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自迎，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意，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文炳，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林，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裕，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华祝，男，1964年2月15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现羁押于福建省龙岩监狱。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灵秀镇钞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服装城服务综合大楼五楼。 负责人：颜辉煌，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许自迎因与被上诉人颜文炳及原审被告林华祝、原审第三人石狮市灵秀镇钞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自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自迎、林华祝不应支付给颜文炳转让款30万元。事实和理由：许自迎、林华祝与颜文炳签订《买土地合约》及许自迎、林华祝向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受让回批地编号65、66两幢共12间店面地皮和回批地手续并签订《买土地合约》后，颜文炳隐瞒许自迎和林华祝，擅自将12间店面中的6间店面地皮卖给钞坑拆迁指挥部。对此事实，许自迎在原审中因不懂法又未委托律师，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有口头要求法院向钞坑拆迁指挥部调查颜文炳擅自将许自迎与林华祝的6间店面地皮卖给该指挥部的事实及向钞坑村村委会调查实际转让12间店面地皮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其查明案件事实的职责，导致作出错误判决。颜文炳擅自将许自迎、林华祝受让的6间店面地皮卖给钞坑拆迁指挥部，导致许自迎、林华祝遭受损失。同时，许自迎、林华祝受让的是12间店面的地皮及回批地手续，在颜文炳实际只交付6间店面地皮的情况下，许自迎、林华祝在已经支付其30万元的情况下，并无义务再支付另外的30万元转让款。 颜文炳辩称，一审法院依法向许自迎送达起诉材料，告知其相关诉讼权利、义务，给予充分的答辩、举证期间。许自迎在放弃诉讼权利后，又以不熟悉法律为由，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照其要求查明案件事实，这是毫无道理的。且本案没有依据证实许自迎有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已向钞坑村村委会调查核实并调取了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查明了案件事实。许自迎主张颜文炳擅自将6间店面地皮卖给钞坑拆迁指挥部，这根本是许自迎胡乱编造，完全与事实不符。如果许自迎认为钞坑拆迁指挥部存有其主张的证据，其完全有能力向该机构调取。对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林华祝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请求驳回许自迎的上诉请求。 林华祝、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未作陈述。 颜文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华祝、许自迎立即支付颜文炳转让款300000元及自200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26日，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乙方林华祝、许自迎签订《买土地合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将钞坑第四生产队回批地编号65和66两幢共壹拾贰间店面地皮和回批地手续办理好卖给乙方。单价：两幢共壹拾贰间，总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付款方式：签定合约预付定金贰拾万元，余款等手续办理好付清余款。以后地皮起落，双方决无后悔责怪，如有地皮争意，由甲方负责，此地皮权由乙方所有使用或转卖甲方无权干涉。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本合约一式五份，甲方和乙方各执两份，村委会存壹份。注：本人颜文炳同意以前向第四生产队购买土地全部，转卖给林华祝和许自迎以后再无权干涉。”颜文炳在上述“注”部分后签名、捺印；蔡良锥、颜祜榜、颜祜然、颜祜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林华祝、许自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捺印；石狮市灵秀镇钞坑村民委员会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在上述合约的右下方载明：“订金暂收贰拾万。”祜然、良锥、祜榜、祜文分别签名、捺印。同日，林华祝出具《欠条》一份交由颜文炳收执，载明：“今欠颜文炳土地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据此。林华祝。2004年11月26日。”上述合约签订后，林华祝、许自迎共支付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定金200000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09年5月19日，林华祝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林华祝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2009）闽刑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狮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3）狮民初字第3429号王双辉、王双燕与林华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王双辉、王双燕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依法提供担保。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狮民初字第3429号民事裁定，冻结林华祝在石狮市灵秀镇钞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征地、拆迁、拍卖等补偿款850000元，并于同年12月17日予以保全冻结。后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狮民初字第3429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华祝应赔偿王双辉、王双燕经济损失共850000元。石狮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双辉、王双燕与被执行人林华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狮执行字第1147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林华祝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2015年12月17日，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乙方林华祝、许自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有乙方于2004年11月26日向甲方购买位于石狮市××路××村××号××事，曾因一些具体问题无法解决，悬至今日涨幅拆迁征用，经钞坑村委会支持协调解决，现经甲、乙双方多次磋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归还乙方原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不含利息。2、甲方另付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作为补偿。3、乙方尚有土地玖分叁厘柒在甲方片区内被征用，甲方应划拨给乙方现值（0.937×920000.00元计为人民币捌拾陆万贰仟零肆拾元整（862040.00元）。4、上述三笔款项总计为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贰仟零肆拾元整（1462040.00元）。5、在甲方付款给乙方的同时，乙方应加上述的《买土地合约》等有关手续原件归还给甲方。6、如今后颜文炳向村委会或本小组提出其向第四村民小组购买土地有关事宜，由乙方负责解决，不再关我小组之事。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由钞坑村委会及甲、乙叁方签字确认。今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关系。防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本协议一式六份，石狮市人民法院一份、钞坑村委会二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颜祜星、蔡清池、颜辉煌等七人在甲方代表（签章）处签名、捺印，许自迎在乙方当事人（签章）处签名、捺印，颜祜良、颜祜东、颜志焕在钞坑村委会代表（签章）处签名、捺印。同日，许自迎出具《收条》一份交由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收执，载明：“兹收到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土地款定金、补偿款共计人民币捌拾壹万贰仟零肆拾元整（812040元）。”同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向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协助法院将林华祝名下的土地补偿款650000元扣划至法院账户。2016年5月4日，颜文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华祝主张《买土地合约》与颜文炳无关，其与颜文炳之间有另行签订两份协议，对此，颜文炳予以否认。因林华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颜文炳之间有另行签订协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004年11月26日《买土地合约》的合同相对方虽为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和林华祝、许自迎，但该份协议同时载明“颜文炳同意以前向第四生产队购买土地全部，转卖给林华祝和许自迎”，颜文炳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且林华祝、许自迎亦承认有向颜文炳购买“土地”，故可认定颜文炳与林华祝、许自迎之间确实存在转让“土地”的事实。结合法院调取的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与许自迎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乙方（即林华祝、许自迎）尚有土地玖分叁厘柒在甲方片区内被征用，甲方应划拨给乙方现值（0.937×920000.00元计为人民币捌拾陆万贰仟零肆拾元整（862040.00元）”的内容，可认定颜文炳转让给林华祝、许自迎的“土地”的份额包含在案涉《买土地合约》中的“店面地皮和回批地”范围内，现该“土地”已被政府回征。“回批地”系有关土地主管部门在征收村集体土地时，按所征土地面积的一定比例增批一定数量的集体建设用地给被征地村集体，以作该村集体被征地后的经济发展和增加村民收入之用，实质上是对被征地村集体的一种特殊权益补偿方式。该“回批地”在未由各村民按其享有的份额进行实地分配、报批建设或实际投入建设前，又被有关土地主管部门征收并产生相应征地补偿权益。故颜文炳与林华祝、许自迎关于转让“土地”份额的协议，实际上系关于“回批地”补偿权益的转让协议，性质上应属一般的民事合同，而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双方转让“回批地”补偿权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签订《买土地合约》同日，林华祝出具《欠条》一份交由颜文炳收执，确认欠颜文炳“土地款”300000元。许自迎虽未在《欠条》上签名，但许自迎与林华祝作为颜文炳“回批地”份额的共同受让方，且已实际取得案涉“回批地”被政府回征产生的相应土地补偿款，应与林华祝共同承担支付“土地款”300000元的义务。故颜文炳请求林华祝、许自迎共同支付转让款3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未明确约定“土地款”300000元支付的期限，颜文炳可随时向林华祝、许自迎主张权利。在颜文炳起诉催告后，林华祝、许自迎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林华祝、许自迎除应支付颜文炳转让款300000元外，尚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颜文炳请求自2004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华祝、许自迎主张其与颜文炳约定待12间店面的回批地手续办理完毕再支付余款300000元，许自迎以颜文炳擅自将6间店面转让给钞坑拆迁指挥部为由拒不支付余款，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许自迎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钞坑村第四村民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华祝、许自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颜文炳转让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颜文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自迎主张颜文炳将转让给许自迎、林华祝的土地或回批地份额中的6间转让给钞坑拆迁指挥部，颜文炳对此予以否认，许自迎也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回批地”实质上是对被征地村集体的一种特殊权益补偿方式。“回批地”在未由各村民按其享有的份额进行实地分配、报批建设或实际投入建设前，又被有关土地主管部门征收并产生相应征地补偿权益。颜文炳与林华祝、许自迎关于转让“土地”份额的协议，实际上系关于“回批地”补偿权益的转让协议。许自迎与林华祝作为颜文炳“回批地”份额的共同受让方，且已实际取得案涉“回批地”被政府回征产生的相应土地补偿款，应与林华祝共同承担支付转让款300000元的义务。一审判决林华祝、许自迎共同支付转让款3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许自迎主张颜文炳将转让给许自迎、林华祝的土地或回批地份额中6间转让给钞坑拆迁指挥部，缺乏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许自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许自迎负担（多预交的25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尽忠 书记员  吴名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