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善华，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湘，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莉萍，女，1978年9月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明，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猛，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霁珅，男，200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吴永祥，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蔡爱芳，女，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王善华因与被上诉人廖丽萍、吴霁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闽晋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善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吴霁珅应协助王善华将坐落于晋江市梅岭组团八仙山片区××期××幢××号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晋民权证梅岭字第20150087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至王善华名下；2.确认廖莉萍与吴霁珅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驳回廖莉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善华一审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王善华与吴霁珅房屋买卖关系才是唯一真实的买卖关系。交付关于诉争房屋的所有合同原件、发票及物业费凭证、装修设计材料、办理公证委托手续等，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确实于2014年8月26日才被转让给王善华，不存在吴霁珅于2014年4月1日将房屋卖给廖莉萍的事实。诉争房屋涉及标的额达1300万元，按常理出让方应将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件交付给购买方，而廖莉萍却没有持有任何诉争房屋的凭证。二、王善华先行支付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权要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王善华于2016年8月4日一审的庭前会议证据交换过程中，提供借条原件及（2015）狮民初字第4436号民事判决书，廖莉萍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列明分析。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吴霁珅的监护人于2013年12月30日向王善华借到款项130万元，于2013年12月23日向王善华借到款项320万元。双方在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确认吴霁珅的监护人向王善华借款990万元未能清偿，其中300万元作为第一期付款的内容。三、一审法院对吴霁珅与廖莉萍涉嫌刑事犯罪事实未能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办。吴霁珅将房产转让给王善华，而吴霁珅、吴永祥、蔡爱芳瞒着王善华通过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将诉争房产转让给廖莉萍且存在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收受王善华给付的财产后逃匿的情形，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廖莉萍与吴永祥、蔡爱芳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是虚假的证据，该行为属于“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情节严重，构成伪造证据罪。 廖丽萍辩称，一、廖莉萍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善华主张廖莉萍恶意将合同落款时间提前，但未能举证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论从合同订立的目的，还是合同条款的内容，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让与担保的情形。王善华一审提供的借条及（2015）狮民初字第4436号民事判决书更能证明该事实。王善华应以民间借贷另案起诉，而不能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并审理。三、即使认定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支付价款在先的情形。王善华主张其在2013年12月20日交付130万元，于2013年12月23日交付320万元，均是王善华向吴永祥、蔡爱芳交付借款，既与吴霁珅无关，也不是房屋价款，且已另案处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双方确认99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作为房屋价款的约定即使有效，其款项性质也是于协议签订之日2014年8月26日才发生变更。王善华相较于廖莉萍于2014年4月1日与吴霁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300万元定金，晚了近四个月。四、廖莉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完全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吴霁珅支付合计1240万元购房款，剩余150万元应于过户后支付，因尚未完成过户所以尚未完全支付。而王善华提交的付款证据中体现货款、还款、王善华退款、借款等与支付房款无关的内容，款项也不足1000万元，且大部分是案外人的汇款，与王善华无关。鉴于王善华与吴霁珅的法定代理人存在借贷关系，且吴霁珅未到庭确认，无法判断王善华是否已经完全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王善华提供的委托书，其权限仅为“代为办理领取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包括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房屋买卖的正常做法，明显是为借款提供担保。 吴霁珅未作答辩。 廖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霁珅协助将其座落于晋江市××街道××组××期××幢××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及用地的使用权人变更为廖莉萍。 王善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吴霁珅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2.吴霁珅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晋民权证梅岭字第20150087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王善华名下；3.确认廖莉萍与吴霁珅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莉萍与吴霁珅于2014年4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善华与吴霁珅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二个合同指向的对象均为本案诉争房屋，廖莉萍与王善华均相应履行合同义务。至本案审结时，诉争房屋均不存在实际交付及权属转移登记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廖莉萍与吴霁珅、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诉争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廖莉萍与王善华均相应履行合同义务且诉争房屋均不存在实际交付及权属转移登记等情况，鉴于廖莉萍签约在先，故其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王善华关于合同有效的主张法院也予以支持。廖莉萍与王善华其他缺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王善华因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权益保护可以另行起诉。吴霁珅及其法定代理人吴永祥、蔡爱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霁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廖莉萍办理晋江市××街道××组××期××幢××号房屋的相应权属过户登记至廖莉萍名下；二、确认王善华与吴霁珅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驳回王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二个合同指向的对象均为本案诉争房屋，廖莉萍与王善华均相应履行合同义务。”之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廖莉萍与吴霁珅签订的诉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如甲方（吴霁珅）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退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购房款，即退还给乙方（王善华）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并自乙方（王善华）付款之日起按该金额的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的；本协议自动解除。”王善华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被告有借款990万元，被告没有偿还，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签订该协议，被告将房屋卖给我方，我方给被告六个月时间还款，有还款的话，房屋买卖协议就可以解除，如果被告六个月没有将借款偿还给我方，房屋买卖合同就无权解除，房屋就卖给我方。”本院基于对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审查及王善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判断王善华与吴霁珅之间不属于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名为买卖实质为借贷担保。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王善华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作为伪装行为无效。因此，王善华请求确认其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基于《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认定，对王善华申请调取吴永祥的银行汇款记录及对《房屋买卖合同》与《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对王善华请求吴霁珅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及确认廖莉萍与吴霁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善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予以纠正，其他部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王善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霁珅负担，鉴定费12300元，由王善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善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戴 强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