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崇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W39M7H。 法定代表人：黄锦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蝶衣，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欣伟、蒋海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崇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蝶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蝶衣于2017年2月16日进入崇旭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12500元/月。张蝶衣工作期间先后负责公司人事管理、行政管理、定制游工作。2017年6月2日，崇旭公司以张蝶衣存在重大失职、无法理顺日常工作、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向张蝶衣出具辞退通知书。崇旭公司尚欠张蝶衣工资14224元未支付。崇旭公司未为张蝶衣缴纳社会保险。张蝶衣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裁决崇旭公司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31250元；二、裁决崇旭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4224元；三、裁决崇旭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的赔偿金12500元；四、裁决崇旭公司支付加班工资9590.51元；五、裁决崇旭公司为张蝶衣缴纳2017年2月至6月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如下：一、崇旭公司支付张蝶衣工资14224元；二、崇旭公司支付张蝶衣违法解除赔偿金12500元；三、崇旭公司于该裁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张蝶衣补缴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其中个人部分由张蝶衣自行承担（具体标准由社保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四、驳回张蝶衣的其他仲裁请求。崇旭公司于2017年9月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崇旭公司无须向张蝶衣支付工资14224元；二、判令崇旭公司无须向张蝶衣支付赔偿金125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崇旭公司的另1名员工李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要求崇旭公司支付未签合同的2倍工资91250元等。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于2017年8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内容包括崇旭公司支付李缨未签合同的2倍工资65373.56元等。崇旭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已起诉。李缨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职务执行总经理，崇旭公司于2017年6月7日解除了与李缨的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崇旭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合同，崇旭公司出具的辞退通知书载明的理由为张蝶衣存在重大失职、无法理顺日常工作、给公司造成损失，但未记载具体的事实。仲裁案件审理中崇旭公司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蝶衣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无法胜任岗位工作且拒不接受崇旭公司组织的培训。本案审理中崇旭公司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蝶衣发现公司员工李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未汇报给崇旭公司造成损失，李缨缺勤情况严重的情况下张蝶衣仍按正常考勤给李缨申请了工资。崇旭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即使按照崇旭公司在本审审理中陈述的理由，第一，李缨入职时间早于张蝶衣，李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张蝶衣无关；张蝶衣接手人事管理工作后即使未汇报李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亦不足以认定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即使崇旭公司最终应向李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支付赔偿金的原因在于当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能归责于张蝶衣的行为，并且2017年6月2日时崇旭公司尚未解除与李缨的劳动合同，所谓损失当时并未发生亦不能确定；崇旭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崇旭公司主张李缨缺勤情况严重但未能予以证明；李缨当时系崇旭公司执行总经理，即使存在李缨缺勤但工资中未扣除相应款项的事实，亦不能认定系张蝶衣决定的；崇旭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崇旭公司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张蝶衣有权要求崇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张蝶衣在崇旭公司工作未满半年，其月工资为12500元，据此计算赔偿金金额为12500元。对于尚有14224元工资未支付给张蝶衣的事实崇旭公司没有异议，但主张要扣除社会保险费用、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原审法院认为，崇旭公司未向张蝶衣支付的工资应予支付，法律规定应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崇旭公司在支付工资时应予扣除，但并不影响对崇旭公司支付工资义务的认定。对于补缴社会保险的仲裁裁决崇旭公司、张蝶衣均无异议，崇旭公司应予补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3日判决：一、驳回崇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崇旭公司向张蝶衣支付工资142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崇旭公司向张蝶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张蝶衣补缴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6月2日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崇旭公司负担。 宣判后，崇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要求崇旭公司向张蝶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崇旭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崇旭公司之所以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关系是因为张蝶衣存在严重的失职，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给用人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害。张蝶衣在任职期间负责人事行政工作，人事档案及公章均由张蝶衣保管，但张蝶衣在工作期间并未完全履行自身的职责，对管理范围内下属监管不力，工作失察。出现了张蝶衣和公司另一位高层未签合同的情形，导致公司要支付双倍工资的惨痛代价，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张蝶衣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在公司运营和部门工作开展过程中无法胜任主管工作，在不能胜任工作的同时带领所在部门员工拒绝参加公司的员工成长培训，造成公司部门运营困难、经济损失和人才的流失的严重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崇旭公司作为依法注册的企业，始终遵守各项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为维护崇旭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崇旭公司无须支付张蝶衣工资14224元；2、崇旭公司无须支付张蝶衣经济赔偿金12500元；3、由张蝶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崇旭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张蝶衣在二审中辩称：本案系在劳动争议过程中崇旭公司不服劳动仲裁及该案引起的判决提起的上诉案件，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崇旭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合同，其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上的理由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显然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相反，崇旭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在仲裁、一审中陈述先后不一，足以见崇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因难以自圆其说。崇旭公司在仲裁、一审中均对工资未结清、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基于崇旭公司违法解除、未支付工资的情形存在作出原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蝶衣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崇旭公司对于尚有14224元张蝶衣的工资未结清，需要支付给张蝶衣的事实在原审庭审中是认可的，仅是认为其中应当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和个税。现崇旭公司上诉请求判决其无须支付张蝶衣工资14224元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其推翻之前的陈述无正当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支付工资时扣除法律规定应代扣代缴的费用，并不影响对崇旭公司应支付工资的认定。关于崇旭公司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的问题。崇旭公司在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中以张蝶衣存在重大失职，无法理顺日常工作，给崇旭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解除与张蝶衣的劳动关系。所谓重大失职，崇旭公司在本案中明确系指张蝶衣作为人事主管，未与李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李缨以此为由申请巨额赔偿；在李缨缺勤的情况下，张蝶衣仍按正常考勤给李缨申请了工资。本院认为，李缨早于张蝶衣入职崇旭公司，李缨入职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归责于张蝶衣，即使张蝶衣接手人事管理工作后未汇报李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亦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从而可以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且崇旭公司向张蝶衣出具辞退通知书时，崇旭公司尚未解除与李缨的劳动合同，即损失并未发生，崇旭公司所提之解除事由明显不成立。至于崇旭公司主张的李缨缺勤的情况下，张蝶衣仍按正常考勤为其申请工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崇旭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确认崇旭公司系违法解除，并判决崇旭公司支付张蝶衣赔偿金12500元并无不当。崇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崇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