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青石镇溪口村柚香路7号。法定代表人郭张飞，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勇、杨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负责人纪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杰，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336号。法定代表人姚青春，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鲁翀崟，单位员工。原审被告邱某，女，200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胡金亚，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邱某的监护人。原审被告邱柏军，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邱某的监护人。原审被告胡金淼，女，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刘元潮，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原审原告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原审被告邱某、胡金亚、邱柏军、胡金淼、刘元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8日20时41分许，刘元潮驾驶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所有的浙Ｈ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大江东办事服务中心路口时，与沿南沙村村道由北往南行驶的邱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邱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邱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元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邱某于2017年8月19日被送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抢救，截止同年9月20日出院时共产生医疗费177771.17元（含伙食费1739元），经原审法院核算其中的非医保费用为44307.78元（不包括伙食费1739元）。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在收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通知书等材料时，经审核认为邱某的情况符合《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规定，并予以垫付前述医疗费中的63771.17元。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非医保费用优先在该垫付款中处理，且不在本案中处理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739元。除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外，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大地保险深圳公司、邱某、胡金亚、邱柏军、胡金淼、刘元潮在一审庭审中无法确认其余医疗费用的具体垫付情况。另查明，胡金亚、邱柏军系邱某的监护人。浙Ｈ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元潮，挂靠在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处，向大地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中的非医保费用系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邱某驾驶的非机动车系胡金淼所有，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原审诉讼请求：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为邱某垫付的医疗费共计63771.17元，不足部分由邱某、邱柏军、胡金亚、胡金淼、刘元潮、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大地保险深圳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用，综合考量事故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由邱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元潮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刘元潮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有权要求大地保险深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邱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监护人胡金亚一审当庭表示知晓其向胡金淼借用车辆的事实，胡金亚、邱柏军作为监护人未对邱某驾驶电动机动车的危险行为加以阻止，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根据邱某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非医保费用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839.02元【（63771.17元－非医保费用44307.78元）×30%】，共计15839.02元。刘元潮应赔偿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10292.34元【（非医保费用44307.78元－交强险10000元）×30%】，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与刘元潮系挂靠关系，故其对刘元潮应承担的上述赔偿金额负连带责任。胡金亚、邱柏军应赔偿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37639.82元【（63771.17元－交强险10000元）×70%】。邱柏军、胡金淼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损失15839.02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元潮赔偿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10292.34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胡金亚、邱柏军共同赔偿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37639.82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减半交纳697元（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已预交），由胡金亚、邱柏军负担488元，刘元潮负担209元，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刘元潮应承担的209元负连带责任。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胡金亚、邱柏军、刘元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未查阅和签署过《商业保险条款》，故对于被上诉人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而免除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于2016年9月27日将车辆（车牌号为浙ＨＣ××××发动机号为160117206347）投保于被上诉人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211000150300121974，且上诉人投保时仅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险保单及强制责任险保单，无其他任何资料（如《商业保险条款》等）。本案中上诉人除保单外未知悉、查阅和签署过《商业保险条款》，现被上诉人却以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费用系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为由，拒绝承担非医保费用。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商业保险条款》来证明其请求的“依据商业保险约定剔除非医保费用的责任承担”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因此免除承担非医保用药44307.78元，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商业保险条款》，但“免除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条款属于商业保险的格式条款及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应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该条款向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时，为减轻保险责任一般在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均载明部分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第39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即使约定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赔偿非医保费用，但对以上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应当作出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提示（包括但不限于加黑加粗），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能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拒绝赔付非医保费用。三、另一方面，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其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以避免或减轻劳动者因患病或治疗等所带来的经济风险。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必须限定药品的使用范围。而商业三者险系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技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理赔费用剔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就明显减少了被上诉人的义务，因而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不仅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更是有悖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医疗费，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深圳公司承担非医保费用10292.34元。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深圳公司辩称：本案车辆投保的时候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所以免责条款是生效的。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没有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杭州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深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刘元潮辩称：同意上诉人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邱某、邱柏军、胡金亚、胡金淼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范围。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用以证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约定在“赔偿处理”条款中，并未列入“责任免除”条款，故该约定应属于本案商业险合同的一般条款，且该条约定针对的是医疗费用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应无歧义。另，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声明内容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并在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单独制作的“投保人声明”文本中盖章确认收到相关保险条款，并认可保险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大地保险深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二审提出大地保险深圳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商业保险条款，其也未签署过该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大地保险深圳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保险条款，应认为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就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明确，其意思表示真实，该条款已生效并有效。原审法院将超出交强险可理赔部分的非医保费用判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未将其纳入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处理正确。上诉人常山众卡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