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006号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建明。委托代理人张嘉兴，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长利，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忠虎。委托代理人常志刚，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子厚，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汇航空公司）与陕忠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以先起诉的金汇航空公司为原告，以后起诉的陕忠虎为被告，将双方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汇航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长利、被告陕忠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汇航空公司诉称，被告于2007年10月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担任飞行员一职。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该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并获得原告的同意。此后，原告多次对被告开展各类培训，并于2007年12月11日、2011年11月17日分别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为10年和至2018年1月22日，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然而被告却于2013年9月4日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经过仲裁和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根据《民航华东地区飞行人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相应规定，飞行人员的流动需要征得现用人单位的统一，并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故原告经仲裁后，现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照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赔偿原告2007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的培训费总计人民币95万元（50万＋50万×15%×6年）。被告陕忠虎辩称，原告依据《管理办法》催讨培训费无依据，该《管理办法》并非法律或者规章，不能作为认定被告赔偿培训费的依据，其计算方式被告也不予认可。且该《管理办法》明确仅适用与未发生仲裁和诉讼的飞行员的流转，并不适用于被告。从原告所提供的培训费票据来看，其无法证明已为被告支付了高达95万元的培训费，且培训费票据中也难以确认实际为被告支付的培训费用数额。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由于被告于2013年9月4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迟迟不为被告办理离职手续，也不支付被告工资，并拒不退还被告的相关技术档案，导致被告至今无法就业，生活无着。为此，被告提出反请求，要求原告：1、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基本工资75，000元；（按照基本工资5，000元／月为基数）；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针对被告的反请求，原告辩称，被告于2013年9月4日已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的法律效力经过法院生效文书确定。同时被告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并未到原告公司上班，也未提供劳动，故被告无权向原告主张工资等劳动报酬。此外，根据原告的内部档案部门查找，并未发现被告所称的飞行记录簿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3.2约定，飞行记录本系由被告自行保管，上述资料应在被告处。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日，原告金汇航空公司与被告陕忠虎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飞行员岗位工作。该合同第二十条还规定，合同期内，被告提出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待获得原告同意，办理完有关离职手续后方可离职；对参加过公司出资培训或带薪培训者，根据补充劳动协议的条款办理等。2008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派遣被告到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接受专门技术培训，培训期自2007年12月11日起，培训内容为“关于飞行员改装培训（贝尔206商照课程）”，培训学费为239，200元，本协议约定被告的服务期限为10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被告完成培训课程后，必须按协议为原告服务，如在合同期内，被告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等，被告须按未服务完的服务期赔偿培训费等。后被告实际参加了上述培训，原告亦为被告支付了培训费239，200元。2009年12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培训资助及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送被告前往广汉民航飞行学院参加269c型直升机转教员提纲的脱产培训等，培训期限为2009年12月22日至2010年1月15日，培训费为人民币58，400元，被告服务期未满因个人原因要求辞职的，必须偿还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等。该协议中，关于服务期限的条款被划除，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后被告实际参加了上述培训，原告亦为被告支付了该次培训费用58，400元。2011年11月17日，原、被告还签订《赴国（境）外培训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送被告前往LosAugelesHelicopter培训机构参加脱产方式的仪表培训，培训期限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月22日，预估的培训费用为163，736元，根据该预估经费，被告同意为原告服务6年，服务至2018年3月15日，服务期限从学习结束后计算；实际培训经费共计180，307.80元，包括培训费／学费137，292.70元、异地往返交通费15，300元、补助津贴24，088.20元、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3，626.90元；根据培训实际费用，被告同意为原告服务6年，服务期限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如被告服务期未满因个人原因要求辞职的，须经原告同意，同时必须偿还原告支付的培训费，具体返还金额计算方法为：返还金额=原告为被告支付的费用总额／应服务年限×违约年限等。后被告参加了上述培训，原告现有证据证明其为被告支付了该次培训的培训费、签证费、差旅费、住宿费共计176，332.42元。2013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经常有拖欠工资、飞行小时费、不依法缴纳社保、不提供劳动条件、超条件飞行等违法行为为由，通知原告即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后原、被告因劳动合同的解除及经济补偿金等事宜发生争议提起仲裁。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5日因被告行使单方解除权而终止，原告应为被告办理劳动关系方面的退工手续；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的理由不成立，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2014年7月3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其诉请相同之请求。仲裁审理中，被告亦提出与本案其请求相同之反请求。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裁决，对原告之请求以及被告要求返还《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的请求不予处理，对被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对此均不服，遂提起本诉讼。审理中，原告表示，如其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主张培训费违约金95万元的数额得不到支持，则其要求按照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培训协议及实际培训费用主张培训服务期违约金，其中第一份培训协议服务期10年，被告服务了6年，故违约金为239，200元／10年×4年=95，680元；第二份培训协议未约定服务期，原告按培训费的一半主张违约金为58，400元／2=29，200元；第三份培训协议服务期6年，被告服务了1年，故违约金为180，307.80元／6年×5年=150，256.50元，总计275，136.50元。对此，被告表示，对原告违约金数额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主张不予认可，如原告按照培训协议主张，除第一份培训协议能与实际培训费票据对应外，第二、三份培训协议均不能与实际票据对应，培训票据中的差旅费等也不应计算在培训费用中；且第二份培训协议未约定服务期，被告也实际工作了3年，故被告已经履行完该份培训协议的内容。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提供的本案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2009年12月签订的培训资助及服务协议、2011年11月签订的赴国境外培训协议书、被告培训费用记账凭证、发票、汇款凭证、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8254号、第8605号裁决书、本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4890号、44895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本案仲裁裁决书、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8605号裁决书、本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4890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也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该培训费用，既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也包括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原、被告之间曾签署三份培训协议，被告亦参加了协议约定的培训内容，且本院在事实查明中亦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确定了原告实际为被告支付的培训费用，现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确属违反了协议中相关服务期的约定，故应根据上述培训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过，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赔偿培训费违约金9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难以如数支持。被告所称的差旅费等费用不应属于培训费的抗辩主张，亦有悖于法，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上述培训协议，本院依次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下：1、针对原、被告2008年1月8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被告的违约金应根据该协议所约定的服务期年限（10年）、被告自服务期起算日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实际服务年限（2008年1月8日至2013年9月4日）、原告为被告实际支付的该次培训费用数额（239，200元）以及法律有关服务期违约金的计算原则予以确定，现原告主张的该协议的培训服务期违约金95，680元，并未超过依上述原则所确定的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2、针对原、被告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书，虽然该协议约定了被告违反服务期应偿还培训费的具体计算方法，但因双方在该协议中并未约定服务期，故应视为原告为被告提供该次培训不需受服务期的约束，故原告主张该次培训的服务期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针对原、被告2011年11月17日所签订的赴国（境）外培训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所约定的服务期年限（6年）、被告自服务期起算日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实际服务年限（2012年1月23日至2013年9月4日）、原告为被告实际支付的该次培训费用数额（176，332.42元）以及协议所约定的违反服务期的培训费返还计算方法，本院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此培训协议的违约金数额为128，723元。原告主张该次培训的服务期违约金150，256.50元，本院难以如数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培训服务期违约金共计224，403元。对于被告的反请求，本院认为，因被告于2013年9月4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已终结，被告此后亦未再与原告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亦未为原告提供过劳动，故其要求原告支付其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基本工资75，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的请求，不属于本院劳动争议纠纷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忠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训服务期违约金224，403元；二、驳回被告陕忠虎要求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基本工资75，000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小勇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顾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