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初19号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经济开发区泰州路568号。法定代表人：于桂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盛鸿，男，汉族，1985年6月15日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其秋，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佶，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江盛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磊、刘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其秋、吴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自带技术产品与原告合作，原告负责产品的市场运作及销售，所形成的销售利润，按原告60%、被告40%的比例进行分配，每个月结算一次，双方合作期限为长期。另外，双方还约定，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协商认可擅自退出该合作项目，应支付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2017年5月10日，被告递交一份辞职报告后便离开公司。为此，请求判令被告：1、偿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200万元的违约金；2、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江盛鸿辩称，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10万元属于研发成功的奖励款项，无需偿还。200万元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屡屡违约，既未按约进行利润分配，也未足额发放工资。如果原告认为被告退出公司给其造成损失，应举证予以证明，违约金应与损失相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就产品研发利用各自优势合作，同时就合作内容进行约定；2.借据、收据、收条，证明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费用，用于研发;3.辞职报告，证明被告违反约定无故退出;4.（2017）苏1204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姜堰法院就双方之间合作认定为技术合作开发；5.购买设备、材料清单及发票，证明原告为双方的合作投入专项资金用于购买设备及原料，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损失；6.《规章制度汇编》，证明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新产品试产前，应由服务部出具评估报告并附生产配方等，由此可见，被告仅凭配方单不足以证实其所述的已研发成功；7.闫福安编写的《水性树脂与水性涂料》对本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原料作出了科学、权威解读，证明因合作产品购买的原料不能用于本公司现有产品；8.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所称的P86同类产品系PUD-5142，此前该产品均购买于“武汉仕全兴”公司。被告谎称其技术已达到PUD-5142的技术要求，故双方开展合作，后证实被告的技术不成熟，未能成功研发。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司乳液系列产品介绍广告册，证明P86防水涂料、Z82罩面清漆两种产品早已投入生产，面向社会销售推广；2.乳液产品配方单，证明P86防水涂料、Z82罩面清漆两种产品已经被公司认可，有批准人李翔的签字，证明产品早已研发成功；3.江盛鸿的实验笔记，证明P86防水涂料在2016年8月就已经研发成功，已经给客户寄样；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就产品研发成功问题已经达成共识，且与实验笔记所记载的寄样时间一致，而且由于公司设备安装问题导致生产延期，另外还有借据上约定的防水产品品牌号为P86；5．姜堰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P86防水涂料、Z82罩面清漆已经研发成功，10万元按照约定为奖励，被告无需偿还。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并且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介绍广告册的形成早于双方协议签订时间。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对于被告证据，因原告持有异议，且不能证明相关产品已经研发成功，故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内容1.乙方（江盛鸿）自带的原有技术产品（即水性纺织涂层聚氨酯、磁卡交联剂聚氨酯、水性封闭型异氰酸酯固化剂及开放型水可分散型异氰酸酯固化剂产品、氟乳液、空调铝箔用亲水涂料）仍由乙方控制管理配方，但须确保提供真实的成本核算。乙方对此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原料、配方、工艺等）拥有绝对的保密权，除经乙方同意外，甲方（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承诺不以任何方式获取上述资料，且对从乙方处获取的上述资料负保密义务。乙方负责此部分的生产，须确保配方和工艺操作成熟性，非甲方原因导致的产品报废或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产品的市场运作及销售，所形成的销售净利润（扣除各项成本及税费后），按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进行分配，每一个月结算一次（以实际货款回笼后结算）。2.甲方聘请乙方为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项目的核心管理人员，负责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的研发、技术转化、生产管理。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工资一万元（含税），车旅费用案实际报销（不超过1500元/月），在此期间其他因业务需要的出差费用按甲方规章制度审核报销。二、合作期限：长期。三、其他约定在协议签订十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其中，壹拾万元作为乙方成功研发水性防水用聚氨酯树脂涂料的奖励，不用偿还；其中叁拾万元按每年壹拾万元、分三年偿还（不计息），偿还时间为协议签订日起整一年后的所在月份上旬。四、违约责任1、在合作期间项目合作双方中任一方未经其对方协商认可擅自退出该项合作项目，应赔偿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在合作期内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项目不能继续合作的，双方可终止本合作协议。因此原因经协商决定终止本协议，则在甲乙双方结算完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后：a)乙方将原甲方支付的肆拾万元的未偿还部分（含损失补偿的壹拾万元）一次性还给甲方，并按实际未偿还部分支付利息，按10%（百分之十）年利率计息；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乙（江盛鸿）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聘用乙方为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项目的核心管理人员，负责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的研发、技术转化（甲方高价购买交于乙方的技术配方方及工艺）、生产管理。故双方在原有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承诺在任何时候（在职及离职期间）均不得将甲方所交给其管理和深化的配方泄露给第三方。否则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2、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甲方可追究乙方的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3、因乙方系甲方高薪聘请的技术人员且将公司的重要配方交给乙方进行了管理和深化，故乙方不得因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工作失职等原因被公司处罚、以及家庭原因等理由提出与甲方解除聘用协议，否则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乙方在工作期间应认真工作，不得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不得出卖公司，否则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5、双方如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江盛鸿于2016年7月5日向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借据，称借到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肆拾万元整，其中壹拾万元作为乙方（江盛鸿）成功研发水性防水用聚氨酯树脂涂料的奖励（前提是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研发成功），此费用不需要偿还，另叁拾万元分三年偿还，分别于2017年7月1日前、2018年7月1日前、2019年7月1日前各还壹拾万元，如有一期逾期偿还，承担借款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6年7月6日，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文甲予以批准借款。2016年7月11日，江盛鸿出具收据收到现金支票肆拾万元。为履行协议书，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及设备花费了109万余元，另外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4月止，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在扣除税收及餐费后向江盛鸿支付了工资。2017年5月9日，江盛鸿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30万元，同年5月10日向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递交一份《辞职报告》，称：由于我自身能力有限，越来越不能胜任目前的工作，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的表现不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也感觉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贡献，也感到自身的能力确实有待提高。随后即离开公司。2017年6月26日，江盛鸿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支付拖欠的工资，经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不属于劳动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江盛鸿将原有技术产品及负责研发、技术转化的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在确保配方和工艺操作成熟性的基础上，生产出产品交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市场运作及销售，然后双方对销售利润按4:6的比例进行分配，其实质是技术合作及开发协议，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技术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二、作为协议书的当事人江盛鸿有否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产品供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进行销售；三、被告江盛鸿在本案中应负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经平等协商而签订，应为有效协议，被告认为该协议书第二条及补充协议书第3条属于限制被告人身自由的条款，应为部分无效。本院认为，技术合同无效的法律条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九条，该条规定，非法垄断技术、妨碍技术进步或者侵害他人技术成果的技术合同无效。结合本案，从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地位、身份看，协议开宗明义表明双方系“平等自愿”，原告系化工生产企业，被告系有一定技术能力的人员，双方之间符合签订技术合同的主体身份；从协议的内容看，被告自带原有的技术产品，并负责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的研发、技术转化、生产管理等，而作为化工生产的原告来讲，为维护自身的商业秘密，提出一些为自身商业秘密而考虑的条款，合情合理；从双方合作的内容看，江盛鸿将自带的技术产品负责生产，需确保配方和工艺的操作成熟性，并负责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的研发、技术转化、生产管理，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则负责场所、供其研发的资金、市场运作及营销；从双方合作利益分享看，江盛鸿获得每月含税1万元的工资及成功进入市场产品销售利润的40%；从工作成果的归属看，对于约定的自带技术产品，江盛鸿拥有绝对的保密权，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若违反了协议约定，同样面临赔偿对方损失并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从约定的违约责任看，双方在《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了江盛鸿不得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或因工作失职、家庭原因等提出解除协议，同时协议书也约定在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情况下，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不得从事江盛鸿自带的原有技术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违者，承担同样的法律责任。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本案讼争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经双方平等协商所签订，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自带的技术产品配方和工艺操作的成熟性，其也未能研发成功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被告所谓的经原告负责人签字确认的配方只能证明其仅仅是配方，而不能证明已转化为产品。被告认为，从原告公司广告宣传册上可以看出，P86防水涂料、Z82罩面清漆两种产品已经研发成功，投入生产。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主张的P86防水涂料、Z82罩面清漆两种产品确实在原告的广告宣传册上，但是，该广告宣传册实际印刷于2016年5月，即在被告江盛鸿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之前，同时，原告也提供了其向其他厂家购买同样产品用以顶替P86防水涂料销售的证据，从双方在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看，在该院的判决书中，并无当时的原告江盛鸿主张40%分红的请求，结合江盛鸿的《辞职报告》，其在报告中明确表明了“自己也感觉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贡献”，因此，被告江盛鸿在原告公司期间并未带来技术产品，也未研发出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被告江盛鸿未能提供任何技术产品供原告进行市场运作和销售，而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按约向江盛鸿支付了工资和借款，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被告江盛鸿在归还了30万元价款后，即提出辞职不归，明显违反了《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和《补充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鉴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提出在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时予以调整的请求。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为被告研发水性聚氨酯及固化剂产品而购买的设备和原料的价值，并且提供了该类产品及原料不能用于其固有产品的生产的证据，依照违约金填平原则兼顾惩罚性原则，违约金的标准应与损失大体相当，故原告主张给付违约金并赔偿实际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至于原告主张的壹拾万元奖励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被告江盛鸿出具的《借据》中已经明确奖励款获得的前提是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研发成功，而根据前述论述，江盛鸿并未能研发成功，因此，该笔款项应予偿还，并按照双方约定的10%年利率予以计息。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江盛鸿单方辞职离开公司属于违约行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未偿还的款项亦应依约偿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因江盛鸿辞职实际已经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抗辩称辞职系因原告为按约发放1万元工资所致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在发放工资是抵扣个人收入调节税和相应的伙食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的约定，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所购买的设备及原材料，该设备和原材料由原告自行处理为宜。考虑到被告系拥有一定技术的自然人，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获悉的产品配方应予以保密，若有违反，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被告江盛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1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0%在2016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江盛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120万元；四、驳回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1元，由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998元，被告江盛鸿负担146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勇审 判 员  吴 翔人民陪审员  朱晶峰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马小华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三百二十二条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