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桑林路**。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林，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清华，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中纪路**。法定代表人：唐文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建，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西兰路****。法定代表人：谭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美森，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宇隆公司）、被上诉人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宇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咸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元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林、杨清华，被上诉人绵阳宇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被上诉人咸阳宇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美森、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9月24日，开元电力公司与绵阳宇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开元电力公司借款900万元给绵阳宇隆公司，用于咸阳商业街项目开发，借款利率12%，期限一年，咸阳宇隆公司用咸阳秦隆步行街门面及绵阳宇隆公司涪城路房产销售价60%价值1500万元房产担保，在未还款时采取以购房备案形式，保障开元电力公司权利，如绵阳宇隆公司按时还款则购房协议不成立，应当解除，如绵阳宇隆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并已逾期1个月则开元电力公司可以按购房协议执行处理房产收回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唐文彬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绵阳宇隆公司印章。2003年4月25日、2004年9月28日、2004年10月29日，开元电力公司分三次向绵阳宇隆公司支付600万元，绵阳宇隆公司2004年9月28日收据载明：“借款”，另两份收据载明：“预收购房款”。2004年9月24日，唐文彬以咸阳宇隆公司名义向开元电力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咸阳宇隆公司为绵阳宇隆公司在开元电力公司的借款900万元提供经济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咸阳宇隆公司申请对该担保书上“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唐文彬”个人签名及盖章与文字形成顺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担保书上“咸阳宇隆公司”的印章不是咸阳宇隆公司印章，唐文彬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担保书系先盖章后写字。之后，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号为042193、042253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项下购房款合计524.6583万元。2004年9月22日、27日，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将042193、04225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咸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登记，登记购房人为开元电力公司。合同项下约定的房屋咸阳宇隆公司已出售给他人。绵阳宇隆公司于2005年1月12日偿还开元电力公司借款50万元。另查明，2003年4月25日、2004年9月24日，绵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文彬向开元电力公司承诺，原借款年利息12%，现同意增加3%的其它费用，因购房备案涉及到的所有费用均由绵阳宇隆公司承担。2010年12月29日，唐文彬承诺欠开元电力公司的本金及利息保证在2011年10月30日前全部结清，否则加收百分之十的罚息。唐文彬为绵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唐文彬个人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9月2日至2009年4月22日，唐文彬担任咸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23日，咸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义明。又查明，2011年开元电力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同年11月30日撤回起诉，2011年12月25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咸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开元电力公司撤回起诉。后开元电力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咸阳宇隆公司以本案是基于房屋产生的纠纷，房屋所在地在陕西省咸阳市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2012年8月6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绵民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咸阳宇隆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至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0月9日开元电力公司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开元电力公司、绵阳宇隆公司和咸阳宇隆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条款的法律效力。判决咸阳宇隆公司向开元电力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向开元电力公司交付房产或赔偿开元电力公司损失1049.3316万元。2、判决绵阳宇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绵阳宇隆公司、咸阳宇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开元电力公司与绵阳宇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为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绵阳宇隆公司作为借款方，应当向开元电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对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依法不予保护，但因绵阳宇隆公司实际使用借款未及时偿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开元电力公司支付利息较妥。咸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文彬以向开元电力公司出具担保书的形式为绵阳宇隆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虽然担保书上加盖的“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与送鉴样本中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但咸阳宇隆公司无证据证明加盖的印章系开元电力公司伪造，且唐文彬作为咸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担保书上签字，故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形成担保合同关系。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名为商品房买卖，实质是对开元电力公司与绵阳宇隆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之间仍系担保合同纠纷。因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为无效，各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咸阳宇隆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在绵阳宇隆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对于开元电力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5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600万元从2004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05年1月12日止，550万元从200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责任。四、驳回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6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0元，均由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开元电力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是由借款担保引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形成了借款、担保和房屋买卖三种法律关系。开元电力公司与咸阳宇隆公司之间是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借款担保关系因借款未按期偿还已经转为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唐文彬，存在人格混同，原审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两被上诉人应当对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协议载明该借款用于咸阳秦隆步行街项目，该项目由咸阳宇隆公司开发，《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也是咸阳秦隆步行街项目所建的房屋。唐文彬履行合同义务，相对方没有明确拒绝，故两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综上，请求：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咸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改判咸阳宇隆公司向开元电力公司交付房屋或赔偿损失1049.3316万元，绵阳宇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绵阳宇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企业间资金借贷违反法律规定。所谓的房屋买卖就是为了借款提供担保，无效的担保合同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为同一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被上诉人咸阳宇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协议和担保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条款均为无效条款。咸阳宇隆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上是对开元电力公司与绵阳宇隆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绵阳宇隆公司、咸阳宇隆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组织，独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不存在开元电力公司所谓的“人格混同”。综上，应驳回开元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借款合同约定：若绵阳宇隆公司到期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则按每日加收万分之四罚息。二审庭审中开元电力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绵阳宇隆公司、咸阳宇隆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2年1月16日绵阳宇隆公司尚欠开元电力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1034.4023万元，合计1634.4023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开元电力公司与绵阳宇隆公司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发生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本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存在不妥，应予纠正。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12%，借款逾期不能偿还按每日万分之四加收罚息，2003年4月25日、2004年9月24日，绵阳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文彬向开元电力公司承诺，原借款年利息12%，现同意增加3%的其它费用，2010年12月29日，唐文彬承诺欠开元电力公司的本金及利息在2011年10月30日前全部结清，否则加收百分之十的罚息，上述关于利息的约定明显过高，仅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以内的利息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抵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咸阳宇隆公司已经清偿的款项应当先偿还欠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应当先清偿欠款本金，余款再清偿利息，存在不妥，应予纠正。截止2012年1月16日绵阳宇隆公司尚欠开元电力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1034.4023万元，合计1634.4023万元，开元电力公司主张咸阳宇隆公司向开元电力公司交付房屋或赔偿损失1049.331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咸阳宇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05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欠款本金和利息之和以开元电力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1049.3316万元为限。绵阳宇隆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04年9月24日，唐文彬以咸阳宇隆公司名义向开元电力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咸阳宇隆公司愿为绵阳宇隆公司在开元电力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咸阳宇隆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咸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二、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为有效合同；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的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三、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4493316元。四、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咸阳宇隆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绵阳开元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76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60元，均由被上诉人绵阳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西京代理审判员  成 芳代理审判员  路亚红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宋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