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7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莎，女，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东，女，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男，汉族，2006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理人：刘晓东，女，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庆华，男，汉族，1990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锦，广东智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志伟，男，汉族，1960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陈丽莎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原审被告冯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丽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冯志伟与范某1是合作的关系，范某1是深圳市安达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兴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冯志伟系范某1指派的职业经理人，范某1支付到冯志伟个人账户的款项系为了维持安达兴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因涉诉，对公账号和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均被查封），并不是出借给冯志伟个人，后来因安达兴公司没有盈利，范某1为了保证自己投资款项能够收回，欺骗冯志伟补签多张借条。二、冯志伟在一审法庭上提供了向范某1借款的使用情况，而且是向范某1借款后马上就将款项用于安达兴公司的生产经营中，每一笔款项的支出都清晰可查，有安达兴公司财务台账，有支出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证明所借款项的用途。三、该案借款如实证明了没有用于本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判决陈丽莎负还款连带责任有悖于公平公正。四、虽然该案发生时陈丽莎与冯志伟是婚姻存续期，但陈丽莎完全不知道冯志伟向范某1借款的事实，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冯志伟也没有把款项转到陈丽莎名下，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就判定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过于牵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陈丽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冯志伟辩称：1、冯志伟和范某1是安达兴公司的债权人，其中范某1是最大的债权人，冯志伟是指派到安达兴公司工作的经理人，详见《解决方案》、《社会借款明细表》和《劳动合同》。2、由于当时安达兴公司资金链断裂，为了使安达兴公司能继续经营，能逐步收回借款，范某1就把维持公司运营的款项转入冯志伟名下银行卡（因当时安达兴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曾广标银行账号均被冻结，所以范某1出于安全起见就将款项转给冯志伟）。3、当时范某1先后转入的44万元马上就支付到安达兴公司的各项开支中（见《安达兴公司2015年1月、5月、6月财务台账》，每项开支都列明清楚，而且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冯志伟没有挪用任何款项，没有做任何虚假陈述。4、范某1是安达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在香港开立的恒生银行账户就是范某1的名字，他控制了该公司的财政大权（安达兴公司的主要收入是港币，所以国内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依然不影响其运作，该公司目前仍正常经营）。5、范某12015年1月、5月、6月打入的借款共计人民币44万元，之后看到安达兴公司经营不善，就于2016年4月7日用威逼的手段逼冯志伟补写借条，从这点可以看出范某1当时是一心借款给安达兴公司使用。6、范某1参与了安达兴公司的日常经营，详见范某1关于安达兴公司日常经营的借款担保、其报销的清单、控制安达兴公司的香港银行账户、于香港购买的人寿保险均在公司财务列支等，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范某1是安达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借款实为安达兴公司的借款。 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志伟、陈丽莎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借款本金440000元；2、冯志伟、陈丽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范某1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5月20日和6月17日向冯志伟转款50000元、340000元、50000元，合计440000元。2016年4月7日，冯志伟向范某1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范某1440000元，借期从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8月24日。2016年10月10日，冯志伟出具一份《利息支付的说明》，表示其自2014年11月开始从范某1处借款约五六百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分，截止出具说明之日，冯志伟从未向范某1偿还过借款本金，冯志伟向范某1及其妻子支付的款项均为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如有多于利息的款项，为冯志伟支付给范某1的报酬。 因冯志伟未归还范某1借款，范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范某1去世，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作为范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申请继承本案债权并继续本案诉讼。范某1去世后，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就冯志伟所欠范某1的其他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另外两个诉讼，分别向冯志伟追讨借款2405,000元、借款2525000元及利息1111290元。 冯志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声明》、解决方案、签到表、社会借款明细表（原件），证明安达兴公司召开债权人的会议。 2．安达兴公司与冯志伟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记录，证明冯志伟在安达兴公司工作。 3．吴某等诉范某1和冯志伟借款纠纷的诉讼文件，证明范某1与冯志伟为安达兴公司运营共同向他人借款，范某1参与了安达兴公司的日常经营。 4．安达兴公司香港公司恒生银行账号资料及安达兴公司的日常管理的资料，证明以范某1名字在香港开立账户，收取安达兴公司客户支付的货款，并参与安达兴公司的日常管理。 5．购机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借条，证明范某1对外为安达兴公司的借款和购买设备提供担保。 6．安达兴公司财务台账复印件，证明范某1举证借条对应的台账，冯志伟个人未用该款项。 7．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已经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向范某1及刘晓东归还款项2458839.16元。 8．冯志伟和范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范某1对工厂的关心。 9．委托协议书，证明范某1委托范宏辉追偿款项，在委托过程中如发生任何刑事纠纷与委托人范某1无任何关系。 10．冯志伟与范某1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微信记录。在这些微信记录的主要内容有：两人商讨对外借款项如何归还、设法让供应商送货、工厂如何经营、吴桂强和郑丽起诉二人的诉讼案件处理等问题；冯志伟还在微信中告知范某1工厂生产情况；范某1向冯志伟转账用于支付货款；冯志伟为范某1及刘晓东等人预订机票等等。 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第四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不能证明冯志伟主张的事实；4、对第五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范某1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5、对第六组证据不予认可；6、确认冯志伟偿还了1754442元，该款项已经用于抵扣了本案和另案的利息；7、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不能证明冯志伟主张的事实。 另查，冯志伟和陈丽莎于198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6日离婚。 一审庭审中，冯志伟表示其出具利息说明时是受胁迫而写，但没有报警；2016年10月9日后安达兴公司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冯志伟遂正式离开了。 一审庭后，刘晓东表示，范某1从未参与安达兴公司的经营管理。 以上事实，有借条、利息支付的说明、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单、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表、（2016）粤0305民初第13161号和（2017）粤0305民初第6113号案件诉讼材料、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冯志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清楚地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其所出具的利息说明系受胁迫而写，但就此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认。冯志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范某1所出具的借条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其应当就其所出具的借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冯志伟虽主张其所借款项系代安达兴公司所借，且款项亦都用于安达兴公司的日常经营，即使该主张成立，但冯志伟用本人名义签署借条的行为按生活常理亦说明其自愿替安达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冯志伟应当承担本案44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债权人范某1去世，其在本案中对冯志伟的债权由作为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冯志伟应当向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归还借款440000元。 本案借款发生于冯志伟和陈丽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志伟和陈丽莎未能举证证明冯志伟与范某1约定本案债务为冯志伟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表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债务属冯志伟和陈丽莎的共同债务，应由冯志伟和陈丽莎共同偿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冯志伟和陈丽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归还借款440000元。如果冯志伟和陈丽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620元，均由冯志伟和陈丽莎负担。因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已预交上述费用，冯志伟和陈丽莎应负担之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仅陈丽莎一人提出上诉，冯志伟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立法本意来看，夫妻关系存续并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要件，应当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冯志伟与陈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况且依据冯志伟提交的大量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安达兴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冯志伟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陈丽莎的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因此，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主张陈丽莎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陈丽莎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冯志伟并未提出上诉，依法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综上所述，陈丽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572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冯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归还借款440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620元，由冯志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刘晓东、范某某、范庆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  璐  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