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5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宜阳工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市丰李镇贠庄村。法定代表人：关会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永卿，男，汉族，1951年10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宏，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阳县丰李供销社。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丰李街。法定代表人：楚刚仁，该供销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航，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金永卿起诉洛阳市宜阳工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宜阳县丰李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以下简称丰李供销社）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民终550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工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民申15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被申请人金永卿及其诉讼代理人阚世宏、被申请人丰李供销社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宇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公司申请再审称，2008年12月29日，丰李供销社与关会森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该《租赁协议》是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民终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对生效判决中充抵租金的具体细化，是对原租赁合同的变更和延续，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金永卿和丰李供销社签订的租赁合同与2008年12月29日的《租赁协议》在时间和内容上有重叠，应属无效。请求撤销（2016）豫03民终5506号民事判决和（2014）洛龙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驳回金永卿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金永卿辩称，（一）2008年12月29日的《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因申请人工业公司不具有民事行为主体资格而属于无效协议。（二）该租赁协议不是被申请人丰李供销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三）该租赁协议是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向法院备案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已经丧失法律效力。（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经对（2016）豫03民终5506号民事判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终结再审程序。被申请人丰李供销社辩称，从未于2008年12月29日与关会森签订过《租赁协议》，该份协议不是丰李供销社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名为租赁协议其实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未履行过该协议，应属无效，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2014年7月29日，金永卿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称，金永卿与丰李供销社于2002年7月26日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贠庄村棉花厂北院全部院落，租期50年，自2002年7月27日至2052年7月27日止，租金14万元，金永卿已经付清了租金，并于2005年1月1日才开始使用棉花厂北院的西半部分；棉花厂东半部分由工业公司租用，金永卿多次要求工业公司搬出房屋腾出场地，工业公司至今未腾出。起诉要求：1.确认2008年12月29日丰李供销社与工业公司（实际投资人：关会森）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2.停止侵权，丰李供销社和工业公司立即将贠庄村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的全部房屋和场地交付给金永卿；3.赔偿金永卿2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于1995年签订了租赁协议，租用丰李供销社贠庄村原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场院，租期三年，自1995年1月至1997年12月，年租金3000元。1996年11月25日，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协商将租期由三年延长至二十年，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并多年多次进行了诉讼。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24日对双方的纠纷作出（2004）洛民终字第2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丰李供销社不服，继续申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洛民监立字第193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再审，并作出（2007）洛民再字第36号民事判决，确定：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履行延长为20年期的第二份租赁协议，租期应为自1995年1月始至2014年12月止，期满20年。另查明：宜阳县人民法院对工业公司诉丰李供销社损害赔偿一案，于2006年7月21日作出（2004）宜段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丰李供销社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工业公司58437.7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工业公司于2007年4月3日向宜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丰李供销社，宜阳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工业公司持有一份甲方为丰李供销社、乙方为工业开发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该协议是针对宜阳县人民法院（2004）宜段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双方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其内容为：甲方将贠庄村花厂北院东半部分院落租给乙方，租期50年，自2009年12月至2059年12月30日止；法院判决的6万元不再支付，乙方再支付甲方2万元租金；等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有丰李供销社公章，乙方为关会森的签名，该协议中无丰李供销社工作人员的签名。对该租赁协议的签订，丰李供销社不予认可，申请对协议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鉴定，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9日出具“豫金剑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协议上丰李供销社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形成，即该协议加盖丰李供销社的印章是真实的。另查明：工业公司营业执照于2006年12月8日被工商局吊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认为：金永卿和丰李供销社签订的对贠庄村原棉花厂全部北院的租赁协议，与之前工业公司和丰李供销社所签订的、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的租赁协议在时间上、场地上确有重合部分。金永卿所持租赁协议承租的部分与工业公司承租的重合部分，当属无效；工业公司对贠庄村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的租赁，在租赁期内是合法有效的。按照法律规定，宜阳县人民法院的（2004）宜段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当事双方必须自觉履行，若一方拒绝履行，另一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若达成和解执行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当事人不履行和解执行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工业公司所提交的其与丰李供销社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其内容和形式应属于“和解执行协议”，但当事双方签订该“和解执行协议”后，并未向负责执行判决的执行机构报备，亦无实际履行，且丰李供销社对该租赁协议的签订一直坚持不予认可，工业公司主张被告的营业执照已被工商部门吊销，无权签订该协议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经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租赁期限自1995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计20年，工业公司对贠庄村原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的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占据贠庄村原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没有根据，应予腾出；至此，金永卿对贠庄村原棉花厂北院全部的承租协议，可以完整履行。贠庄村原棉花厂北院的东、西部分界限如何划分，无据可查，工业公司在租赁期内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无法确认，故金永卿要求工业公司赔偿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作出（2014）洛龙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工业公司将贠庄村棉花厂北院东半部分的全部房屋和场地全部腾出，交付给金永卿使用，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驳回金永卿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252元，由工业公司负担。工业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14）洛龙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和一审法院一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2008年12月29日的租赁协议是否存在、是否有效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自2003年以来，围绕房屋院落租赁问题长期讼争，工业公司举证称其与丰李供销社于2008年12月29日又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的内容和形式属于“和解执行协议”事项，但该“和解执行协议”的签订既未让法院执行机构参与，之后也未向负责执行的执行机构报备，更没有实际履行，且丰李供销社对该租赁协议的签订根本不予认可，工业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关的合同签订人的具体情况，因此，工业公司的举证不符合常理、不能令人信服，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丰李供销社的理由并无不妥。综上，金永卿依据合同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情所作判决公正合理，依法应予维持，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有力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豫03民终5506号民事判决：驳回工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因工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6年12月8日被吊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3号复函，“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工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得从事与清算活动无关的活动。其与丰李供销社于2008年12月29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有变更原双方租赁合同的内容，系重新订立租赁合同的行为，与清算活动无关，该行为无效。且该协议有执行（2004）宜段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系该判决执行中双方自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之规定，执行和解协议需要经过双方认可并自觉实际履行，才对双方发生约束力。而案涉协议未得到丰李供销社的认可，且工业公司未支付2万元，该协议亦未履行完毕，因此，该协议无效。故工业公司主张其与丰李供销社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根据工业公司与丰李供销社系列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协议的有效期至2014年12月止，判决工业公司在其与丰李供销社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将占用的丰李供销社的房屋和场地腾出，交付给金永卿使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民终55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