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良工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光明村。 法定代表人：丁松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初山，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费玺尔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文居街**第**第**。 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徐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良工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工仪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费玺尔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玺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工仪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费玺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部分认定有误。一、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的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过于臆断。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间，无论是周青个人还是丁松贤个人，还是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均未签订过相关类似的协议，故良工仪表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这期间良工仪表公司使用一半贷款的事实，并不等于良工仪表公司就必须承担利息的一半。法律推定的适用是非常严格的，特别是在意识自治的民事领域，在合同、法律关系中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依法定是基本原则，既无约定也无法定，可以依法认定良工仪表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责任，没有必要再来一个推定，多余的推定会产生莫须有的价值判断。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推定的逻辑，一审判决中有一笔80000元应认定为是良工仪表公司向费玺尔公司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良工仪表向费玺尔公司支付的款项238080.59元中应扣除该笔款项。二、一审判决并未论述良工仪表公司在庭审中提到的“费玺尔公司的贷款利率不得超过月利率0.7%，如超过则良工仪表公司不承担一半利息”的抗辩。事实上，双方虽然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了协议，但约定如费玺尔公司的贷款月利率超过0.7%，则良工仪表公司不承担利息的一半。而这期间的贷款月利率已超过0.7%，故良工仪表公司无需承担利息的一半。也正是因为费玺尔公司明白这一点，故良工仪表公司在费玺尔公司起诉前从未收到过银行结算账单。一审中，费玺尔公司提交电话录录音光盘虽然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未被法院采纳，但该录音中恰恰有关于超过月利率0.7%则良工仪表公司不承担利息的内容。三、因良工仪表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支付责任，故无需支付利息损失。 费玺尔公司辩称，一、费玺尔公司与良工仪表公司约定借款共同承担利息。虽然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为个人借款或者承担利息的行为，但事实上所有的款项贷来全部用于公司，良工仪表公司也是实际使用人之一，故良工仪表公司应承担一半利息。无论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还是从实际受益的情况来讲，均合法、合情、合理。良工仪表公司提到的80000元应在总款项中扣除，不符合其在一审过程中的说法。二、费玺尔公司认为良工仪表公司与费玺尔公司之间关于利息各自承担一半是有约定的，即使没有明确约定，从使用资金各自平摊、从公平的角度来讲，也应该各自分摊一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费玺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工仪表公司向费玺尔公司支付借款费用270130.3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费用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49614元）；2、本案受理费由良工仪表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兹有《银行贷款分担》协议1份，载明“兹由周青向农村合作银行贷款人民币贰佰万元，由丁松贤担保，资金分配给周青和丁松贤各人壹佰万元整，银行利息按每季度银行结算账单各人壹半，由丁松贤支付周青，归周青统一支付。”立协议人处由周青、丁松贤分别签名捺手印，日期署“2013年12月4日”“2014年12月4日”。周青系费玺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松贤系良工仪表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6年10月13日费玺尔公司与良工仪表公司订立《银行贷款分担协议》1份，约定由费玺尔公司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由良工仪表公司提供担保，款项由双方各半使用，利息每月按银行结算账单各承担一半，由良工仪表公司于每月20号之前支付给费玺尔公司，由费玺尔公司统一支付，银行贷款到期前，由双方共同归还。 2013年11月29日周青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期限至2014年11月26日止，周青为该笔借款支付利息204100.36元；2014年11月27日费玺尔公司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约定期限至2015年10月15日，费玺尔公司为该笔借款支付利息149935.23元；2015年10月15日费玺尔公司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约定期限至2016年10月10日，费玺尔公司为该笔借款支付利息156723.04元；2016年10月11日费玺尔公司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约定期限至2017年9月15日，费玺尔公司为该笔借款支付利息169502.89元。上述借款中，周青取得借款后交付1000000元予丁松贤或良工仪表公司使用，费玺尔公司取得借款后交付1000000元予丁松贤或良工仪表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乃是关于款项使用的合同纠纷，本案争议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说明： 一、2013年11月29日2000000元借款利息与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之间有无关联。该院认为，该笔借款借款人为周青，本案所涉《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已明确载明立协议人为周青、丁松贤，二人并未表明系代表行为，该协议约定周青向农商银行借款所支付的利息由丁松贤负担二分之一。周青、丁松贤虽分别系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此后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另达成了与《银行贷款分担》协议权利义务内容基本相同的《银行贷款分担协议》，但不能由此即认定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分别承受了周青、丁松贤的权利义务。该院认为该笔借款利息与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没有关联。 二、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0月15日各2000000元借款合计306658.27元利息是否应由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分担及如何分担。该两笔借款借款人系费玺尔公司，该院认为费玺尔公司与良工仪表公司之间虽无关于该两笔借款利息负担的书面或明确口头协议，但若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认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该两笔借款之前，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已订立了《银行贷款分担》协议，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应知道该协议；2014年11月26日费玺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青个人借款到期后，款项使用双方各筹集了1000000元进行了归还，次日由费玺尔公司再次借款2000000元，并随后将该款项一半交良工仪表公司或丁松贤使用，此时款项使用主体虽不明确，但紧接相联又无争议的款项交接表明各方对此前《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内容是合意一致的；2016年10月13日费玺尔公司与良工仪表公司签订了与《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的《银行贷款分担协议》，该行为表明了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主体变更后，各方对相关权利义务主体进行变更的一致意思。该院认为对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0月15日各2000000元借款合计306658.27元的利息，费玺尔公司可依《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向良工仪表公司主张权利，即费玺尔公司可请求良工仪表公司承担其已支付利息的二分之一，即153329.14元。良工仪表公司认为费玺尔公司交付该两次借款中1000000元给良工仪表公司使用，系为良工仪表公司为费玺尔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对价，该院认为良工仪表公司该主张并无明确证据证明，结合本案交易行为，不足反驳费玺尔公司主张。 三、2016年10月11日2000000元借款169502.89元利息的分担问题。该院认为关于该笔借款利息负担，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已有明确约定。费玺尔公司可依该协议请求良工仪表公司承担已支付利息的二分之一，即84751.45元。 四、其他问题综述。费玺尔公司另请求良工仪表公司负担“存款业务费”，该院认为费玺尔公司、良工仪表公司并无关于存款业务费负担的约定，所谓“存款业务费”究系何种费用，是否必要，均无证据证明，费玺尔公司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费玺尔公司还请求良工仪表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关于分担利息的支付时间双方未有明确约定，费玺尔公司可于支付利息后催告良工仪表公司于合理期限内承担，现未有证据表明费玺尔公司进行了明确的催告，故费玺尔公司请求自2014年1月1日起计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无事实依据，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费玺尔公司又主张良工仪表公司已承担部分利息：2014年11月20000元、2015年8月20000元、2015年10月20000元、2015年11月10000元、2016年4月10000元、2016年10月10日10000元。上述款项双方一致确认未汇入费玺尔公司账户，良工仪表公司主张交付款项系基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院认为基于上述情况不宜在本案对上述款项交付的事实进行认定。良工仪表公司抗辩认为纳入分担的利息双方约定应不超过月利率0.7%，但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良工仪表公司应支付费玺尔公司款项238080.59元，并赔偿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费玺尔公司其余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良工仪表公司支付费玺尔公司款项238080.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良工仪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费玺尔公司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费玺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6元，减半收取3048元，保全申请费2120元，合计5168元，由费玺尔公司负担1316元，良工仪表公司负担385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费玺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青向富阳农商银行借款2000000元，其中一半款项交给良工仪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松贤用于公司经营，周青与丁松贤为此签订《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借款到期偿还后，费玺尔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又连续三年借款2000000元，其中一半款项继续用于良工仪表公司经营。结合费玺尔公司与良工仪表公司之间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与《银行贷款分担》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的《银行贷款分担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就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0月15日各2000000元借款合计利息306658.27元各半分担达成一致意思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良工仪表公司上诉称其为费玺尔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获得无偿使用其中1000000元借款的利益，但该意见明显与2013年12月4日的《银行贷款分担》、2016年10月13日的《银行贷款分担协议》所载借款使用双方对银行利息各半承担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良工仪表公司关于其为费玺尔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的借款分担二分之一利息的前提是贷款月利率不得超过0.7%，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良工仪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松贤自2014年11月起至2016年10月止向费玺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青之妹付款合计80000元，因良工仪表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该款项的性质系借款，且丁松贤未予确认该款项系代表良工仪表公司所支付，故该款项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良工仪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杭州富阳良工仪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