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海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吉雅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浩特，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圣凯利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内蒙古蒙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海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圣凯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雅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浩特，被上诉人圣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凯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已经对债权债务履行事宜进行了变更且变更协议有效，应当依法予以严格履行。2013年8月25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据此已经形成了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本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均依法有序的在履行当中。2014年，圣凯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海诚公司建设完毕全部工程，至此双方一致协商如何支付全部工程款。直至2016年4月22日，双方以及案外人张金平、张某就涉案工程欠款及相互之间借款垫付款等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书明确认定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债权债务关系以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了变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根据该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据此，双方已经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作出了新的约定即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协议双方应当依法继续履行，并且海诚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书约定全部义务，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和其他纠纷。但是，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性质上属于海诚公司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但却错误的认定事实和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由此一审判决属于违背协议双方的意思自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有误，若人民法院不首先认定双方变更后的协议效力问题，则圣凯利公司起诉的依据应为变更后的协议。双方签订《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不存在确认无效及撤销的法定情形。即使该协议存在此种情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也并非本案受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适用变更后的协议。圣凯利公司辩称，圣凯利公司作为施工方与海诚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了海诚公司具体付款方式。涉案工程于2014年完工，但工程款未予支付。为了办理相关手续，圣凯利公司又借给海诚公司300000元。本案标的为13527758元，海诚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亦未将涉案房地变更至圣凯利公司指定人名下。现该房地被海诚公司抵押给内蒙古宝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故海诚公司构成违约，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圣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4660798元；二、判令海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1日共计5950818元；三、海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圣凯利公司承包海诚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毛墙毛地）工程、采暖、给排水及电照工程，合同总价款15315636元。圣凯利公司自认承包范围内的电照工程另行由海诚公司发包其他公司施工。2013年11月5日，圣凯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金平与海诚公司签订《工程款补充合同》，对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作了补充约定。2016年2月3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进行磋商，达成《协议书》。海诚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未加盖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书》以物抵债计算方式等基本内容与海诚公司认可的2016年4月22日《协议书》基本一致，且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吉亚泰在协议书加盖个人手章，一审法院对2016年2月3日《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一》）未实际履行。2016年4月22日，双方及案外人张某达成三方协议，《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二》）对三方互负债务进行了总结算，达成了海诚公司用土地、固定资产及垫付工程工资款抵销圣凯利公司工程款、圣凯利公司借款、张某垫付钢结构工程款的协议。至本案受理并开庭后，《协议书二》约定用以抵顶债务的土地及海诚公司综合办公楼未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双方已签订以土地、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二》的情况下圣凯利公司能否向海诚公司主张工程款。对此焦点问题认定如下：1、圣凯利公司主张《协议书二》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合同是否有效从签订之日就确定，而不能通过合同是否履行、是否能够履行反过来决定合同的效力。合同的效力是独立存在的。圣凯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书二》是有效合同；2、海诚公司主张圣凯利公司未提起合同无效的独立诉讼请求，签订《协议书二》后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驳回圣凯利公司诉讼请求。对海诚公司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海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圣凯利公司工程款，双方多次协商工程款结算事宜。海诚公司在难以完成金钱给付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二》，该协议书性质上属于海诚公司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海诚公司对圣凯利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明确的。合同的签订并不当然起到原债权债务自然消灭的法律后果，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是否完成物权转移、《协议书二》是否已履行是涉及圣凯利公司债权是否已经获得清偿的要点问题。维护债权人利益是民法特别是合同法的重要价值取向，在《协议书二》签订一年多仍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圣凯利公司实现债权可以行使选择权利，或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在现有社会经济环境下，土地、房屋相对而言是较为优质的资产，圣凯利公司选择要求海诚公司给付金钱并不是选择了对海诚公司明显不利的履行方式。海诚公司既不履行金钱给付，又未积极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二》，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海诚公司抗辩意见不应得到支持；二、海诚公司诉讼中对圣凯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未提出异议，圣凯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存在不能支持的部分，对海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圣凯利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利息问题作如下认定：1、圣凯利公司自认未实际完成电照工程部分，按照第三方机构出具《工程预（决）算书》从承包价中扣减"消火栓工程"、"火灾自动报警工程"、"排烟工程"预决算造价654838元，海诚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圣凯利公司已完工程约定总价款为14660798元；2、2013年11月双方签订的《工程款补充合同》双方都予以认可，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圣凯利公司以工程价款下浮5%作为最终价款。后期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明确工程造价数额，但亦未对《工程款补充合同》第一条作出变更的进一步约定。因此，圣凯利公司将此协议作为己方证据出示并依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计算利息，该合同其他条款未经重新约定亦应适用于双方结算事宜，应作为工程款计算的依据，下浮后工程款应为13927758；3、《协议书二》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中两次明确圣凯利公司向海诚公司出借300000元、海诚公司为圣凯利公司垫付700000元，两项相抵，应认定海诚公司已付款400000元，应当从海诚公司应付款13927758元中扣减；4、圣凯利公司主张依据《工程款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计算欠款利息（合同甲方为海诚公司，乙方为圣凯利公司），该合同第二条表述为"2013年度工程停工时，由甲乙双方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甲方按照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支付乙方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时拨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计息，所产生利息由甲方承担60%"。该约定能反映海诚公司不按时拨付工程款则承担利息的意思表示，并有利息计算方法的明确约定。《工程款补充合同》并未明确应付款数额及应付款时间，《协议书一》明确反映出海诚公司作出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形成于2016年2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2月4日起以海诚公司欠付工程款总额按约定方法计算欠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不悖，圣凯利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3日时间段内的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对圣凯利公司要求海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中13527758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圣凯利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海诚公司支付圣凯利公司工程款13527758元；二、海诚公司支付圣凯利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3527758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60%×22月（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今后利息按前述利率以实际欠付数额为本金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止；三、驳回圣凯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4858元，由海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关于海诚公司诉称其就涉案工程款已向圣凯利公司全部履行完毕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海诚公司称其虽然对《建设工程合同》不持异议，但本案系其与圣凯利公司之间因款项支付问题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圣凯利公司与海诚公司在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之后，又与案外人张某签订了《协议书》（2016年4月22日签订）。就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来看，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对于涉案工程款履行方式等事宜所作的约定。圣凯利公司因海诚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而诉至法院，因此，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海诚公司上诉称依照上述《协议书》中的约定，其与圣凯利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现已全部履行完毕。而圣凯利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所涉土地及综合楼因未取得相关手续从而导致无法变更至其名下，故而产生了海诚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圣凯利公司与海诚公司的诉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双方及案外人张某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以涉案房屋及土地抵顶工程款，但通过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涉案土地的产权证已被海诚公司用于借款融资而交由他人持有，且该土地及地上房屋至今无法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从而导致涉案房屋土地在抵顶的问题上并未发生实际法律效果，由此产生了海诚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且海诚公司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交付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海诚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内容属于对涉案债务履行方式进行的变更，并其依照该协议书内容已完成了给付工程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58元，由内蒙古海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孙 昊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乌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