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延鸟，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远飞，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张瑾瑾，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江波，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延鸟、马远飞因与被上诉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延鸟、马远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鲁延鸟、马远飞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75238.4元、2016年7月10日至8月9日的利息807.3元；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鲁延鸟、马远飞向夏靖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52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夏靖代鲁延鸟、马远飞支付的64345.78元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为借款本金是错误的。这些费用是夏靖以貌似合法收取中介费的形式掩盖牟取高息的非法目的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第一、收取本案咨询费的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夏靖出资1990万元；收取本案服务费的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夏靖出资4990万元；收取本案信息服务费9950万元。夏靖是上述三家公司绝对控股股东且是唯一自然人股东。收取本案审核费的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进行了变更，在变更前其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该自然人就是夏靖。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夏靖是上述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者，该四家公司的行为无处不体现着夏靖的意志。第二，上述四家公司收取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并非是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一个标的21万余元的借款，四家公司以内容相同名目却不同的理由收取高达6万余元的服务费，占借款额的近30%，这不合理。第三，夏靖作为上述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四家公司向鲁延鸟、马远飞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咨询、审核、居间服务、信息服务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计算还款数额的方法错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本案中夏靖实际交付给鲁延鸟、马远飞的借款本金只有149500元，因此应当以该数额为基础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的月利率为0.54%正确，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的利息应当为149500×0.54%=807.3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54.77元。截至2016年7月10日产生的利息共计：149500×0.54%×8=6458.4元，截至2016年7月10日，鲁延鸟、马远飞尚欠本金数额=借款本金-已偿还本金=借款本金-（已偿还本息-已偿还利息）=149500-（10090×8-6458.4）=75238.4元。自2016年8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当按照752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鲁延鸟、马远飞认为本案具有其特殊性，一审法院判决时并未充分考虑该判决的社会效果。本案是一起极为明显的规避法律规定牟取高利的行为，若不对此种行为加以遏制，势必会导致将来以此种方法牟取高利的行为频发。综上，为维护鲁延鸟、马远飞的合法权益，打击此种恶意规避法律的行为，望判如所请。夏靖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夏靖与鲁延鸟、马远飞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令鲁延鸟、马远飞偿还借款本金142897.18元、2016年7月10日至8月9日利息1159元、违约金15522元（从2016年8月10日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2月9日）、律师费6440元，共计166018.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延鸟、马远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夏靖(乙方，出借人)与鲁延鸟、马远飞(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03790100478号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本金数额为214345.78元，月偿还数额10090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服务费支付方式为提款时一次性支付，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每期还款日为每月10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第三条)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四家公司收取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及信访咨询费和加急费的剩余款项支付至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第五条)甲方必须严格按照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按期足额偿还乙方本金、利息、服务费及其他应付款项。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在此同意授权信和财富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每期从甲方指定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第六条)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期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期单独计算。罚息利率为每日0.3%,当期逾期每日按当期应付未付金额的0.3％收取罚息。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如果甲方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借款协议还对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鲁延鸟、马远飞(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信和财富公司（戊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和提供借后跟踪服务；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戊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相关的出借意向信息来源并执行委托划扣服务；甲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向戊方支付信息服务费；甲方同意，甲方成功借款后，丁方依据出借人的委托协调甲方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进行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双方约定的咨询费；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审核费、加急费；丁方有权收取居间服务费；戊方有权收取信息服务费；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人民币25738.31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人民币1286.92元，向丁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11582.24元，向戊方支付信息服务费人民币25738.31元，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共计人民币64345.78元；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戊方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丁方及戊方；若甲方提前一次性还款给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人，需提前3个工作日与丁方联系，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约定提前还款时间，甲方需在约定的时间前把相应款项存入指定账户；如甲方与出借人就提前一次性还款达成一致，则视甲方提前一次性还款日期的不同，乙方和丁方应对于未发生的期数（即下一期及末期）向甲方退还部分咨询费和居间服务费。鲁延鸟、马远飞还签署了催收服务费收取通知书：本公司将按照《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的1%收取催收服务费，共计2143.46元，该笔费用将在您取得借款本金之后，本公司优先、直接将从您的借款本金收取账户中划扣；本通知书解释权归信和汇金公司所有。另，鲁延鸟、马远飞签署的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如果您决定一次性将全部款项结清，请您务必提前三个工作日与我们进行沟通，我们将帮助您安排预约一次性还款的相关事宜。2015年11月15日，夏靖与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金融公司）签订委托放款协议：夏靖（甲方，委托人）委托金信金融公司（乙方、受托人）将其与鲁延鸟、马远飞于2015年11月13日签署的《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借款本金扣除甲方代为支付的费用后剩余本金149500元，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支付方式支付给借款人。另查明：一、2015年11月17日，鲁延鸟先行向夏靖转款2143.46元，后夏靖向鲁延鸟、马远飞账户内汇入149500元。同日，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信和财富公司分别开具了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收据。夏靖、鲁延鸟、马远飞双方均认可鲁延鸟、马远飞按期偿还八期，共计80720元。二、2016年12月26日，夏靖与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授权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鲁延鸟、马远飞等人的第一审诉讼案件。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6年12月26日开具金额为5207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于2017年4月20日开具金额为1233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夏靖与鲁延鸟、马远飞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夏靖亦已实际向鲁延鸟、马远飞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夏靖要求解除与鲁延鸟、马远飞之间的借款协议的诉求，鲁延鸟、马远飞辩称曾于2016年7月份向夏靖提出一次性还款的要求，但夏靖拒不受理，故夏靖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借款人“提前一次性还款，需提前3个工作日与丁方（信和惠民公司）联系，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约定提前还款时间，甲方需在约定的时间前把相应款项存入指定账户”，因鲁延鸟、夏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前3个工作日与信和惠民公司联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夏靖拒绝一次性还款要求后，其已按合同约定将应还款项存入指定账户，故鲁延鸟、马远飞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因鲁延鸟、马远飞逾期还款已超过15天，故解除合同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之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鲁延鸟、马远飞应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共计64345.78元，该费用由夏靖在交付借款时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并代付，则该64345.78元仍在鲁延鸟、马远飞的借款范围内，且夏靖已经切实履行了代为支付前述64345.78元费用的义务，而后夏靖向鲁延鸟、马远飞账户内汇入149500元，该两项共计213845.78元，故本案实际借款额应为213845.78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因协议约定借款本息分24期偿还完毕，每期固定偿还10090元（含本金及利息），故24期应偿还本息共计242160元，扣除约定的本金214345.78元之后，剩余款项则为24期利息之和。据此，月利率确认为0.54%。关于剩余本金的认定，二被告已偿还8期本金及利息共计80720元，扣除8期实际应付利息1154.77×8=9238.16元，故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80720元-9238.16元=71481.84元，鲁延鸟、马远飞尚欠夏靖借款本金为213845.78元-71481.84元=142363.94元。关于逾期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鲁延鸟、马远飞未如期还款，且《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故夏靖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二被告系从第九期开始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第九期还款时间应为2016年8月10日，则鲁延鸟、马远飞除应返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42363.94元。夏靖依据其与鲁延鸟、马远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2016年8月10日起的违约金及律师费6440元，对于夏靖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主张的6440元律师费，已经总计超过年利率24%，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夏靖与鲁延鸟、马远飞签订的编号为03790100478的借款协议；二、鲁延鸟、马远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靖借款本金142363.94元、2016年7月10日至8月9日的利息1154.77元；三、鲁延鸟、马远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靖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2363.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鲁延鸟、马远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为3621元，由夏靖负担19元，鲁延鸟、马远飞负担3602元（夏靖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鲁延鸟、马远飞向夏靖一并清结）。本院经审理查明，鲁延鸟、马远飞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49500元；鲁延鸟、马远飞向夏靖偿还借款共计80720元。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夏靖与鲁延鸟、马远飞签订借款协议后，向鲁延鸟、马远飞实际支付借款149500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鲁延鸟、马远飞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鲁延鸟、马远飞依约偿还了8期后，不再按约定偿还，夏靖主张解除借款协议，应予支持。鲁延鸟、马远飞应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但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关于本金，协议约定借款本息分24个月偿还，每月固定偿还10090元（含本金及利息），24期应偿还本息共计242160元，扣除本金149500元之后，剩余92660元为24个月利息之和，每月利息应为3861元，月利率应为2.58%，鲁延鸟、马远飞已偿还的80720元包含利息30888元、本金49832元，故剩余本金为99668元。夏靖主张鲁延鸟、马远飞偿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根据上述事实，本金应为99668元，利息及违约金之和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鲁延鸟、马远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三、鲁延鸟、马远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靖借款本金99668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996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1元，由夏靖负担621元，鲁延鸟、马远飞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夏靖负担487元，鲁延鸟、马远飞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