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耀。委托代理人：宋志伟、任国清。上诉人张根昌因yi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44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根昌系公交公司的大客车司机。2008年6月，张根昌、公交公司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今。双方约定张根昌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结算周期按月结算，正常工作期间月劳动报酬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张根昌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交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张根昌在公交公司处实际工作期间工资由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技能工资、效益工资、加班工资、综合奖励等组成，其中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技能工资之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公交公司按平均车班工时确定张根昌的工作时间，并同时对张根昌延长工作时间及法定节假日工作发放相应的加班工资共计31036.04元。公交公司为优化完善薪酬管理和绩效考核制度，对张根昌所在的大客车司机岗位设置综合奖励，从安全生产、优质服务、节能降耗、工作质量、劳动效率等方面进行分项绩效评定，并进行相应的绩效奖励，同时根据工作期间实际公里数及票款核定其效益工资。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根昌的车队奖罚项目中既有奖励也有扣款，奖扣相抵后，共被扣款6996元。2013年12月8日，张根昌驾驶浙A×××××自编号3-4543车在临丁路发生追尾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根昌负事故全部责任，车辆损失为10060元，依据公交公司《行车事故费用考核规定》的相关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按事故损失扣除保险理赔后的80%进行考核，并实际在张根昌月工资中进行考核扣款6448元。另查明，2012年6月24日-同年6月28日，张根昌享受了5日年休假；2013年6月至9月、2014年3月，张根昌因病请假，公交公司向张根昌发放了病假工资。2014年11月21日，张根昌以要求公交公司退还事故费，支付综合奖励及效益扣款、支付超时加班工资、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加班工资以及拖欠的工资等为由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1月19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4］第48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根昌的仲裁申请。张根昌不服，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公交公司支付张根昌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100987.27元；二、公交公司依法支付张根昌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综合奖励及效益扣款6996元；三、公交公司依法支付张根昌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法定节假日正常上班期间的工资12623.52元；四、公交公司依法支付张根昌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3669.1元；五、公交公司依法支付张根昌2010年至2012年以事故机务为名义被克扣的工资8176.3元；六、公交公司依法支付张根昌2013年6月至9月、2014年3月份的工资合计22879.92元；上述合计175332.11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支付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及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正常上班期间的工资的诉请。公交公司经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审批同意，对一线营运司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并针对营运司机存在超时工作和加班加点的情况，在薪酬分配上实行岗位工资加效益工资和各项奖励、津贴、补贴等工资制度，其中效益工资部分体现了司机的工作时间（含加班加点）、营运公里数等。现张根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结算周期内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和法定节假日工作的事实，虽张根昌实际工作期间确有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出现，针对此情况，公交公司按张根昌所在线路行车定点作业计划的平均班工时计算加班时间，并按月向张根昌发放了加班工资，故对张根昌要求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及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加班工资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支付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综合奖励、效益扣款及2010年至2012年被以事故机务为名义克扣工资的诉请。公交公司作为公共交通服务的企业，针对本企业的经营管理实际需要，可以制定相应的劳动规章制度，行使企业经营管理权。公交公司在行使企业经营管理权过程中，根据其自身特点和实际情况经民主程序所制定的《行车事故费用考核规定》、《2013年员工综合奖励实施细则》、《2014年员工薪酬调整实施方案》等规章制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公交公司根据其公司规章对张根昌进行相关责任考核，并无不当。本案中张根昌主张公交公司应退还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车队扣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退还2010年-2012年事故机务扣款的诉请，根据张根昌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中“2012年至2014年，公交公司以事故机务为名义，每月从张根昌工资里扣除500多元到600元不等，共计8176.3元”的表述，应推断诉请中“2010年-2012年期间”为笔误，实际期间应为2012年-2014年。其中张根昌要求返还2012年度事故机务扣款的诉请已过时效，该院不予支持。针对2013年12月8日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事故机务扣款，事故的损失均由公交公司承担。从《行车事故费用考核规定》的内容看，行车事故经济赔偿应根据当事人所发生行车事故所产生的实际赔偿费用，包含人身损害赔偿、机动车车损赔偿以及其它因行车事故造成的赔偿费用等，并根据当事人在行车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按事故不同性质进行一定比例的经济赔偿。本案中涉及张根昌的交通事故，张根昌负事故全部责任，公交公司并未有通过保险公司理赔获利的情况，故公交公司按照实际承担的损失金额，依据《行车事故赔偿规定》的通知规定，对张根昌所承担的责任进行考核，并无不当。张根昌请求公交公司退还事故费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支付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请。根据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张根昌已享受2012年度的年休假5天；2013年度，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张根昌已请病假累计两个月以上，不应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张根昌主张至2014年11月20日的年休假，因张根昌申请仲裁时2014年度尚未完结，且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对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根昌要求公交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9月、2014年3月份工资的诉请。张根昌在请求涉及的期间内因病休假，公交公司已向张根昌发放了相应的病假工资，张根昌主张按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根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根昌负担。宣判后，张根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法律及《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在未正确查明本案基本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导致认定及采用证据错误。《民事证据规定》第63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断。第64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显然没有按此标准进行判断。1、对张根昌一审提交的证据：2011年5月公交公司第三汽车分公司535路车行车路单（部分），该证据来源于公交公司，是真实、合法的，张根昌的行车路线和该份证据的行车路线一致，该证据能够证明张根昌每天早上六点左右上班，晚上六点以后下班，每天工作时间在12小时以上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却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对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其中劳动合同没有具体的劳动报酬，违反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公司没有提供原件，该起交通事故并未产生事故费用，《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2013年员工综合奖励实施细则》、《2014年员工薪酬调整实施方案》、行车定点计划、《司机岗、技、效核算月报》、《综合奖励月报》等均是公交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民主程序、没有向员工公开、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一审法院对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核实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张根昌、公交公司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今。双方约定张根昌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公交公司为优化完善薪酬管理和绩效考核制度，对张根昌所在的大客车司机岗位设置综合奖励……同时根据工作期间实际公里数及票款核定其效益工资。”……“2013年12月8日，……并实际在张根昌月工资中进行考核扣款6448元。”“另查明，2012年6月24日-同年6月28日，张根昌享受了5日年休假；2013年6月至9月、2014年3月，张根昌因病请假，公交公司向张根昌发放了病假工资。”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情况是：2008年6月张根昌和公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实行的并不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际上张根昌每月只有1至2天休息时间，每天工作均在12小时以上，也没有约定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技能工资之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张根昌在公司工作6年多时间，公交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安排张根昌年休假或按照日平均工资3倍标准支付工资，公交公司以事故机务为名义，每月从张根昌工资里扣除500元到600元不等，共计8176.3元，该扣款为违法扣款，并非为所谓的考核扣款。2013年6月至9月、2014年3月，张根昌因病请假，公交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张根昌发放病假工资。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进行判决必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张根昌的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公交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张根昌提供的路单不是其本人的，与本案无关。公交公司是以线路行车定点作业计划的平均班工时作为计算口径。就加班工资的计算按浙劳政[1995]103号规定的“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加点的，应当以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所在的岗位（职位）相对应的工资标准为加班加点工资的计发基数。加班加点工资的计发基数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计发基数。”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310元/月，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70元/月，2014年8月至今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50元/月。据此按规定其加班工资分段计算后，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公交公司应支付张根昌延时及国定假日加班工资累计15859.87元，公交公司已实际支付张根昌31036.04元，也即公交公司已足额并超额支付张根昌加班工资，支付的加班工资基数亦高于浙政发[1995]103号规定的计发标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张加班工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人，张根昌应提供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但张根昌加班计算无事实根据，且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公交公司所述事实清楚，并已负举证责任。总之，公交公司未拖欠并已足额支付张根昌劳动报酬，请求驳回张根昌的不当请求。二、综合奖励、效益工资是考核张根昌的工作质量所设立的一块量化工资，张根昌没有达到公交公司所要求的工作质量，根据相关考核规定，公交公司有权不予奖励。相关考核数据年结年清，每月公交公司都有工资单告知张根昌，考核如有出入张根昌应在当月或次月向公交公司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张根昌认同或放弃权利。公交公司可以提供2014年1—11月相关考核情况，因张根昌没有达到工作质量要求，公交公司不给予相应奖励的数据，足以说明考核是合情合理，有充分依据。三、张根昌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已经休了年休假，公交公司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职工利益，在享受年休假期间给予一定的补贴：59元加上当年的每日岗位工资，张根昌在2012年-2013年期间的日岗位工资是32.6元（710元/月÷21.75天/月），2013年的日岗位工资是34.4元（750元/月÷21.75天/月），张根昌在上述期间享受了年休假并得到了相应的补贴：分别是91.6元/天（59元+32.6元）和93.4元/天（59元+34.4元）。四、根据杭公交（2013）57号《行车事故费用考核规定》一文规定，事故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应承担事故所产生的实际赔偿（损失）费用保险除外的80%。张根昌在本案提供了二份责任事故经济赔偿通知单。2012年10月这起事故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另一起情况是：2013年12月8日下午16：10分，张根昌驾驶浙A×××××自编号3-4543车在临丁路发生追尾事故，经江干交警大队认定张根昌负事故全部责任，详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0401164133号。第三者车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定损为9000元，公交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已全额支付第三方；浙A×××××车损为1060元，合计车损10060元。因此张根昌应承担该事故的损失共计6448元。［（三者车损失9000元+自损1060元-保险2000元）×按责考核80%］。公交公司从张根昌工资中进行考核，并非克扣工资，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五、张根昌在2013年6-9月、2014年3月因病请假，公交公司按规定发放病假工资并无过错。至于张根昌所述的职业病应由相关鉴定机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证据认定的问题。1、张根昌提交的证据。一审中张根昌提交的行车路单为案外人陈某的，并非其本人的行车路单，并且也仅为部分行车路单，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根昌工作期间每天早上六点左右上班，晚上六点以后下班，每天工作时间在12小时以上的事实，原审法院未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2、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公交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虽均为复印件，但张根昌在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劳动报酬，张根昌主张该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劳动报酬与事实不符。张根昌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公交公司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公司定损单、汽车修理公司的结算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实际产生的事故费用，张根昌主张该起交通事故没有产生事故费用与上述证据载明事实不符。公交公司提交的《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细则》、《2013年员工综合奖励实施细则》、《2014年员工薪酬调整实施方案》、行车定点计划、《司机岗、技、效核算月报》、《综合奖励月报》，张根昌在一审质证时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规章制度的真实有效性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事实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均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举证据以及陈述，而张根昌上诉所主张的事实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与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根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根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