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焦民一终字第0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兴华路***号。负责人秦瑞贤，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春红，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绪四，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出生，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云，女，汉族，1969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升，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詹泗路工业区路口。法定代表人张明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盟盟，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胡学明，男，汉族，1984年6月21日出生，住山西省太谷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108国道紫玉鑫都*号楼*号商铺。负责人陈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慕绪四、刘秀云、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胡学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原告慕绪四、刘秀云于2014年7月25日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停尸费、声像鉴定费共计358369．8元；2、胡学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停尸费、声像鉴定费共计550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武陟县人民法院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武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6月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春红，被上诉人慕绪四、刘秀云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升，被上诉人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盟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学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9日1时许，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豫HD5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K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司机慕绪四驾驶，并载乘车人慕江涛经原焦高速公路由原阳至焦作方向行驶，行至29公里加840米处时，与持CI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胡学明驾驶的晋K587**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尾部碰撞，致乘坐人慕江涛甩出车外，被其乘坐的豫HD5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K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后轮挂擦当场死亡、慕绪四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慕绪四、胡学明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慕江涛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豫HD5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K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投有两份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O月31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30日24时止)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31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30日24时止)、(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31日24时止)。被告胡学明名下的晋K587**号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另查明，原告近亲属慕江涛死亡后，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垫付5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慕绪四与被告胡学明驾驶的车辆因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慕江涛死亡。现原告要求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胡学明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豫HD5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K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被告胡学明名下的晋K587**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辩称：原告近亲属属于车上人员，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不应当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但原告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和鉴定结论书，可以证实原告近亲属系两车发生相撞后，将其抛出车外，被其乘坐的豫HD5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K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六轴右轮外侧轮胎挂擦致死，故原告近亲属慕江涛的死亡赔偿应适用两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应得到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丧葬费189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声像鉴定费1000元。对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垫付款55000元，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脸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在扣除本判决确定的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后径付给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声像鉴定费共计282490．5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声像鉴定费共计5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500元，由原告承担1377元，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125元、胡学明承担998元。被告承担的费用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对慕江涛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理由如下：1、慕江涛是两车相撞后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第三者不包括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同时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可以看出，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该案中慕江涛正是因为两车相撞后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的。至于慕江涛被甩出车外是被三者车致死还是被本车致死，均不影响其属于车上人员的身份。因此对慕江涛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只能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2、不能证明慕江涛被甩出车外后又被本车致死。被上诉人慕绪四和刘秀云提供的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意见书称慕江涛胸部左侧条状擦挫伤，黑色条状擦痕与右后轮外侧轮接触时可以形成，并不能得出结论，其伤是与右后轮外侧接触时形成的，也不能证明慕江涛系该接触造成死亡的。原审法院认定慕江涛系两车发生碰撞后被甩出车外，被其乘坐的车右后轮胎刮擦致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只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万元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承担237490.57元，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被上诉人慕绪四、刘秀云2374**.5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慕绪四、刘秀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经查明，受害人慕江涛事故受害地点均在车下，死亡原因系车轮胎的碾压，其身份应当确定为第三者，原审判令以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符合立法精神和司法实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反法律和投保目的，不应得到支持，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与慕绪四、刘秀云、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慕江涛因车辆撞击被甩出车外致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范围，事实理由是啥。针对争议焦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前，慕江涛在我方投保车辆副驾驶位置乘坐，发生事故的一瞬间被甩出车外，根据交强险条例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在投保车辆上乘坐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险，而不属于第三者。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指发生交通事故的一瞬间，而不是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的后果。因此，本案慕江涛属于车上人员，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慕绪四在原审没有提供慕江涛的尸检报告，因此，不能证明其死亡原因是被该车压死。其他意见同上诉状。针对争议焦点，慕绪四、刘秀云主张，慕江涛死亡的各项赔偿应当适用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车上人员的概念应受时间即事故发生前、事故发生时，空间即在车的载体上两个条件的限制。而本起事故在第一次撞击时已被甩出车的载体，又遭到车辆往前行使后的二次碾压，其死亡原因为轮胎的直接碾压致死，所以慕江涛与投保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应当使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予以赔付。2、事故发生后，为查明慕江涛的死亡原因，交警部门依法委托了河南金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提交了事故照片、慕江涛的尸检报告等，该鉴定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对该鉴定提出质疑，应当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申请重新鉴定，但上诉人并未行使该权利，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果，故上诉人观点不能成立。3、上诉人引用的案例与本起事故慕江涛的死亡原因完全不同，从该案例事故经过及死亡原因分析，事故受害人并没有与本车进行接触，也没有被本车造成伤害，其死亡结果与本车没有必然联系，所以上诉人引用该案例判决是偷换概念，规避事实。同时上诉人确定车上人员的观点违背法理和常理。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争议焦点，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意见同慕绪四、刘秀云的意见。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慕江涛乘坐慕绪四驾驶的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与被告胡学明驾驶的货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乘坐人慕江涛甩出车外造成当场死亡、慕绪四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七勤务大队对该车乘座人慕江涛是否与豫HD57**（豫Hk06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接触进行了鉴定，鉴定部门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本案争执的关键在于慕江涛被甩出车外后是否又被本车致死的问题。慕江涛在副驾驶车位乘坐，被甩出车外，这是不争的事实。关键在于是否又被本车致死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慕江涛乘坐车辆的车头严重变形破损，车厢右前角凹陷变形，并且与晋k58731号车厢尾部左侧及左侧中后部变形破损在运动中位置相对应。说明事故车辆发生损毁的严重性。慕江涛胸腹部左侧条状擦挫伤、黑色条状擦痕与豫HD57**（豫HK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第六轴右轮外侧轮胎胎肩及胎侧花纹形状相吻合，说明被从驾驶仓内甩出后，其自身与豫HD57**（豫HK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第六轴右轮外侧轮胎予以了接触。豫HD57**（豫HK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护杠右侧灰尘减层痕迹在与慕江涛肢体接触时可以形成。说明慕江涛被甩出车外后与自己乘坐的车辆发生了严重的接触，有慕江涛尸体照片、车辆毁损照片、事故现场图予以证实。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慕江涛与其他车辆予以接触的事实。综上，可以证实慕江涛从驾驶仓内被甩出后又被本车致死的事实。二、慕江涛是否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范围的问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慕江涛是豫HD57**（豫HK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慕江涛先在两辆发生严重碰撞后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擦挫致死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发生时慕江涛已经置身于豫HD57**（豫HK0**挂）重型车之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慕江涛已经由车上人员（即乘坐人）转化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属于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车上人员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将已经置身于车下被车轮严重擦挫致死的慕江涛还按照车上人员予以理赔的话，明显对慕江涛不公平。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8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陟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香审 判 员 田 亮代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