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鸿，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卓，河北张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超美，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原审被告：廊坊市鸿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阿尔卡迪亚豪景园7-1-101室。 上诉人赵子鸿因与被上诉人解超美、原审被告廊坊市鸿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子鸿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赵子鸿在12975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原告解超美与被告鸿顺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虽形式上约定被告鸿顺公司为中介方但实际为借款人，该《服务协议》实为借款协议。被告赵子鸿虽不认可其为借款人，但原告解超美出借的款项中有1297550元转至其账户，应承担借用账户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鸿顺公司仅是对其进行投资咨询等业务，没有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款项，《服务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鸿顺公司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也明知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同时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也签订了《共同理财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该《服务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更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与鸿顺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书》均没有上诉人赵子鸿签字。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没有占有和支配，从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服务协议》签订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鸿顺公司，上诉人不是服务协议的任何一方，更非实际借款人，且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投资服务。二、程序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2014年7月2日，被上诉人两次将涉案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一审被告借用上诉人的账户使用已经终止，至被上诉人起诉已经长达四年之久，即便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仅对《服务协议》进行查明，没有对实际借款人进行核实调查，更没有将实际借款人追加进本案，一审判决中也没有提及实际借款方，程序存在瑕疵。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出借自己银行账户的行为便判决上诉人在12975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和批复，均没有明确出借账户必然承担全部的涉案金额。而本案，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获取任何利益，也没有非法所得，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书》，理应考虑到资金风险，在此案中，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应承担主要的责任，而非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款纠纷，上诉人均不是《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书》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解释》为依据做出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不足，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依据双方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赵子鸿为被上诉人解超美提供投资服务是错误的，通过被上诉人解超美提供的与钟瑞超签订的共同理财协议书及与鸿顺公司服务协议均没有上诉人赵子鸿的签字，赵子鸿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投资服务的事实。关于使用上诉人赵子鸿个人账户问题，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而同意接受其将款项打到自己的账户，且当天将款打到借款人林连海账户中，上诉人没有使用和处分此笔款项，同时也没有为其承担或承诺过担保行为。 解超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与原审被告鸿顺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借款协议的事实正确。赵子鸿经人介绍，在2013年12月12日找到答辩人，被答辩人以曾经与答辩人的家属在同一企业工作，取得答辩人的信任，并继而以月息1分5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按被答辩人的要求划卡20万元。事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出这么大笔钱借出总要有个凭证，被答辩人于是带答辩人到其公司鸿顺公司，这个公司被答辩人就是股东，且持有50%的股权，并向答辩人提供了两份协议文本（服务协议和共同理财协议）让答辩人签字。之后，被答辩人以其个人账户按月给答辩人支付利息。因被答辩人能按时给答辩人利息，使答辩人更加信任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继而提出若增加借款额到100万元以上，可以把月息提高到2分，答辩人出于这种信任，按被答辩人的要求向其个人银行账户两次打款，2014年4月4日汇入100万元，2014年7月2日汇入297550元。被答辩人按前述方式向答辩人提供了两份协议文本供答辩人签署。其后，因被答辩人都能按月支付利息（直至2015年12月），答辩人因此续签了协议，最后一份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4日，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上述过程中可以看出，当事人一方以到期返本、过程付息的方式取得对方资金，另一方是以获得利息而出借资金，这表明成立的是一种借贷法律关系。在答辩人出借资金后，即使被答辩人将这些款项都打入了原审被告鸿顺公司账户中，但这改变不了资金完全由收款方占有、支配和使用并由此支付利息的实质。合同是一种意思表示的法律形式，合同的内容应探究意思表示方的真意。在本案中，答辩人作为资金出借方，而且是如此大的一笔资金，是多年辛苦累计下来的，其不可能随便出借他人，而一定是取得答辩人信任的主体，这个主体就是被答辩人及其投资的公司即原审被告鸿顺公司。与此相对应的是，被答辩人指出实际借款人另有其人，但是这些所谓的借款人，答辩人甚至不认识，完全是由被答辩人提供和填写在协议文本中，这些人显然不是答辩人认可的借款人。答辩人是一个老人，作为老年人群体，我们没有那么强的辨识能力和防范风险的能力，因此老年人的信任尤其重要，答辩人信任被答辩人赵子鸿，所认定的借款人是赵子鸿及其所代表的原审被告鸿顺公司。答辩人信任的重要性为本案被答辩人所深知，被答辩人在这一过程中不断激发答辩人的信任，恰恰证明了其所向答辩人表达的真实意思是我及我的公司就是借款人，我会按期还款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虽形式上约定被告鸿顺公司为中介方，但实际应为借款人，该《服务协议》视为借款协议。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无论就答辩人最后一次收到利息的2015年12月份，即借款方履行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其承认债务并以实际履行中断诉讼时效，还是协议借款到期的2016年3月4日起算，答辩人提起诉讼的时间都在诉讼时效之日内。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使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答辩人的借出资金，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原审被告鸿顺公司。退一万步讲，即使被答辩人主张的其不是借款人，那被答辩人也有违法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被答辩人该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被答辩人违法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就有过错，且这种出借行为发生了多次，不仅在收取答辩人出借资金上，而且支付利息时反复出借。在答辩人借出资金的过程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与其成功借款并不断推高借款额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答辩人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答辩人赵子鸿依法应当就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鸿顺公司未陈述意见。 解超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鸿顺公司、赵子鸿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45万元，共计19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原告解超美与被告赵子鸿经人介绍相识，被告赵子鸿为原告解超美提供投资服务。2013年12月12日，原告解超美按被告赵子鸿的要求汇入案外人廊坊市利懋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万元、2014年4月4日，原告解超美向被告赵子鸿银行卡汇入100万元、2014年7月2日，原告解超美向被告赵子鸿银行卡汇入297550元。2015年9月4日，原、被告双方续签了两份由被告提供的制式文本合同，即《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其中，《服务协议》系原告解超美与被告鸿顺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解超美作为贷款人，被告鸿顺公司作为中介方为原告解超美寻找借款客户，同时约定委托贷款金额150万元，委托期限为6个月；《共同理财协议》系原告解超美与被告鸿顺公司员工钟瑞超签订，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委托被告放款给案外人林连海200万元，其中原告解超美出资150万元，被告鸿顺公司出资5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解超美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7月2日汇入案外人廊坊市利懋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赵子鸿账户中的款项是上述协议约定出借的150万元均无异议。到期后，被告鸿顺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45万元（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解超美与被告鸿顺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共同理财协议》虽形式上约定被告鸿顺公司为中介方，但实际应为借款人，该《服务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原告解超美已向被告鸿顺公司借款150万元，故被告鸿顺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被告赵子鸿虽不认可其为借款人，但原告解超美出借的款项中有1297550元转至其账户，应承担借用账户的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廊坊市鸿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解超美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45万元；二、被告赵子鸿在129755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廊坊市鸿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赵子鸿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子鸿提交林连海名下房产证，证明实际借款人用房产作抵押（未进行抵押登记）。被上诉人解超美认为，其不认识林连海，不知道抵押的事实，签协议时鸿顺公司告知所有抵押物交付给了公司。因该房产证为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房产抵押未进行登记，且抵押资料实际在鸿顺公司保存，非被上诉人解超美持有，故本院对上诉人赵子鸿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解超美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ODSP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两份、中国银行金光道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汇总来账凭证三份，证明赵子鸿用个人账户给被上诉人解超美支付利息。上诉人赵子鸿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2014年后未再使用过上诉人的账户。一审中鸿顺公司提交还息的证据，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交易明细，自2015年均是由钟瑞超进行还息。被上诉人解超美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ODSP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的证据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且记载内容中显示钟瑞超、赵子鸿与解超美之间有多次转款，最后一笔2015年12月17日赵子鸿向解超美转款3万元。该证据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鸿顺公司股东周辉、赵子鸿，各占公司50%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辉，赵子鸿任公司监事。鸿顺公司为中介服务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拆解资金的业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款项是否为借款问题，本案服务协议和共同理财协议系在被上诉人实际打款后经多次补签形成，虽在共同理财协议中能够体现实际借款人，但支付借款利息的主体为鸿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而非实际借款人还息，且借款人用以抵押的房产资料非被上诉人持有。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款项实为借款正确。关于上诉人赵子鸿主张应追加实际借款人林连海问题，因上诉人赵子鸿在一审期间未申请追加林连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未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鸿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支付利息的事实，该付息的事实持续到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解超美于2017年7月26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鸿顺公司为中介服务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拆解资金的业务。上诉人赵子鸿出借个人账户为公司业务提供便利，规避了相关法律对公司经营范围的限制。上诉人赵子鸿作为公司的股东、监事，出借账户收取款项并支付利息，属于公司业务的经营内容，其应当对公司所负有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赵子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8元，由上诉人赵子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国强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