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抚民三终字第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来安，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金溪县，委托代理人王辉庭，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唐水根（原审被告），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金溪县，委托代理人王水莲，女，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金溪县，系基层组织推荐的公民代理。上诉人徐来安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溪县人民法院(2014)金浒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来安及委托代理人王辉庭与被上诉人唐水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水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份左右，原告徐来安、被告唐水根、徐木安及喊名叫勇安、黑皮的两个东乡县人（原被告及证人均不知道该二人全名）共五人合伙做生意。因缺少资金，除徐木安出资4万元外，便由徐来安出面向徐某1（本案证人）借款，约定每月按5%计息。关于借款金额，原告徐来安在诉讼中一直主张是37万元，但证人徐某1在庭审中陈述其分两次向徐来安给付的借款本金金额共为30万元。第一次给付现金20万元，由其妻子带徐来安、唐水根到银行取现金，然后其开车送徐来安、唐水根二人到南昌机场乘飞机云北京。第二次是徐来安到北京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徐来安账号里支付10万元。本院认为，证人徐某1作为债权人，陈述的借款金额低于作为债务人的徐来安所主张的37万元，特别是能清楚的陈述借款经过及支付方式、数额，故其证言的真实性较高，原告徐来安在庭审中对此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原告徐来安向徐某1借款的金额为30万元。之后，唐水根、徐木安以37万元为借款总金额，按每月5%的标准将各自应承担的利息支付给徐来安，但具体各人支付的准确数额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由此可认定，原告徐来安多收取了7万元的利息款。借到钱后，徐来安、唐水根、勇安及黑皮到北京采购藏式工艺品，然后经勇安、黑皮介绍卖给福建省福州市一个叫王振祥的人，总货款为85万元，但王振祥未及时支付货款。之后，原告徐来安、付冬芬、徐木安（唐水根未参与该次合伙）等人再次合伙又卖了一批藏式工艺品给王振祥，总货款同样为85万元，也未及时支付货款。两次生意货款共为170万元，王振祥支付了30万元后便未再付款，该30万元徐木安、付冬芬陈述已经被勇安、黑皮两人拿走，剩余货款140万元由徐来安、徐木安、唐水根、付冬芬等人所有。2010年11月18日，王振祥向徐来安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欠徐来安工艺品货款140万元，承诺在11月30日前将货款一次性支付至徐来安账户。因王振祥未按欠条支付货款，徐木安、唐水根、付冬芬、徐来安等人再次到福州催王振祥付款，王振祥除支付几人伙食费用外，未支付任何货款。12月份，所有合伙人因催收货款未果，于是在福州协商解散合伙。但关于解散合伙后各个合伙人对债务的承担数人表述不一。徐来安称应每人承担五分之一，唐水根不予认可，徐来安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2011年元月29日，徐木安、唐水根、付冬芬三人再次向王振祥要钱，王振祥以全部工艺品已经被徐来安、勇安在前日晚上取回为由拒绝支付。徐木安随即打电话叫徐来安到现场对质，徐来安只承认拿走了属于他自己的大约12万元的货物，货物已经交由勇安、黑皮二人处理。于是，合伙人之间、所有合伙人与王振祥之间发生纠纷，甚至差点动手打架。同日，王振祥又分别给徐木安、唐水根、付冬芬出具欠条，唐水根的欠款金额为17万元。至于王振祥再次出具欠条的原因，徐来安认为是其确实未全部取走货物，所以王振祥应付货款。付冬芬认为是王振祥担心被打，为求脱身不得不向各个合伙人出具欠条。之后，王振祥未再支付任何货款，不久人也下落不明。2012年10月24日，唐水根到景德镇寻找商机，徐某2当晚请唐水根、徐某3二人在景德镇兔子饭店吃饭。吃完饭刚出店门，就碰到徐来安父子等七八人，徐来安便向唐水根催要合伙做生意其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唐水根主张王振祥在生意中只认徐来安，欠条也是打给徐来安，且徐来安又将货物全部拿走，所以不存在再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于是双方在街上发生争议，情绪均很激动，徐来安方有人声称不给钱就要打人，这足以让人单势薄的唐水根意识到危险。经徐某2等人劝解，唐水根被带到徐来安等人居住的永红宾馆，双方在宾馆仍继续争执。当时在房间里的人还有徐某3、徐某2、陈某1、李某及徐木安、徐来安两人的儿子，均为徐来安的亲友，但唐水根对陈某1等人均不认识，而房间的环境又相对封闭，加上双方争执中的言语威胁，足以加深唐水根感受到的危险感，事实上对唐水根产生了胁迫的作用，考虑到自身安全无奈之下在徐某2代笔的欠条上签字。欠条内容为：因做生意欠徐来安本金加利息人民币17万元整。每月唐水根还款5000元整，34个月还清。此据。（当月未清则按每100元2元计息）。具欠人唐水根，在场见证人徐来安、李某、徐某2，证人陈某1、徐某3。2012年10月24日。徐来安在庭审中解释欠条中17万元包括唐水根应承担的8万元借款及该8万元本金以每月5%利率计算至2012年10月份的利息。另外，唐水根本身具有一定的文化知识，而欠条却由徐某2代笔有违常理，特别是原被告双方曾发生过激烈争议。徐某2解释的理由是因为其字写的漂亮，在本案的特殊情况中显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认定被告唐水根受到原告徐来安等人的胁迫而在欠条中签字。另查明，徐来安向徐某1所借的30万元，已经于2012年10月份还清。徐木安为徐来安哥哥，付冬芬为徐木安亲家。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原被告等人共同协商向第三人徐某1借款经营合伙生意，徐来安按合伙约定也确实向第三人徐某1借款30万元并投入到合伙生意中，与第三人王振祥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故所有合伙人应共同承担上述30万元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原告徐来安已经全部归还向徐某1借的30万元及利息，现其诉至法院要求合伙人唐水根承担合伙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但案由应变更为追偿权纠纷。涉案欠条源于原被告与案外人徐木安等人合伙产生的债务，所以应结合合伙法律关系中的事实以审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合伙债务的承担依法应根据合伙人的合伙协议或者解散合伙协议对债务承担的约定。在本案中，原告徐来安虽主张各个合伙人应分担所有合伙债务的五分之一，但被告唐水根对此不予认可，徐来安也未提供合伙协议或解散合伙协议等证据以证实合伙投入、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比例。徐来安在诉讼中提供的欠条虽有债务承担的内容，但欠条内容的真实性方面欠缺事实依据。原告徐来安在诉讼中主张的借款金额高于实际借款金额7万元，所以欠条以37万元为借款本金计算唐水根应负担的本金及利息为17万元便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在签订涉案欠条过程中，唐水根主观上感受到了原告徐来安等人的胁迫，违背真实意愿在欠条上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欠条无效。综上，本院对原告徐来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徐来安对已经代还的合伙债务仍然具有追偿权，可在合伙结算后凭证据向具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来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徐来安承担。一审宣判后，徐来安不服，上诉至本院，徐来安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5人通过徐来安借款30万元错误，原告是借款了37万元；2、一审判决对5人合伙结算后债务承担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认定唐水根出具的欠条是胁迫下所为，是认定事实错误，我和在场人员均未对唐水根进行威胁。请求中院对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水根辩称，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来安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2、徐某1、徐某2、李某、陈某1、徐某3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陈某2、徐某1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他们向徐来安借款本金是37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证人徐某2、李某、陈某1、徐某3出庭作证的目的是，在2012年10月24日唐水根在景德镇永新宾馆向徐来安出具欠条时没有胁迫。其中徐某2未表示受没受到胁迫，称记不清楚了，其他证言大致与一审证言相同。证人李某、陈某1、徐某3均当庭作证，徐来安没有胁迫唐水根写欠条。由于被上诉人唐水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水莲在证人陈某2、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后，无正当理由退庭，故被上诉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人陈某2、徐某1（两人系夫妻关系）的证言，由于证人徐某1在一审时也到出庭作证，当时徐某1说，借款本金是30万元，银行取现金是20万元，银行转账10万元。而二审中两人都说银行取现金是17万元，从陈某2堂妹那借了现金10万元，银行转账10万元，借款本金为37万元。证人徐某1两次作证前后矛盾，加之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二审证言属实，故对证人陈某2、徐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证人徐某2、李某、陈某1、徐某3的证言，证人徐某2一审出庭证言为，在吃完饭双方碰到后因欠钱事情争吵、推扯，徐来安方要挟唐水根不还钱就打人，到了宾馆双方还争吵过。徐某2的一审证言一定方面证实徐来安有胁迫行为，而二审却称不记得，结合其与徐来安有亲戚关系又系徐来安要求来出庭作证故对证人徐某2证言不予采信，其证言应以一审证言为准。证人李某、陈某1、徐某3的证言都说在街上是吵了，但没发生打架，也没有对唐水根进行威胁。结合本案案情，当时徐来安方有七八人，且徐来安方在街上就要挟唐水根不还钱就打人，在宾馆即使没有语言上的威胁，也能使唐水根在心里感到恐吓。故对证人李某、陈某1、徐某3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唐水根对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没有异议。徐来安对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中，认为借款本金应为37万元，且5人已经对合伙进行清算，应以借条认定为合伙债务，唐水根出具借条时候其没有胁迫。对其它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除徐来安所提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一、关于本案中上诉人徐来安向徐某1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上诉人徐来安称，2010年10月左右，因做生意需要向徐某1借款37万元，且约定利息每月5%计算，为证明其所称，还要求证人陈某2、徐某1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唐水根称，借款当天是徐来安和陈某2去银行取得钱，他和徐某1在车上等，没有看到到底取了多少钱，他认为一审认定30万元是正确的。本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现只有证人陈某2、徐某1的证言及徐来安的陈述为证。由于证人徐某1一、二审所出庭作证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证言不一致，且没有提供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及陈某2堂妹证言等证据加以证实，结合一审也是徐来安向法院申请证人徐某1出庭作证，故应认定徐某1在一审庭审的证言，即借款本金金额为30万元。二、关于上诉人徐来安与被上诉人唐水根及其他合伙人在散伙前是否进行了合伙清算。上诉人徐来安称，2010年11月份，全体合伙人进行了清算，王振祥打了170万元的欠条，大家就分了这些条子，徐木安得了八九十万，他三十万左右，唐水根是十六万，每个人承担83000元本金。被上诉人唐水根称，徐来安从王振祥处拿走货，具体多少也没同他们说，他们事后根本没有清算过。本院认为，一审中合伙人付冬芬、徐木安到出庭作证，也证实徐来安在王振祥处拿了货，但付冬芬称货全部被徐来安拿走，徐木安称不知道拿了多少货，结合徐来安本人称只拿了不到12万元的货，而且是同勇安、黑皮分了，可以看出各合伙人都对徐来安拿了多少货有不同看法，即对徐来安应得利润和债务也有不同看法。合伙人分了王振祥的欠条只是对卖货所得进行分配，不能等同合伙人进行了清算，加上徐来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合伙人之间未进行合伙清算。三、关于被上诉人唐水根向徐来安出具欠条时是否系胁迫下所为的问题。上诉人徐来安称，他和他儿子、侄子等人在景德镇街上碰到唐水根，因要唐水根还钱，同他吵了几句，但是到了宾馆后，唐水根说没钱，他就要唐写欠条，唐就叫徐某2写好欠条，自己自愿签的名字，不存在胁迫唐水根写欠条。被上诉人唐水根称，自己是受到威胁，在街上徐来安父子就打了他几拳，到了宾馆迫不得已才在欠条上签字，如果不是威胁，哪会要徐某2写好欠条，他就签个字，他自己也是高中生难道欠条也不会写。本院认为，证人徐某2、李某、陈某1、徐某3在二审出庭作证时，都提到双方在景德镇街上吵了架，情绪都很激动，到了宾馆双方也争执过。加上证人徐某2在一审中所称，在吃完饭双方碰到后因欠钱事情争吵、推扯，徐来安方要挟唐水根不还钱就打人的证词。可以看出在对方有七八人的情况下，唐水根主观上感受到胁迫，不得已才签字的。应认定徐来安出具欠条时是系胁迫下所为。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上诉人徐来安在归还徐某1的欠款后，其他合伙人没有归还其借的投资款，经过合伙清算后可以向法院另行起诉解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徐来安负担。审 判 长  葛 明审 判 员  邱益淋审 判 员  黄 皓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万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