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尉巍，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伟、何军。 上诉人尉巍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尉巍于2003年1月进入杭州公交公司，从事大客司机工作。双方为此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尉巍服务的线路为公交80路，属杭州公交公司下属三分公司实际运营。 2017年5月17日，杭州公交公司下属三分公司制定《2017年员工薪酬调整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细则的“营运司机调整方案”处规定：薪酬结构调整为岗位工资+绩效奖励+效益工资+加班费+各类补贴。其中绩效奖励由安全技能奖、服务星级奖和节能降耗奖组成。其中加班工资计算按行车作业计划，根据运营的班公里核算班工时，超当月法定工作时间部分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小时工资标准1.5倍计发，法定节假日按3倍计发。其中效益工资核算按线路实际公里核算计发，根据各线路实际设定人次（票收）定额标准，按人次完成比例核定应得效益工资发放数。细则附表2规定了节亏油以每升1元进行上下浮动奖励。迟到、早退5分钟（含）以内的，少奖5元，5分钟以上10分钟（含）以内的，少奖10元，以此类推；细则附6运营一线司机服务违规分类标准，其中第三条规定了轻微违规的情形，包括未规范使用、佩戴服务标牌，未按规定使用三牌（出场及营运过程中必须开启使用有效三牌）等11种情形。同时，该条还规定轻微违规的后果，少奖30元。细则附12运营一线司机缺班考核标准，其中公交80路司机平峰22元/圈，高峰45元/圈，首末班56元/圈。以上细则经2017年5月8日第二届五职代会审议通过，并经公示公告。 2017年6月28日，杭州公交公司针对公交司机等特殊的岗位向市人社局申请实行特殊工时制度。同年7月4日，市人社局下发杭人社行许决〔2017〕1501-218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杭州公交公司对包括公交司机、站务员、调度员等7个特殊岗位的劳动者实行综合工时制度，结算周期以年为单位。 2017年6月，尉巍因违章违法及亏油分别被扣发绩效工资30元和13元。2017年7月，尉巍因亏油、缺班分别被扣发绩效工资84元和22元。2017年8月，尉巍因亏油、缺班分别被扣发绩效工资58元和45元。2017年9月，尉巍因缺班被扣发绩效工资78元。2017年10月，尉巍因违章违法、服务违规、缺班和迟到早退分别被扣发绩效工资30元、50元、89元和110元。2017年11月，尉巍因违章违法、亏油、缺勤和缺班分别被扣发绩效工资60元、9元、112元和133元。对于违章违法、服务违规等情形，杭州公交公司采取在各站点的电子屏滚动播放、发送短信、抄告单等一种或多种形式进行告知。 2017年11月24日，尉巍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杭州公交公司补足加班工资、工伤工资，退还扣发的绩效奖以及制定加班时间（每天不超3小时，每月不超36小时）。2017年12月21日，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6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尉巍的全部仲裁请求。 尉巍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补足尉巍5月至今加班工资3500元；2.补足尉巍5月工伤期间工资1300元；3.退还扣发尉巍5月至今各种奖金2000元；4.依法制定加班时间（每天不超3小时，每月不超36小时）。庭审中，尉巍明确第一、三项请求中的“至今”是2017年11月，并且尉巍当庭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尉巍对第1、3项请求中的金额均予以减少，具体为：1.补足尉巍5月至今加班工资2242.34元；3.退还扣发尉巍5月至今各种奖金92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尉巍作为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少发加班工资的，应当对少发加班工资所对应的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至本案判决前，尉巍未能提供该方面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尉巍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尉巍要求杭州公交公司补足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杭州公交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下发了《2017年员工薪酬调整实施细则》，细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杭州公交公司对细则已进行公示公告，尉巍明确表示其已经知晓该细则。因此，细则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可以作为涉案争议处理的依据。故杭州公交公司根据细则规定对尉巍应发的绩效奖金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杭州公交公司针对包括司机岗位在内的7个特殊岗位提出了实行特殊工时制的行政许可申请。经批准，杭州公交公司可以对上报的特殊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杭州公交公司对此进行了公告公示，并且就工时的统计制定了上述细则。故原审法院对尉巍要求杭州公交公司依法制定加班时间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判决：驳回尉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尉巍负担。 宣判后，尉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公交公司所说因为实际按年计算的综合计时制所以可以用计划时间代替实际工作时间并且加班时间每月可以超过36小时没有违反劳动法，有误。尉巍于2003年1月在杭州公交公司工作至今，现担任驾驶员职务。自2017年5月杭州公交公司变更薪资制度至今，不以员工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加班工资（以计划时间代替实际时间造成员工有工时未被计算）。尉巍在上班过程中，最后要经过刷卡进场，刷员工卡加天然气，刷卡缴款，最后刷卡下班。但杭州公交公司罔顾这些事实记录，以计划时间代替实际工时，造成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各种扣款或少奖励工资未有证据证明或不足以证明。驾驶员经常有单日加班超过3小时，每月加班超过36小时的情况。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补足5月至今加班工资2242.34元；退还扣发的5月至今各种奖金923元。 针对尉巍的上诉，杭州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尉巍要求自2017年5月至今的加班工资2242.34元。尉巍以线路行车定点作业计划方式作为计算口径，客运科于2014年4月下旬对80路实施了新的行车作业计划。在制定行车作业计划时，以调度系统记录提供的3月份实际单程时间作为依据，按时间进行分段采样设定，从而确定每个时间段的行驶时间。从行车作业计划实际执行情况数据获知大部分司机的行驶时间与计划规定时间基本吻合。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860元，12月本市最低工资调整为每月2020元。据此，加班工资分段计算后，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杭州公交公司应支付尉巍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累计1144.37元，杭州公交公司实际支付5370.03元。事实上，杭州公交公司已足额支付尉巍加班工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张加班工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人。尉巍应提供加班工资事实存在的证据，但尉巍加班计算无事实依据，且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杭州公交公司所述的事实清楚并已负举证责任，杭州公交公司并未拖欠尉巍劳动报酬。关于尉巍要求退还扣发绩效奖励923元。绩效奖励是考核工作质量所设定的量化奖金，尉巍没有达到杭州公交公司所要求的工作质量。根据相关考核规定，杭州公交公司有权不予奖励。相关考核数据均告知当事人，如有出入尉巍应在当月或次月向杭州公交公司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认同。杭州公交公司可提供2017年1月至12月的相关考核情况，因尉巍未达到工作质量要求，杭州公交公司不给予其相应的奖励，足以证明杭州公交公司的考核合情合理，依据充分。关于尉巍请求依法制定加班时间。杭州公交公司已向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了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时制，并得到了行政许可。杭州公交公司严格遵守国家相关规定制定工作时间，并对超时工作时间及法定假期的工时足额支付。综上，尉巍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 二审期间，尉巍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夏磊工时明细（复印件）6份、尉巍工时明细（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80路公交车实际完成时间要远超过计划时间。 尉巍提供的证据，经杭州公交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夏磊的工时明细与本案无关，对尉巍的工时明细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杭州公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尉巍要求杭州公交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对此，杭州公交公司认为，按照相对应的工资标准作为加班工资的计发基数，其已足额支付了尉巍的加班工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杭州公交公司对其前述主张提供了工资单等证据， 根据尉巍的工资单显示相应期间加班工资确已发放，且杭州公交公司对该加班工资已做出了合理解释。在此情形下，尉巍主张杭州公交公司尚应向其另行支付加班工资的，其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尉巍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尉巍在本案中要求杭州公交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尉巍要求杭州公交公司退还扣发奖金的请求。对此，杭州公交公司认为，绩效奖励是考核尉巍工作质量的量化奖金，根据考核规定，因尉巍未达到工作质量要求的，杭州公交公司有权不给其相应的奖励。对于本案相应期间的奖金发放情况，杭州公交公司提供了绩效奖励考核情况表，该考核情况表详细列明了尉巍在该期间的考核项目，并核算出应发的绩效奖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绩效考核奖金的核算与发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围内的事项。本案中，杭州公交公司已提交了其发放绩效考核奖金的合理依据，尉巍要求退还所谓扣发奖金的请求，理由不充分，难以得到支持。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尉巍在本案中要求杭州公交公司退还奖金的请求，也无不当。关于尉巍要求向杭州公交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尉巍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属当事人的举证范畴，故不予准许。综上，尉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尉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