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行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木富，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子轩，女，汉族，1993年11月1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女，女，汉族，1968年6月2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星，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行，男，汉族，1973年10月3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娟，女，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利平、华鹏炜，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袁雁飞，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莫国庆，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木富、江子轩、张建女、郑卫星、卢志行、汪晓娟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浙01行初428号行政判决。朱木富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子轩、卢志行、汪晓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利平，被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袁雁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国庆、江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杭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杭发改审〔2014〕161号《关于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复函》，同意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报批的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2017年2月7日，江干区发展改革和经济局在江干区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提交《关于江干区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与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报告》，该报告专栏8“2017年征迁交地预期目标”中有“彭埠街道七堡区块”的内容。 2017年3月10日，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对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并提交了相关材料。 2017年3月14日，江干住建局××通知××城乡××、市××）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局、××、区）工商局、市住保房管局、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等部门，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暂停办理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新建、扩建、改建、改变房屋用途、权属、房屋抵押登记、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次日，江干住建局发出通知，对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于2017年4月28日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布了调查结果，并告知持有异议的当事人可在五日内提出意见。 2017年6月13日，江干住建××××街道办将拟定的《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四堡单元、七堡单元E-C2-06地块、E-R21-08地块、E-R21-07地块、E-R21-03地块等6个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报请江干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论证。 2017年6月15日，江干区政府组织区发改、住建、国土、规划等部门对《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上述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进行论证，结论为认为方案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补偿安置标准符合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同意将方案公布征求住户意见；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对各种因素分析全面，并制定了切实可行的防范措施，制作程序符合相关法规的规定。 2017年6月20日，江干住建局工作人员将《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公告》及附件《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杭州市××七堡地区张贴，上述公告及附件同日在江干区门户网站上发布。征求意见期间，杭州蚕种居民小区业主提交《关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意见》。 2017年8月2日，江干区政府作出《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认为公众意见“主要集中在临时安置费标准、安置方式、被征收人改善住房条件增加面积等方面”，故结合意见征集情况，对方案进行了修改。2017年8月3日，江干住建局工作人员将该公告与《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修改稿）》在杭州市××七堡地区张贴，并在江干区门户网站上发布。 2017年8月16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江干住建局复函告知“2017年7月主城区二手住宅成交均价27379/平方米，二手非住宅成交均价17227元/平方米”。江干住建局据此价格测算涉案项目征收补偿费用为2.25亿元：1、七堡社区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地段等级系数为6类地段，对应系数为0.7，7月主城区二手住宅成交均价27379/平方米，二手非住宅成交均价17227元/平方米。已落实的钱塘白石嘉苑、笕东嘉苑房源地段系数为6类地段，对应系数为0.7。 2017年8月4日，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城支行出具证明：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等6个征收项目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资金计人民币110000万元（壹拾壹亿元整）已于2017年8月4日存入我行。2017年8月7日，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城支行与江干住建局签订监管协议：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等6个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专项存储资金由该行进行监管，仅用于支付项目的征收补偿。 2017年8月7日，江干区政府作出4号征收决定。同日，江干住建局工作人员征收决定公告、4号征收决定及其附件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并在江干区门户网站上发布。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简称《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㈣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本案所涉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的征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公共利益的需要。 《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 《条例》第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本案中，江干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上报被告江干区政府，被告江干区政府组织区发改、住建、国土、规划等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公布征求意见、根据公众意见是否进行修改并作说明的情况均有相应证据证实，符合《条例》的要求；征收补偿方案的内容经过论证，符合《条例》及相关政策的规定。 《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被诉征收行为均符合上述要求。 《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被告江干区政府明确表示，除4号征收决定附件《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正式稿）》中“自行过渡”的过渡方式外，案涉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选择周转用房进行过渡的，被告将提供周转用房。基于此，本院认为被征收人的征收补偿权益能够得到实质保障。 综合上述意见，被告作出4号征收决定的主要事实依据具备、行政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木富等六人的诉讼请求。 朱木富等六人上诉称：1.本次房屋征收确定不符合法定征收条件。涉案项目名称为“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不是保障性安居工程。保障性安居工程目的是改善城市低收入居民的居住条件，除此之外，均不属于。这个概念是清楚的，至少可以明确排除本案情形。一审判决仍以征收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㈣项规定，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2.违反《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城市人民政府和建筑物的所有者或者使用者，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建筑物维护管理，延长建筑物使用寿命。对符合城市规划和工程建设标准，在合理使用寿命内的建筑物，除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外，城市人民政府不得决定拆除。”本案征收不具有公共利益性，不应当征收拆除，不应当浪费现有的财富资源。3.征收不符合《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江干区人民政府没有依法确定房屋征收范围并予以公布。还有，征收单位绕过建设局直接向区政府提出征收等。4.补偿安置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小区的土地总面积是5767平方米，建筑面积是5290.95平方米，容积率只有0.91。这和普通商品房有重大区别。征收的目的不是为了地上的建筑材料，而是为了土地。取得土地才是征收的目的。征收人以和别人一样的成本，取得更多的土地，这显然不公平。5.周转房大部分不能提供。即便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供的《关于七堡社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现房安置房源和周转用房说明》，征收工作只考虑老年人和八大类疾病患者过渡费的问题，法律赋予其他大部分拆迁户的权利被剥夺。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428号行政判决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杭江政征字〔2017〕第4号）。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具有做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各区、县(市)政府负责本辖区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上述规定，答辩人具有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2.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及各项规划，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地块项目为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根据答辩人提供《关于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复函》、《关于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建设用地的预审意见》以及发展改革部门、城乡规划部门、国土资源部门的证明材料等可以证明，该六上诉人户房屋所在地块房屋征收目的系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需要，且已经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亦已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因此，案涉征收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㈣项、第九条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已经符合征收条件。3.答辩人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程序合法。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因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需要，向答辩人提出申请，请求对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同时报送材料包括：发展改革部门、城乡规划部门、国土资源部门出具的相应证据材料，征收补偿初步方案以及征收补偿费用资金证明等。收到申请后，房屋征收部门依法通知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暂停办理房屋征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房屋、改变房屋用途、权属，房屋抵押登记，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对房屋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组织调查登记和认定，并对结果予以公布；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并形成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答辩人依法组织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及被征收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在征收范围内、门户网站以及《杭州日报》将该方案予以公告，征求意见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7月20日。答辩人结合意见征集情况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修改后，将征集意见情况和修改情况进行公告。最终，根据论证、征求意见情况，答辩人于2017年8月7日依法作出杭江政征字〔2017〕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依法公告。上述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程序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作出杭江政征字〔2017〕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杭州市江干区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中有“彭埠街道七堡区块”征收计划。钱江新城七堡单元E-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建设项目系保障性安居工程，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且符合杭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乡规划，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对相关建设活动的要求。关于征收补偿程序：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范围内调查房屋的权属及现状，并将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被上诉人专门召开会议讨论征收补偿方案，相关职能部门派员参会，征收补偿方案拟定后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公告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又根据征求所得意见对方案进行修改，并将修改情况予以公布，同时还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形成了相关报告。征收补偿费用亦在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足额到位、专户存储。被诉杭江政征字〔2017〕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作出后，分别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在政府门户网站发布、在《杭州日报》上刊登。前述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征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的规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项目系保障性安居工程，故对涉案地块上房屋的征收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而上诉人引述的法条中亦提及，城市人民政府可以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拆除建筑物。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征收申请程序不符合规定的问题。《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符合国务院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的公共利益情形，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建设活动组织实施单位向房屋征收部门提出拟征收房屋范围，说明符合公共利益的具体情形。”在案证据显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申请书》的呈报对象是江干区人民政府，而非房屋征收部门。该做法与前述规定不符。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 关于上诉人提出确定的征收范围没有公布的问题。经查，建设单位于2017年3月10日提出拟征收房屋范围，同月15日，江干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告知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调查，公告内容就包括了明确的征收范围。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 关于上诉人提出过渡周转用房的问题。《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过渡期限内的周转用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自行解决，也可以选择由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即被征收人对过渡方式具有选择权。而本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仅规定被征收人自行过渡，与前述规定不符。鉴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阶段均承诺可以随时满足被征收人要求提供周转用房的要求，且提供了安置房源的详细地址目录，故一审判决认为“被征收人的征收补偿权益能够得到实质保障”，并无不当。但对于本案征收补偿方案未给予被征收人过渡方式选择权的问题，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主要事实具备，行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木富、江子轩、张建女、郑卫星、卢志行、汪晓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