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汇房地产开发（富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西路56号5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国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宇锋，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富汇房地产开发（富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宇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7年8月19日下午，夏宇锋驾驶其所有的浙Ａ1××××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苑路驶往富阳区银湖街道银湖实验中学，16时25分许，由东向西沿向阳路行驶至向阳路九龙仓雍景山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进入叉口的宣月黄驾驶的俊杰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又与林长立停着的浙Ａ8××××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宣月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乘员吴小妹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另一乘员何洪香受伤以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如下：1.夏宇锋驾驶机动车途经有限速标志控制的路口严重超速行驶，且对路口内车辆通行情况观察不细，未及时发现进入路口的车辆，以致采取措施不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2.宣月黄在其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的情况下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依法不予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戴安全头盔，违反规定载人，在进入有让行标志控制的路口时，未按规定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3.富汇房地产公司占用道路设置岗亭以及占用道路设置停车泊位导致车辆停放，影响其他车辆通行视线，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并认为，夏宇锋和宣月黄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富汇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较小。据此认定夏宇锋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宣月黄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富汇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林长立、吴小妹、何洪香无责任。事后，富汇房地产公司对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11月7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杭公交复字【2017】第184号复核结论，认为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责令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7年11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撤销【2017】第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2017年11月21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及责任认定与原事故认定书一致。富汇房地产公司再次提起复核。2017年12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夏宇锋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决定终止复核。二、事故发生后，浙Ａ1××××号小型普通客车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定损，确定修理费金额为26362元，夏宇锋亦实际支出修理费26362元。另外，夏宇锋支出浙Ａ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施救费500元。以上两项合计26862元。三、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夏宇锋明确其不追加林长立及浙Ａ8××××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公司为富汇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并自愿放弃对该车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主张。夏宇锋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富汇房地产公司承担其损失26862元的40%计1074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富汇房地产公司承担。审理中，夏宇锋因自愿放弃对林长立车辆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100元限额的主张，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704.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夏宇锋因事故支出车辆修理费26362元、施救费500元，合计26862元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富汇房地产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就案涉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先后两次作出事故认定，均认定富汇房地产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富汇房地产公司虽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并对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关于富汇房地产公司辩称夏宇锋应当先行在车辆损失险中理赔车辆损失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一方有权选择依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亦可选择依据侵权关系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夏宇锋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富汇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夏宇锋自愿放弃对林长立车辆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100元限额的主张，该100元由夏宇锋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富汇房地产公司的侵权责任，认定其按照20%的比例赔偿夏宇锋损失5352.40元【（26862元－100元）×2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夏宇锋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富汇房地产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汇房地产公司赔偿夏宇锋损失535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夏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元（预交69元），减半收取34元，由夏宇锋负担27元，富汇房地产公司负担7元。 宣判后，富汇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事故认定书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在道路划线及岗亭（实际为岗台）、是否影响其他车辆通行实现，均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经内部调查，没有发现道路上的划线系上诉人所为。另，经现场查看和本次观看事故影像资料，也没有发现岗亭存在影响交通的情形。故此，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有误，上诉人曾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为该事故认定书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据此撤销了（2017）第00018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富阳交警大队后对本次交通事故重新作出认定，重新作出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再次认定上诉人存在占用道路设置岗亭以及占用道路设置停车泊位导致车辆停放，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现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并据此再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两份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一致，事实理由和责任认定也一致。为此，上诉人再次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其已经受理，但因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终止复核。因此，一审应当对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审查，不能草率予以认定，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包括两份施工合同在内的证据，两份合同中均没有包含道路划线施工的内容，但一审简单地以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审查，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次要责任，20%的赔偿责任也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驾驶的是机动车，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其驾驶机动车与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的，被上诉人与死者双方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也不应当超过10%。另外，被上诉人在没有向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径直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夏宇锋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根据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过轻其应承担的责任不低于30%，被上诉人也不再提异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富汇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向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1.事故现场录像两份；2.现场照片六份；3.录音一份；4.询问笔录六份。上诉人将材料1、2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夏宇锋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夏宇锋要求将材料3、4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案涉岗亭及停车位系上诉人所设置。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据3录音只能确认一方是富阳交警大队的民警，另一方身份不明；录音内容来讲，当事人说让他划线的人他不认识，但是民警有诱导发问，录音本身无法认定上诉人及其公司人员有指挥该对话当事人划线的行为。证据4中祝志平的笔录无法确认道路停车位的划线系上诉人委托，且划线人员也不能确认为杭州中天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吉汉的笔录确认不是无锡九龙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富阳分公司委托的，但上诉人有无委托无法确认；朱强华的笔录中朱强华是听陶俊说的，具体联系是其主观猜测；白延刚的笔录只是证实道路停车位划线不是杭州富阳安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施工划线；袁小凤的笔录不能证明停车位系上诉人所划；陶俊的笔录因其为上诉人前员工，与上诉人不排除有利害关系，陶俊也只是听要求划车位的人自称是上诉人项目部人员，就主观认为停车位系上诉人所划。且该笔录是原先的事故认定书被依法撤销后补充的笔录，仅凭这一份补充笔录，富阳交警大队就做出与原先事故认定书内容和结论一致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不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夏宇锋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根据道路交通需求，在不影响行人、车辆通行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会同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可以在城镇道路房屋内施划机动车、非机动车停车泊位，限定停车时间，但不得在盲道及其配套设施所在的地方施划机动车、非机动车停车泊位。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置、占用、撤除道路停车泊位”。事故路口东西两侧非机动车道漆划有停车泊位，事发时有车辆停放，但根据现场照片，事发路段禁止停车。上诉人主张其未划停车位，也未指派他人划停车位，不知道停车位是何人所划。本院认为，录音材料和六份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案涉道路上的停车位系上诉人营销部门为了加强看房客户的车辆管理，要求在案涉道路上划停车位，因物业公司没有相关设备，故由上诉人的项目部委托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停车位划线，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事故路口北侧为九龙仓雍景山城小区，路面设置有岗亭，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路面设置岗亭经过相关单位的许可。上诉人以岗亭、业主的停车均对本案事故没有影响为由，主张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但从监控视频和照片看，岗亭和停车均在事故路段的路面，对两辆事故车辆的驾驶员的视线具有一定的影响，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交警部门根据系列证据材料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正确，一审根据富公交认字（2017）第000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令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夏宇锋放弃对林长立车辆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100元限额的主张，是其诉讼权利，不影响富汇房地产公司根据自身过错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一方有权选择依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亦可选择依据侵权关系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夏宇锋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夏宇锋未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富汇房地产开发（富阳）有限公司负担。富汇房地产开发（富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逯遇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