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1民初1630号 原告：敬义明，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张长孟，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长文，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松柏，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敬义明、张长孟与被告项长文、项松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义明、张长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原、被告按股份比例分割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支付的补偿款4613530.4元，即由原告敬义明分得1358869.23元、原告张长孟分得1811825.63元、被告项长文分得721417.77元、被告项松柏分得721417.77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0日，原、被告四人共同签订《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约定四人共同合伙开采阆中市朱镇乡陵江村河道的相应标段砂石资源；采砂船舶、设备由合伙体共同出资购买；另对项目经营管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7年，因南部县满福坝防洪堤工程建设开发，需将料石场进行拆除。同年9月25日，被告项长文代表原、被告与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总额为4613530.4元。因原、被告未对补偿款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法院。 项长文辩称，不应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的股份比例分割赔偿款。理由：原告诉请的股份比例没有依据，案涉赔偿款是政府拆迁码头所赔偿的款项，不是原告诉称的股份，股份出资比例仅为购买船只、机械设备。原、被告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亦未将全部资产纳入合伙，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除船舶、机器设备损失外，其余款项不属于合伙财产，不应由二原告分配。 项松柏辩称，不应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的股份比例分割赔偿款。理由：原、被告既有合伙关系，亦有合作关系。起运码头及堆放场地属于二被告的，其所有权并未转移给合伙企业，而是以租赁方式进行合作。起运码头、堆放场地的赔偿款应属二被告所有。船舶等机器设备系原、被告按股份比例购买的，该项赔偿款可以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占比五分之三是对经营损失的分配比例，而且区分了码头损失、标段损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30日，被告项长文、项松柏与案外人共同承包位于南部县火峰乡环江寺村1社、11社的集体土地，用于砂石堆放。租赁期限从2010年12月30日至2025年2月10日止。2012年8月20日，南部县火峰乡长文砂石经营部（以下简称长文砂石经营部）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项长文。 2013年9月10日，原告张长孟（甲方）、被告项长文（乙方）、被告项松柏（丙方）、原告敬义明（丁方）签订《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一份，载明：“为开发已有的砂石资源，利用已有的销售场地。做到资源不荒废，物尽其用。既适应市场经济又有利可求。经参与各方商议，开发，经营的具体事宜于后：一、合伙入股：甲方持股权40%，乙方持股权15%，丙方持股权15%，丁方持股权30%。砂石开采场地费，码头堆放场租金，船舶，机具的购买，维修经营费均按股分担；二、砂石资源场地：砂石开挖场为甲方原砂石管理部门的河段（朱镇乡陵江村主河段），场地费为每年拾万元。甲方负责1-1.5年内，在大伙出资的前提下将中包纳入开发范围。进入中包开采后，开采方向持场地方每年交纳场地费贰拾玖万元整。中包无料采集退回主河道开采后，开采方向持场地方交纳费用每年贰拾伍万元整。中包纳入开采的费用由大伙一次性付给甲方叁拾万元整。甲方负责摆平开采期间的正常秩序，中包开采范围以现露出水面边沿向东延伸十米为界。此款式待进入中包场地时付给；三、起运码头及堆放场：码头，堆放场地均利用乙方、丙方原租用的码头和场地（位于鸭嘴江边），利用时间以乙方、丙方的承包时间为限。其中包括：变压器，变电信路，库房，管理房，他人的堰坑面积，乙、丙方私家现有的码头地面在内。每年付给费用伍万陆仟元整，费用支付后出现的任何纠纷由乙、丙方负责，他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乙、丙方原有的50型装载机一台，发电机一台，铁板三张，电焊机一台，氧气瓶12个及若干配件，绳索，金属材料等。以贰拾贰万元销售给大伙。油罐油桶交大伙使用，砂石经营终止，由乙、丙方收回。起运码头及堆放场地如在大伙经营期间，出现政府开发利用损失，赔偿费用由参伙人按股分享（乙、丙方共五分之三）；四、经营项目及管理：合伙生意的经营项目为：砂石采集、起运、销售、沙金的收藏等。开采生产，销售由乙方、丙方负责，沙金收集由丁方负责。开采场地的环境秩序由甲方负责，若出现徇私舞弊，均按出现金额二十倍处罚。筹集资金的管理由丁方负责。其他的管理经营细则，另立文档；五、以上合同条款均由参方反复商议而定，一式肆份，共一页，涉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涉方必须遵守，不得反悔，若有反悔集资款不予退还。甲方：张长孟（签字捺印）、乙方：项长文（签字捺印）、丙方：项松柏（签字捺印）、丁方：敬义明（签字捺印）注：乙方、丙方其中任何一方都可以与合同中的合伙人处理任何事宜。”。 2017年，因南部县满福坝开发，需对案涉砂石料场予以拆除。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委托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长文砂石经营部的房屋、建（构）筑物、机器设备及船舶和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作出《南部县火峰乡长文砂石经营部委托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编号：川博大评报字[2017]第021号）一份，主要内容为：“评估范围和对象为南部县火峰乡长文砂石经营部所有的位于南部县火峰乡环江寺村十一组内的房屋、建（构）筑物、机器设备及船舶和停产停业损失。构筑物主要为砖混管理房1座，108.55平方，砼排水管300米等7项、机器设备共38项、船舶10艘、停产停业损失为每一个月的利润；委托资产评估总价值为4730459.4元，具体为：房屋、建（构）筑物评估值139921.4元、机器设备评估值1262030元、船舶评估值为3178508元、停产停业损失评估值为150000元。”。 2017年6月9日，被告项长文与南部县满福坝拆除谈判小组签订《长文砂石经营部砂石料场补偿方案》，主要内容为：“1.料场内房屋、建（构）筑物评估价值139921.4元，实际补偿139921.4元，补偿后的房屋、建（构）筑物归国家所有并处置；2.机器设备评估价值1262030元，实际补偿378609元，补偿后的机器设备归项长文所有并处置；3.船舶评估价值3178508元，实际补偿439000元；4.停产停业砂石场15万元/月×18个月=2700000元采砂标段（2018年6月30日届满）15万元/月×6个月=900000元；土地租赁56000元。补偿款合计4613530.4元。”。同年7月12日，敬义明、张长孟以项长文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前述《长文砂石经营部砂石料场补偿方案》无效。同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7）川1321民初2970号民事调解书。敬义明、张长孟、项松柏同意追认项长文于2017年6月9日与政府签订的砂石料场补偿金额即4613530.4元。同时，敬义明、张长孟、项松柏委托项长文代表敬义明、张长孟、项松柏、项长文与政府签订正式案涉长文砂石经营部砂石料厂补偿协议。 2017年9月17日，张长孟（甲方）、项长文（乙方）、项松柏（丙方）、敬义明（丁方）签订《砂石经营账务结算及利润分配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丁四方即所有参伙人到场，核对账务，计算金额，截止2017年9月17日经营收入943354元，开支经费1804元，余额941550元，拿出现金800000元，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分配方案分发：张长孟船持股40%应分得现金320000元；项长文船持股15%应分得现金120000元；项松柏船持股15%应分得现金120000元；敬义明船持股30%应分得现金240000元。”。 2017年9月25日，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长文砂石经营部、项长文（乙方）签订《南部县满福坝砂石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基本原则1、以甲乙双方认可的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报告书》为参考依据；2、甲乙双方参考《报告书》评估成果并自愿协商后达成本补偿协议，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3、以南部县水务局、海事处、航道段、火峰乡政府组成的谈判小组与乙方协商达成的《长文砂石经营部砂石料场补偿方案》为依据（详见附件）。二、本协议项下补偿总额4613530.4元。三、补偿范围及金额房屋、建（构）筑物139921.4元；采砂船舶439000元；机器设备378609元；停产停业损失3600000元；土地租金56000元。五、特别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补偿协议，乙方不得以同一理由再次向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和单位提出补偿要求。乙方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协议无关……”。 2017年10月25日，敬义明、张长孟（作为继留方）与项长文、项松柏（作为退股方）签订《退股协议》一份，载明：“原在南部县满福坝鸭嘴滩砂石销售经营（圆梦砂石开发经营公司）参伙人项长文、项松柏、张长孟、敬义明等共同经营的船舶有：川南部采0062、川南部拖0037、0031、0009和川南部驳0051、0051、0053、0147、0277、0278共十艘船舶和其它机具，项长文、项松柏自愿申请退股，不再继续与原合伙企业做砂石生意。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退出，并商定退股事宜予后：一、退股所涉事项：1、船舶机具计价；2、退股份额；3、原欠款的处置意见；4、应退款额的支付。二、原船舶机具议定总价款170万元按原合伙协议的股份分摊。三、退股人项松柏、项长文各持股15%按170万总额分摊……六、此退股协议均属退留人员共同商议而定，退伙人退出后与原合伙企业无协议之外的任何瓜葛，特别是生产安全、责任到此终结，双方不得违约……”。此后，原、被告就案涉长文砂石经营部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事宜产生分歧，原告张长孟、敬义明诉至本院。 2018年6月1日，本院依职权要求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停产停业损失”、“房屋、建（构）筑物”的定义作出说明。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对此作出《说明》，内容为：“停产停业损失是因征收涉及到的补偿问题，《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了三类应补偿的事项，其中有一项叫做停产停业损失，即因征收造成停产停业使得被征收人失去获得利润的机会，这就是利润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是依据被评估单位的经营规模、经营账目及其相关资料计算年收入、成本、费用等计算全年利润，最后除12个月得出停产停业损失额；房屋、建（构）筑物是被评估方申报的资产明细项目，评估人员对申报的明细项目进行现场察看和丈量，并作现场察看记录，仔细清点核对各项资产数量，现场察看结果与被评估方申报资产明细项目一致。但是，到评估公司出具正式报告时止，长文砂石场未提供有关房屋、建（构）筑物的证明文件，评估公司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的房屋、建（构）筑物不能完全确定包含在长文砂石场所有的不动产。”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支付的补偿款4613530.4元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四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被告项松柏辩称四人仅是船舶合伙，采砂标段的持有方与起运码头、场地的持有方为合作关系。被告项长文辩称张长孟、项长文、项松柏、敬义明四人没有成立合伙企业，四人无采砂资质，《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其一，虽持采砂标段的张长孟及持起运码头、堆放场地的项松柏、项长文每年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但该费用是从合伙财产收益中支取，而不是某一持有方所出。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另，从合同第四项“经营项目及管理”的约定可以看出，原、被告不仅合伙出资购买机械设备，还合伙砂石采集、起运、销售、沙金的收偿等。因此，被告项松柏的此项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案涉长文砂石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被告项长文作为其负责人领取了《四川省河道彩砂许可证》。张长孟、敬义明、项松柏并未与项长文另行成立合伙企业。因此，案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项长文主张案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前所述，案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对出资比例、盈利分配、责任承担、分工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个人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对《南部县满福坝砂石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所支付的赔偿款总额4613530.4元及各赔偿分项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赔偿款总计五项，分别为房屋、建（构）筑物139921.4元、采砂船舶439000元、机器设备378609元、停产停业损失3600000元、土地租金56000元。 原、被告对采砂船舶及机器设备赔偿款817609元（439000元+378609元）以《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第一项确认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原告张长孟分得327043.6元（817609元×40%）、原告敬义明分得245282.7元（817609元×30%）、被告项长文分得122641.35元（817609元×15%）、被告项松柏分得122641.35元（817609元×15%）。 房屋、建（构）筑物及土地租金的分配问题，案涉《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第三项末尾约定“起运码头及堆放场地如在大伙经营期间，出现政府开发利用损失，赔偿费用由参伙人按股分享（乙方、丙方共五分之三）”，该条约定对政府赔偿费用约定了两种分配方式：其一，按持股比例分配；其二，甲、丁占五分之二，乙、丙占五分之三。该条款约定的分配比例相互矛盾，原、被告在庭审中对此陈述亦各执一词。在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案涉长文砂石部的房屋、建（构）筑物为砖混管理房1座及砼排水管300米等7项，该房屋、建（构）筑物系被告项长文、项松柏于案涉合伙关系成立之前修建，并未纳入合伙财产。因此，该项赔偿款不属于合伙财产收益，应由被告项长文、项松柏共有。同理，土地租金系被告项长文、项松柏在开办长文砂石经营部时已交纳的租金，该租金理应由被告项长文、项松柏共有。 停产停业损失分配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政府的赔偿项目系根据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中所列项目参照形成，评估报告书中明确载明“停产停业损失为每一个月的利润”。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说明》中，进一步明确了停产停业损失即因征收停产停业使得被征收人失去获得利润的机会。由此可见，停产停业损失是政府赔偿长文砂石经营部的利润损失。本案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对长文砂石经营部的经营利润是按照《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第一项确认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其次，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是依据评估单位的经营规模、经营账目等资料计算的每个月营业额。原、被告合伙后，购买了相应的采砂设备、利用已有的砂矿资源，每月产生相应营业额。显然，停产停业损失不是某一固定资产的损失；最后，虽被告项长文、项松柏主张停产停业损失系政府补偿的其修建的码头损失，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码头损失亦未列入《南部县满福坝砂石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的赔偿项目。案涉长文砂石经营部所在场所上的房屋、建（构）筑物已单独分项进行了赔偿。综前述，停产停业损失系经营利润损失，属于合伙财产收益，应按照《砂石合伙开采经营合同》中约定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即原告张长孟分得1440000元（3600000元×40%）、原告敬义明分得1080000元（3600000元×30%）、被告项长文分得540000元（3600000元×15%）、被告项松柏分得540000元（3600000元×15%）。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项长文代表敬义明、张长孟、项松柏、项长文于2017年9月25日与南部县火峰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南部县满福坝砂石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包含的补偿总额4613530.4元。其中采砂船舶439000元、机器设备378609元、停产停业损失3600000元，合计4417609元，由原告张长孟享有1767043.6元（4417609元×40%）、原告敬义明享有1325282.7元（4417609元×30%）、被告项松柏享有662641.35元（4417609元×15%）、被告项长文享有662641.35元（4417609元×15%）；房屋、建（构）筑物139921.4元、土地租金56000元，合计195921.4元，由被告项长文、项松柏共有。 二、驳回原告张长孟、敬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166元，减半收取计16083元，由被告项松柏、项长文负担15455元，原告张长孟、敬义明负担6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明全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