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华，男，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代理人：张常兵，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华，男，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余成华因与被上诉人钟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钟小华（乙方、供方）、余成华（甲方、需方）签订《订购单协商合同》，约定产品为PE平口袋；产品规格、数量、单价分别为：0.05＊40＊60、10000个、0.32元；0.05＊26＊38、6000个、0.13元；0.05＊50＊70、13000个、0.46元；0.05＊80＊100、10600个、1.05元；0.05＊20＊30、6000个、0.08元；0.05＊45＊65、45000个、0.38元；0.05＊60＊110、25000个、0.86元；0.05＊85＊83、30000个、0.92元；0.05＊50＊90、40000个、0.59元；需方先预付壹万元整（10000元）订金，供方按时交完货后，开具十天期限现金支票结清货款；需方对样品检验收货；经双方协商定于2013年6月16日前交货完成，如有违约罚总货款5%违约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钟小华遂于2013年6月16日向余成华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产品规格送货，具体送货数量为：0.05＊40＊60、10245个；0.05＊26＊38、6140个；0.05＊50＊70、12800个；0.05＊80＊100、10600个；0.05＊20＊30、6500个；0.05＊45＊65、45100个；0.05＊60＊110、25000个；0.05＊85＊83、30000个；0.05＊50＊90、40100个。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海宇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记载“海宇华余生”，备注一栏记载“支票支付”，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记载“钟小华”。同日，余成华依约支付订金10000元。2013年6月24日，余成华出具数额为101500元的支票，后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被退票。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钟小华提供的余成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余成华的户籍登记地址寄送诉讼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余成华于2013年11月25日签收。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标注寄件人为“余成华”的EMS一份，内有打印件答辩状一份，内容为余成华与钟小华素不相识，未有任何生意往来。其偶尔与同乡一起在外做下小工，由于从小家境贫困，未读什么书，更不认识几个字，到目前为止其未曾涉足商界，更没有做过任何生意，对钟小华提交的证据均不知情。2007年夏天在东莞找工作时在曾被盗走钱包和身份证，当时由于偷取的现金不多再加上由于外地人也没有及时报警，回家找村委会写了一个证明就去派出所补办了一个新的身份证，从此以后就没有再去过广东，其认为此案有可能是他人利用其丢失身份证信息以其名义做生意骗钱，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落款处印有“余成华”。并附上一余成华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码为：××，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蕲春县）及相片。另，钟小华为证实余成华的身份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海宇华五金皮具辅料经营部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备案的经营者履历表，记载的经营者为余成华，身份证复印件资料与本案余成华身份证资料一致。钟小华原审诉讼请求为：1.余成华立即向钟小华支付货款101511.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余成华负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钟小华提交的经营者履历表中附有的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与钟小华提供的余成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资料一致，与署名余成华寄给原审法院的身份证复印件亦一致。其次，举证期限内余成华未有提交相应证据就其并不在本市居住生活、未有经营涉案个体工商户、未有与钟小华发生合同关系等事实进行佐证，亦未有证据显示在余成华收到原审法院诉讼副本后，余成华曾就此问题向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公安机关等提出异议或要求处理。同时，鉴于原审法院收到的署名为“余成华”答辩材料均无余成华签字，余成华亦无到庭进行抗辩，原审法院对钟小华依据经营者履历表、常驻人口基本信息确定的余成华身份予以确认。因此，钟小华、余成华签订的《订购单协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钟小华已依约向余成华供货，从余成华向钟小华出具的支票可见，余成华对涉案货款余下数额至少为101500元系确认的，故经原审法院按照送货单实际结算，余成华应付钟小华金额为101511.6元，因此钟小华诉请要求余成华支付拖欠货款101511.6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钟小华主张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余成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余成华支付钟小华货款101511.6元及利息（以101511.6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余成华负担。上述费用钟小华已预交，其中余成华负担部分，钟小华同意由余成华在履行判决时向其直接给付。判后，余成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余成华自始至终都未曾与钟小华签订任何《订购单协商合同》，也不认识钟小华，素未谋面，更无生意往来。至于钟小华所提供的含余成华身份信息的材料，是他人利用余成华于2007年遗失的身份证，冒用余成华的名义从事的违法骗钱行为。余成华收到法院起诉状与传票后非常震惊，因自觉未做过该类事件，又恐他人冒用法院名义骗财，便不予理会。但仍旧通过邮件的方式寄送了书面答辩意见及本人全身照片，以供钟小华辨认是否是其生意往来对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公民在使用居民身份证证明身份时，各相关证件使用部门负有核对人、证一致性的义务，确认无误后方可为持证人办理相关业务的义务。如果身份证丢失被他人冒用，冒用者及相关部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丢失证件无须对自己未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钟小华理应在签订合同或发生经济往来的过程中核实对方的身份，是否人证一致，以免上当受骗。然而，作为成年人的钟小华却在此环节一再掉以轻心，完全被利润蒙蔽了双眼而轻信他人，导致的这一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因此，原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有失公正。综上，余成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小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钟小华答辩称：余成华本人不出庭参加诉讼的话，庭审是无法进行的，也不知道余成华本人为何不出庭。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钟小华（乙方、供方）与一自称为“余成华”的人（甲方、需方）签订《订购单协商合同》，约定产品为PE平口袋；产品规格、数量、单价分别为：0.05＊40＊60、10000个、0.32元；0.05＊26＊38、6000个、0.13元；0.05＊50＊70、13000个、0.46元；0.05＊80＊100、10600个、1.05元；0.05＊20＊30、6000个、0.08元；0.05＊45＊65、45000个、0.38元；0.05＊60＊110、25000个、0.86元；0.05＊85＊83、30000个、0.92元；0.05＊50＊90、40000个、0.59元；需方先预付壹万元整（10000元）订金，供方按时交完货后，开具十天期限现金支票结清货款；需方对样品检验收货；经双方协商定于2013年6月16日前交货完成，如有违约罚总货款5%违约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钟小华遂于2013年6月16日向该自称为“余成华”的人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产品规格送货，具体送货数量为：0.05＊40＊60、10245个；0.05＊26＊38、6140个；0.05＊50＊70、12800个；0.05＊80＊100、10600个；0.05＊20＊30、6500个；0.05＊45＊65、45100个；0.05＊60＊110、25000个；0.05＊85＊83、30000个；0.05＊50＊90、40100个。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海宇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记载“海宇华余生”，备注一栏记载“支票支付”，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记载“钟小华”。同日，该自称为“余成华”的人依约支付订金10000元。2013年6月24日，余成华出具数额为101500元的支票，后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被退票。因余下货款未付，该自称“余成华”的人也下落不明，钟小华遂将余成华诉至原审法院。钟小华为证实余成华的身份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海宇华五金皮具辅料经营部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备案的经营者履历表和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登记申请事项表。上述工商登记资料中均显示，该经营部经营者为余成华，身份证复印件资料与本案余成华身份证资料一致。登记资料中，有“余成华”的手写签名。另查明：根据公安机关的资料显示，余成华曾于2007年2月25日申请换领二代身份证；于2007年9月14日换领新的二代证。二审期间，本院依法传唤余成华本人到庭。同时，本院也通知了同一时间在原审法院也起诉余成华欠付货款的劳某以及表示也与余成华发生交易的熊某到庭，与余成华当庭对质。钟小华也向本院提供了与其进行交易自称是“余成华”的人的正面照片。经当庭辨认、对质，钟小华明确表示，到庭的余成华不是与其发生交易的人。劳某因无直接与自称是“余成华”的人当面交易，表示无法辨认。熊某表示，到庭的余成华不像是与他签合同、交付支票进行交易的自称是“余成华”的人。钟小华表示，其当庭提供的自称是“余成华”的人的照片是在此人的仓库拍摄的，他也是与此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经钟小华、劳某和熊某当庭核对，确认三人手上所持有的合同中“余成华”三字笔迹肉眼看上去一致。本院要求余成华当庭书写了签名样本。经肉眼比对，该笔迹与涉案合同中“余成华”的签名有较大不同，也与以余成华名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余成华”签名外观上并不一致。庭后，本院派员到涉案支票账户的开户银行广州农商银行嘉龙分理处以及涉案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机关白云工商分局黄石工商所调查。从银行调取的开户资料显示，系“余成华”来办理的相关手续并签名，而该签名式样从外观上显示，与涉案合同中“余成华”的签名一致，与余成华当庭留存的签名外观并不相同。银行工作人员称，银行为客户办理开户资料时，会形式审查开户主体资格，通过肉眼比对身份证与办理人员是否一致。此外，该开户资料没有委托办理手续。从黄石工商所调取了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海宇华五金皮具辅料经营部的开业登记申请书显示，“余成华”办理了开户登记手续。工商所工作人员表示，在办理开户手续时，通过形式审查，核对办理申请人样貌与身份证相片样貌一致后，予以办理相关手续。二审期间，余成华提供了其所在村委会于2014年7月7日出具给派出所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如下：“兹有我村二组村民余成华于2007年7月去广东找工作。在广州东站身份证被盗。工作未找到后，回原居住地重新在本镇派出所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未有任何违法事情发生。办理身份证后，其身体一直不好，在家养病，情况属实。”为进一步核实情况，本院又派员前往湖北省蕲春县，在蕲春县法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访了余成华的同村村民，了解余成华的为人和家庭情况。经了解，余成华为人比较老实，不惹事，也不招惹其他人。余成华的儿子十多年前已溺水身亡，妻子在2002年左右失踪，有一个女儿，从2013年开始与本村一离异妇女生活，但没有结婚。余成华家庭经济情况较差，也没有在外经商，2013年至今与弟弟一起在福建龙岩从事隧道工程施工。此次走访过程中，本院协同当地法院共同提取了余成华的签名样本，从肉眼判断，外观上与银行及工商部门留存的“余成华”签名笔迹不同，也与涉案合同中“余成华”的签名不同。由于钟小华确认与其当面签订合同、交付支票、发生交易的自称为“余成华”的人并非到庭的余成华本人，而工商登记资料及银行资料中“余成华”三字的签名样式与本院多次提取的余成华本人的签字样式从肉眼上判断亦存在多处不同，本院认为钟小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余成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向钟小华释明，询问其是否申请对工商登记资料中“余成华”的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涉案的个体工商户是否为余成华本人设立，进而确定余成华的责任。钟小华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本院电话询问，其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余成华是否应就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钟小华已经确认，与之订立涉案合同进行交易的自称为“余成华”的人并非是本案被告余成华本人。因此，除非是余成华设立了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海宇华五金皮具辅料经营部、将该经营部交由他人出面经营，否则余成华不应为其不知情也没有实施过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从工商机关和银行调取的资料来看，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和开设银行账户的人虽自称是“余成华”，也持有余成华的身份证，但留存的签名从肉眼上看与余成华本人的签名有较大差异。余成华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认为系有人捡拾了其丢失的身份证后，假冒其去办理的工商登记及银行开户等各种手续。为此，余成华提供了其两次申领身份证的公安机关证明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而本院也派员到当地走访。结合走访了解的情况以及钟小华自认其并非与到庭应诉的余成华本人签订合同和交易的事实，本院认为余成华所述为事实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为排除系余成华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和银行开户手续后，将个体工商户交由他人经营或让他人以其名义经营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应对工商登记资料中“余成华”签名是否为余成华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钟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交易的系余成华本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将申请司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钟小华。钟小华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无提出鉴定申请。据此，本院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在尽可能了解本案当事人背景情况以及相关案件情况的前提下，认定余成华并无设立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海宇华五金皮具辅料经营部，也无与钟小华进行交易或允许他人以其名义与钟小华进行交易，余成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无需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所欠付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因余成华原审无到庭应诉，致使原审法院无法全面查清事实，只能依据已有证据认定事实、确定责任。现余成华二审到庭说明情况，并当庭对质，本院依据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因余成华原审消极应诉，原审诉讼费应由余成华负担。余成华二审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作出改判，故二审诉讼费应由钟小华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余成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钟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