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芳，女，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福泉，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环，浙江鼎和律所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国民，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郑玉芳为与被上诉人倪福泉，原审被告余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被上诉人倪福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玉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倪福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被余国民用于赌博，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倪福泉起诉的案子中，两份借款合同上没有郑玉芳的签名，可以证明郑玉芳并未参与到倪福泉与余国民之间的借款行为之中，郑玉芳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追认。其次，余国民承认借款用于赌博。事实上，余国民有赌博恶习，被亲戚朋友所周知，案涉借款发生前后，余国民也有前往澳门参与赌博的出境记录。最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经营和家庭日常生活。借款金额大大超过郑玉芳与余国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正常开销。郑玉芳有工作，且房屋出租可收取每年近20万元的租金，并不需要靠余国民借款维持生活。二、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倪福泉并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郑玉芳与余国民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案涉债务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倪福泉答辩称：一、余国民涉赌博罪是因其在赌场当中提供资金获得利益因此而获罪，并非是消耗赌资的参与赌博行为。二、郑玉芳与余国民家中有两辆车子一个孩子、一个老人。负债期间，由于车辆自燃，购置了本田轿车一辆。余国民在2013年到2014年期间对外出借给第三人借款多达200多万，在2015年8月份余国民被羁押期间，由郑玉芳处理债权的诉讼事宜，因此，出借民间资金以盈利是这个家庭的一种生产经营方式。而且郑玉芳与余国民2009年购置了商品房一套是按揭贷款的。负债期间还有其他的包括银行按揭等债务需要承担。三、郑玉芳自述自己有工作能够通过工作养活自己，不需要通过借债来维持生活、这一说法跟其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所提到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郑玉芳陈述于2017年8月1日出售郑玉芳、余国民二人所有的商品房。卖房所得款项均用于清偿亲戚债务。如果无需依靠借款来维持生活，何来的巨额负债。四、关于本案是一笔没有超过20万元的债务，因为所涉债务仅仅为10万元。在倪福泉对余国民、郑玉芳家庭知根知底的情况下，知道其家庭有困难出借了资金。但是由于当时夫妻双方签字的意识没有，导致了郑玉芳有举债合意举证难的问题。但是在2016年7月之前的这笔款项的所有的利息偿还均是由郑玉芳到倪福泉家中拿现金来支付的。而且支付当时左右邻居都在场，但是由于邻居希望是两不得罪，所以无法出庭作证，法院可以去核实。 原审被告余国民未发表答辩意见。 倪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归还倪福泉借款100000元；2.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支付倪福泉利息20458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2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3.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赔偿倪福泉律师费9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余国民、郑玉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余国民与倪福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国民向倪福泉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本合同经余国民签字或盖章，即代表余国民收到倪福泉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余国民未按约归还借款，倪福泉有权随时要求余国民归还，倪福泉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等）均由余国民承担。庭审中，倪福泉与余国民均认可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7月份。另查明，余国民与郑玉芳于1999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另倪福泉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倪福泉与余国民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余国民未按期返还借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倪福泉要求其返还借款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倪福泉要求余国民支付其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请，倪福泉主张的利息包含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倪福泉要求余国民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郑玉芳辩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而且余国民有赌博恶习，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余国民与郑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玉芳未举证证明倪福泉与余国民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倪福泉倪福泉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倪福泉要求郑玉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福泉借款100000元；二、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利息及逾期利息20458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23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律师费9000元。如果余国民、郑玉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9元，减半收取1354.50元，由余国民、郑玉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相关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玉芳提交的证据有：郑玉芳的参保证明、情况说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家庭账本，共同证明郑玉芳有工作、有社区分红、养老金、养老保险补贴等收入等稳定收入来源，没有和余国民共同借款的必要，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倪福泉发表质证意见称：参保说明当中没有体现一个工资收入的明细，不能用于证明郑玉芳的一个收入情况；情况说明当中有几点是与实际不符的。当中记载的本社区9组居民郑玉芳户主这个信息是与实际不符的，该户的户主是余国民。因此对于这一份证据的一个真实性，本身就存在质疑，另外即使这份情况说明当中所载明的情况属实，社区这一块的分红的收入仅仅也是在1万多，对于一个既有孩子又有老人，还有两辆车子，还有银行按揭贷款，还要对外出借两三百万债权的一个家庭来讲，这一点点收入完全是不够支付的。对房屋租赁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与第三方所签，倪福泉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的。家庭账本本身是涉及到郑玉芳自行书写的一个材料，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的。 余国民未发表质证意见。 倪福泉、余国民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评判，郑玉芳的收入状况与其是否和余国民对外借款并无直接关联，就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将依法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余国民与倪福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国民向倪福泉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本合同经余国民签字或盖章，即代表余国民收到倪福泉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余国民未按约归还借款，倪福泉有权随时要求余国民归还，倪福泉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等）均由余国民承担。倪福泉与余国民均认可该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7月份。倪福泉就该笔15万元的借款亦对余国民、郑玉芳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有证据表明，余国民在其与郑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同一时期向倪福泉多次借款的金额累计达25万元，加之余国民因赌博受到刑事处罚，不排除余国民借款用于赌博的可能性，故本案中应认定余国民以个人名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外借款，在倪福泉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就倪福泉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郑玉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案涉借款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郑玉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 二、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福泉借款100000元； 三、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利息及逾期利息20458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23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律师费9000元； 五、驳回倪福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减半收取1354.50元，由余国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倪福泉负担。 郑玉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就多交的诉讼费用申请退费；倪福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