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天伦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 法定代表人：钱志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莲，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江文,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杰、陈蒙寂，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天伦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因与上诉人卢江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支持一审中天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应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为，天伦公司所诉卢江文预售蟹券款项，因双方已移交财务章，天伦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蟹券系由卢江文发放及发放时的对价与面值的比例，故天伦公司一审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卢江文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到期后未向天伦公司移交预售蟹券，但不断有消费者持预售蟹券到酒店消费或提取湖蟹，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该些蟹券上加盖“杭州天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该枚印章是卢江文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期间其专用的财务章，天伦公司从未用这枚印章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卢江文在一审中称蟹券是天伦公司伪造的，却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如果真系伪造，天伦公司支持卢江文向公安机关报案，切实查明相关事实。卢江文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此事后，天伦公司陆续收到消费者所持有的卢江文印发的蟹券消费，消费者已预留身份证复印件和联系方式（将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可进一步证明这些蟹券是由卢江文发放而未向天伦公司结清款项。（2）2014年6月份，天伦大酒店的员工工资405078.00元，卢江文并未发放，而是由天伦公司发放。天伦大酒店的员工工资是下一月实发上一月的工资，2014年6月30日卢江文承包经营期满并将银行账户清零，卢江文并未向酒店员工发放该月工资，而是由天伦公司向酒店员工实发该月工资。（3）“红酒应付款”在天伦公司与卢江文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卢江文作为承包经营者每年需向天伦公司采购一定数量的红酒，卢江文未采购到约定数量，应予支付该酒款；其他如天伦公司垫付的2014年度奖金和旅游费等，是惯例，符合常理，应予支持。且天伦公司认为个人社保等也是属于发生在双方承包关系期限，应当承包关系终止结算时一并结清支付。（4）2014年7月-10月淘点点账户181156元。基于卢江文在承包期间以天伦大酒店与网络淘点点合作，用户在酒店消费网上支付到淘点点公司，淘点点再将属于酒店的消费款支付到酒店已设置的关联账户即卢江文账户，在承包期满后，卢江文未及时配合天伦公司办理淘点点网上消费关联账户变更设置，所以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卢江文承包期满后包括属于天伦公司经营产生的消费款汇入卢江文设置的关联账户内，合计181156元。该款项属于天伦公司所有，法院应予以支持。2、卢江文未向天伦公司移交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及其他应移交的资料，致使卢江文遗留的酒店财务账目不清，将会影响到天伦公司今后可能的公司注销清算。卢江文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到期后，仅移交了部分资料，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及其他应移交的资料均未移交，致使酒店账目不清、混乱，天伦公司与卢江文之间纠纷成讼；而且卢江文不移交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则天伦公司今后若办理公司注销，天伦公司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期间财务资料空白，无法办理税务清缴，公司无法注销，后果非常严重。一审判决虽认定卢江文未提供已移交财务资料的证据，但却称已确认天伦大酒店往来款，卢江文再移交财务资料已无必要，天伦公司不认同一审法院的此等观点。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天伦公司的上诉请求。 卢江文辩称：1、关于蟹券代金券部分，天伦公司在原审当中仅出示代金券，但没有提供客户的消费凭证和抵扣证明，也没有客户的签名等，列举的消费清单，均是发生在后期制作的，根本就不存在客户真实到店消费的事实。卢江文对于天伦公司该部分主张全都不予认可。2，双方已经于2014年6月30日完成了交接工作，财务章专用章及所有财务账册均在天伦公司处，天伦公司完全可以持财务专用章，在空白的蟹券代金券上盖章，天伦公司在上诉状中当中主张的没有经过任何经营活动，并不能够证明其无法在蟹券的空白代金券上盖章。3、天伦公司提交的代金券，都为过期的，代金券背后，都有过期作废的字样，而且大部分的代金券均为2010年至2013年，甚至还有2007年的，即使客户要使用过期的代金券，也应该至卢江文处消费。而天伦公司对于早已过期的代金券，同意抵扣消费的，该责任也应当由天伦公司自行来承担。4、关于天伦公司所称的员工工资，在原审中天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卢江文代发员工工资。关于红酒应付款，天伦公司在原审当中已经明确，已经收到了卢江文交付的全部红酒应付款，该款项与卢江文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采购的红酒不是同一批红酒，该红酒款项当然应该支付给卢江文。以及天伦公司提到的奖金、旅游费以及社保，在原审当中已经很明确了，从未与卢江文协商过该部分的费用。天伦公司也没有提交过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产生。关于个人社保是发生在承包关系之后的，与本案无关。关于淘点点账户也是发生在双方承包期结束之后，不属于双方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应不予支持，同时天伦公司在原审当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关的情况。至于卢江文是否提交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事实上，卢江文早已经将财务账册、记账凭证移交给了天伦公司。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天伦公司的上诉请求。 卢江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卢江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卢江文主张的应收账款1000370.77元和卢江文已经交付了该应收账款的凭证均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1、双方均已确认，承包结束后，双方对债权债务为概括交接。应收账款为1000370.77元的事实，卢江文与天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1）卢江文在承包结束后，完成交接工作并向天伦公司出具《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明细，移交后，天伦公司针对卢江文的上述移交资料于2015年2月9日向卢江文复函出具《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在该数据汇总材料中天伦公司对于该应收款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均予以确认，该数据汇总中天伦公司明确应收账款为1000370.77元。（2）即使是天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又另行制作了《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表》，天伦公司并将该表在一审反诉案中作为证据五提交，虽然这份数据总汇表与2015年2月9日发送给卢江文的数据汇总有所不同，但在应收账款为1000370.77元的事实上明确是一致的。而显然，数据汇总表是诉讼过程中天伦公司另行制作出具给法庭，系单方形成的陈述材料，证据形式都不满足。而2015年2月9日发送給卢江文的数据汇总是天伦公司出具给卢江文的。综上，有三份证据材料，且其中两份都是天伦公司出具的，经一审法院确认的，一审法院却又在判决中以卢江文没有提交证据为由而不予认定，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的交接是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的原则，无论应收账款1000370.77元能否收回，都要移交给天伦公司。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0页第7行写明“双方亦应按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的原则进行结算，交接。该交接原则符合客观事实与常理，被告移交酒店后，不可能再以酒店的名义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因此承包结束后，天伦公司实际接管酒店，只有天伦公司才能以酒店的名义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应收账款当然应当全部移交给天伦公司。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的原则，也清楚卢江文在移交酒店后不可能再以酒店的名义向第三人主张债权的客观情形，为何还要以部分应收账款天伦公司未收到为由不予认可，这样的裁判违背了双方的交接原则，侵害了卢江文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混淆了酒店内部单方记账、财务凭证与债权凭证。事实上该1000370.77元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均在天伦公司处，且天伦公司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的应收账款，在一审中卢江文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1）对于应收账款的凭证，一审法院混淆了财务资料和债权凭证这两个概念，一审中天伦公司一直以卢江文未交付财务资料，使其无法凭财务资料收回应收账款为由，拒绝交接全部应收账款，导致一审法院也认为只有交付了财务资料才能收回应收账款。这里，卢江文要明确以下几点：首先，卢江文已经全部交接全部材料，包括财务资料。其次，财务帐册、记账凭证是酒店内部的单方做帐凭证，根本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收回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实际上1000370.77元的应收款项的债权凭证是客户在酒店的消费挂账的消费清单，所以消费清单才是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第三，卢江文在一审中提交的现金收款收据、记账凭证、酒店消费单，这些证据的来源系天伦公司自己在另案(2016浙01民终2397号)中提交的，完全可以说明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一直都在天伦公司处。因此，天伦公司的抗辩完全是混淆事实。（2）同时为了进一步佐证天伦公司收回大部分应收债权的事实，卢江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调取天伦公司已经收回应收账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不排除该费用包含在原告自认的已收款项中”为由，“不能证明卢江文向天伦公司交付了其提出的所有应收账款的凭证”。首先，从举证责任上来看，卢江文已经证明了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都在天伦公司处，天伦公司完全可以收回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卢江文没有交付应收账款的凭证导致其无法收回的理由根本不成立，至此卢江文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次，卢江文只是为了证明目的更明确，才进一步向法院申请调取了天伦公司事实上已经收回应收账款的证据，因为应收账款明细上有一百多家单位，不可能每一家都去调取，卢江文也不可能以自身名义去调取，只有通过向法院申请选取了几家作为代表，来证明天伦公司是拿着消费清单去收应收账款且已收回的事实。而且，从一开始天伦公司就否认该1000370.77元应收账款全部未收回，卢江文也通过自身努力调取了一部分证据证明天伦公司已经收回43804元应收款，天伦公司的谎言是不攻自破的。综上，双方对于应收账款1000370.77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交接原则为债权债务一并移交，且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均在天伦公司处，事实上天伦公司也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的款项。二、承包期结束后，卢江文与天伦公司作了交接，并制作了《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明细，针对移交的盘存1622596.15元，双方往来的材料中对于盘存物料的数量和实物移交接收的事实均无异议，无非是卢江文将盘存栏目列在在“其他应收款”科目中而已，一审判决认定存盘货物未移交，对存盘金额不予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单方认为盘存在移交表格中单列一项，不应当列在其他应收款科目下，因为卢江文将其列在了其他应收款科目下，就认为没有移交，逻辑错误。盘存列在什么科目项下对盘存已经移交的事实没有任何影响。1、1622596.15元盘存列为其他应收账款，是指截止承包期结束当日，仓库还有存在红酒、各种物料等，这些都是卢江文在承包期内购入的自有资产，由于结束承包，酒店交还由天伦公司经营，卢江文在交接的时候一并将库存全部盘给天伦公司，天伦公司拿到库存实物，并向卢江文支付该库存价款。无非是卢江文将该盘存列在的其他应收款科目项下而已，一审判决即使认为交接时将盘存列入的科目欠妥，但所列科目欠妥并不妨碍盘存已经为天伦公司所接受的事实。2、无论盘存是否属于其他应收款项下的名目，盘存事实上已经移交给天伦公司，天伦公司也已接收并使用，而且在接收使用半年多后迟至2015年2月9日才向卢江文回函。对于移交的事实双方都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却全盘否认，将盘存全部剔除，有违事实。（1）《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明细，天伦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对出具复函《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天伦公司在复函中明确已经收到了全部的盘存，只不过天伦公司认为盘存的结算应当进行打折、扣减，但绝没有否认已经收到盘存的事实。（2）在2016年9月28日天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附表中也同样对于接收到盘存的事实予以确认，只不过只认可其中的600261元，其他的应当扣减而已。（3）天伦公司在一审反诉案中单方制作并提交的证据五《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表》，这份是天伦公司在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也即在诉讼中天伦公司都已经确认了接收到盘存的事实。（4）天伦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了盘存中价值40多万的红酒其已经接收，只不过在酒店移交半年多之后才向卢江文提出红酒应当由卢江文自行提走，不应折价而已。也即庭审中天伦公司都确认接收了盘存的事实。3、卢江文认为盘存部分不应当进行打折、扣减。（1）根据2003年双方的交接原则，天伦公司也是按将盘存全价移交给卢江文的，并无打折、扣减。（2）一审判决第9页中也明确了2014年7月后酒店已由天伦公司掌控，并正常经营。然而天伦公司在经营了大半年之后，将盘存中的物料都使用掉了的情况下，再向卢江文提出异议要求对盘存进行打折、扣减，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确认应付帐款为1980726.71元，其他应付款1236645.78元，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原则，应付账款应当与应收账款的处理原则一致，以实际承担的为准。截止起诉之日，只有天伦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实际承担的应付账款才予以支持，其余的均不应支持。事实上，在诉讼中，天伦公司证明其实际支付的供应商款项仅为334375.52元，那么双方交接的应付账款也为334375.52元，而不是1980726.71元。其他应付款项天伦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承担，因此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在同一份裁判文书中，出现了前后矛盾的裁判原则，在应收账款中要求以实际支付的作为移交原则，在应付账款却全部移交不管是否实际承担的金额，有失公正。 天伦公司辩称：一、卢江文主张应收账款应为1000370.77元缺乏依据。一审中，法院认定应收账款为天伦公司已确认实际收到的419138.37元。（一）卢江文主张双方提交的证据已确认了应收账款为1000370.77元，其理由是卢江文出具的《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明细和天伦公司出具的《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中，均对应收款项为1000370.77元没有异议。对此，这两份文件均是双方单方制作，其制作背景是卢江文出具《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天伦公司认为卢江文单方面出具的这份清单中，对交接内容的计算、对承包合同约定的理解有误，故以《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提出异议。承包终止对账属于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行为，必须由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双方参与，共同签署确认。前述两份文件均是单方制作，并不能表示双方已就账目结算、交接内容达成一致，更不能表示天伦公司对未指出的异议内容就表示认同。（二）卢江文认为，双方交接债权债务应一并移交，无论应收账款是否收回，都应移交。一审法院以“应收账款未收到”为由仅认可部分应收账款存在错误。对此，第一，一审法院并不是如卢江文所说，以“应收账款未收到”为由不支持卢江文主张，而是因为卢江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存在应收账款，故法院“只能确认公司认可已收到的419138.37元”。第二，所谓债权债务一并移交，并不是毫无原则地全盘接受。卢江文未向天伦交付财务账册、记账凭证等资料，天伦公司无法确认这些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即便债权存在天伦公司也需要确认能否收回，评估回收金额。天伦公司对于已经收回的账款已进行确认；而对于未收回的账款，未经天伦公司确认所谓的债权无法由天伦公司承担，如此不仅显失公平，有悖交易习惯，更有虚构债权的可能性。因此，卢江文认为承包终止后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的理解和观点根本站不住脚。（三）卢江文认为，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凭证与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之间的区别，认为债权凭证是客户消费挂账的消费清单，其仅有移交债权凭证的义务，且已将债权凭证交付给天伦。对此，第一，天伦并未收到卢江文所谓的1000370.77元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也就是客户消费清单。卢江文主张的在他案中天伦提交的消费账单，是包含在天伦已确认收回的债权中的。且卢江文仅凭几张消费清单，根本无法类推说明其已向天伦公司交付1000370.77元债权有效凭证。一审法院也认为：“卢江文提供的天伦公司在接收酒店后收回的部分应收账款的收据不排除该费用包含在天伦公司自认的已收款项中，亦不能以此证明卢江文向天伦公司交付了其所提出的所有应收款项的凭证”。二、卢江文主张1622596.15元盘存缺乏依据。卢江文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是“因为卢江文将其（盘存）列在了其他应收款科目下，就认为没有移交”，认为“从字面和逻辑上就是荒谬、完全错误的”。卢江文错误地理解了一审判决的内容。一审判决未支持卢江文主张的盘存，主要原因是卢江文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移交了盘存，而卢江文错将盘存列入其他应收款只是法院指出其形式上存在的错误，卢江文的上诉理由存在断章取义之嫌。至于卢江文提出的《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中提到的关于盘存的问题，天伦公司以在前述意见中论述表明：这两份文件均是单方制作，并不能表示双方已就账目结算、交接内容达成一致，更不能表示天伦对未指出的异议内容就表示认同。根据法理与法律规定，在和解过程中双方的确认均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这是因为双方协商本就是一个博弈与妥协的过程。卢江文所称“天伦公司认为盘存的结算应当进行打折、扣减”，并不表示天伦承认收到盘存，而是为了进一步促成双方的账目结算，认为如果这一部分金额打折、扣减后计算的话，天伦公司也可以接受，事实上天伦公司也在《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相关数据旁写明了“卢江文数据”字样。因此，一审中，卢江文确认所列盘存即是卢江文移交酒店时的库存，法院认为盘存不属于其他应收款，不应列入该项，且卢江文也无证据证明已向天伦移交了该盘存，故没有支持卢江文主张1622596.15元的盘存是正确的。三、卢江文认为应付款项仅应支持334375.52元缺乏依据。卢江文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在认定应收账款时，是以实际承担为准，那么在应付账款也应以天伦实际支付的款项为准，为334375.52元，这是对一审判决的误读。一审法院并不是以实际承担为原则认定应收账款与应付账款的。在认定应收账款时，法院认为，卢江文主张的应收账款没有证据支持，而天伦公司自认了已实际收回一部分账款，于是以这部分实际收回的账款作为应收账款认定，这是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的体现。而卢江文错误地认为“实际承担”是法院确定的标准，进而要求将天伦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应付账款，缺乏依据。在卢江文提出的《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确认在承包期间应付账款2773900.71元，其他应付款1236645.78元，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卢江文再次确认前述金额，只是在诉讼之前，已付应付账款793174元，故法院认定为应付账款2773900.71元-793174元=1980726.71元，及其他应付款1236645.78元由卢江文承担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卢江文的上诉状中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点事实认定清楚，予以维持，故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天伦公司的合法权益。 天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卢江文向天伦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欠款4746759.99元；2、判决卢江文立即向天伦公司交付卢江文承包经营期间（2004年1月1日-2014年6月30日）天伦大酒店所有财务账册、记账凭证；3、诉讼费由卢江文承担。 卢江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伦公司返还卢江文保证金1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6960元。（暂计至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26日后的逾期返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由天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江文自2004年1月1日起向天伦公司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双方签订了《酒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形式为上交款包干，无论盈亏，每年上交承包金，第一年至第三年承包金为280万元，第四年承包金为300万元。承包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在承包期限内，房屋及其它所属硬件设施的维修责任由卢江文自行负责。卢江文自行承包期间的所有成本费用开支，按时交纳税收及相关费用。承包前的债权、债务由天伦公司享有和承担，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卢江文享有和承担。卢江文提供现金60万元或价值不低于60万元固定资产价作为自己的履约担保，在双方终止合同二年后返还。2007年7月14日，双方又签订《酒店承包合同》一份，将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自2008年起每年税后承包金为350万元。2004年移交给卢江文的债权债务由卢江文承受并由卢江文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天伦公司已预收但客户还未消费的款项移交给卢江文，列为卢江文的预收款。卢江文提供民安苑18幢2单元601室的房屋及现金50万元作为自己的履约担保，在双方终止合同二年后返还。2008年12月，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延长承包经营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1年-2012年，承包金为每年430万元，2013年-2014年6月30日承包金为每年480万。2009年5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天伦公司同意卢江文将抵押的民安苑18幢2单元601室的房屋改为豆腐巷2号2单元202室房屋，抵押物差额10万元卢江文在2009年12月30日前交纳。确认卢江文已于2007年12月17日交纳50万元保证金，并应于2012年10月15日前追加保证金100万元。2004年3月15日，双方对酒店的往来款等进行统计，其他应付款、应付帐款、应交税金、代收信用卡等减去应收帐款、其他应收款、仓库盘存、垫付电话费后，余款534557.76元抵作卢江文2004年2季度应交款，双方并出具了《03年末资料移交》进行确认。2007年12月17日、2012年10月30日，天伦公司分别向卢江文出具金额为50万元、10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2013年5月2日，卢江文通过转帐向天伦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承包期满后，2014年7月3日，天伦公司和卢江文代表进行交接，卢江文将现金、钥匙、财产资料、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进行移交，双方共同出具《交接清单》确认。卢江文向天伦公司出具《2014年6月30日止资料移交》及明细，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2015年2月9日，天伦公司向卢江文出具《应与卢江文对帐的数据汇总》。双方对结算未达成一致，故天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对帐，卢江文确认至2014年7月3日，应收账款1000370.77元，天伦公司认为已预收的消费款653355.5元不应列入应收账款，未收到卢江文关于应收账款的凭证，仅在2014年7月3日后收回应收账款419138.37元。卢江文确认其他应收款1782397.79元，天伦公司认为盘存1622596.15元不应列入该项，且天伦公司也未收到该盘存。卢江文确认应付账款2773900.71元中应扣除交接后卢江文又支付的793174元，天伦公司对卢江文之后又支付的款项无异议，但对所列项目中卢江文的实际支付金额有异议。对卢江文提出的承包期间的其他应付款1236645.78元，天伦公司认为还应加上红酒的应付款112649.80元及快达建设安装集团维修费68000元。已支付的未到期合同价值卢江文提出的金额为16726.39元，天伦公司认为应扣除油烟净化器和卫星电视两项共计381.74元。应交税金及其他应交款，卢江文的金额为174461.36元，天伦公司提出的金额为261966.24元。除了卢江文的6月30日表格中列明的项目，天伦公司认为，卢江文还应负担天伦公司已垫付的以下费用：1、2014年度员工旅游费、奖金的一半元及2014年6月的工资共计547841.23元。2、卢江文与其妻子俞军2014年7月至2015年的社保22153.9元。3、预售蟹券1693181.81元，2014年7月3日至2017年3月已消费的金额为804690元。4、卢江文个人消费10578元。5、2014年7月-10月淘点点帐户由卢江文已收款181156元。6、面吧原材料款10261.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对卢江文自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及双方为此签订了一系列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承包到期后，酒店的具体交接时间及双方如何结算。根据2014年7月3日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交接清单，卢江文将出纳备用金、保险箱钥匙、办公桌钥匙、财务章、发票章、发票等财物移交给了天伦公司方，结合天伦公司陈述的2014年7月替卢江文垫付了卢江文承包期间的一系列费用，可以认定当时酒店已由天伦公司掌控，故2014年7月3日应视为双方交接酒店的时间。天伦公司提出的2014年10月24日以后及卢江文提出的2014年6月30日的交接日期均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关于承包结束后的结算，双方合同约定，酒店承包前的债权、债务由天伦公司享有和承担，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卢江文享有和承担。根据《03年末资料移交》，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对酒店的往来款、库存等统计后，天伦公司将酒店的库存、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给卢江文承包的酒店，天伦公司还需支付卢江文534557.76元抵作卢江文2004年2季度应交款。承包结束后，双方亦应按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的原则进行结算、交接。该交接原则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卢江文移交酒店后，不可能再以酒店名义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卢江文承包期间的酒店对第三人的债务也应由交接后的天伦大酒店对外承担。卢江文确认至2014年7月3日，酒店往来款等帐目与2014年6月30日的数据一致，仍按卢江文提供的2014年6月30日止的资料移交上的金额为准。至2014年7月3日天伦大酒店的往来款：1、应收帐款，卢江文认为酒店应收帐款为1000370.77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只能确认天伦公司认可已收到的419138.37元，卢江文提供的天伦公司在接收酒店后收回的部分应收帐款的证据不排除该费用包含在天伦公司自认的已收款项之中，亦不能以此证明卢江文向天伦公司交付了其提出的所有应收款项的凭证；2、其他应收款，卢江文确认该表所列盘存即是卢江文移交酒店时的库存，原审法院认为盘存不属于其他应收款，不应列入该项，且卢江文也无证据证明已向天伦公司移交了该盘存，天伦公司对其他金额认可，原审法院确认其他应收款为159801.64元；3、应付帐款，卢江文提出表中所列的金额中，应扣除之后卢江文又支付的793174元，天伦公司认可卢江文又支付过款项，但认为有三个项目卢江文实际支付的金额少于卢江文要求扣除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卢江文在应付帐款中是按应付金额列明天伦公司提出的该三个异议项目，不管此后卢江文实际支付了多少，只要结清了该三项，就应全额扣除，故原审法院确认应付帐款为1980726.71元。天伦公司在庭后又书面提出增加两项异议，认为卢江文未提供相应已付款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因天伦公司在诉讼中已对该两项卢江文已付款予以确认，在庭后又提出异议，使卢江文丧失了举证的机会，对天伦公司该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其他应付款，天伦公司认为卢江文所列金额基础上还应加上红酒的应付款及快达建设安装集团的维修费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他应付款为1236645.78元；5、卢江文提出的已支付的未到期合同价值，除油烟净化器和卫星电视的381.74元，其余天伦公司均认可，但天伦公司对卢江文提供的该两笔款对应的服务期限分别至2017年8月4日及8月31日的说明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已支付的未到期合同价值为16726.39元。此外，应交税金及其他应交款，卢江文对天伦公司举证的已付款项无异议，但认为已付税金及其他应缴款168622.77元中，社会统筹56029.42元及工会费1157.34元不应由其承担；47167.23元是2014年一整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基金。原审法院认为，56029.42元所涉生育、工伤养老保险、医疗失业保险等系国家规定的企业依法应当缴纳的费用，工会费也是参加工会组织的企业应当缴纳的费用，根据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双方合同约定，卢江文承包期间的上述费用理应由卢江文承担。天伦公司明确2014年7月1日至7月3日的电费、电话费、税费等一系列费用不再向卢江文主张，故2014年度的残疾人就业保障基金卢江文应承担一半即23583.6元。根据天伦公司庭后提供的供电公司出具的清单可以看出63850.64元是2014年6月17日至7月17日的电费，原审法院根据每日平均用电量计算2014年6月17日至6月30日的电费为27669元，故原审法院根据卢江文自认的57843.95元确定电费。天伦公司提出2014年6月份电话费5909.68元，但天伦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的该笔电话费系2014年6月发生，卢江文自认2014年6月份电话费为5181.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员工工资，双方确认在2014年6月30日后，卢江文将酒店帐户清零，而天伦公司提供的发放工资326908.81元的凭证是2014年7月1日天伦大酒店转帐给卢江文妻子俞军的款项，印证了天伦公司和卢江文上述关于帐户清零的时间，但无法证明天伦公司代卢江文发放工资的事实，天伦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伦公司诉称的垫付员工2014年度奖金和旅游费，因天伦公司无证据证明卢江文曾承诺支付上述费用或者按惯例卢江文应承担该笔费用，故对该两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伦公司诉称卢江文已收淘点点帐户款项及面吧原材料款无充分证据证明；卢江文的个人消费，卢江文与其妻子俞军的社保费用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天伦公司所诉卢江文预售蟹券款项，因双方已移交财务章，天伦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蟹券系由卢江文发放及发放时的对价与面值的比例，故天伦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结算，卢江文尚应支付天伦公司2877037.81元，该款与卢江文在天伦公司处的1600000元保证金抵扣后，卢江文还应向天伦公司支付1277037.81元。天伦公司要求卢江文交付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帐册、记账凭证，因天伦公司和卢江文双方对卢江文承包期间的天伦大酒店财务资料是否移交存在争议，卢江文未提供已移交上述财务资料的证据，原审法院已据此确认天伦大酒店往来款等，卢江文再移交财务帐册、记账凭证已无必要，故天伦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江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伦公司1277037.81元。二、驳回天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卢江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774元，由天伦公司负担32728元，卢江文负担120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31元，由卢江文负担。 二审期间，天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天伦大酒店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底消费蟹券及消费者信息，天伦公司提起上诉时，蟹券消费截止到2017年的11月，之后又增加了3个月，欲证明天伦大酒店在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因兑换卢江文在承包经营天伦大酒店期间所发蟹券的兑换金额总共是11656元。2、天伦大酒店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底蟹券消费统计表，欲证明截至2017年11月，天伦大酒店因兑换卢江文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发蟹券的兑换金额为人民币814591元。卢江文向本院提交盘存1622596.15元的明细清单及签收清单，欲证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卢江文移交的盘存已经由天伦公司实际接收，且由天伦公司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对所接收的物料进行签字确认。 经质证，卢江文对天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1，蟹券形成于2017年5月至2018年的2月，该消费清单上的金额不属于一审的诉讼请求；原来的所有代金券从未有客户的签名，但天伦公司突然提交有客户签名的代金券，有理由怀疑天伦公司是事后补充；其提交的代金券均是过期的代金券，天伦公司予以同意消费，应由其自行来承担；财务专用章已经于2014年6月30日移交给了天伦公司，存在天伦公司在空白代金券上盖章之可能；天伦公司提交的客户消费凭证上的金额与代金券上的面值是不一致的，大多数消费清单都是代金券的金额打了5折或6折来进行使用的，而天伦公司在诉请当中却以全部的票面金额来主张与事实根本不符。对证据2，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蟹券消费统计表，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的蟹券消费统计表，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该消费统计表全都是由天伦公司单方制作产生，并没有提交相应的消费凭证以及客户签名，不应当支持。天伦公司对卢江文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若形成于2014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为，天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代金券（包括蟹券）的使用金额，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蟹券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故本院不予确认。天伦公司提交的蟹券消费统计表系单方形成，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卢江文提交盘存明细清单及签收清单，手写部分清单，未经天伦公司确认。对于打印部分清单，首先，本院注意到，卢江文在一审中提交内容相同的清单，但无相关人员签名，其在二审中提交经签名版本的清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签名人员的身份以及能否代表天伦公司均无法确认。最后，从清单中落款的时间看，相关人员签名系发生在9月，和双方交接的时间并不一致，卢江文所称的事后补签亦无依据。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卢江文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 天伦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对蟹券中“杭州天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之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目前对所谓“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除了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在以同样用圆珠笔书写的不同时间的样本作比对时，可以用薄层分析法实验效果较好外），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且印章时间即便形成于卢江文承包经营期间，也不足以单独证明卢江文应当按全面金额进行支付，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卢江文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天伦公司已经向相关单位收取2014年6月30日前拖欠的应付款，因该事项系当事人举证范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由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卢江文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石蕊、谢华、叶新忠、龚小琴、唐玉凤2014年在天伦公司的社保记录，欲证明2014年6月30日办理交接时，将盘存全部移交给天伦公司，由各个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对此，首先，由于卢江文在原审中未提交经上述人员签名的交接清单，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即便上述人员由当时的天伦公司缴纳社保，卢江文依然应当进一步证明二审中提交的相关交接清单中签名之真实性。最后，如果签名形成于2014年双方办理交接时，而上述人员之前的社保由卢江文承包经营的天伦公司缴纳，上述人员能否代表天伦公司一方和卢江文办理交接手续也应由卢江文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现有证据，调取上述人员的社保缴纳情况不能证明卢江文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伦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卢江文在经营期间出售的包括蟹券、贵宾抵用券等代金券，经客户在天伦公司消费后，应由卢江文承担。对此，天伦公司仅仅提供发生的代金券以及自行整理的使用情况统计表。使用情况统计表系单方形成，无证明效力。提交的代金券本身不足以证明系由卢江文在承包经营期间发放，不足以证明代金券来源，也不足以证明代金券已经被实际使用以及天伦公司已经按券面金额进行兑付，故原审法院对天伦公司主张的代金券金额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天伦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红酒应付款、2014年度奖金和旅游费、个人社保以及淘点点账户相关款项，要求卢江文支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不赘述。 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记账凭证等资料属于公司的重要信息。会计账册反映和记载公司的财产状况以及营业状况，记账凭证记录经济业务，明确经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应当按照规定建立会计账册，及时提供合法、真实、准确、完整的会计信息。本案中，虽然双方对是否已经移交了财务账册、记账凭证等资料各执一词，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卢江文已经完成上述移交义务。按目前情况，法院也无法通过对财务会计账册、记账凭证等相关资料进行审计、评估，从而查明本案所涉的部分争议事实，卢江文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至于天伦公司主张的要求卢江文交付上述资料，由于卢江文否认持有且目前也无法确定上述资料是否存在，故原审法院对天伦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关于应收账款，虽然双方在各自出具的材料中有记载，但双方最终未完成对账，不足以仅凭数据记载一致作最终认定。双方在交接时并未对应收账款如何处置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在卢江文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按天伦公司收回的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卢江文主张其已经向天伦公司移交1000370.77元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以及天伦公司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的应收账款，证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盘存的数量，卢江文提交的关于盘存1622596.15元的明细清单及签收清单之证明效力，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阐述。天伦公司在两份《应与卢江文对账的数据汇总》中虽载明“仓库：1622596.15元”，但该两份仅为数据汇总，且天伦公司明确注明系卢江文提供的数据，不足以认定已经最终对该数据予以确认。卢江文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盘存为1622596.15元之事实。卢江文经营天伦公司期间发生的应付款项，不论经营期间还是期满后，天伦公司均系对外的付款主体，除非卢江文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可以在内部的结算中扣除，否则应按全部应付款数额计算。天伦公司就应付款对外负有付款责任和持有相应债权凭证对外回收应收款并不完全一样。综上所述，天伦公司和卢江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5元，由杭州天伦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2728元，由卢江文负担21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