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7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立灵，男，汉族，1978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田寮村宝石街7号。 法定代表人：严海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海连，男，汉族，1975年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双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杰，男，汉族，1981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华敏，女，汉族，1983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舒立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严海连、蔡俊杰、卢华敏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立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粵0306民初2473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市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泰公司”)由上诉人与案外人舒某、罗某成立于2010年，登记注册于2011年8月，从事五金机电加工行业，成立之初生意很好。严海连系从事五金机电加工的手工业者，从事该行业十几年，上诉人在经营亿源泰公司拓展业务时认识严海连，严海连具有加入亿源泰公司成为股东、实现由手工业者升级为现代公司老板的意愿；蔡俊杰在2012年时任职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大族激光，股票代码002008)营销部门主管，具有代表公司从事机电加工业务采购的便利，上诉人在经营亿源泰公司时与其认识，其具有投资亿源泰公司、利用其职务便利获得经济利益之意愿。经严海连、蔡俊杰反复请求,上诉人与严海连、蔡俊杰经过多次协商，三方达成合伙经营亿源泰公司的合意：上诉人清退亿源泰公司其他股东，以亿源泰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机器设备、存货、半成品和客户渠道等）作价70万元（当时估价尺度从严掌握，设备实际估值应大于100万元），另外考虑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合伙前亿源泰公司的全部应付债务和应收债权，各方同意补回上诉人27万元作为亿源泰公司及各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实际按亿源泰公司净资产43万元作为吸收严海连、蔡俊杰加入合伙并计算相应股权比例，严海连、蔡俊杰分别出资10万元作为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该出资本应作为上诉人的股权出让对价的，但经协商按公司经营资金处理、用于公司经营）、分别占有亿源泰公司23%、22%股权，三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第一份《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确定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经营半年之后，公司业务不错，但因被上诉人提出其职务原因不适合担任股东、且亿源泰公司需要业务周转资金而严海连愿意再增资10万元（各方经协商同意，新增资部分按每1.3万元对应1%股权，并据此调整股权比例为上诉人49.5%、严海连30.7%、蔡俊杰19.8%)，上诉人与严海连、蔡俊杰又达成新的协议，同时考虑到蔡俊杰的职务回避因素，蔡俊杰以其妻子（即卢华敏）的名义代为签署，实际上三方都认可蔡俊杰才是真正的合伙人。前后两份协议的第三条第7款内容均为“公司前期共同债务为贰拾柒万在五年内还清，从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结清，以前的由舒立灵一人回收货款以及他本人的支出还款。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要公开，透明”，该条款约定明确了被严海连、蔡俊杰、卢华敏加入亿源泰公司需承担公司前期的共同债务为27万元，该笔债务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结清，则2013年3月1日以前的货款由上诉人收回、还款亦由其支付，被上诉人严海连、蔡俊杰、卢华敏无需再承担。上诉人与严海连、蔡俊杰签署协议之后，因严海连、蔡俊杰对公司名称不满意，所以他们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成为注册股东。2013年年中，经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商量确定，将亿源泰公司的全部资产、业务、债权、债务和员工转移，并设立新的公司承接亿源泰公司的业务，该新公司即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严海连担任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2016年年底，蔡俊杰、卢华敏退出公司的股东团队。2017年3月，上诉人的债权到期，但被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清偿，在上诉人的要求之下，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的公章由严海连所盖。2017年7月，上诉人因故转让其在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处的全部股权，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清偿其债权，严海连在给上诉人的微信语音中认可了该债权。2017年9月，因严海连对于偿还上诉人的债权迟迟没有实际动作，上诉人无奈提出起诉。严海连接到诉讼文书后，被迫与上诉人就清偿债务事宜进行协商，双方几乎要达成协议的时候，严海连出尔反尔，导致协商无果。二、上诉人具有对各被上诉人的债权，符合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支持。1、前后二次签订的《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均在第三条第7项中约定：公司前期共同债务为贰拾柒万在五年内还清，从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结清，以前的由舒立灵一人回收货款以及他本人的支出还款。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要公开，透明。说明各方均认可存在该共同债务存在的事实，上诉人结合其它证据已经完成了该债务应属于上诉人的债权的证明责任。该《协议书》的文件名及有关条款用语明确提及各方合作的性质属于“合伙”，协议各方均为“合伙人”，结合该第三条第7项之约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作出该债务属于公司及有关各方对上诉人的共同债务的认定。2、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真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6月23日，在上诉人的要求之下，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债务确认书》。该《债务确认书》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各方（即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之股东）签署的《合伙协议书》的精神，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章，视为对债务的承担，符合《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规定。严海连亦承认公章由其保管，可见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严海连均应认可该《债务确认书》的法律约束力。3、严海连在微信对话中明确对该共同债务给予确认，并承诺还款，可以确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因退出公司经营和股权，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微信要求严海连进行对账，严海连在微信语音中对该共同债务27万给予明确的认可，表示愿意还钱。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严海连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深圳市版权协会证据固化）中严海连对该笔27万债务的自认、债务确认书以及两份《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27万元的债务，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由此不能推断出被告严海连与被告蔡俊杰对原告负有27万元的债务”的认定有误。三、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的诸多主张不符合事实且没有证据支持，有些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单方面擅自将亿源泰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不符合事实。决定舍弃亿源泰公司的壳，成立新公司是合伙各方的共同决定。否则，被上诉人早就对上诉人的转让公司的行为进行追究了。2、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事实上以严海连为主，因为严海连担任帝联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是法定代表人。3、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与严海连本人之间的加工喷涂业务属于关联交易，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谓公司欠严海连费用之说不属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具有相关的证据支持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严海连、蔡俊杰、卢华敏对上诉人舒立灵的上诉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原始真实的债务存在。二、即使债务存在，协议明确约定债务人是深圳市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严海连、蔡俊杰。其次，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转移给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核心证据也是其利用加盖公章的便利单方面制作的。三、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债权人。 舒立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向原告偿还人民币27万元整；2、请求被告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向原告支付利息6525元（以27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前述金额合计276525元；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卢华敏对被告蔡俊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 2012年3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严海连作为乙方、被告蔡俊杰作为丙方签订《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以设备等出资、被告严海连出资10万元、被告蔡俊杰出资10万元，分别占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55％、23％、22％；其中第三条第7项内容为“公司前期共同债务为贰拾柒万在五年内还清，从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结清，以前的由舒立灵一人回收货款以及他本人的支出还款。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要公开，透明”。 2012年10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严海连作为乙方、被告卢华敏作为丙方签订《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以设备等出资、被告严海连出资10万元且增资10万元、被告卢华敏出资10万元，分别占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49.5％、30.7％、19.8％；其中第三条第7项内容为“公司前期共同债务为贰拾柒万在五年内还清，从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结清，以前的由舒立灵一人回收货款以及他本人的支出还款。二零壹二年三月一号开始所有账目要公开，透明”。 原告主张由于被告蔡俊杰身份不适合担任股东，故改由其配偶即被告卢华敏签署上述《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主张被告蔡俊杰为隐名股东，实际由其享有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主张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第三条第7项，其为27万元的债权人，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为该27元的债务人；主张被告严海连电话录音中确认其为上述债务人的事实。原告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卢华敏对被告蔡俊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交2017年6月23日被告帝联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系由原来深圳市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开办，承接深圳市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员工、资产、业务、债权、债务。原深圳市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及原股东欠舒立灵共同债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现由被告深圳市帝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该债务确认书的复印件显示抬头段落与正文距离较近、下方被告帝联公司的印章加盖在落款名称及日期的打印文字之上，而其当庭提交的债务确认书的原件抬头段落与正文距离明显较远、下方被告帝联公司的印章加盖在落款名称及日期与正文之间的空白处。 原告主张被告帝联公司以债务确认书的方式，确认加入涉案27万元的债务，承诺与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共同偿还涉案债务。 四被告不予认可，主张《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第7项并未确认原告为27万元的债权人，亦未确认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为债务人；主张上述债务确认书签订期间，系原告管理被告帝联公司，债务确认书为其自己加盖被告帝联公司印章所得，被告帝联公司的其他股东对此并不知情，且对债务确认书上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严海连的电话录音仅是迫于原告纠缠后的无奈之举，也并未承认原告主张债权的存在。 另查，庭审中，原告主张由其与被告严海连保管被告帝联公司的印章，称“印章放在被告严海连处，谁需要使用就谁拿”，主张被告帝联公司由原告及被告严海连共同经营；四被告主张由原告保管该印章，称“印章放在公司处，实际经营时谁需要使用谁就拿走”，主张被告帝联公司由原告实际控制经营。 以上事实，有《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债务确认书、公示报告、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和光盘、工商信息查询单、收据、送货单、借款单等证据及开庭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亿源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第7项的内容，并不能推断出被告严海连与被告蔡俊杰对原告负有27万元的债务。同时，被告帝联公司盖章的债务确认书原件与复印件明显不符，且原告在该文书出具时间段享有管理使用被告帝联公司印章的职权，因此，该债务确认书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帝联公司对原告上述27万元债权的确认。原告提交的被告严海连的电话录音，并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其对被告帝联公司、被告严海连、被告蔡俊杰享有27万元债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涉案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舒立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59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人民币27万元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书载明“公司前期共同债务贰拾柒万在五年内还清”，债务承担主体为亿源泰公司，只有亿源泰公司经过清算不足以偿还债务，股东（合伙人）才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亿源泰公司已经被上诉人转让他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转让时亿源泰公司的状况符合合伙人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而且签订合伙协议时，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严海连、蔡俊杰加入后，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导致权利义务关系不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帝联公司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债务确认书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盖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债务的确认，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债务转移，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舒立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上诉人舒立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杰晖 审判员  李小丽 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