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6民初11274号 原告：康琦，女，汉族，1976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萍，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许永翔，男，汉族，1974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辉，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琦与被告许永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范丽萍，被告许永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辉、王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辅导费用3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被告因其实际控制的南京卡文迪许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文迪许公司）需要挂牌上市，经他人引荐，与原告团队面谈达成合作意向。后双方通过电话、微信、邮件、参加会议等工作方式就被告公司的行业发展规划、上市方案、路径设计做了周密的步骤安排，经过大半年的专业辅导，原告的专业度及前期工作得到被告的认可，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了《与许永翔关于卡文迪许融资及上市辅导工作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此后，原告继续对被告进行持续辅导。自双方形成合作意向及签署协议以来，原告通过电话、电子邮件、微信、面对面辅导、参加被告公司内部会议等多种形式针对被告公司的情况不断更新方案，调动自身资源，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对被告进行从零基础到最终成型的辅导。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10日内，即2015年10月30日前应向原告支付辅导费350万元，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许永翔辩称，1.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合作协议签订的主体应为卡文迪许公司与康琦及其一致行动人，故原告主体还应包含康琦团队其他人员，被告主体应为卡文迪许公司；2.合作协议中仅有许永翔和康琦的个人签名，许永翔仅是卡文迪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卡文迪许公司未在该协议中盖章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而康琦应为其团队的授权代表，但没有相关授权证明，故该协议未经全部当事人签字，依法不成立；3.即使协议成立，依法也应当认定无效，原因为：其一，康琦在签订该协议时提供了虚假信息，导致许永翔误以为康琦的团队中包含券商和经纪公司，才同意签订了协议；其二，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证券发行上市的相关法律规定，为企业提供上市辅导的主体必须是券商，自然人不具备对企业提供法律意义上辅导的资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康琦主张其与许永翔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其已按照协议约定为许永翔提供了前期服务，如尽职调查、架构设计、上市方案等，并为此支出了30万元的差旅费、通讯费、餐饮费、招待费等费用。就此，康琦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年10月20日许永翔与康琦签字订立的《与许永翔关于卡文迪许融资及上市辅导工作之合作协议》，协议的甲方为卡文迪许公司（协议中简称“公司”），乙方为康琦及其一致行动人，协议约定：1、公司实际控制人聘请乙方担任公司上市前融资及挂牌上市工作的辅导方及融资来源提供方，关于辅导工作的具体事项及要求，双方可另行签署《辅导协议》进行约定；2、如果乙方与公司实际控制人签署本协议后，公司以上市公司收购、重大资产重组等并购重组方式实现挂牌上市的目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双方约定由乙方担任甲方的并购重组财务顾问，乙方负责向公司实际控制人就并购重组事宜提供专业意见，对公司进行证券市场规范化运作的辅导，关于乙方担任公司的并购重组财务顾问事宜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费用等条款，双方另行签署《财务顾问协议》进行约定；3、公司实际控制人有权要求乙方指派双方商定的专业人员组成项目团队，按时、高质量的协助公司完成上市前融资及挂牌上市工作，并对乙方提供的辅导方案享有决定权，同时，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乙方的要求提供所需信息和材料，保证信息和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及时性，配合尽职调查，履行相关整改意见和要求，对乙方出具的专业意见履行保密义务，不得再与任何其他中介机构签订与本协议目的相同或类似的协议；4、乙方有权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按照上市前融资、辅导、申报、发行、上市及持续督导工作的相关规范，真实、全面、完整、及时地提供所需资料与信息，全面协调公司聘请的律师、会计师等其他中介机构履行各自的职责与义务，乙方有义务遴选专业水准高且责任心强的人员组成项目小组，依据国家现行政策法规及有关规定，对公司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前的规范化辅导，作为本协议的协调人，协调各中介机构的工作，并履行保密义务；5、公司实际控制人聘请乙方为公司提供上市前融资及上市辅导服务，预计募集资金规模1.4亿元，按照5%的佣金比例，总计支付辅导费用为700万元，于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10日内支付350万元，于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受理公司上市申报材料7日内支付210万元，于公司申请挂牌上市获批后7日内支付140万元；公司实际控制人给予乙方合同签署当日公司总股本的10%，即120万股股份作为另一部分辅导费用，该部分股权在员工持股环节支付；乙方为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实现本合同目的期间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6、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对方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应赔偿对方的实际经济损失；7、本协议经公司实际控制人及乙方（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康琦在庭审时陈述合作协议中的一致行动人包含康琦、甘文宇、黄承恩。 2、保密协议，该协议由卡文迪许公司与甘文宇、黄承恩、康琦（甘文宇团队）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约定了双方就卡文迪许公司因上市方案向甘文宇团队提供的信息的保密、披露等事项。 3、（2017）宁钟证民内字第259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2017年5月23日由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制作，邮箱ｋ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内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的邮件，其中发件人为许永翔的邮件5封，分别为：2015年6月9日标题为“康老师，这是卡文迪许的基本状况。请帮助指点迷津，谢谢！”、2015年6月27日标题为“设想”、2015年7月14日标题为“增资协议”、2015年9月20日标题为“对外投资公告”、2015年9月28日标题为“双鹭增资协议”；发件人为甘文宇的邮件6封，分别为：2015年8月22日标题为“转发：Re:卡文迪许方案（初稿）”、2015年9月14日标题为“回复：方案”、2015年9月20日标题为“上市时间表和合作协议”、2015年9月22日标题为“kwdx方案（给许总版本）”、2015年12月31日标题为“卡文迪许创业板上市方案”、2016年2月3日标题为：“KWDX融资及上市框架” 4、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康琦、甘文宇从无锡、上海、深圳等地往返南京的飞机票、火车票复印件，共计14张。 5、康琦的学历证明复印件一组，证明康琦是具有多年医药产业及证券市场投融资经验的专业人士，就是合作协议中的乙方。 许永翔对康琦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5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就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年10月28日康琦向许永翔出具的付款说明，该说明载明：“本人康琦授权康光华先生（银行账号：622XXX）为《与许永翔关于卡文迪许融资及上市辅导工作之合作协议》之收款方。康光华先生收到该协议相关款项，视同康琦已收到该款”。许永翔提交该证据证明其因此说明对康琦的履约能力和诚信问题产生怀疑，故暂停委托康琦从事协议约定的事项。 2、黄承恩的调查询问笔录，该笔录是许永翔委托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徐小祥、刘玉环律师于2017年8月12日在上海向案外人黄承恩调查询问时形成，在笔录中黄承恩称其经甘文宇介绍认识康琦，但不知道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不是合作协议中的一致行动人，也未委托康琦在合作协议中签字，其曾代表国信证券至卡文迪许公司进行项目筛选等工作，签订过保密协议，但后来与卡文迪许公司未再有联系。 康琦对许永翔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签订合作协议时，黄承恩是康琦团队成员之一。 本案审理中，就甘文宇是否为合作协议中的一致行动人问题，本院与案外人甘文宇进行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甘文宇称其经康琦介绍认识许永翔，康琦和许永翔签订合作协议时，其在现场，但其不是协议中的一致行动人，也没有履行过合作协议的事项，康琦提交的邮件是朋友之间开放性的交流，仅代表个人意见，不是履行合作协议，因曾看过卡文迪许公司的相关资料所以签订过保密协议。康琦和许永翔对甘文宇谈话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康琦不认可甘文宇的陈述内容，许永翔对谈话笔录的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对于康琦提交的证据1-3、许永翔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康琦提交的证据4、5，因系复印件，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许永翔提交的证据2，本院曾通知黄承恩至法院进行谈话，黄承恩表示不方便，但其通过电话确认该调查询问笔录内容是其真实意见，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甘文宇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许永翔系卡文迪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5年10月20日，许永翔与康琦签订《与许永翔关于卡文迪许融资及上市辅导工作之合作协议》，约定康琦就卡文迪许公司的上市问题向许永翔提供融资来源以及协调、建议、辅导等顾问服务，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费用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 庭审中，许永翔称合作协议签订后，康琦仅提出过一份方案，在被否定后，双方未再就上市问题进行沟通，且许永翔在收到康琦出具的付款说明时，已经明确表示款项应直接支付给券商，如将款项付给康琦个人，就不再履行协议，现许永翔仍不同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康琦对此不予认可，称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后其均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其为了融资提供了很多资金方，但因许永翔违约未能继续，现许永翔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仍应就康琦已经履行部分支付一定的费用和佣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合作协议是否成立；2.如合作协议成立，其效力如何认定以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350万元。结合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由许永翔和康琦签字确认，虽协议载明甲方为卡文迪许公司，但从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甲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是针对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即许永翔个人进行的约定，故应认定甲方为许永翔个人。而协议中的“康琦及其一致行动人”，虽康琦称还包括甘文宇和黄承恩两人，但从现有证据可见甘文宇、黄承恩两人均否认与合作协议有关联，也不认可一致行动人的身份，故应认定合作协议的乙方为康琦个人。据此，合作协议系康琦和许永翔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康琦和许永翔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主体。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如上所述，案涉合作协议是康琦和许永翔之间订立的合同，两人均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故该合作协议自签订时即成立并生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许永翔辩称合作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康琦在签订协议时提供了虚假信息，且从协议内容来看，康琦的职责并不等同于证券公司的保荐职责，故此合作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于许永翔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本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以实现协议缔结的目的。但据本案案情，案涉合作协议履行与否与许永翔以及卡文迪许公司的意思表示存在必然关联，许永翔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现又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案涉合作协议已经事实上不能履行，应视为许永翔根本违约，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三，康琦主张的辅导费用350万元，系基于合作协议中关于融资金额的约定形成，现康琦并未按照约定完成融资，亦无证据证明其辅导工作所完成的事项以及对应的辅导费用，故康琦直接基于此要求许永翔支付3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康琦主张为履行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发生费用30万元，许永翔对此不予认可，仅凭原告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的复印件亦无法证明该费用数额，但从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应认定原告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后有相应履约行为，现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协议，必然致原告产生一定损失，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永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琦10万元； 二、驳回原告康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800元，由原告康琦负担38600元，被告许永翔负担12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向原告加付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辛 靓 人民陪审员  王银燕 人民陪审员  徐翠香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汪思弦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