而被上诉人在起诉工程欠款一案中又将该款重复主张，这样就出现了同一笔款项通过两个案件、两个名目重复起诉和主张的恶意虚假诉讼。上诉人强烈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提供伪证和恶意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并保留追究被上诉人以虚假诉讼手段进行诈骗的刑事责任的权利。三、本案的诉讼过程有两点没有引起原审法院的足够重视：其一是实际当事方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李灵华在此前三门峡庭审过程中突发脑溢血，大脑严重受损，无法参与本案诉讼，也无法查明案情，被上诉人启动本案虚假诉讼和重复诉讼，正是恶意利用李灵华发生重病、不能理事的机会；其二是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请金额中故意隐瞒上诉人不久前给付其10万元的事实，只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效抗辩时，被上诉人才称不久前上诉人给过他们10万元；既然明知已收到10万元，理应在诉请金额中将其扣除，但被上诉人却仍然故意予以隐瞒，这在逻辑上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诚信可言，恶意和滥用诉讼权利的不良动机十分明显。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并对其恶意虚假诉讼作出依法处罚。凯顺公司辩称，一、凯顺公司依据本案合同应交纳给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30万元保证金，无论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纳，还是以在乾坤御苑的工程款冲抵的方式交纳，结果是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给凯顺公司出具了保证金收据，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确认收到了凯顺公司的30万元保证金。既然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收到了这30万元保证金，那么上诉人理应依法退还，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退还责任完全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既然收到了这30万元保证金，那么凯顺公司起诉要求退还，就不存在虚假诉讼，更谈不上恶意诉讼，而梁天茂系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合同中有亲笔签名且加盖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梁天茂代理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凯顺公司签订本案合同，该公司与凯顺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却称梁天茂是合同当事人，主张追加梁天茂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企图把责任推到梁天茂身上。三、关于上诉人称在凯顺公司起诉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案件中，被上诉人重复主张已冲抵本案30万元保证金的工程款问题，双方还没有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上诉人根本不了解凯顺公司认可的已付工程款的内容。关于上诉人称凯顺公司利用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李灵华患病、不能理事之机，启动本案系虚假、重复诉讼的问题，凯顺公司认为起诉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是凯顺公司的权利和自由。关于上诉人称凯顺公司在起诉时故意隐瞒已退10万元保证金，没有任何诚信可言，恶意和滥用诉讼权利的不良动机十分明显的问题。凯顺公司在起诉时，由于记不清上诉人退的10万元保证金，是哪一个工程上的（凯顺公司给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过两个工程的保证金），所以按交的30万元提起诉讼，没有扣除这10万元，这本来是正常现象，因为人的记忆会遗忘是生活常识。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述称，同意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凯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被告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凯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宜阳儿童世界（二期施工项目），凯顺公司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纳90万元履约安全质量保证金，不能按时交纳保证金本合同无效，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天茂及凯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阿忠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同日，原告凯顺公司向被告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纳30万元，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向凯顺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宜阳县儿童世界河南雅瑞幼教中心一期工程劳务保证金三十万元。合同签订后，凯顺公司至今未收到开工通知，也未参与该项目施工。2017年1月26日，金建公司在凯顺公司催讨该笔保证金时向凯顺公司支付10万元。在本案庭审期间，原告凯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收据、金建公司和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银行交易记录单、证人石某的证言、记账凭证、中国银行汇款付款通知单、付款协调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同原告凯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并收取3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一直未通知凯顺公司开工建设，故应退还该笔保证金，但已退还部分应予扣除。被告辩称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没有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也未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但原告出示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和收据均加盖有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公章，并有证人证言、记账凭证、中国银行汇款付款通知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而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金建公司提出其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经查，被告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系被告金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金建公司应承担向原告凯顺公司归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被告金建公司辩称梁天茂私刻公章签订合同及其公司支付10万元系被迫且另有口头约定，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无约定，应从原告凯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26日原告对该笔保证金进行催讨，故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较为妥当。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开工时间及保证金返还时间，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35元，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65元。二审审理期间，金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收据和付款书：拟证明凯顺公司并未以现金形式交付30万元保证金而是以工程款抵扣。证据2、诉状和开庭传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另案起诉中要求退还保证金，系重复诉讼。凯顺公司质证称证据1、付款书上的签字是赵阿忠本人所签。证据2、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该保证金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作为甲方、凯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宜阳儿童世界（二期施工项目），凯顺公司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纳90万元履约安全质量保证金，不能按时交纳保证金本合同无效，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天茂及凯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阿忠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同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向凯顺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宜阳县儿童世界河南雅瑞幼教中心一期工程劳务保证金三十万元。之后，凯顺公司以未参与该项目施工，金建公司、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应返还其30万元保证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凯顺公司为支持其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与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的劳务保证金30万元的收据，中国银行宜阳支行汇款付款通知单及记账凭证，凯顺公司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称30万元保证金是以现金的形式交到了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二审审理期间，金建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据、付款书、起诉状和开庭传票。以证明凯顺公司并未以现金形式交付30万元保证金，而是2014年1月26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乾坤御苑3号楼劳务费冲抵凯顺公司的保证金，以及凯顺公司在另案起诉的诉求中包含了退还保证金的主张。凯顺公司认可付款书上的签字是赵阿忠本人所签，称是财务人员把工程款搞混了，认为在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的起诉与本案的诉讼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凯顺公司在一、二审中对于30万元保证金交纳情况的陈述自相矛盾，保证金并非如凯顺公司所称系以现金交纳，而是以乾坤御苑工程的劳务费来冲抵的。而凯顺公司与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金建公司因乾坤御苑工程而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正在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当中。由于本案的保证金系由该案的劳务费冲抵而来，且双方在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进行的诉讼中涉及到相关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因此，凯顺公司的诉求应在该案中一并处理较为妥当。凯顺公司本案中主张金建公司、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7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900元，二审受理费4300元，均由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