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许小丽。委托代理人：王章海，系该司职员。上诉人陈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或认定的事实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4年1月2日。二、劳动者工作岗位：在迪拜印花厂负责管理、打板、晒板及管理安排生产以及印花厂里的所有事务。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日，约定年薪十万元人民币，折合每月8333元；约定有“甲方（即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下同）应为乙方（即陈明，下同）提供住宿和工作餐以及必要的工作条件，乙方需提供有效的个人护照去申办工作签证，机票和签证的费用应全由甲方支付”、“在合同期未满两年整的情况下，乙方因个人原因提早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乙方必须承担办理签证的所有费用以及来回机票费”。四、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于迪拜签订协议书，内容主要有：“1、鉴于本人存在未经公司许可欲私自购票回国及无故旷工一日及以肚子不舒服请假，然后下午未经允许私自购买机票等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相关制度规定的情形，本人同意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上述《劳动合同》；2、本人自愿返还公司所支付的本人来迪拜签证、机票及预支费用，共计16558元。公司有权从应付本人的工资人民币10555元中先行扣除，剩余部分（人民币6003元）系本人应向公司返还的费用净额。本人承诺将此部分费用已支付公司，否则公司有权拒绝本人提出的办理签证取消等相关请求；3、《劳动合同》解除后，公司负有协助本人办理签证取消、送至海关等事宜的辅助性义务，本人回国所需机票及其他费用将由本人自行承担……前述《劳动合同》的签订与解除以及上述声明的全部内容系本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公司及相关人员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可能导致《劳动合同》及此声明无效或可撤销的行为。”附有《费用》明细如下：旅游签费用2050DHS、工作签费用4880DHS，来迪拜机票费用2460DHS和预支5月份伙食费350DHS，四项合计16558元；抵押1个月工资和5月应发工资合计10555元。陈明按协议支付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圣狼公司）6003元。后陈明于2014年5月14日回到广州。陈明主张在2014年1月23日前往迪拜工作，但到了迪拜后发现名圣狼公司未真正设立工厂，没有营业执照，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工作至2014年5月8日名圣狼公司仍未为陈明办好工作签证，同时名圣狼公司扣押陈明的护照和身份证不同意归还，后协商无果名圣狼公司要求其回国；因其属工作签证，离境时需名圣狼公司协助，但名圣狼公司要求与之签订上述协议书，陈明如不签订则无法回国，当时陈明在国外没有亲戚、朋友，求助于大使馆时，大使馆表示陈明没有与迪拜方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协议等，只能回到国内处理，陈明为了尽快回国被迫签订上述协议书并支付相关款项。名圣狼公司否认曾扣留陈明的护照，仅在办理签证需要时持有陈明的护照，主张陈明本欲自行离开，当地海关不许其出境，陈明就向名圣狼公司表示要取消工作签证、辞职回国，故双方自愿签订上述《协议书》；办理签证的所有费用以及来回机票费本应由陈明承担，名圣狼公司仅是为其先行垫付，同时因陈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满2年，故名圣狼公司亦不承担上述费用，陈明亦同意在工资中抵扣；如果陈明不向其要求办理签证的取消，陈明也可以申请大使馆取消签证，或者可以报警，警察局也有权利取消签证，陈明有多种方式可以回国。名圣狼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8日、10日、11日的双方协商的录音。其中，2014年5月8日的录音中，名圣狼公司要求陈明将护照交至名圣狼公司办理工作签证贴花手续，办完后必须扣押在名圣狼公司或担保人处，陈明表示办完相关手续后护照必须自行保管，双方协商无果，名圣狼公司坚决要求扣押陈明护照，陈明表示需要考虑，暂时不能将护照给名圣狼公司。2014年5月10日录音中，陈明表示：“我想跟你们讲，现在出现这个问题（陈明无法自行出境）……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现在走肯定是走不了的……要办完这个（工作签证）才走得了……办完出来才能取消，我就是说我愿意赔给你这个签证的钱某过来的机票的钱，我都要把这个签证完上……我意思是这样，我让你们也安排一下，不知道你意思怎样，反正你要押我护照，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你要押护照）合同无法进行下去……”名圣狼公司对此回应称必须扣押护照，并质问陈明为何私自买机票意欲回国，陈明表示是其自己做的不对，并表示“我飞过来的机票多少钱，我在我工资里面扣除给你……”。名圣狼公司表示若陈明坚持，名圣狼公司也不强求陈明。在2014年5月11日录音中，双方对上述协议书进行协商，陈明表示承认上述协议书中记载的发生的事情，但不愿意加上最后的“公司及相关人员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可能导致《劳动合同》及此声明无效或可撤销的行为”的条款，表示其担心加上该条款后会影响其回国起诉。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依照上述事实、证据和双方的主张可以看出，名圣狼公司并未实际扣押陈明护照，双方因名圣狼公司要求扣押陈明护照事宜发生纠纷，在协商未果时，陈明在未告知名圣狼公司的情况下购买机票打算回国，但因没有名圣狼公司的配合无法出境，陈明遂与名圣狼公司协商，陈明询问名圣狼公司：“我就是说我愿意赔给你这个签证的钱某过来的机票的钱，我都要把这个签证完上（才能回国）……我意思是这样，我让你们也安排一下，不知道你意思怎样，反正你要押我护照，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你要押护照）合同无法进行下去……”。从该段录音中的用词可以看出，陈明与名圣狼公司协商回国事宜，并自愿支付签证和机票费用。双方后来亦就上述协议书的内容达成共识，且陈明明确表示若名圣狼公司要扣押护照，劳动合同则无法履行。综合上述案情，在陈明表示若名圣狼商公司要求扣押其护照，则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名圣狼公司坚持必须扣押护照，而名圣狼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扣押陈明护照的依据；而陈明在表示需要考虑后却又自行购买机票意欲出境回国，以实际行动表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其后双方亦就解除劳动关系和出境回国事宜达成上述协议，陈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并无充分证据反驳上述协议书的效力。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可视为经名圣狼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五、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4年5月12日。六、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5月23日。七、仲裁请求：名圣狼公司支付陈明1.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工资10555元；2.机票、签证费11356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50元；八、仲裁结果：名圣狼公司支付陈明1.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10555元;2.机票和签证费6003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0元。名圣狼公司不服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天劳人仲案〔2014〕1181号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九、诉讼请求：名圣狼公司不用支付陈明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10555元；名圣狼公司不用支付陈明机票和签证费用6003元；名圣狼公司不用支付陈明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0元。原审法院认为：名圣狼公司与陈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系经名圣狼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名圣狼公司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66.5元（8333元/月×0.5），陈明仅要求4150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同时，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明应自行承担协议书中载明的16558元费用（10555元工资+6003元），因此名圣狼公司无须支付陈明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10555元和机票和签证费6003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陈明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10555元；二、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陈明机票和签证费6003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陈明经济补偿金4150元。四、驳回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名圣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判后，陈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劳动合同第9条约定违法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劳动者不应向用人单位支付任何费用；二、双方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劳动者是受胁迫签订，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完全无效。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明在原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负担。名圣狼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法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机票和办理签证的费用并非违约金，而是陈明前往迪拜履行劳动合同的成本费用，双方在《劳动合同》的第九条对该费用的具体负担条件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有效；其次，陈明主张双方2014年5月12日的协议书系受胁迫而签订，应认定无效。但陈明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受到胁迫，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明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谢汝华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