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显德，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礼，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秀娟，女，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秀英，女，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显德因与被上诉人郑文礼、原审被告李秀娟、原审第三人陈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显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欢、被上诉人郑文礼及其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原审被告李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欢、原审第三人陈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显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郑文礼全部诉讼请求，郑文礼返还杨显德多偿还的借款19668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文礼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存在较大争议，且审理过程中涉及追加第三人、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情形，双方也未达成适用简易程序的合意，故本案应当依法转变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而本案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16日三次开庭进行审理，在此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未达成庭外和解或调解的合意，也不存在补充或调取证据等需要暂停审限的情形。三个月审限到期后，法院在未征求杨显德意见的情况下，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于2017年10月16日才作出判决，严重超审限。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杨显德并未实际收到借条上所载借款。对于2015年7月26日的5万元，杨显德已还清，但郑文礼认为所还为利息，所以让杨显德出具借条；对于2015年8月3日的180000元借条以及2016年7月5日的88700元，均是郑文礼要求杨显德对应付利息出具的；对于2016年5月12日的13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元而非13000元。一审法院仅凭借条所载“借到”而认定郑文礼已实际出借借条所载借款是错误的。2.郑文礼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应当知悉民间借贷中现金交付的风险，结合郑文礼零星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的交易习惯，其在杨显德多次拖欠利息的情况下，仍多次出借大笔现金，明显违背常理；杨显德已就借条由来、短信内容、银行流水进行解释说明，而郑文礼于借款方式、借款经过的陈述自相矛盾，且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的证据不充分，郑文礼所举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4.李秀娟并不知晓杨显德对外借款一事，且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郑文礼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是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李秀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郑文礼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2.郑文礼与杨显德系朋友关系，从2013年至2016年向杨显德及其妻李秀娟共计出借524700元，杨显德均出具了借条。杨显德作为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的工作人员对借条出具的法律后果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具有专业知识，如在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杨显德不可能出具借条，郑文礼基于杨显德具有经营能力且双方系朋友关系等因素，将款项投资给杨显德合情合理；3.杨显德一审反诉请求建立在本诉胜诉基础上，即其支付的利息是否超出年利率36%，而本案本诉尚在审理中，其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即使杨显德支付利息确实超过年利率36%，郑文礼亦只应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利息，而不应以多付利息为基础，按年利率36%向其支付利息。4.李秀娟非上诉人，仅为原审被告，杨显德为李秀娟的陈述二审法院应当不予处理，案涉借款用于杨显德与李秀娟的共同利益，李秀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娟述称：同意上诉意见，请求依法改判。 陈秀英述称：同意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文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显德、李秀娟立即归还郑文礼借款3317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陈述2016年9月归还借款1500元，现主张杨显德、李秀娟归还借款3302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杨显德、李秀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杨显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郑文礼返还杨显德多偿还的借款196680元（庭审中陈述，杨显德应付利息为2011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按月息3分计算为605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月息3分计算为98000元；以 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月息3分计算为42600元。已偿还397780元-201100元= 196680元），并从2015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郑文礼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显德与李秀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6日，杨显德向郑文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文礼现金伍万元（￥50000.00元）整，借期一年，到期归还。”郑文礼提交《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郑文礼现金壹拾捌万（￥180000.00元）整，用于小孩读书借用。借款人：杨显德，2014年9月3日。”2015年8月3日，杨显德向郑文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文礼处现金壹拾捌万元（￥180000元）整，该借款如郑文礼如需要急时归还郑文礼。”郑文礼提交杨显德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魏鹏举现金壹万叁仟元（￥13000.00元）整，从2016年6月21日起每月还3000元以上。”该《借条》后备注“此款郑文礼已帮我归还清壹万叁仟元借款（￥13000元）整，本人尽快归还郑文礼。说明人：杨显德，2016年8月5日”。2016年7月5日，杨显德向郑文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文礼处现金人民币捌万捌仟柒佰元（￥88700.00元）整，此款尽快归还。”2013年1月至2016年7月，郑文礼共计向杨显德转款13000元。 2012年1月16日，杨显德向陈秀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陈秀英处现金壹拾万元（￥100000.00元）整，2012年7月15日归还，以104房地产2008字第515857作抵押。”该《借条》后备注“此借条2012年7月15日到期，今双方约定延期为2012年7月16日-2013年1月15日止，借款人：杨显德，2012年7月16日”、“原借条本应2013年1月15日到期，延至2013年7月15日到期，借款人：杨显德，2013年1月16日。”郑文礼提交《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陈秀英处现金伍万元（50000.00元）整，借期壹年，特此说明。借款人：杨显德，2015年1月16日。注：原签订的2012年1月16日当时借款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3月30日已还伍万元整，特此说明，还欠伍万元整。”2015年7月17日，杨显德与陈秀英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显德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老山沟46-18号（104房地证2008字第515857）房屋出售给陈秀英，房屋成交金额80000元。杨显德提交转款清单，载明杨显德向郑文礼转款的金额、日期，共计转款317780元。郑文礼、陈秀英对该清单载明的金额、日期以及共计转款317780元均予以认可。杨显德借款后，郑文礼多次通过短信向杨显德催收借款。庭审中，郑文礼、杨显德、陈秀英均陈述，杨显德向郑文礼、陈秀英的借款，除转款13000元外，其余借款均是通过现金支付；除了通过转账支付的借款13000元未约定利息外，其余借款均口头约定月利率6%；向陈秀英的还款付息均是转至郑文礼的账户；杨显德与陈秀英就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老山沟46-18号（104房地证2008字第515857）房屋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为以房抵债，其中抵偿陈秀英借款50000元，抵偿郑文礼借款30000元。以上事实，有郑文礼提交的郑文礼的身份证、杨显德、陈秀英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2015年7月26日《借条》、2014年9月3日《借条》复印件、2015年8月3日《借条》、2016年5月12日《借条》、2016年7月5日《借条》、郑文礼工商银行明细、银行转账明细、杨显德向陈秀英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杨显德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交通银行转账凭证、《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还款明细、短信记录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郑文礼与陈秀英实际出借的本金。郑文礼主张杨显德向郑文礼借款424700元（包括2013年1月借款130000元、2014年9月3日借款180000元、2016年7月5日出具《借条》借款88700元、2016年8月5日借款13000元、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转款方式借款13000元、向陈秀英借款100000元（2012年1月16日）。杨显德主张2013年初借郑文礼50000元，借陈秀英50000元；2014年5月左右累计零星借款30000元；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杨显德零星向郑文礼通过转款借款13000元，共计借款143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显德向郑文礼出具的《借条》，均载明“借到”现金，向陈秀英出具的《借条》，亦经过事后多次延期、确认借款，杨显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对于向陈秀英出具的《借条》，杨显德答辩与质证认可的金额不一致，结合双方借款交易习惯、每次借款金额、郑文礼与陈秀英的经济能力、短信记录，郑文礼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显德尚欠金额。郑文礼、陈秀英、杨显德对于杨显德还款时间及还款数额均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杨显德共计偿还郑文礼、陈秀英397780元（转款317780元+以房抵债80000元）。郑文礼、陈秀英、杨显德均确认除郑文礼转款13000元外，其余借款均口头约定月利率6%，郑文礼、陈秀英确认还郑文礼本金94500元、陈秀英本金100000元，其余款项为支付的郑文礼、陈秀英的利息，即杨显德共支付利息203280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本金及各方确认的利率折算，杨显德已偿还的利息未超过已付期限尚欠本金的年利率36%，故对郑文礼主张杨显德尚欠本金330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文礼主张杨显德返还借款3302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关于李秀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显德、李秀娟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文礼与杨显德之间明确约定该项债务为杨显德个人债务的性质，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显德、李秀娟应共同向郑文礼偿付借款本息。李秀娟辩称其不知晓借款，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显德、李秀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文礼返还借款本金3302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杨显德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179元，合计7659元，均由杨显德、李秀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显德提交其与李秀娟的离婚证，以证明其与李秀娟已于2017年7月20日离婚，李秀娟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文礼质证称，认可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二人离婚发生在借款之后、本案诉讼期间，本案借款仍是杨显德与李秀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娟质证认可该离婚证，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秀英质证称对结婚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离婚证能够证明杨显德与李秀娟已于2017年7月20日离婚，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二审另查明：杨显德与李秀娟于2017年7月20日离婚。 还查明：2016年7月4日7:54杨显德向郑文礼发送短信：“二哥刚转500元你工卡，注意查收，余下的这一两天转你，今天临时有事，来不到你处，致欠，显德。”；2016年7月5日12:58杨显德向郑文礼发送短信内容：“二哥今天没落实好，致欠，今天转了200元，明天再转1300元。”同日13:00郑文礼回复杨显德：“办好就行，拭目以待！”同日13:03,杨显德向郑文礼发送短信：“这几天，前次象老杨那样买100元的，公司员工连出两个意外险，我与之在赔付处理。”2016年7月6日10:8杨显德向郑文礼发送短信：“二哥我上午十点半到三号茶房见面正在路上了”2016年7月7日23:32郑文礼向杨显德发送短信：“到了联系强徽按我俩商量办！那地方是我专为处理老板及朋友逾期还账的窝子……”2016年7月11日13:12郑文礼向杨显德发送短信：“显德：余款付我，杨已回蓉，周事估计已办妥。”同日13:34郑文礼向杨显德发送短信：“事了事，账了账，到期应付啥！”同日14:37郑文礼再次向杨显德发送短信：“想方设法掩护和保护了自己朋友！你懂哈！”2016年7月12日9:51郑文礼向杨显德发送短信：“目前周~杨车都没到期，保险业务暂停。现是你到期款还我，逾期加不诚信不找你找谁……”2016年7月14日6:41郑文礼向杨显德发送短信：“把到期款转我！办事等用，收到回复你。”同日7:5杨显德向郑文礼回复短信：“昨天没去成泸州，今早打完卡走，今晚很晚要回成都，只好明天了二哥，致欠哟，显德。”同日7:10郑文礼回复：“欠我那么多不还，到时后果自负。是你害得我没钱也处理不了事哈！”同日7:12杨显德回复：“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我马上吃完早饭，准备上班去打上和下班卡了，然后才走。”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杨显德与郑文礼的短信记录。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金金额；2.借款有无利息约定；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评述如下： 一、关于出借的本金。郑文礼主张杨显德向郑文礼、陈秀英借款524700元（包括2013年1月借款130000元、向2012年1月16日陈秀英借款100000元、2014年9月3日180000元、2016年7月5日88700元、2016年8月5日13000元、2013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转款方式借款13000元。为此，郑文礼出示了借条。杨显德则主张2013年初借郑文礼50000元，借陈秀英50000元、2014年5月左右累计零星借款30000元；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杨显德零星向郑文礼通过转款借款13000元，共计借款143000元。180000元借条、88700元借条项下款项均为高利息演变而来，借款并未实际支付。2015年7月26日的借条所载50000元已还清。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2015年7月26日的借条。杨显德认为本金已还清，只是郑文礼认为归还的是利息。本院认为，该借条约定借期为一年，因此，杨显德借款到期之前归还的款项不是该笔借款本金，而是其他借款的利息，加之其不能证明借款到期后归还款项且应优先抵充该笔本金的证据，本院对杨显德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2015年8月3日的180000元借条，该借条由2014年9月3日出具之后换为此借条。杨显德认为系高利息演变而来，但其在一审中的演算过程中将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显然与最初出具借条的2014年9月不吻合。故本院对杨显德的主张不予采纳，该借条所载借款已支付；3.关于2015年8月5日的88700元借条，杨显德同样认为系高利息演变而来，虽没有提供如何演变的计算依据，郑文礼也陈述借条当日双方在公交车站交付现金，但本院二审中对双方从2014年至2016年9月杨显德与郑文礼短信内容查看后发现，借款之后郑文礼经常催收，就在借条之前郑文礼向杨显德的催款短信更加频繁，而杨显德的还款能力越来越差、还款金额也越来越少，直至借条的前日和当日还有杨显德向郑文礼还款500元、200元并承诺次日再转1300元的内容。再从双方电话往来的查询通话详单看，借条当日双方没有呼叫记录。在杨显德已还款困难经多次催收仍然欠款的情况下郑文礼再继续向杨显德出借8万余元不合常理，且没有双方在借条前后协商借款事宜的记载、借款当日没有如何交接现金的信息互通或通话呼叫。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认为，郑文礼应当就该借贷事实已经发生进一步举证，而现有的借条不足以证明，故对该笔借款事实本院不予认定。4.关于2016年5月12日的13000元借条，杨显德称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元而非13000元，但无证据证明，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3000元。 综上，借款金额为100000元（陈秀英）+130000元+180000元+13000+13000（郑文礼）=436000元，扣除已还本金194500元(已还款397780元中本金为194500元、利息为203280元)，尚欠本金241500元。 二、关于借款利息。首先，杨显德陈述借款本金仅为130000元，如以130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2年1月计算至2015年9月按双方之前约定的月利率6%计算，本息不足390000元，而杨显德已向郑文礼归还39万余元，侧面印证杨显德的借款不只130000元。其次，从杨显德关于多张借条为月利率6%计算的高利息演变而来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利息，且超过3%，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并将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按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计算，杨显德已付利息203280元并未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标准，杨显德主张本金仅有130000元并以此作为计算依据而要求郑文礼返还19668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债。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郑文礼。郑文礼提交借条均没有李秀娟的签字、18万元借条虽载明用于小孩读书，但也未经李秀娟确认，尚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杨显德、李秀娟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李秀娟对案涉债务作出同意或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秀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超过简易程序法定审限的问题，但与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联。 综上，杨显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借款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郑文礼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 二、杨显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文礼返还借款本金24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不得超过年利率24%）； 三、驳回郑文礼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显德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179元，合计7659元，由杨显德负担6163元、郑文礼负担1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8元，由杨显德负担7542元，由郑文礼负担 1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