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小鸭河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山前路88号。法定代表人：史新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七道016号德维森大厦601。法定代表人：吴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标，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树云路西侧小鸭河299号。法定代表人：禹会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欧，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工程造价和鉴定问题，东某公司曾于2015年11月就案涉工程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阳光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预报告为23581677.06元，在法院组织质证前，东某公司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2017年4月，东某公司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瑞杰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进行造价鉴定，即本案鉴定报告认定的造价为28676593.15元。就同一工程，瑞杰公司作出的报告比阳光公司的报告高5094916.09元，明显不公允、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一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不当。一审在认定工程价款时，应当按照合同对变更调整项目在鉴定价基础上下浮10%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该10%下浮部分在一审判决中未体现。一审判决要求土地整理中心重复支付41989.32元不当。东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已另案起诉，一审准许灌云建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将其实际施工工程款从总承包人工程中扣除，扣减三项合计315899.75元，另案却判决土地整理中心共支付五项357889.07元，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程序错误，判决发包人重复支付工程款错误。第三，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涉案工程在未完工情况下就停工，也未按照审计部门要求提交审计决算全部资料，导致审计单位无法出具工程决算审计报告，直至一审瑞杰公司于2017年出具造价报告，并于11月8日送达给发包人，此前工程造价没有确定，承包人无依据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东某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依据瑞杰公司鉴定报告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合法有据。该报告系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结论，土地整理中心未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该报告足以采纳。本案鉴定范围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提出异议，但只是笼统的陈述，未说明异议的内容，也未举证相应的证据，其异议无效。土地整理中心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条件，不应准许。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整理中心欠付东某公司工程款数额准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就灌云建安公司承建的包含在东某公司主体造价部分函询瑞杰公司，瑞杰公司明确回复其对东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中仅含有50354.1元、264624.62元、921.03元，一审法院已经在另案中扣除。关于建安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包含在东某公司的主体造价中，土地整理中心应当直接向灌云建安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第三，上诉人恶意拖延结算，阻止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土地整理中心自认于2013年1月1日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当自该日向东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已经充分考虑了结算需要时间，酌定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延长至2013年5月31日，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已经充分保护了土地整理中心的权益，其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灌云建安公司答辩称：一审以瑞杰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涉案主体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在此前诉讼中，虽曾委托阳光公司进行造价审计，但阳光公司未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之前，东某公司已经撤回了起诉，阳光公司的报告不能作为工程造价依据。瑞杰公司的报告是按照合同约定及工程联系单中约定的价格进行鉴定的，也是东某公司和土地整理中心共同选定的，土地整理中心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将灌云建安公司实施的工程在另案中判决并无不当。第三，一审法院以阳光公司的审计报告来认定灌云建安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价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既然以瑞杰公司出具的报告作为认定主体工程价款的依据，对同一工程不能采用不同的审计结果。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同意土地整理中心的上诉意见。灌云县建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整理中心、东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唯一证据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土地整理中心共同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而该两方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无政府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明显不能作为认定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适格主体的依据。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内设机构，还是具有独立法人的事业单位，应以编制部门的编制文件为准，而不是仅靠情况说明。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东某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中，价值1194742元的工程量是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应依法判令相关单位承担给付责任。1、上诉人提供的手写的签证单的施工内容，东某公司确认该部分系上诉人施工，且一审法院也确认上诉人施工范围的工程款由上诉人与该工程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承继方直接结算。该零星工程经阳光公司评估，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73847.45元，瑞杰公司对其中隔热楼地面评估，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52648.85元，二者共计为人民币626496元。2、瑞杰公司鉴定报告中公共楼面土建工程（61分项）工程系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其造价人民币568246元应支付。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A9-1、A9-2、A9-3可以证实公共楼面公共入口门厅、走道、踏步是A9-1、A9-2、A9-3的签证单对应的基础工程，A9-1、A9-2、A9-3的签证单是对公共楼面原施工图纸的变更，如上诉人对公共楼面基础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则不会出现工程变更。三、如一审法院所述，为减少诉累，应将上述工程造价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直接判归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判决并未将该部分工程造价判归上诉人，如果本案中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那么明显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东某公司答辩称：第一，灌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亦未判决灌云建安公司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灌云建安公司无权上诉。第二，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的鉴定报告中所说的楼面增加大理石价款264624.62元、1216.69元、344035.11元部分已在另案中予以主张并经判决，灌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再予主张构成重复诉讼，法院不应理涉。第三，灌云建安公司的上诉主张超过了一审诉求，关于273847.45元、352648.85元及568246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其施工，其一审请求的范围也不包含这两项内容。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当以阳光公司的鉴定结论为基础，不能适用瑞杰公司的报告。灌云建安公司与东某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施工、结算情况我们不清楚，但工程款不能重复计算，请法院依法判决。东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工程款7238593.15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580476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804763.4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以1147063.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147063.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2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86765.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8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86765.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050000元；3.东某公司有权就拍卖、变卖其承建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案所有诉讼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施工合同签订及原灌云国土局的请示2010年9月28日，东某公司（承包人）与原灌云土地中心（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交易服务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东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价款为16781431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0日（或以开工令下达次日起算），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23.1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在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量的风险由发包人承担，价的风险在约定风险范围内的，由承包人承担，风险范围以外的按合同约定。施工期间人工费及机械费的政策性调整、材料费的风险范围详见第23.2条。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签订合同后两周内付合同价的10%（其中包含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基本费的65%）。扣回工程款的时间、比例：按发包人确认的已完工作量逐次扣回。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付款基数为扣除合同价5%即质量维修金的价款）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期结算抵扣）。每月按经过发包人确认的已完成工作量（须经总监及发包人签字确认）付款，每月按经过发包人确认的已完成工作量（须经总监及发包人共同签字确认），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14天内发包人按工程价款的6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全部完成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余款（除质量保修金外）经有关部门审计后90天内付清，留经审计的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付清。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约定：发包人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承包人可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如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商将该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将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工程为2年……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质量保修金根据不同的分部、分项工程的实际情况按比例分期返还。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两年内无质量问题出现，返还保修金80%；屋面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返还保修金的20%。合同签订后，东某公司组织进场施工，灌云建安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部分进行了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变更，形成多份工程签证单。2012年12月28日，原灌云国土局作出灌国土资发﹝2012﹞159号文件《关于对灌云县土地交易中心服务楼变更工程计价进行调整的请示》，内容为“县人民政府：我局负责建设的县土地交易服务楼由深圳市东某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于2010年10月开工建设，2011年11月主体工程竣工后进入装潢和附属工程建设。在主体工程建设中，由于工程量增加较大、变更事项较多，加之建设周期较长，建材价格、人工费用涨幅较大等因素，导致工程实际造价较承建方中标价差距较大。若按原合同约定结算，承建方将发生数额较大的亏损，如不妥善处理，有可能引发农民工上访或其它恶性事件发生。鉴于上述情况，建议县政府同意我局对土地交易服务楼变更工程计价进行调整，变更的工程量按同期市场信息指导价进行结算，以确保该项目早日完成扫尾工程，保障社会和谐安全”。附《灌云县土地交易中心服务楼结算价偏低原因分析》。2013年1月1日，双方未办理交付手续亦未经竣工验收，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即使用涉案工程。二、涉案工程鉴定情况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东某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瑞杰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经鉴定后：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交易服务楼工程完成的工作量工程价款为28676593.15元。在鉴定报告有关情况说明中载明：1、鉴定公司已对涉案工程现场完成的实物进行勘验，存在争议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中的工程量进行测量。2、本次造价鉴定工作方式为按固定综合单价方式计价；人工费及机械费按施工期间文件规定进行调整；商品混凝土、钢材材料差价的调整，按施工期材料加权平均指导价-合同工程基准期当月材料指导价*（1+5%）调整。3、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楼工程增加第十层工程造价鉴定工作方式为计价通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取费后不下浮；人工、材料、机械按施工同期信息价调整；措施项目按实结算；其他项目按《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计取。4-5、本次基础工程及地下室工程造价鉴定工作方式为基础变更工程、地下室变更工程单独结算，结算时人工、材料、机械按施工同期信息价调整，计价套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工程量清单漏算、少算部分人工、材料、机械按施工同期信息价调整，结算参照变更工程模式；措施项目按实计算其他项目按《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计取。6、本工程涉及变更部分造价鉴定工作方式为变更工程（含工序中只变更主材部分）单独结算，结算时人工、材料、机械按施工同期信息价调整，计价套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工程量清单漏算、少算部分人工、材料、机械按施工同期信息价调整，结算参照变更工程模式；合同内土建工程措施费项目的地下室施工排水、临时设施费、实体项目脚手架、施工塔吊（含塔基）项目按实际发生。7、本次鉴定完成工程量包含六张未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签证单（详见附件），其工程量在贵院组织下，于2017年9月29日进行了三方（法院、鉴定单位、东某公司、被告未到场）现场测量，该部分完成工程量是否需计入总完成工程量，由贵院依法裁决。……在鉴定报告中涉及土建签证部分（建设、监理单位未确认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448381.5元，安装签证工程（建设、监理单位未确认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256448.93元。东某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89100元。三、东某公司已收款情况从2010年10月至2014年1月，原灌云土地中心通过灌云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土地交易中心账户向东某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收款人为东某公司的款项合计为19388000元，收款人为东某公司灌云分公司的款项合计为2050000元，收款人为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备注为工程款，并由东某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工程款发票的款项合计为650000元。收款人为连云港先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由东某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工程款发票的款项合计为800000元。上述款项开具发票中部分备注为对附属工程款的支付，因附属工程并非由东某公司施工，系灌云建安公司施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灌云建安公司起诉主张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2019）苏0723民初75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确定灌云建安公司已经领取的工程款为1100000元（2013年1月1日前已领350000元，2013年6月14日已领200000元，2013年9月17日已领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已领450000元），该批款项应从东某公司已收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其中支付给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备注为工程款，并由东某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工程款发票的款项合计为6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款项系对东某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原灌云土地中心作为涉案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已注销，相应的债权债务均由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承继，虽然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3年1月1日实际使用，故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就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关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东某公司主张因其系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举办单位，参与施工合同履行，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资产整合至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处，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存在行政上的管理关系，但于法律层面而言，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均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债务加入的问题，原灌云国土局在向县政府报送的请示中涉及到关于价格调整、结算标准等事项，以及参与人员进行工程管理等情况，鉴于行政隶属管理关系的存在，以上情形都无法直接等同于原灌云国土局已经明确表示同意承担原灌云土地中心的工程款债务。在已经有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承继原灌云土地中心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也不应认定涉案工程的接管使用当然等同于工程款项的支付义务。结合相关工程款支付主体，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关联案件查明事实，东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就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向东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二、欠付工程款数额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部分服务楼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灌云建安公司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陈述对其施工工程包含在主体工程部分中的工程款另行与东某公司结算，在本案中灌云建安公司提出要求支付其自行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东某公司认为灌云建安公司的陈述是对实体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灌云建安公司关于工程款主张的多次陈述，应理解为系暂时放弃在诉讼中主张，并非放弃要求相关主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灌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部分的工程款，为节省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考量。灌云建安公司提出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包括楼面增加大理石地面工程264624.62元、地下室汽车坡道中水篦采用60*60*5镀锌角钢工程1216.69元、大楼合同外附属工程签证单5张工程造价344035.11元、漏算人工费54900元、砖砌体工程46341元、构件594元、混凝土213819元。因灌云建安公司已就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723民初758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过楼面增加大理石地面工程264624.62元、地下室汽车坡道中水篦采用60*60*5镀锌角钢工程1216.69元、大楼合同外附属工程签证单5张工程造价344035.11元，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诉讼，对此予以驳回。关于东某公司另主张的漏算人工费54900元、砖砌体工程46341元、构件594元、混凝土213819元，灌云建安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的由灌云建安公司实际施工并包含在主体工程造价中的工程款为50354.1元、264624.62元、921.03元，此部分工程款应从本案鉴定报告工程造价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关于被告提出的鉴定机构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从鉴定报告内容可见，是依据施工合同和工程联系单中关于价款计算的约定来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委托瑞杰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鉴定机构说明的涉及土建签证部分（建设、监理单位未确认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448381.5元，安装签证工程（建设、监理单位未确认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256448.93元，经询问鉴定机构及查阅对应的工程签证单，均有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人员签名及盖章，缺少建设单位签章，但鉴定机构现场查勘时均可见对应签证单中施工内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对该两部分工程造价依法予以确认。故涉及灌云县土地交易服务中心交易服务楼工程工程价款为28676593.15元，扣减已确认由灌云建安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包含在本案工程鉴定造价中）50354.1元、264624.62元、921.03元，应由东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数额为28360693.4元。扣减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款及其中的1100000元已用于支付附属工程后，余欠6572693.4元（28360693.4元-21788000元）工程款未付，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就此向东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质量保修金及欠付款项利息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施工合同中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工程为2年，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日起实际使用，质量保修期从此时起算。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即质量保修金计算为1418034.67元（28360693.4×5%）。结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时间，其中1134427.74元（1418034.67元×80%）应于两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2015年1月14日）内支付，283606.93元（1418034.67元×20%）应于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2018年1月14日）内支付。关于东某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中的验收及审计至今均未进行，按照付款方式的约定，即前期支付进度款，工程全部完成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余款（除质量保修金外）经有关部门审计后90天内付清。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使用时间2013年1月1日视为验收合格时间，此时应付工程款为11747001.7元（16781431元×70%）。关于审计，东某公司陈述其将审计所需材料提交后未留取回执，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整理中心陈述因东某公司提交材料不完整造成无法进行审计，从各方陈述可见，东某公司已经提交审计所需材料，但完整性无相关证据证明，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整理中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就所欠缺材料向东某公司进行告知催要，事实上涉案工程造价除法院委托鉴定外并未实际进行工程审计，一审法院结合一般工程审计所需时间，确定发包人应于2013年5月31日内付清除质量保修金外的工程余款，即26942658.73元（28360693.4元×95%）。关于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曾有如果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并参照双方约定，对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结合一审法院在（2019）苏0723民初758号案件中暂确认在2013年1月1日前已付附属工程款350000元的事实，至2013年2月7日，土地整理中心已付东某公司工程款21788000元，此后未再继续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至2013年5月31日，欠付工程款为5154658.73元（26942658.73元-21788000元），对此应付工程款利息应计算为：以515465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质量保修金，因未按照约定期限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质量保修金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具体计算基数及起止时间详见列表1：计算基数起始时间截止时间1134427.74元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实际给付之日283606.93元2018年1月15日实际给付之日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就此利息向东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四、东某公司是否享有优先权关于东某公司主张的优先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3年1月1日实际使用，应从此时确定为工程竣工之日，东某公司此前曾就涉案工程工程款进行过主张，并由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预报告，东某公司并未在本案前就优先权进行过主张，现已超出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对东某公司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东某公司是否遭受可得利益损失及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整理中心应否承担关于东某公司主张因发包人将幕墙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造成东某公司未实际施工而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1050000元。经一审法院查阅东某公司举证的涉案工程相关投标文件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均未涉及到关于幕墙工程施工的具体内容，仅在专业工程暂估价中列有一行铝合金窗（幕墙）的综合单价，东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土地整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某公司工程款6572693.4元并承担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515465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基数及起止时间详见列表1）；二、驳回东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灌云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35元（东某公司已预交），由东某公司负担16004元，由土地整理中心负担79031元；鉴定费289100元，由土地整理中心负担。东某公司多交纳的19165元，退回东某公司。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瑞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工程造价依据；2、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3、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土地整理中心认为阳光公司与瑞杰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果相差巨大，且瑞杰公司的造价结果未下浮10%，其造价结果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瑞杰公司出具的报告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而委托，委托程序合法，据以鉴定的资料、鉴定结论已经质证，土地整理中心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瑞杰公司的报告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以瑞杰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书作为本案工程造价依据并无不当。至于阳光公司在此前诉讼中作出的预报告，虽然也是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而委托，但阳光公司出具的意见为预报告，并非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的定稿，其报告所载明的内容具有可调性，土地整理中心以预报告与正式报告之间的差距质疑瑞杰公司报告的可信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采纳。土地整理中心还称瑞杰工程造价结果应下浮10%，与原灌云国土局同意变更工程量按同期市场信息指导价进行结算的意见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626496元，灌云建安公司主张由两张手写单据造价273847.45元和隔热楼地面造价352648.35元组成。但手写单据，无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确认，隔热楼地面也无证据证明系由其施工，一审法院未将其计入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568246元的问题，东某公司和灌云建安公司对于A9-1、A9-2、A9-3三张签证单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应当归灌云建安公司所有无异议，但灌云建安公司主张该三张签证单对应的基础工程亦由其施工，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也应由其享有。对此，本院认为，签证单所载明的内容详细列明了变更项目及所用的材料，其中并未包含基础部分，灌云建安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施工了该部分工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土地整理中心所称的灌云建安公司施工内容在本案中扣除三项，在灌云建安公司作为原告的附属工程纠纷一案中却扣除五项，导致其重复支付41989.32元工程款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系在本案（主体工程）中将灌云建安公司施工的包含在东某公司主体工程中的A9-3签证单（50354.1元）、大理石地面签证单264624.62元、A9-1签证单（921.03元）等三项予以扣除，而在另案中除将以上三项作为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外，另外将附属工程中的签证单十三（1216.69元）、签证单A9-2（40772.63元）计入灌云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后二者系附属工程的签证单，与前三项主体工程签证单分属不同工程，并未重复计算，本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灌云建安公司认为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对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灌云土地中心、土地整理中心均是灌云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下级单位，而非内设机构，双方虽然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但均是具有主体资格的独立法人，应对各自的债权债务独立核算。且原灌云土地中心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其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土地整理中心承继，一审法院判决仅土地整理中心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东某公司与原灌云土地中心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的70%，余款在审计后90天内付清，但至今涉案工程仍未进行审计，土地整理中心亦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认为应以其收到瑞杰公司鉴定报告的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在工程已经完工交付的情况下，发包人应当及时履行结算、付款义务，土地整理中心称涉案工程在诉讼前未能审计系因东某公司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全，但未明确东某公司未提供的资料清单，且从司法审计的情况来看，东某公司提供的资料足以进行结算，同时提交资料进行结算是承包人获取工程款的主要途径，东某公司不提供完整资料有悖逻辑，本院对土地整理中心称系东某公司不提供资料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土地整理中心怠于履行义务，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结算，一审法院考虑结算所需的合理时间后，确定应于2013年6月1日支付未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灌云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土地整理中心已预交57808.85元，灌云建安公司已预交15600元已分别预交），由上诉人灌云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灌云县县城建筑安装公司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伟审判员闫杰审判员程艳二Ｏ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