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4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肇嘉浜路******。法定代表人：HIROSHIKOND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道口镇卫河路温尔顿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蔡乃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兵，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飞，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因与上诉人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尔顿公司）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诉人温尔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温尔顿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以及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人民币。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尔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哆啦A梦”形象系国际知名动漫形象，知名度高，商业价值大，温尔顿公司举办的山寨主题展规模大、持续时间长，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畸低，不能弥补艾影公司的经济损失。同时，温尔顿公司不仅有在商场摆放立体模型侵犯展览权的行为，还存在商场张贴平面宣传页以及在其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使用“哆啦A梦”形象的行为，一审对这些行为未予以评价不当。温尔顿公司辩称，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国家级贫困县滑县，当地经济落后，温尔顿公司虽然展览了“哆啦A梦”形象模型，但仅为了提高公司知名度，在后续活动中，该宣传并未给公司带来实质宣传盈利。艾影公司发出律师函后，温尔顿公司立即将“哆啦A梦”形象模型撤离，并对线上微信宣传进行了删除，综上，因温尔顿公司侵权情节显著轻微，请求驳回艾影公司上诉。温尔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艾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艾影公司一审中对于合理开支部分并未举证，该部分诉请不应予以支持。2、温尔顿公司注册地为县城，公司实力薄弱，对涉案“哆啦A梦”模型展示时间也比较短，一审酌定赔偿数额为5万过高。艾影公司辩称，1、一审中艾影公司对维权合理开支虽未举证，但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也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2、涉案商场投资规模上亿元，虽然温尔顿公司自身注册资本并不高，但实力并不薄弱，一审判决数额过低，应予以纠正。艾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尔顿公司将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删除微信公众号有关“哆啦A梦”的形象信息；2、温尔顿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人民币；以上合计55万元人民币；3、温尔顿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艾影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啦A梦》漫画于1969年12月1日在日本首次出版，于1979年4月2日相应的电视剧在日本播出。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该漫画合辑中包括有“哆啦A梦”卡通造型形象，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该系列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标题为《新连载预告》。“哆啦A梦”是《哆啦A梦》系列漫画和影视剧中的主要漫画形象，该漫画形象为一只有着浑圆身体，大头大圆眼，手脚呈圆形，颈部有一个挂铃铛的项圈，腹部有一个口袋的蓝色大猫。2015年7月1日，藤子会社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以下简称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集英社有权代表藤子会社采取包括向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及付诸诉讼，集英社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5年7月1日，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所有权利独家授予AnimationInternationalFZ-LLC（以下简称AI-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影业）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DUBAI和香港影业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5年10月2日，香港影业出具委托授权书，独家授权艾影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域内独占行使上述权利。2013年4月至6月间，艾影公司在上海新天地主办“哆啦A梦”展，门票收入为800余万元。2014年5月至8月间，艾影公司授权第三方在青岛举办“哆啦A梦”展，门票保底收入为300余万元。艾影公司提供的拍摄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的现场照片显示：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放置有表情、动作各异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在购物中心外墙体上、购物中心内部、和广告车上均有宣传海报，在宣传海报上有“哆啦A梦”形象及广告语“璀璨周年伴你同行，100只哆啦A梦来啦！！豫北地区规模最大哆啦A梦主题展11月6日与您相约”等文字。温尔顿公司与河南小石头传播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道具租赁合同，温尔顿公司租用河南小石头传播公司多啦A梦“立体模型”90个，人物模型10个，并在第四项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如因开展此次活动使用道具出现任何版权纠纷，甲方（温尔顿公司）自行承担其相关责任。2015年11月13日，艾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源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并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登录微信，点击“添加朋友”点击“公众号”输入“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进行搜索，点击“帐号主体”，点击关注后查看该公众号的历史消息，上述操作过程均有截屏并打印。2015年11月2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8414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屏打印件显示，微信公众号“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帐号主体为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有工商执照注册号、经营范围、企业类型、企业成立日、地理位置等内、地理位置等内容0月25日，上述微信公众号推送了“哈哈哈哈哈！100只“机器猫来啦！豫北地区最大规模的哆啦A梦主题展将于11月6日亮相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快看，这有好多蓝胖子啊！喜欢多啦A梦的朋友们有福气啦！值此1周年之际，100个多啦A梦模型，将现身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我们这将是迄今豫北地区最大规模的多啦A梦主题展。11月3日相约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和100只等比例的多啦A梦来个亲密接触吧！届时将免费对外开放，活动期间，所有到现场的小朋友可以免费领取气球一个”，“上上上上上温尔顿，哈哈，哈，好多“蓝胖子”啊，100只“多啦A梦”来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艾影公司提供的证据，哆啦A梦漫画作品首次发表于日本，日本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本法保护。上述漫画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多啦A梦“形象作为美术作品，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2015年7月1日，藤子会社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以下简称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集英社转授权给AI-DUBAI,AI-DUBAI指定香港影业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相关事项，香港影业又授权艾影公司行使上述著作财产权，故艾影公司有权就被侵权行为对温尔顿公司提起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温尔顿公司称所使用的“哆啦A梦”是从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赁，其已支付租赁费，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有限公司系本案共同侵权人，应追加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温尔顿公司租赁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多啦A梦”模型，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温尔顿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因开展此次活动使用道具出现任何版权纠纷，温尔顿公司自行承担其相关责任。故温尔顿公司主张应追加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多啦A梦”形象受著作权保护，温尔顿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确定赔偿数额应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况综合确定，从活动性质上看上海新天地等展览活动是通过门票以及衍生商品的有偿销售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商业营利活动，而本案中温尔顿公司举办的是周年庆活动，活动中并未收取门票，也未有衍生商品销售。从活动规模看，上海新天地等“多啦A梦”活动在上海和青岛等全国一线城市，规模较大，本案中的温尔顿公司位于国家级贫困县滑县。在本案中温尔顿公司在收到艾影公司的律师函当日及时将全部道具撤离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停止了侵权行为，其展示时间仅有14日，故艾影公司提供的在上海、青岛等地举行的展览活动与本案活动之间有较大的差别，其提交的上述展览收益并不能作为本案侵权行为的损失赔偿标准予以参照。艾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温尔顿公司在该活动中获利情况，在无法确定艾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温尔顿公司公司侵权获利的情况下，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酌定赔偿数额，故依据“多啦A梦”形象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活动举行地、持续时间及过错情节，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万元经济损失，对于艾影公司请求过高部分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艾影公司主张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问题，艾影公司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诉讼中，艾影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公证书，其支出一定的公证费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且艾影公司为本案调查证据、立案、开庭往返上海与安阳，支付合理的相关费用及律师费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酌定艾影公司支出合理费用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尔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二、温尔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三、驳回艾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温尔顿公司承担1300元，由艾影公司承担8000元。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之外，另查明：艾影公司称温尔顿公司在商场张贴的平面宣传页上以及微信公众号“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中均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二审中温尔顿公司对艾影公司的上述陈述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遗漏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赔偿”。对于维权合理开支，艾影公司一审中虽未举证，但一审法院根据艾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结合艾影公司为本案诉讼开展取证、立案等工作的实际情况，酌定温尔顿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维权合理支付费用1万元并无不当，温尔顿公司称一审判决其赔偿艾影公司合理费用支出1万元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温尔顿公司未经权利人同意使用“哆啦A梦”形象用于商业活动，其目的是获取经济利益，且客观上温尔顿公司通过举办“哆啦A梦”主题活动也可以吸引顾客，提升商场销售业绩，温尔顿公司所称因涉案“哆啦A梦”主题展展示时间短、没有获得任何收益要求降低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温尔顿公司所使用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虽系从河南小石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赁而来，但根据涉案租赁合同“使用道具出现任何版权纠纷，温尔顿公司自行承担其相关责任”的约定，以及考虑到“哆啦A梦”形象的知名度，温尔顿公司对其未经合法授权使用“哆啦A梦”形象的行为性质应为明知。同时，从涉案“哆啦A梦”形象的使用方式看，温尔顿公司不仅通过展览方式使用了模型，而且在其商场张贴的平面宣传页上以及微信公众号“滑县温尔顿购物中心”中也均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结合“哆啦A梦”形象的商业价值，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案件情况，温尔顿公司赔偿艾影公司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较为妥当。综上，上诉人艾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温尔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合计15万元；三、驳回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由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滑县温尔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850元，由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