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诚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三围裕兴第二科技园*幢*******楼。法定代表人：黄青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兵基，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灿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滨湖路*号。法定代表人：周福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伏宝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丹，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联诚发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灿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联诚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发公司）与华灿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灿公司）系长期业务往来单位，由华灿公司向联诚发公司供应LED发光芯片。2013年5月17日，华灿公司向联诚发公司寄送一份对账单，载明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联诚发公司累计未付金额为1757567.51元。联诚发公司收到该对账单后，经核对账目，将对账单中累计未付金额改为1757497元，并于2013年5月27日加盖公章、采购专用章予以确认。2013年5月28日，华灿公司与联诚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基于华灿公司向联诚发公司销售LED芯片产品，双方就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757567.51元事宜，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临时借款并支付货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华灿公司同意借给联诚发公司资金1750000元，在2013年5月29日前将借款以现款方式汇入联诚发公司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3个工作日，即从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5月31日，联诚发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前将借款本金1750000元归还给华灿公司；华灿公司在收到联诚发公司上述款项后，将在2013年5月31日向华灿公司支付1757567.51元到期应付的货款；华灿公司同意联诚发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归还上述借款及货款；二、如联诚发公司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向华灿公司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757567.51元和约定时间归还上述全额借款，则华灿公司免收联诚发公司上述借款的利息；如联诚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上述到期应付货款和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华灿公司有权要求联诚发公司提供担保方，同时有权要求联诚发公司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利率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执行，如联诚发公司逾期超过一个月，自逾期之日起，联诚发公司应按每天0.1%的标准向华灿公司支付利息。该协议签订后，华灿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向联诚发公司提供借款1750000元。联诚发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24日向华灿公司出具金额为1700000元、800000元、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华灿公司予以了兑付。其后，联诚发公司未再向华灿公司支付款项，华灿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归还借款907567.51元；2、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支付利息207398.34元（以1750000元为本金，2013年5月29日至5月31日以5.6%的利率标准上浮10%计算，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按每日0.1%计算）；3、由联诚发公司支付诉讼费。诉讼中，华灿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由联诚发公司偿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下欠的款项907567.51元，并减少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由联诚发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联诚发公司原审辩称：1、联诚发公司借款后，先后向华灿公司支付2600000元，用于返还全部借款1750000元及支付部分货款850000元，借款本金已按期全部还清，无需支付利息，双方因剩余货款发生纠纷，可按买卖合同纠纷另案处理。2、双方的借款行为属于企业之间资金拆借，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业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华灿公司依据无效的协议请求支付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3、协议约定的逾期利率超出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不受法律保护，华灿公司起诉借款本金900000余元，却按175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其计算的基数有误。综上，华灿公司诉请联诚发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华灿公司与联诚发公司之间系长期买卖合同关系，联诚发公司因下欠华灿公司的到期货款，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临时借款并支付货款。该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华灿公司出借款项给联诚发公司系基于双方长期业务往来关系且借款用于联诚发公司的临时周转，不属于经常性的以出借资金进行营利的行为，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临时性的企业间借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联诚发公司辩称企业之间资金拆借，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业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华灿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向联诚发公司提供了借款1750000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联诚发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及时偿还下欠的货款和借款总计3507567.51元。联诚发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24日向华灿公司出具金额为1700000元、800000元、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向华灿公司还款2600000元，不足以偿还全部货款和借款。对于联诚发公司已偿还的款项是优先抵充借款还是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协议约定的货款和借款债务均属金钱债务，其债务种类相同，且均已到期，到期时间没有先后，也无担保，但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执行，如联诚发公司逾期超过一个月，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每天0.1%的标准向华灿公司支付利息，对于货款则没有相应的利息约定，故仅就协议约定而言，借款债务的负担明显较重，联诚发公司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其余部分则抵充货款。鉴于华灿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减少相关诉讼请求，要求联诚发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即华灿公司放弃了合同中对借款约定的超出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部分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华灿公司对联诚发公司下欠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货款均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华灿公司对合同约定的部分权利予以放弃的行为，使得本案两项债务成为种类、条件完全相同的金钱债务，已无区分抵充先后顺序的必要。据此，华灿公司要求联诚发公司偿付借款协议项下下欠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原审予以支持。综上，联诚发公司应当向华灿公司偿还下欠的款项907567.51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赔偿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经计算，数额为17492.43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联诚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灿公司偿还款项907567.51元；二、联诚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7492.43元；三、驳回华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1元，由联诚发公司负担（此款华灿公司已垫付，联诚发公司应于支付上述应付款时一并给付）。上诉人联诚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灿公司承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灿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联诚发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7492.43元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联诚发公司还款2600000元是优先抵充借款还是货款，因为只有确定抵充先后顺序，才能准确认定欠款性质。原审判决第一项笼统判决联诚发公司偿还“款项”907567.51元，但对该款项是借款还是货款未予明确，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未能查清并准确认定欠款的性质，导致错误判决联诚发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华灿公司起诉的是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在没有认定欠款为借款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华灿公司没有主张货款及利息损失，判决赔偿利息损失，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判非所请。再者，原判利息损失数额计算有误。依原判利息计算方式，即907567.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6月1日计算至2013年9月26日，利息为16430.70元（907567.51×5.6%÷365×118天），而非原判17492.43元。二、原审判决联诚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13051元不当。华灿公司起诉借款利息207398.34元，后提出减少利息请求，原判仅部分支持利息损失17492.43元，其减少诉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华灿公司负担。三、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处理。原审经开庭审理，已查明华灿公司的利息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直接判决驳回，而准许华灿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后减少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程序违法。华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未将华灿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告知联诚发公司，因此原审于2014年8月11日的缺席审理违法。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华灿公司在收到联诚发公司上述款项后，将在2013年5月31日向华灿公司支付1757567.51元到期应付的货款”有误，应为“联诚发公司在收到华灿公司上述款项后，将在2013年5月31日向华灿公司支付1757567.51元到期应付的货款”。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联诚发公司是否应向华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7492.43元的问题。根据案件事实，联诚发公司下欠华灿公司货款1757567.51元及借款1750000元总计3507567.51元。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联诚发公司应在2013年5月31日前将上述借款归还给华灿公司，并同时在2013年5月31日向华灿公司支付上述到期应付的货款。但联诚发公司仅于2013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24日分别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华灿公司还款共计2600000元，下欠款项907567.51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下欠款项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责任。至于联诚发公司已还2600000元是优先抵充借款还是货款，就本案来说，已无区分抵充先后顺序的必要，首先是借款协议约定的货款和借款，其债务种类相同，且均已到期，到期时间并无先后。其次是借款协议对于逾期归还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自逾期之日起按每天0.1%的标准计付利息，对于货款逾期偿还则没有相应的计息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华灿公司同样可以向联诚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因此，对联诚发公司下欠的款项，无论其性质是借款还是货款，华灿公司均可要求参照同期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在此情形下，区分借款或货款已无实际意义，对双方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联诚发公司向华灿公司偿还下欠的款项907567.51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赔偿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7492.43元并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联诚发公司上诉称原审在没有区分其已还款2600000元是优先抵充借款还是货款，在没有认定欠款为借款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借款利息损失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1元由联诚发公司负担是否合理恰当。经查，华灿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联诚发公司支付借款合同项下款项907567.51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对华灿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计算出联诚发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损失共计925059.94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诉讼请求金额925059.94元的案件受理费为13051元。一审未按华灿公司原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案件受理费，而是以华灿公司调减后的诉讼请求金额为计取基础，即华灿公司减少诉求数额的部分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故联诚发公司上诉请求减少诉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华灿公司负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本案于2014年3月26日开庭审理休庭后，于2014年8月11日继续开庭审理，华灿公司在该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由联诚发公司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907567.51元，并减少该款项利息诉求为由联诚发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华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实质是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是华灿公司作为原告享有的对自己的实体权利的处分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联诚发公司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联诚发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联诚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