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91民初116号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金寨路立基大厦办2-8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3940909K。 法定代表人：饶新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律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218号港汇广场B区商业A座B-2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GQN8Y。 法定代表人：鲁沛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泓景技术）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律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律海网络）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泓景技术法定代表人何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律海网络法定代表人鲁沛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泓景技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律海网络立即支付泓景技术软件开发、服务费54252.1元，并支付利息（以542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8日，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签订《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开发合同》一份（合同编号：HJ201607—01，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约定泓景技术向律海网络提供软件开发与实施服务，合同标的物为后台管理系统首版、安卓版客户端首版、IOS版客户端首版、官网首版、微信公众号首版五项，合同价款合计176260.5元，合同另对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2016年10月，因律海网络新增开发项目需求，双方达成补充协议，新增开发项目价款为19000元。上述《开发合同》签订后，泓景技术依约履行软件开发及实施服务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泓景技术于2016年12月下旬已完成上述合同约定的五项标的物的软件开发工作，并经测试已具备上线运营条件；但律海网络拖延、推诿、拒签补充协议，拒绝办理软件交付、上线事宜，且拖欠泓景技术《开发合同》第三期款项35252.1元及补充协议款项19000元，合计54252.1元至今未付。泓景技术多次联系律海网络要求其办理软件交付、上线并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但律海网络拖延至今未果，遂诉至法院。 律海网络辩称：双方签订的涉案《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是110个自然日，产品上线运行才视为合格交付，合同签订后律海网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款项，并在泓景技术的请求下提前支付第二批款项，在泓景技术将开发产品测试版提交律海网络测试中，律海网络发现产品存在诸多影响上线问题，并积极向泓景技术反馈，泓景技术却以属于bug为由，拒绝修复和解决，并于2017年6月将所开发的全部产品下架，修改登录权限，单方停止全部开发工作，致使律海网络至今无法登录、测试软件，泓景技术的违约行为致使律海网络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期款付款时间为各项交付产物均交付，并上线正常运行一周内支付，泓景技术至今未向律海网络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泓景技术要求支付第三期款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同时律海网络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开发合同》；2、泓景技术返还己支付的合同价款141008．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8日，律海网络委托泓景技术开发一款移动法务咨询平台综合软件，双方为此签订了《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泓景技术向律海网络提供软件开发与实施服务，包括项目启动、需求调研和流程梳理、系统搭建和测试、系统上线、项目验收、系统维护等内容；软件开发周期约为110个自然日；项目交付的标的物为1、后台管理系统首版；2、安卓版客户端首版；3、I0S版客户端首版；4、官网首版；5、微信公众号首版；交付标准为各系统或产品经测试、确认，上线运行正常，视为合格交付；合同总价款为176260．5元，共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款的50％，为88130．25元，于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支付，第二期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款的30％，为52878．15元，于安卓版首版、工0S版首版上线正常运行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款的20％，为35252．1元，于合同项下各项交付产物均交付，并上线正常运行一周内支付。合同对双方责任、知识产权、不可抗力、责任限制及违约责任均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律海网络按约支付了第一期合同价款88130.25元，并在泓景技术的请求下，提前支付了第二期合同价款52878.15元，但泓景技术至今未向律海网络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单方停止了全部开发工作，律海网络就此与泓景技术多次协商未果，故提起反诉。 泓景技术针对反诉辩称：本案软件开发项目延期的原因在于律海网络后期增加大量的第一次项目开发合同以外的工作内容，并且是由于律海网络验收过程中自身事务繁忙导致整个项目交付时间延误，因此项目延误的原因并不在于泓景技术，泓景技术并未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泓景技术多次与律海网络积极联系，要求律海网络积极履行合同，但律海网络以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回邮件的方式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因此单方终止合同的主体是律海网络；泓景技术开发的软件符合合同的交付上线标准，律海网络并非软件专业人士，不具备软件测试的专业资质与能力，根据软件开发市场惯例，软件开发方负责软件测试，且根据合同约定泓景技术向律海网络提供的服务已包含系统测试与项目验收，故律海网络认为泓景技术开发的软件不符合上线的合格标准无事实依据；律海网络所提出的bug属于系统维护期的工作内容，系统维护的内容包含系统本身问题的修改、bug修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泓景技术所举证据：1、《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J201610—0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为打印件，该份证据签订日期空白，双方代表签字处均无签字及盖章，律海网络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2、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双方邮件往来明细，经演示，律海网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律海网络认为拒绝签订说明双方当事人就补充协议并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聊天内容并未明确补充协议内容，本院认为，结合对补充协议的认定内容，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并未就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双方邮件往来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均确认邮件及微信聊天人员是双方工作人员，律海网络认为截止2017年5月31日，泓景技术开发的软件经测试仍有诸多影响上线的问题，本院对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就涉案软件开发进行沟通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3、《催告函》、《请贵司尽快安排项目标的物交付、上线事宜的函》，律海网络表示未收到书面材料，但认可收到电子邮件，本院对泓景技术向律海网络就涉案软件开发费用进行催告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4、补充证据中的邮件以及泓景技术法定代表人发送的信息，律海网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就涉案软件开发进行沟通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律海网络所举证据：邮件往来，经演示，泓景技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相关问题应当是软件上线后在系统维护期内予以完善，其已按照《补充协议》提供了软件开发服务，律海网络对案涉《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就涉案软件开发进行沟通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7月18日，律海网络（甲方）与泓景技术（乙方）签订了《开发合同》就移动法务咨询平台开发项目事宜约定如下：一、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许可软件具体模块详见附件一《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需求列表与项目规划（首版）》，乙方向甲方提供软件开发与实施服务，包括项目启动、需求调研和流程梳理、系统搭建和测试、系统上线、项目验收、系统维护等内容；二、项目开发周期110个自然日，期间各项产品陆续交付，交付标准：1、后台管理系统首版；2、安卓版客户端首版；3、IOS版客户端首版；4、官网首版；5、微信公众号首版，各系统或产品经测试、确认，上线运行正常，视为合格交付；三、合同总价款176260.5元，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为88130.25元，安卓版首版、IOS版首版上线正常运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为52878.15元，本合同项下各项交付产物均交付，并上线正常运行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为35252.1元；四、系统维护服务包括：系统本身问题修改（甲乙双方在产品交付前应测试系统的可靠性与稳定性，确认本系统的可靠性、稳定性已达到交付标准；如产品交付后明显存在影响用户操作层面的问题，乙方应义务帮助甲方修改维护），bug修复,安全性方面的升级更新，以及累计工作量小于2人每天的内容修改；五、如在维护期内，甲方需要在系统维护协议外作新需求增加、大版本改造、功能性升级等服务内容，甲乙双方可协商签署新的开发服务合同；六、除因甲方原因和乙方不可抗力外，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该项目实施工程的有关工作；七、除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非因不可抗力而要求终止合同，应赔偿对方在该阶段应得到的一切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交付，乙方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给予赔偿；八、乙方于软件试运行完成后通知甲方进行系统软件验收，甲方应在试运行完成之日起7日内，安排双方根据约定对该软件进行验收并签署。 庭审中，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均确认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即为合同上载明的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的软件开发。泓景技术认为涉案软件已经具备交付上线条件，其组织了一次测试，律海网络工作人员在场，并通过邮件确认基本具备交付条件，同时确认以上内容在证据中未体现；泓景技术请求交付，律海网络不接收，在测试验收部分认为泓景技术不符合验收标准；泓景技术在邮件中请求试运行；其与律海网络多次沟通未果后，泓景技术于2017年8月底9月初修改登录权限。 律海网络认为并非测试，是双方人员在场的一次演示，泓景技术提供的是小的安装包进行测试，并未正式交付；截止2017年5月31日不满足试运行条件，核心支付功能不具备；其在邮件中催告泓景技术交付涉案软件，并给予泓景技术一定时间进行修改。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未就涉案软件签署书面确认单。 泓景技术认为律海网络应依约支付其技术服务费，故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费用和利息；律海网络则认为泓景技术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故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费用。 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律海网络向泓景技术分两笔支付一期款共计88130.25元；2017年1月21日，律海网络向泓景技术分两笔支付二期款共计52878.15元。 本院认为：技术合同的标的是无形的技术成果或者技术服务，争议的问题主要围绕技术的内容或者服务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签订的案涉《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案涉《开发合同》约定泓景技术就移动法务咨询平台开发并提供相应的服务，故其合同性质应为技术合同。案涉《补充协议》文本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律海网络对此亦不予认可，泓景技术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该《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应根据案涉《开发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首先，本案中，协议明确约定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就移动法务咨询平台开发项目进行设计研发。由于技术开发的风险性和不稳定性，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都是基于对合同目的实现的可能性大小的主观判断，并不是所有技术合同均能得到完美履行，是否能够如愿以偿研发出技术成果，不仅仅取决于技术研发方的主观努力，还取决于诸多外部条件。合同约定“乙方于软件试运行完成后通知甲方进行系统软件验收，甲方应在试运行完成之日起7日内，安排双方根据约定对该软件进行验收并签署”，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客观上围绕移动法务咨询平台的软件开发均开展了一定的工作，泓景技术认为其请求试运行，但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已经通过测试、试运行完成，亦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软件完成验收并签署，泓景技术辩称根据软件开发市场惯例，软件开发方负责软件测试，本院认为，泓景技术基于律海网络的委托开发涉案软件，双方为此订立合同，软件是否符合要求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判断，案涉《开发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由软件开发方单方负责软件测试，且案涉软件是否满足委托开发方的需求也应通过验收等相应的流程，故对该项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之间就涉案软件发生分歧后，此种情形下，双方理应加强合作，明确双方的具体工作内容，进一步就现有软件进行改进，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完善并最终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但泓景技术于2017年8月底9月初修改登录权限，客观上造成了泓景技术无法有效掌握涉案软件是否具备相应的功能、内容等，案涉合同签订距今已达两年之久，通常情况下，软件的开发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时间过长可能导致其商业价值的流失，由于泓景技术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律海网络交付案涉软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泓景技术要求律海网络支付剩余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律海网络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和返还已支付合同款141008.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由于泓景技术与律海网络并未就案涉《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故泓景技术依据该《补充协议》要求律海网络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律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涉案《移动法务咨询平台项目开发合同》； 二、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律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41008.4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为15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泓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楠 人民陪审员 崇 椿 人民陪审员 王劲松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玉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