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蜂(上海)蜂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森。原审第三人黄晓铭。原审第三人周春其。上诉人金小蜂(上海)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小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剑森、原审第三人黄晓铭、周春其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小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原审第三人周春其，上诉人金小蜂公司及周春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永强，被上诉人刘剑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毅，原审第三人黄晓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2月10日，刘剑森与黄晓铭、周春其签订《合作投资创办公司协议》，约定：1、周春其、刘剑森、黄晓铭三人合作投资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名义出资分别34万元、33万元、33万元。周春其和刘剑森分别实际出资50万元，黄晓铭以品牌塑造、包装设计、营销策划等智力劳动折抵出资；2、注册公司时，周春其和刘剑森分别将34万元与33万元汇入验资账户，另分别汇16.50万元到黄晓铭账户，然后黄晓铭汇入验资账户；……5、公司运营过程中，1万元以下资金使用权由刘剑森直接行使；1万元以上资金使用须由股东会讨论决定；……7、三股东应协力同心促公司发展和利润最大化，其中，刘剑森负责公司整体运营和市场营销；周春其负责同杉城养蜂专业合作社的联络协调以及瓶子订购、包装盒宣传材料等的印刷制作；黄晓铭负责品牌塑造、包装设计、营销策划等智力活动，等等。2013年1月7日，金小蜂公司股东周春其、刘剑森及黄晓铭缴纳注册资本100万元。同日，签订公司章程，申请公司设立。2013年1月22日，金小蜂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2012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21日，刘剑森以金小蜂公司名义与琳琅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两份，约定金小蜂公司向琳琅公司采购各种型号玻璃瓶，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验收、包装要求、交货时间地点、结款方式等作出约定。两合同总金额200,450元，由刘剑森分期支付琳琅公司货款152,660元。2013年1月5日，刘剑森以金小蜂公司名义与华泰厂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刘剑森采购三种规格的马口铁瓶盖，合同金额28,8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款即8,640元，余款出货前付清。合同中注明华泰厂联系人谢某，并留有其农行卡号。2013年1月6日，刘剑森向谢某农行账户付款8,640元；同年1月30日，刘剑森再向谢某农行账户付款13,743元。原审中，金小蜂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到琳琅公司调查合同履行情况。2014年9月23日，琳琅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12月13日，刘剑森以金小蜂公司名义与我公司签订瓶子购销合同。刘剑森个人付了15,266元货款；在2013年4月18日收到刘剑森传真，要求我公司发货，我公司根据刘剑森要求，装无字六面瓶已全部发完，收货地址是江西或福建，现已记不清了，收货回单找不到了；……现我公司还有“金小蜂”字样的瓶子2款，大小各5万只，价值5.5万元，刘剑森未付款，瓶子仍在仓库。”原审中，就刘剑森所主张的为金小蜂公司装修费用支出问题，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组织双方至闵行区星中路现场查看。现场中发现该址系居民别墅楼，刘剑森于金小蜂公司设立前已租住该址内，该址现已由他人租住，未发现该址有与金小蜂公司关联的装修迹象。刘剑森原审诉称，金小蜂公司设立过程中即开始运营，因公司基本账户尚未开立，需要资金时，周春其就让其以个人资金垫付，待资金到位后再予报销。为此，其累计垫资386,931.70，包括日常开支、装修费用和购货款等。然公司成立后，周春其却拒绝支付其上述垫资款。从徐州订购的玻璃瓶是交给周春其的，无论周春其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收取的，均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或对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金小蜂公司返还其垫付款386,931.70元，周春其对金小蜂公司返还款项中的货款206,74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金小蜂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刘剑森的诉讼请求。刘剑森实际出资49.50万元，周春其实际出资50.50万元，黄晓铭未出资。公司设立之后，刘剑森实际控制公司，不接受周春其派驻的财务人员。股东之间发生分歧，现金小蜂公司公章由周春其控制，其余的财务章等印鉴都在刘剑森处。公司无法经营，各方协商解散公司，但刘剑森要求周春其承担10万元的损失，协商未果。金小蜂公司从未实际运营，没有营业支出。金小蜂公司是销售公司，进货时都已经包装好，不需要采购瓶子。刘剑森采购瓶子的费用应由收到瓶子一方承担。刘剑森所称的办公场所是刘剑森本人租住地址，所谓装修的目的不是为了公司经营，装修也未经周春其同意。公司注册的费用由周春其支出，刘剑森对此费用都不愿意承担，不可能为了公司的经营而支出其他费用。黄晓铭原审中对刘剑森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称包装用瓶子是刘剑森和周春其一起采购的，周春其全程参与采购过程。瓶子采购合同由刘剑森签字，采购的费用、货款也由刘剑森支付。装修地址在闵行区的星中路，是刘剑森其他公司的办公地址。刘剑森原计划搬离，后来经过协商，同意该地址拿出一层作为金小蜂公司的办公地址，并进行装修。装修的风格是以蜂蜜的主题来设计的。周春其还很支持这样的装修，并提供了蜂箱等物品供装修使用。装修的费用也由刘剑森支付。刘剑森还代垫了其他杂费支出。金小蜂公司注册资本100万由刘剑森出49.50万元，周春其出资50.50万元，但出资是从三股东的账户分别缴存的。其以无形资产折价，由刘剑森与周春其预付设计款折抵为公司出资。周春其原审同意金小蜂公司意见，述称，公司运营资本只有100万元，运营中需要垫付货款，还需缴纳超市进场费等，公司资本不够支付装修费用。其从未同意过装修。刘剑森所称的采购的瓶子上都是有野小蜂的商标，属于周春其所在的养蜂合作社的，周春其本人未收到过瓶子，费用不应由金小蜂公司和周春其承担，应由实际收到瓶子的一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为了公司具备法定条件，而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用以筹集资金、征用场地、购买设备和办公用品等，在公司成立之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继受。发起人为此支出的费用，应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刘剑森作为金小蜂公司发起人，起诉要求该公司承担设立过程中其为公司支出的各项费用，其诉由合理合法，但刘剑森应证明其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实际发生且均为设立中的金小蜂公司支出。就此，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刘剑森为金小蜂公司经营需要，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刘剑森提供其以金小蜂公司名义与琳琅公司及华泰厂签订的合同，并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在金小蜂公司向琳琅公司调查中，琳琅公司亦确认收到刘剑森的付款，再结合三股东在《合作投资创办公司协议》所约定的，由周春其负责瓶子订购等，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刘剑森所签合同及付款是为设立中金小蜂公司而为，故相应支出175,043元，应偿付刘剑森。关于金小蜂公司及周春其所称未实际收到瓶子，刘剑森另提供琳琅公司情况说明、刘剑森与周春其联系往来短信及从福建采购的瓶装蜂蜜样品等，以证明周春其对瓶子采购事宜知情，并已收到使用瓶子。原审法院认为，在查明确认刘剑森为设立中金小蜂公司采购瓶子实际支付货款后，瓶子由哪方收取，应属金小蜂公司与收货方间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瓶子实际由谁收取，不作审查。至于刘剑森主张的其他印刷费用等，因未提供合同，也无合同履行情况证明，仅提供付款凭证等，难以认定该些支出系为设立中金小蜂公司，故不予支持；2、关于装修支出，刘剑森仅提供部分付款凭证，金小蜂公司及周春其均不予认可，而通过现场查看，也无法确定装修实际发生及装修与金小蜂公司存在关联。且在金小蜂公司设立前，刘剑森已租住该址，即使装修，也可能为刘剑森自身居住、经营需要，对该装修支出，难以支持；3、关于刘剑森主张的餐饮、住宿、交通等费用支出。其中，刘剑森提供的上海与徐州往返火车票（包括周春其的两张票），虽可能系为履行设立中金小蜂公司与地处徐州的琳琅公司、华泰厂间合同，但刘剑森未举证证明，而金小蜂公司及周春其又不认可，慎重起见，对此不予支持。刘剑森提供的其余大量餐饮、住宿、交通、通讯等票据，因关联性不足，难以采纳，不予支持。关于刘剑森主张的周春其实际收取从徐州订购的玻璃瓶，应对相应货款与金小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刘剑森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春其实际收取了从徐州订购的瓶子。即便由周春其收取，在周春其无正当理由收货情况下，也是损害金小蜂公司权益，应在该公司与周春其间解决，非本案审理内容，故对刘剑森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金小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剑森代垫货款175,043元，驳回刘剑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减半收取3,551元，由刘剑森负担1,632元，金小蜂公司负担1,919元。金小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根据三方约定，订购玻璃瓶、对外联系业务均由周春其负责。一万元以上资金使用必须由股东会讨论决定。经与琳琅公司核实，刘剑森以公司名义订立了合同，但根据刘剑森原审陈述，多订玻璃瓶可以拿到更低的价钱，所以将福建养蜂合作社的产品也一并订购了。没有字的瓶子不是为金小蜂公司订购的，何时发货，发给谁均未查清。刘剑森主张瓶子1月份发货的。琳琅公司出具给其的证明载明是4月18日发货。琳琅公司称发货的瓶子上没有印字，刘剑森称是有字的。琳琅公司称有“金小蜂”字样的瓶子还在厂里，没有发货。采购马口铁瓶盖的合同原审中未经质证。金小蜂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剑森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剑森不同意金小蜂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答辩认为，三方协议并未约定由谁订购瓶子。事实上订购瓶子是三方合意的。琳琅公司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其以金小蜂公司名义订购瓶子当然是为了金小蜂公司的利益。其已支付款项。琳琅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瓶子发往福建，由周春其的养蜂合作社收取。瓶子何时发货、发往何地不影响本案争议的认定。与华泰厂马口铁瓶盖合同在原审中经过质证。金小蜂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其垫付款的责任。其先后支付货款20余万元，原审判决仅支持其17万余元，其对此亦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黄晓铭同意刘剑森的答辩意见，述称，刘剑森与周春其一同前往琳琅公司订购的涉案瓶子，刘剑森只是代为签字。有瓶子必然有瓶盖，本案中瓶子与瓶盖数量完全一致。原审判决只支持了瓶子款项，未支持瓶盖款项不合理。刘剑森代签合同完全是为了金小蜂公司的利益。原审第三人周春其同意金小蜂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刘剑森主张其在金小蜂公司设立阶段，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5日，以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琳琅公司和华泰厂分别签订了合同，并代为垫付了货款。其诉称是与金小蜂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其一同去厂家洽谈的合同，后由其个人签署合同和代为垫付货款。故上述垫付款应由金小蜂公司向其偿付。但金小蜂公司和周春其对此断然否认。刘剑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春其和其一同去江苏厂家的事实，亦未能证明周春其或金小蜂公司对其订购玻璃瓶、瓶盖的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以证明涉案合同项下瓶子、瓶盖确系为金小蜂公司所定。刘剑森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瓶子、瓶盖的明确去向或实际收货人与金小蜂公司存在关联性。刘剑森上述诉称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首先，根据金小蜂公司三名股东刘剑森、周春其、黄晓铭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创办公司协议》的约定，公司运营过程中，1万元以下资金使用权由刘剑森直接行使，1万元以上资金行使须由股东会讨论决定；刘剑森负责公司整体运营和市场营销，周春其负责同杉城养蜂专业合作社的联络协调以及瓶子订购、包装盒宣传材料等的印刷制作。仅仅两天后，刘剑森在未获得任何书面授权或委托或其它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如按其所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其在场的情况下，由其个人签署了理应由周春其负责的金小蜂公司对外订购瓶子的合同，并由其个人多次对外支付货款。刘剑森上述行为，完全不能以常理解释，其所作解释，无法令人采信。其次，刘剑森原审中提交的署名史某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是周春其与刘剑森去琳琅公司谈判，签订合同时周春其在场；其公司收到刘剑森167,660元后，于2013年2月1日发货到福建光泽野小蜂大、中、小六面瓶子、托盘若干，2013年2月3日收到货并签收确认。余下金小蜂大、小四面瓶各50,000个，野小蜂大六面瓶、托盘若干。但金小蜂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去琳琅公司取得的加盖该公司财务章的2014年9月23日证明中，琳琅公司称，刘剑森以金小蜂公司与其签订瓶子供销合同，刘剑森支付了152,660元货款；其2013年4月18日收到刘剑森传真要其发货，装无字六面瓶已全部发完，地址是江西或福建，记不清了，收货回单找不到了，刘剑森从未提出未收到货，当时货款两清；现在公司仓库还有“金小蜂”字样的瓶子大、小各5万只，价值55,000元，刘剑森未付款。可见，刘剑森提交的琳琅公司情况说明与该公司出具给金小蜂公司的证明内容多处不一致。仅凭琳琅公司的证言不能认定案件相关事实，不能证明刘剑森签订涉案合同时周春其在场或得到其确认。刘剑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发货瓶子、瓶盖的收货人，以及该些货物与金小蜂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如已发货瓶子已为金小蜂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收取。综上，本案中，合同一方虽列明为金小蜂公司，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剑森签订涉案合同取得了金小蜂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其的授权、委托或追认。刘剑森主张其代金小蜂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代为支付给案外人涉案合同项下货款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故其主张由金小蜂公司承担相应货款，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应予驳回。上诉人金小蜂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剑森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0,653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剑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克强代理审判员  孙 歆代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