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泉，农民。委托代理人：曲庆玖，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煜莲。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初付永，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法定代表人：ＸＸ，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高文杰，该村委会调解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乔，农民。委托代理人：徐文胜，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同，城镇居民。上诉人陈世泉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世泉及其委托代理人曲庆玖、被上诉人李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初付永、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前刘家夼村委）委托代理人高文杰、被上诉人高明乔的委托代理人徐文胜、原审被告张文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建军、孙煜莲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死者李志浩系原告独生子。2014年8月14日下午，李志浩与同村杨忠峰、袁明华夫妇的独生子杨辰结伴出门，但一夜未归。当日，两家亲属四处寻找未果。次日，村民高文武告知原告在本村西山的大水坑内捡到两双鞋。经孩子父母辨认，正是失踪的杨辰和李志浩的鞋子。李志浩的父亲李建军报警。水道镇派出所的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从现场的大水坑中打捞出两个孩子的遗体。经现场勘验两个孩子均系溺水身亡。涉案的前刘家夼西山系被告前刘家夼村委承包给了被告高明乔。涉案的水坑系被告高明乔、陈世泉、张文同开采石英矿形成的。四被告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违法开采石英石，开采之后没有将采矿形成的大水坑恢复原状，也没有在大水坑旁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是导致两个孩子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要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2400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体冷冻费13440元。原审被告前刘家夼村委辩称：二原告陈述属实，但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理由一、被告高明乔与村委签订的采矿合同时间是2009年5月8日。被告高明乔只在2009年向村委交纳了1000元的承包费，此后其再未向村委交纳过承包费。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双方合同自动终止。二、二原告之子的死亡与村委无因果关系，人为的大坑是造成孩子死亡的原因。原审被告高明乔辩称：受害人李志浩的死亡原因清楚。但原告诉称的部分事实不符，被告高明乔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民事赔偿的规定适用过错原则，被告高明乔对原告之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二、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已经承认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即不存在承包与被承包的关系。即使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与被告高明乔签订承包合同，前刘家夼村委系无证承包，该合同也是违法合同，应自始无效。三、被告高明乔从未在西山上开采石英矿，只是从西山的山顶地表捡了一部分自然形成的矿石。四、被告高明乔将捡的矿石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陈世泉，并告知被告陈世泉、张文同无证开采矿石是违法的，不允许在西山开采。后被告陈世泉、张文同不听劝阻，继续开采。被告高明乔遂向有关部门举报，有关部门对被告陈世泉、张文同进行了相应处罚。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被告高明乔认为精神抚慰金需严格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而尸体冷冻费应包含于丧葬费中。原审被告陈世泉辩称：对李志浩的死亡原因没有异议。我方是向被告高明乔交纳了10000元的承包费后在前刘家夼村西山实施了开采行为，开采过程中，坑中没有积水。造成积水的原因系事发前下了一场暴雨。故我方认为开采行为不是造成小孩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有不可抗力因素。且在我方开采前，事发地已经被多次开采，山体的状态与周围环境明显不一样。受害人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及作为监护人的父母都有严重过错。我方应不承担或者少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张文同辩称：我方在此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我方只是作为被告陈世泉的一个朋友偶尔到事发地点看望被告陈世泉，不是被告陈世泉的合伙人和承包人，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建军、孙煜莲系夫妻。二原告的儿子李志浩于2014年8月14日与同村杨忠峰、袁明华夫妻的儿子杨辰结伴出门，彻夜未归。2014年8月15日，李建军报警。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出警在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西山水坑内将杨辰、李志浩打捞上岸，二人均溺水身亡。四被告对李志浩的死亡原因均无异议。涉案水坑位于前刘家夼村西山山顶。二原告对其儿子李志浩死亡的事发过程表示不清楚，但称李志浩被打捞出来时，双手上举，胃里没有积水，现场水坑水体浑浊，联系现场情况，其推测李志浩不是到水坑玩耍，而是从山顶猝不及防掉入水坑。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事发时其拍摄的照片，证明李志浩打捞出来时的状态、事发现场的现状。照片显示李志浩打捞上岸时身着衣服。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对原告推测的死亡过程没有异议。被告高明乔对原告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无法证明李志浩系从高处掉入水坑。被告陈世泉、张文同对原告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无法证明原告的观点，其主张现场只有一条道路通到山顶，其他地方攀爬、站立是非常困难的，如若原告所推测李志浩系从山顶坠落，则认为李志浩存在过错。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与被告高明乔签订的《前刘家夼村火石矿开采合同书》、前任村委会主任高团出具的证明、高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将涉案西山矿石开采承包给被告高明乔，没有经过任何主管部门的批准，系违法承包，其认为被告前刘家夼村委的违法行为是本案产生的根源。《前刘家夼村火石矿开采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发包方：水道镇前刘家夼村委会（以下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高团（村委会主任）承包方：高明乔（本镇前刘家夼村村民，以下简称乙方）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协调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特签订（后）前刘家夼火石矿开采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承包期限自二零零九年五月八日至二零一九年五月八日止（历时十年）。二：合同签订之日将本辖区火石山、石矿承包给乙方，石矿四至：东至刘恒轩地边西至：高明堂地边南至：高建军地边北至：山沟。三：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再不得容纳其他任何人在乙方承包的区域内上其他任何项目。四：合同期内，甲方要保证乙方在甲方辖区内通往火石矿的道路畅通，修路费用由乙方负责，需占用土地和山岚由甲方无偿提供。五：合同期内，乙方所开采火石矿不与甲方任何村民发生任何关系，一旦出现纠纷，甲方要负责处理，否则视甲方违约。六：合同期内，乙方每年需向甲方交承包费壹仟元整。具体交款日期每年五月八日前交当年的承包费，逾期不交，甲方终止合同。（双方协商除外）七：承包期内，甲方要教育本村村民自觉维护乙方的社会治安，如甲方村民到乙方辖区内无理取闹，甲方要负责处理或移交有关部门。八：……九：……十：承包期内，如乙方以为此矿失去开采价值，此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十一：……十二：承包期内，乙方因开采矿石需办证，需甲方出具有关证明和书面材料的甲方要积极协助办理。……发包方：水道镇前刘家夼村委会（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高团（捺印）承包方：高明乔（捺印）二零零九年五月八日”。高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前刘家夼村委于2009年与本村村民高明乔签订了村西小荒山由高明乔开采矿的承包合同年限至2019年。高明乔从2010年再未向本村村委交拿承包费。特此证明证明人：前任村委会主任高团2014年10.22”。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主张合同只履行了一年，根据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自行终止合同。被告高明乔主张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已表示合同自动终止，而高团的证明没有说明合同履行情况，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陈世泉主张合同不能以是否交费作为解除与履行的标准，其认为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和高明乔主张合同终止是为了逃避责任，并主张其系向高明乔交纳了10000元的承包费进行开采，且进行开采时被告高明乔系被告前刘家夼村委的村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被告张文同同意被告陈世泉的质证意见，并主张其没有参与经营，本案与其无关。被告高明乔认可其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村委会主任，但主张其与被告陈世泉、张文同不存在承包关系，其只是将捡的矿石以10000元价格卖与被告陈世泉。原告对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的合同自动终止不予认可，其主张被告陈世泉、张文同实际在西山开采矿石至2014年7月，足以说明此矿具有开采价值，故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的以合同第十条此矿不具有开采价值为由认为合同自动终止的说法不成立。原告主张涉案水坑系被告陈世泉用挖掘机所挖，因下雨积水形成水坑，而被告张文同与陈世泉系合伙关系，其采矿没有合法手续，亦未在现场设立警示标示，并向法院提交了其从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调取的高明乔、陈世泉、张文同、高某乙、刘庆海、吕友新、高正章的询问笔录。其中陈世泉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为：“问：你是从什么时间到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西山采矿的，是通过谁去采矿的，你把事情的具体情况讲一讲？答：2014年3月份，我来到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找村书记高明乔商量到村西山去开采石英矿，开始是商量我开采一吨石英矿给高明乔5元钱，高明乔没有同意，第二天高明乔领我到村西山看石英矿，到了以后高明乔跟我说：‘你给我一万块钱承包费吧，这石英矿你随便挖。’我看看还行，我就答应好。高明乔又跟我说：‘我最近没钱了，你给我一千块钱吧。’当时我就给高明乔一千块钱。过了八九天我找前刘家夼村高某乙做证明人，在高明乔家与高明乔达成口头协议，我总共给高明乔一万块钱，前刘家夼西山的石英矿我随便挖，国土资源所的事、政府与村里的事，由高明乔负责处理。我说：‘老海（指高某乙）我是通过你当证人，以后国土资源所的事、政府与村里的事，由高明乔负责处理，钱我也给你，你再给高明乔，当时我就给了高某乙九千块钱，（加上以前给的1000元，正好是10000元）由高某乙转交给高明乔，今年3月份我就雇挖掘机开始开采，到六月底高明乔嫌我给的钱少，就叫高明龙把上山的路给挖了，所以就停了。……问：你开采的地方当时是没有一堆石英矿？答：有一堆石英矿，看样是用挖掘机挖的放在那里堆的，和毛石堆在一起，当时和高明乔讲的连这堆矿一起给他10000块钱。……问：这么说你在水道镇前刘家夼村西山采矿没有合法手续？答：没有任何手续。……问：你开采的地方地形是什么状况？答：我是用挖掘机挖的，将地形挖个大坑，长约7-8米，宽3-4米，深约4-5米。问：你采矿的矿区是没有设置安全标识，比喻矿区危险，闲人禁止入内、注意安全等标识？答：没有。……问：你的矿区内怎么出现水湾了？答：我们停工后，原先挖的大坑没有回填，前段时间下雨，雨水流进大坑里形成的积水将人淹死。问：你认为是否应该回填？答：应该回填，高明乔安排人将路挖了，再没有干，我们就没有回填。问：你与张文同是什么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答：张文同也开矿，我买他的矿，相互交往不错，我是外地人，他是本地人，有些事我找他帮忙，俺俩也没有讲给多少钱，不算合伙关系，算是我雇佣他吧。”四被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对陈世泉询问笔录中所称的不能回填的原因不予认可，主张村委没有派人挖路阻止回填。高某乙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为：“问：是什么时间？是谁在你们村西山采什么矿留下的深坑？答：今年3月份栖霞陈世泉在俺村西山采过石英矿，俗话叫火石矿留下的深坑。问：你怎么知道是陈世泉采矿留下的深坑？答：陈世泉在俺村西山采矿，我在矿上打工，我负责记录挖掘机和铲车的工作时间。问：深坑在什么位置？答：在俺村西山（地名火石山）山顶。问：陈世泉采矿有无合法手续？答：没有。问：你把知道的情况讲一讲？答：……俺俩就各自骑着摩托车到高明乔家了，俺俩去等不长时间陈世泉也到高明乔家了，去到后陈世泉朝高明乔说：‘把钱给你老乔’。高明乔说‘好哇’。陈世泉说‘10000块钱，我给你1000块，还欠你9000块，我都给你，叫老高（指我高某乙）作证，他一手托两家’。……问：陈世泉给高明乔的什么钱？答：是高明乔卖了100多吨石英矿给陈世泉的钱，我知道他西山有矿。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答：以前高明乔告诉我的，他说‘他把西山的石英矿卖给陈世泉了’，所以我知道是高明乔卖矿的钱。”被告高明乔与被告陈世泉对10000元属于承包费还是矿石款发生争议。被告陈世泉主张系承包费，而被告高明乔主张系100多吨的矿石款，其与被告陈世泉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原告主张被告高明乔、陈世泉之间系承包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2月3日烟台市牟平区水道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4年6月份，水道镇林业站刘家夼护林中队接到群众举报，反应栖霞市陈世泉、牟平区水道镇东邓格庄村张文同等人在前刘家夼村西火石山毁坏林地开采矿石。经刘家夼护林中队林区主任高某甲实地查看，事实确凿，依法停止其破坏行为，并让其缴纳乱挖林地破坏树木代收恢复押金1000元上缴财政。次日，陈世泉、张文同二人在上交押金时，工作人员于友先及高某甲等人在开具押金单时，询问陈世泉、张文同二人“押金单写谁的名字？”，张文同主动提出填写其本人的名字。特此证明牟平区水道林业站（加盖印章）2014年12月3日”。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该证据与其无关。被告陈世泉、张文同认可系张文同主动要求填写其名字，但该罚款系张文同在北山开采活动破坏植被行为产生的，与西山无关。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张文同缴纳1000元罚款单据。法院调查水道镇林业站主任高某甲，要求调取张文同1000元罚款单据，其称2014年六、七月份，林业站从水道镇政府搬至陈家沟时，单据丢失了。经询问，高某甲陈述当时处罚的对象同时有西山和北山，由陈世泉交纳了1000元钱，第二天，张文同到林业站领取的罚款单据。法院向高某甲出具2014年12月3日牟平区水道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该证明的内容属实。法院依职权从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公安机关对杨忠峰、高某乙、高正章、李建军、高文武、高明波、高明会、刘某、张文同、陈世泉、杨金明、高明乔的询问笔录。其中高明波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为：“问：是什么时间？是谁在你们村西山采什么矿留下的深坑？答：以前谁在俺村西山采矿我不知道，最后是栖霞陈世泉在俺村西山采石英矿，俗话叫火石矿留下的深坑。问：你怎么知道是陈世泉采矿留下的深坑？答：陈世泉在俺村西山采矿，我在矿上打工了……问：矿上几个老板或者几个合伙人？答：我就知道陈世泉自己是老板……问：你们打工是谁发的工资？答：都是陈世泉发的工资。问：你是否认识张文同？答：认识，我和张文同俩在陈世泉家一起喝酒认识的。问：张文同是没有在陈世泉矿上干？答：张文同不在矿上干活，矿上的车压群众的庄稼或者压地了，张文同负责协商赔偿，因为我领张文同到俺村好几家去处理事了。”原告主张高明波的笔录内容可以证明张文同与陈世泉是合伙关系，其对其他询问笔录内容没有异议。被告前刘家夼村委除对陈世泉询问笔录中称的回填问题表示异议外，对其他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被告陈世泉、张文同主张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笔录内容没有异议。被告高明乔表示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被告高明乔亦违法采矿，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2月3日牟平区水道镇林业站、烟台市牟平区水道国土资源管理所、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人民政府分别出具的证明。牟平区水道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0年3月份，水道镇林业站刘家夼护林中队时任林区主任高世臣等人在巡查时，发现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民高明乔在前刘家夼村西火石山使用挖掘机在其承包山林内毁坏林地树木，水道镇林业站依法停止其破坏行为，并由林区主任高世臣等人代收高明乔1000元破坏林地树木恢复代收押金上缴财政。特此证明。牟平区水道镇林业站（加盖印章）2014年12月3日”。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4年3月24日，水道镇政府在巡查时发现前刘家夼村西山存在毁坏林地采矿现象，并报告区国土资源分局执法大队。3月26日区国土资源分局执法大队联合区公安分局采取执法行动，同时镇政府组织派出所、林业站、安监办、供电所、国土所等单位和部门20余人配合执法。现场发现挖掘机一台，联合执法行动组依法查扣挖掘机电瓶一部。特此证明。区国土资源分局水道国土资源所（加盖印章）2014年12月3日”。水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4年3月26日牟平区国土分局与水道镇政府联合执法对陈世泉等人在水道镇前刘家夼村西山违法采矿行为采取执法行动现场，高明乔曾向水道镇安监办主任钟力求情，之后又向水道镇镇长求情索要扣押的挖掘机电瓶。特此证明。水道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2014年12月3日”。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高明乔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时任村委会主任，政府扣押的挖掘机电瓶系本村村民高常春，其受高常春请求向政府求情，其对水道镇林业站出具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告陈世泉、张文同对该三份证明均无异议。庭审中，被告陈世泉明确其开采期间，被告高明乔没有开采。被告张文同对此予以认可，而被告前刘家夼村委表示不清楚。原告对此亦表示不清楚，但主张被告高明乔收取了被告陈世泉10000元承包费，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明乔主张其没有参与违法开采，且对被告陈世泉的违法行为进行过举报和制止，向法院提交其委托代理人对水道林业站主任高某甲的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高某甲、高某乙、刘某出庭作证。调查笔录内容为：“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11时至11时30分调查人：徐文胜（系被告高明乔的委托代理人）被调查人为高某甲。问：我是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现找你了解一下高明乔、陈世泉、张文同等在前刘家夼村西山火石山非法采矿的事实。望你能如实回答，做假证、伪证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答：我明白。我叫高某甲。现任牟平区林业局水道林业站中片护林主任。工资由林业局发放。2014年4月份我接到前刘家夼村的高明乔的举报电话。高明乔说在前刘家夼村西山火石山和北山有非法采矿的。请我们林业部门依法禁止。我接到举报电话后，立即请示了防火林业大队大队长于友先。经批准，我领着两名护林员，其中一名叫高明波，一名叫高强，于当日下午15时左右到前刘家夼西山火石山下达了立即停工停止开采的通知，并告知到林业大队接受处罚。扣压了采矿运输车辆（后经协商将运输车辆放行）。当时陈世泉在场，告诉我们此矿是张文同开采的。第二天，张文同到林业大队接受了处罚，承认自己的责任，并交了罚款壹仟元整。第三天我又将处理结果回复给了高明乔……”。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高某甲的调查笔录形成时间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之后，相关内容应以公安机关为准。证人高某甲出庭作证，其陈述：“2014年4月下旬，防火中队值班期间，高明乔打电话举报有人采火石矿……我立即领着两名护林员去，发现有辆农用车正在拉料……开车的人称老板在北山，我立即去了北山，一个姓陈的人称，火石矿的事情找张文同……张文同于被举报次日到护林大队处理，交了1000元罚款”。原告对证人高某甲的证言不予认可。被告陈世泉、张文同质证并询问证人罚款是针对西山还是北山。证人陈述当时西山、北山都在干，系一起处罚的。证人高某乙出庭作证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并称其系被告陈世泉开矿期间的雇佣工人，证明陈世泉采矿的事实及林业部门处罚1000元罚款的事实。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为前刘家夼村的治安主任，证实时任村委会主任的高明乔让其到山上制止开采火石矿。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前刘家夼村委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陈世泉、张文同主张证人刘某与被告高明乔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为：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212400元；丧葬费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23193元；尸体冷冻费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为1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殡仪馆出具的单据。四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被告高明乔、陈世泉、张文同主张原告要求的尸体冷冻费应包含于丧葬费中，且在事发后协调处理相关事宜时被告曾提出早点活化尸体，尸体冷冻费系原告原因产生的，该费用系不应该产生的费用，而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应符合严格的法律规定。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其不承担责任。被告高明乔主张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被告陈世泉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文同主张其没有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李志浩的死亡地点、死亡原因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陈世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其用挖掘机在出事地点挖个大坑，长约7-8米，宽3-4米，深约4-5米，结合其他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法院认定涉案大坑由被告陈世泉形成。被告陈世泉虽主张在其之前已有人开采，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开采的程度、开采状态以及先前开采行为与其形成的大坑之间存在关系，故陈世泉开采矿石形成大坑，因下雨积水形成水坑，并发生小孩在水坑中溺水死亡的后果，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张文同与被告陈世泉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二、被告陈世泉开采矿石的西山是否系承包被告高明乔的及被告高明乔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与被告高明乔签订《前刘家夼村火石矿开采合同书》的行为是否导致其对本案产生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焦点一：被告张文同与被告陈世泉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张文同与被告陈世泉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2014年12月3日烟台市牟平区水道林业站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只能证明单据上载明的名字为张文同。被告张文同对证明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在北山从事开采破坏植被接受处罚。高某甲亦证实该罚款系因西山和北山的破坏植被行为。且高明波出庭作证称张文同不在矿上干活，系协助被告陈世泉处理赔偿事宜。被告陈世泉对此亦予以认可，表示张文同系其雇佣。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张文同与被告陈世泉系合伙关系。故原告以被告张文同与被告陈世泉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被告张文同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被告陈世泉开采矿石的西山是否系承包被告高明乔的及被告高明乔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明乔及被告陈世泉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10000元的经济交易，只是双方对交易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被告高明乔主张其将以前在西山表面拾捡的100多吨石英矿石以10000元的价格卖与被告陈世泉。而被告陈世泉主张其向被告高明乔交纳10000元承包费（包括100多吨石英矿价款），承包了西山的石英矿的开采。高明波作为陈世泉采矿期间的工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回答称“我听陈世泉说给高明乔10000块钱，买的地皮，是交给村委了，还是给高明乔个人，我不清楚。”被告高明乔与被告陈世泉交易时有中间人高某乙在场。高某乙虽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陈世泉给高明乔的什么钱”时，其明确回答“是高明乔卖了100多吨石英矿给陈世泉的钱”，但后经询问“陈世泉是如何到前刘家夼村采矿的？经过谁允许的，你是否知道？”时，其又称“我估计是俺村村委主任高明乔答应的”，且高某乙与高明乔系同村村民，相对于被告陈世泉而言，其证言存在利害关系。结合案情，被告陈世泉作为一个外乡人，在未经过前刘家夼村委会或时任村委会主任高明乔允许情况下将机器设备运至现场并进行采矿行为，是不切实际的。另据2014年12月3日牟平区水道镇林业站、烟台市牟平区水道国土资源管理所、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人民政府分别出具的证明，综合可以认定被告高明乔以10000元价格将涉案矿山转包给被告陈世泉。被告陈世泉采矿没有合法手续，系非法采矿。被告高明乔亦没有相关资质承包和转包矿山，其对被告陈世泉违法采矿形成涉案大坑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三：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与被告高明乔签订《前刘家夼村火石矿开采合同书》的行为是否导致其对本案产生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与被告高明乔对其之间签订的《前刘家夼村火石矿开采合同书》均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已自动终止。从实际情况看，被告陈世泉在涉案矿山实际进行采矿行为，即说明该矿山仍存在开采价值，与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承包期内，如乙方以为此矿失去开采价值，此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相矛盾。对被告前刘家夼村委主张的合同自动终止，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被告前刘家夼村委、被告高明乔没有相关发包、承包的资质，被告前刘家夼村委违法将涉案矿山发包给被告高明乔，导致出现后续的违法开采行为，其对本案危害结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焦点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死者的出事经过均不知道。但原告称孩子被打捞出来时，双手上举，胃里没有积水，现场水坑水体浑浊，联系现场情况，其推测孩子不是到水坑玩耍，而是从山顶猝不及防掉入水坑，并向法院提交了事发时其拍摄的照片，证明孩子打捞出来时的状态、事发现场的现状。四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证实的现场情况均无异议。从现场情况看，涉案大坑所在的地貌明显与周围不一样，挖坑形成的土石堆积在大坑周围。原告推测孩子系从山顶猝不及防掉入水坑。死者李志浩事发时13周岁，其对涉案水坑及周围环境的危险状况应存在一定的感知，其本身对危害结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作为李志浩的监护人，其对死亡结果的产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本案危害结果的产生主要原因系被告陈世泉违法开矿形成大坑，且未回填，亦未在大坑周围设置警示标识。考虑被告陈世泉的违法开矿行为，结合本案实际案情，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比例。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212400元；丧葬费按照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23193元。四被告对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按每天120元的标准主张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的尸体冷冻费1344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殡仪馆出具的单据。四被告对该单据均无异议，但被告高明乔、陈世泉、张文同主张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未向法院提供相关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事发后，原、被告双方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对孩子的死亡原因未提出异议。原告未将尸体火化，自行冷冻保存，系因其单方原因导致尸体冷冻费的产生。结合当地风俗习惯，法院认定本案中尸体冷冻的合理期间为15天，即合理的尸体冷冻费为1800元，超过合理冷冻期间的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死者李志浩及其监护人即本案原告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而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法院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减轻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即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2400元、丧葬费23193元、尸体冷冻费1800元，合计237393元。被告陈世泉按责任比例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66175.10元，累计其应支付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应赔偿原告176175.10元，被告前刘家夼村委、高明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世泉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军、孙煜莲经济损失176175.10元；被告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高明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原告李建军、孙煜莲交纳2377元、被告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高明乔、被告陈世泉交纳3408元。宣判后，上诉人陈世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开矿形成的大坑与杨辰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涉案的大坑非必经的道路和场所，其周围环境的危险状况应有一定的感知，故杨辰本人和其监护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我方只应承担30%责任；考虑到本案系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应由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高明乔平均分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建军、孙煜莲辩称，涉案水坑系村委会违法发包、高明乔违法转包、陈世泉违法开采共同造成的，不存在按份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的开采没有开采手续，未设置警示标志，我方不应承担责任，更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的其应担30%责任之说，考虑到经济条件，也就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高明乔与村委签订的采矿合同时间是2009年5月8日，高明乔只在2009年向村委交纳了1000元的承包费，此后其再未向村委交纳过承包费；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双方合同自动终止。人为的大坑是造成孩子死亡的原因，孩子死亡二与村委无因果关系。我方不认可两上诉人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明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高明乔将涉案石矿转包，事实是高明乔卖了100吨矿石给上诉人，上诉人违法开采时，被上诉人还向有关部门举报过，故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张文同述称，原审已查清了事实，我方对此没有异议，要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2014年8月15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出警在牟平区水道镇前刘家夼村西山水坑内将杨辰、李志浩打捞上岸，二人均系溺水身亡。涉案水坑位于前刘家夼村西山山顶，长约7-8米，宽3-4米，深约4-5米，系开采石英矿石并因下雨积水所形成，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系原审认定的责任区分是否适当及连带赔偿责任人应否区别责任予以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以及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而言，涉案水坑主要系上诉人陈世泉违法开采石英矿石并因下雨积水所形成，上诉人陈世泉既未回填，也未于周围设置警示标识，原审认定上诉人陈世泉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上诉人陈世泉上诉称，开矿形成的大坑与杨辰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涉案的大坑非必经的道路和场所，其周围环境的危险状况应有一定的感知，我方只应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高明乔不具有发包、承包的相关资质，被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违法将涉案矿山发包给高明乔，致后续的违法开采，现有证据对涉案矿山的开采不能证实各自开采的长度、宽度及深度，也不能证实各自开采的程度、状态与李志浩溺水身亡之间原因力大小，但其对本案李志浩溺水身亡危害结果的产生均存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被上诉人高明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陈世泉上诉称，本案系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应由上诉人陈世泉、被上诉人前刘家夼村委、被上诉人高明乔平均分担，证据不足，也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陈世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