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云，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嫦娟，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航，男，1977年2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堂，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泽然，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阮剑明，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刘霭泉，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上诉人刘汉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健航、原审第三人刘泽然、阮剑明、刘霭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购地协议并无上诉人签名确认，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购买土地的面积不小，该重大经济行为不办理相应的委托手续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在第三人未出庭参与庭审、上诉人否认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用于购买本案诉争土地的任何款项。1.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2.8万元美元的转账凭证形成于境外，被上诉人未完善该证据的认证手续，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2.被上诉人主张现金支付30万元、5万元人民币，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2007年1月26日、4月19日支付的80万元及50万元人民币均与本案购地款无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红酒的关系，而涉案2007年1月26日、4月19日的转账付款（金额分别为80万元、50万元人民币）的汇款凭证上亦载明款项性质为“货款”，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系其单方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而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完整的视频，仅剪接对其有利的一部分。事实上，上诉人从未确认收取过被上诉人两块土地购地款46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亲戚在拍摄上述收款事实及视频资料时将上诉人非法拘禁，对上诉人进行折磨，上诉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违背其意愿的陈述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健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及其委托的付款人在支付2007年1月26日的80万元及4月19日的50万元款项时，由于不懂备注的重要性，只是随便备注为货款，但案外人针对该问题已作出说明，明确款项的备注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2.8万美元的汇款记录单载明由杨君礼代付，被上诉人本想对该证据进行公证，由于排队太久，一审法院已经要求杨君礼本人到庭作出详细陈述。至于现金付款的问题，因双方关系比较熟，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书写收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有提及上诉人已收到购地款460万元，且已经生效的（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也能证明该收款事实。刘泽然、阮剑明、刘霭泉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杨健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的委托购地协议；2.刘汉云向杨健航返还款项187.4万元及利息（按照实际支付金额从支付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1日，杨健航、刘汉云与第三人刘泽然、刘霭泉以及案外人刘凯溪、刘杏然签订一份购地协议，约定以上述六人名义购得位于沙溪镇××村明月××土地一块，面积11566.6平方米，折合17.3499亩的工业用地一块，其中刘汉云占8.3499亩，刘霭泉、杨健航各占3亩，刘凯溪、刘杏然、刘泽然各占1亩，各人共同承担买卖风险及支出费用，一切办证手续及购地款均由刘汉云经办。2007年7月30日，上述土地以刘汉云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中府国用（2007）第241138号，该土地证登记的地类为仓储用地，面积为11566.6平方米，使用权性质为出让。该土地证的附图记载的测量日期为2005年10月，出图日期为2006年5月。2007年8月8日，杨健航与第三人刘泽然、刘霭泉、阮剑明签订一份购地协议，约定：于2007年5月以上述四人名义购得位于沙溪镇豪吐村规划面积32亩、实用办证面积26.58亩的工业用地一块，其中刘霭泉、杨健航各占4亩，余下18.56亩属刘泽然、阮剑明共同所有，各人共同承担买卖风险及支出费用，一切办证手续及购地款均由刘汉云经办，该协议签名后即生效，待出土地证后再加入土地证号码。2013年5月16日，刘汉云未经杨健航同意，将上述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抵押权人为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沙溪信用社，登记的抵押金额为1388万元。2015年11月23日，杨健航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杨健航于同日另案起诉刘汉云【案号为（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要求确认其享有刘汉云名下位于的上述土地中3亩的使用权份额，并要求判令刘汉云协助其办理上述所属份额的产权登记证书变更手续。杨健航在两案中主张，其为购置上述两块土地，已共向刘汉云支付美金31.2万元，人民币210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459.6万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2006年3月27日由其姐夫杨君礼代转账支付美金20万元至刘汉云账户（对人民币汇率按照1:8.0067计算），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及翻译件；2.2006年6月1日由杨君礼代转账支付美金2万元至刘汉云账户（对人民币汇率按照1:8.0042计算），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及翻译件；3.2006年7月24日由杨君礼代转账支付美金2.4万元至刘汉云账户，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4.2006年7月杨健航支付给刘汉云美金现金4万元；5.2006年7月13日杨健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汉云人民币45万元，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6.2007年1月26日，杨健航委托关展庭转账支付人民币60万元至刘汉云账户，委托关伟玲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至刘汉云账户，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以及关展庭继承人阮金文、关伟玲、关伟洪共同出具的声明书和关伟玲单独出具的声明书；7.2007年3月5日，杨健航向刘汉云支付人民币现金30万元；8.2007年3月中旬，杨健航支付给刘汉云人民币现金5万元；9.2007年4月19日杨健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50万元至刘汉云账户，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10.2007年10月18日委托杨君礼代转账支付美金2.8万元（对人民币汇率按照1:8计算折合人民币224000元）至刘汉云之妻刘玉枚的账户，杨健航提供有转账凭证，杨君礼亦到庭确认该款项是代杨健航支付的。杨健航反映，上述款项中的第1至第5项款项是用于支付云汉村土地的款项，第6至10项款项是用于支付本案诉争的豪吐村土地的款项。在本案中，刘汉云提出，其对第6至10项的款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认为有关单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是购地款，具体理由如下：对第6项款项不予确认的理由是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即使是有关单据是真实的，有关单据也载明有关款项是关展庭、关伟玲与其之间的货款往来，与诉争土地并无关联；其没有收到7、8项所提及的现金；第9项的款项并非是购买诉争土地的款项，因为转账凭证上载明款项性质为货款；第10项的款项的有关转账凭证是在外国形成的，没有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确认。另刘汉云提出，在2007年7月30日云汉村土地办证之前的有关款项即使属实，也是购买云汉村土地的款项，而与豪吐村土地无关。杨健航反映，虽然刘汉云没有在诉争的购地协议上签名，但第三人阮剑明是其小舅子，亦代表了刘汉云，刘汉云实际收取了杨健航支付用于购买上述两块土地的款项折合人民币459.6万元，刘汉云也承认收到了杨健航支付的460万元，该金额与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基本吻合。为证明该主张，杨健航提供了一份于2015年11月8日在中山市交通大厦皇子扒房录制的录像视频资料予以证明。该视频资料显示，在杨健航及其亲属与刘汉云就上述两块土地问题进行协商的时候，杨健航及其亲属多次提及杨健航已支付给刘汉云4**多万元，刘汉云均予以确认或未予否认。杨健航认为，其在（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中已支付给刘汉云购土地款折合人民币272.2万元，加上本案支付的购土地款折合人民币187.4万元，共计459.6万元，该金额与460万元的金额基本吻合，可以证明上述10项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一审庭审时，杨健航、刘汉云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另查：杨健航原系内地居民，其于2011年12月注销内地户籍，迁往香港，并于2012年3月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并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因双方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刘汉云并没有在购地协议上签名，且杨健航及其委托他人代付款项的支付凭证上所载明的款项性质为货款，但刘汉云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杨健航及有关人员之间存在其他性质的交易，结合双方在（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和本案中所作陈述，以及杨健航提供的与刘汉云进行协商的视频资料的内容，可以认定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存在委托代购沙溪镇豪吐村土地的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及时向委托人汇报委托事务处理情况及结果。本案中，在杨健航与刘汉云因故产生纠纷时，双方的委托合同并未解除，而刘汉云既未完成杨健航所委托事务，亦未及时汇报履行情况，在无法完成委托事务时亦拒不向杨健航返还所付款项，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的规定，现杨健航起诉要求解除与刘汉云之间的关于代购位于中山市土地的口头委托合同，并要求刘汉云返还已付购地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本案案情，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为宜。关于应返还的购地款的数额问题。由于在本案和（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中，杨健航均反映在2007年1月1日前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云汉村土地的相关费用，之后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豪吐村土地的相关费用，刘汉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杨健航在2007年1月1日后所支付的有关费用为购买豪吐村土地所支付的费用。在杨健航主张所付用于购买豪吐村土地的款项中，有两笔计人民币35万元的款项没有具体的支付凭证或刘汉云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根据杨健航提供的2015年11月8日在中山市交通大厦皇子扒房录制的录像视频资料反映的情况，足以印证杨健航关于诉争土地所付款项金额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健航所主张的付款金额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杨健航的主要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的关于代购位于中山市土地的口头委托合同；二、刘汉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健航返还2.8万美元及逾期返还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5年11月23日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将所欠美元本金折算成人民币，再按所折合为人民币的尚欠本金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刘汉云实际支付时杨健航可要求按照支付当日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中间价将利息由人民币折算成美元支付）；三、刘汉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健航返还人民币165万元及逾期返还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尚欠本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杨健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98元（杨健航已预交），由刘汉云负担，该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刘汉云提供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多份，拟证明刘汉云曾向杨君礼或是其指定人员转账汇款，杨君礼与刘汉云本案以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鉴于刘汉云的上述域外证据未依法进行公证认证、取款凭证不能反映杨健航已收取相关现金，且杨健航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采信刘汉云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是否存在委托购买涉案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委托合同关系。结合本案事实，首先，杨健航提供的其与刘汉云进行协商的视频资料内容反映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存在委托购买涉案两块土地的委托合同关系，刘汉云亦承认其收取了杨健航支付的涉案两地块的购地款460万元，刘汉云关于其与杨健航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上述视频资料内容不相符。其次，杨健航已举证证明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及案外人银行账户向刘汉云支付涉案豪吐村地块的购地款人民币130万元，且杨健航及案外人已当庭解释支付凭证上所载明的款项性质名为“货款”实为“购地款”，刘汉云虽辩称其与杨健航及有关人员之间存在其他性质的交易，但不能提供其收取涉案130万元款项的相关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和本案中所作陈述，认定杨健航与刘汉云之间存在委托购买沙溪镇豪吐村土地的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刘汉云在无法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拒不向杨健航返还所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杨健航请求解除其与刘汉云之间的关于代购位于中山市土地的口头委托合同，并要求刘汉云向杨健航返还已付购地款及其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购地款的数额问题。首先，杨健航提供的其与刘汉云进行协商的视频资料内容反映刘汉云承认其收取了杨健航支付的涉案两地块的购地款460万元，杨健航在本案和（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中均主张地块的购地款折合人民币为272.2万元，本案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购地款折合人民币187.4万元，两地块购地款合计459.6万元，该金额与刘汉云在视频资料中承认其收取的涉案两地块的购地款460万元的金额基本吻合，故本院采信杨健航的事实主张，认定刘汉云已收取涉案两地块的购地款459.6万元。其次，在本案和（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中，杨健航均反映在2007年1月1日前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云汉村土地的相关费用，之后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豪吐村土地的相关费用，对于杨健航主张的两地块的购地款金额，刘汉云只是简单地否认其与杨健航之间存在委托购买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委托合同关系、否认其收取杨健航的款项性质为购地款，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且刘汉云并未向法院提供涉案两地块的具体购地款金额，故本院采信杨健航的事实主张，认定刘汉云所收取的459.6万元购地款中包含地块的购地款272.2万元、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购地款187.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刘汉云已收取杨健航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购地款187.4万元，并判令刘汉云向杨健航返还相应购地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汉云虽辩称其并未收取杨健航的本案现金付款35万元以及境外支付的2.8万美元付款，其未足额收取沙溪镇豪吐村地块的购地款187.4万元，但该陈述与其在涉案视频资料中承认的事实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8元，由上诉人刘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