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镇民终字第160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盛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欣，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罗文涛，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箍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贺北第一工业园16号。法定代表人周日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委托代理人殷文海，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镇经民初字第0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欣、罗文涛，被上诉人常州箍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箍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明辉及被上诉人王洪的委托代理人殷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箍力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法定代表人为陈玉明，股东为陈玉明、陈玉勇，其主要从事镀铜丝、不锈钢丝、机械零配件制造、加工等业务。2014年3月，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日兵。耐丝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法定代表人为盛荣生，为中外合资公司，其主要从事新型超硬度复合耐磨切割丝的生产销售、光伏线切轮再生涂覆工艺加工等业务。2012年5月，常州海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陈玉明、陈坤勇，陈玉明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主要从事境内劳务派遣、劳务信息咨询服务。2012年4月1日，箍力公司与耐丝公司签订《业务代加工合同》。合同中约定：耐丝公司委托箍力公司从事工字轮加工、检测、清洁等业务；耐丝公司每天提供工字轮等产品交由箍力公司进行代加工操作，并按月与箍力公司结算代加工费用；耐丝公司出租场地及设备给箍力公司使用；箍力公司人员进出场地需签字并遵守耐丝公司相关规定；工作期间，箍力公司自行承担劳务人员用餐，如需耐丝公司供应用餐，需按实结算，并在服务费中扣除；双方不可无故终止合同，因特殊情况双方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本合同不再续签，也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对方，否则违约方承担相应损失等。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13年8月初。箍力公司后以海诚公司名义与耐丝公司进行业务结算，海诚公司向耐丝公司出具“劳务费”票据，耐丝公司向海诚公司支付劳务费用。陈玉明等人从劳务费中向王洪等职工支付工资。王洪于2011年10月25日被录用至耐丝公司工厂内从事工字轮加工、检测、清洁等操作工作。王洪接受耐丝公司的考勤、出入管理，并由耐丝公司安排产品加工数量，要求产品符合耐丝公司所规定的质量要求。王洪月工资为3600元。耐丝公司未与王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王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3年8月10日，王洪向耐丝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陈述其自2011年10月进入公司工作后，耐丝公司一直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8月13日，王洪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耐丝公司支付双倍工资36300元，给付加班工资35826元，给付经济补偿金6600元，并补缴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养老、医疗保险。仲裁委在审理协调过程中，追加箍力公司为仲裁案件第三人。后仲裁委最终裁决由箍力公司向王洪支付双倍工资26195元，并缴纳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箍力公司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箍力公司与王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箍力公司不需向王洪支付双倍工资2619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洪与谁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支付、人员管理、工作地点、工作安排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案王洪于2011年10月25日进入耐丝公司工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2年4月1日前，王洪与耐丝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王洪工作期间，在耐丝公司厂房工作，并使用耐丝公司提供的设备，接受耐丝公司的管理，由耐丝公司进行考勤，王洪按照耐丝公司的安排对相关数量的产品进行加工、检测及清洁等工作，产品质量要求符合耐丝公司要求，应确认耐丝公司为实际用人单位。王洪的劳动报酬虽由陈玉明等人用现金进行支付，但该款项的来源为耐丝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或代加工费用，应认定为耐丝公司为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者。综上，认定耐丝公司与王洪之间建立有事实劳动关系。结合箍力公司、王洪及耐丝公司的陈述及检测记录表等相关证据，认定王洪的工作时间起点为2011年10月25日。耐丝公司应当自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之日起一个月内与王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第二个月起支付双倍工资。根据王洪提供的工资表，认定王洪工资为3600元／月，耐丝公司应当向王洪支付双倍工资39600元，王洪要求耐丝公司支付双倍工资36300元不超过应付标准，予以支持。王洪基于耐丝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耐丝公司的劳动关系，王洪要求耐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元不超过应付标准，予以支持。王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加班的相关事实，关于王洪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缴纳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有关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纠纷，不予处理。据此判决：一、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支付双倍工资36300元。二、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元。三、驳回常州箍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耐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耐丝公司与王洪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模糊了工作地点与工作单位的区别，王洪并非耐丝公司录用，也并非为耐丝公司工作。王洪的入职时间仅有其自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2、耐丝公司与箍力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耐丝公司向箍力公司支付报酬是依据加工成果，与箍力公司向王洪支付工资无关，耐丝公司向箍力公司共支付加工费2232129元，根据耐丝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计算出箍力公司在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共支付工资889600元，耐丝公司是没有规避法律的故意；3、王洪与耐丝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且王洪的工作证也表明其系箍力公司的员工；4、考勤表既无签章也无签名，不能认定是真实的，耐丝公司的员工均是电子考勤，王洪无电子考勤卡不可能参与耐丝公司的考勤；5、耐丝公司对王洪的管理均不涉及劳动合同关系，耐丝公司给王洪安排生产任务是基于耐丝公司与箍力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耐丝公司也未对王洪进行考核或奖惩；6、耐丝公司将业务外包给箍力公司，王洪系箍力公司员工，工资由箍力公司发放，王洪也认为其系箍力公司员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耐丝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箍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洪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洪与耐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耐丝公司与箍力公司之间的代加工合同应该属于企业内部管理的方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是要根据具体的用工方式及性质来确定；2、一审法院认定王洪的入职时间与事实相符。王洪最初上班就在耐丝公司，耐丝公司和箍力公司均应当掌握工作人员的考勤表及工资表，但仅常州箍力公司提供了部分工资单，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耐丝公司提交了任红祥与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的民事调解书一份，任红祥及王亚鑫、李润生、钱民军与王洪一同工作，拟证明2012年4月之前是由大港深度保洁承担外包加工业务，职工与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建立劳动关系，并通过法院调解解决了劳动纠纷。被上诉人箍力公司对该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洪认为：1、根据耐丝公司的陈述，有部分职工在2012年4月1日前就已经工作；2、该调解书不能否认王洪和耐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后，上诉人耐丝公司又向本院邮寄了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1、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在耐丝公司承担导丝及工字轮加工业务；2、导丝及工字轮加工业务的员工由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招聘，工资由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发放。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支付、人员管理、工作地点、工作安排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王洪虽未与耐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从王洪工作的实际情况看，王洪的工作地点在耐丝公司厂房内，使用耐丝公司提供的设备，接受耐丝公司的管理，由耐丝公司进行考勤，按照耐丝公司的安排对产品进行加工、检测及清洁等工作，产品质量符合耐丝公司要求。王洪的劳动报酬虽由陈玉明等人用现金进行支付，但该款项来源于耐丝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或代加工费用，应认定为耐丝公司为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者。原审法院认定耐丝公司与王洪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耐丝公司主张其已将业务外包给箍力公司，王洪与箍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的入职时间，因耐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王洪的入职时间，故原审法院依据王洪陈述认定入职时间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耐丝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及镇江新区大港深度专业保洁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必然的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守斌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代理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任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