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3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秀，女，1948年2月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潘海涛，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伊戈，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9号。法定代表人洪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敦萍，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诸琼，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秀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以下简称投促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建民初字第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秀的委托代理人潘海涛、刘伊戈，被上诉人投促局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诸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秀原审诉称，2011年6月8日，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与李永秀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李永秀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分别为人民币972776元，其中包括拆迁补偿款647400元，以及定着物补偿款、装修补偿费等325376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永秀以拆迁补偿款647400元申购总建筑面积166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该经济适用房由投促局提供位于中和村经济适用房，基准价格为3900元每平方米，计划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协议签订至今，投促局一直未完全履行《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以种种理由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李永秀认为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李永秀与投促局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有关情况，该协议的效力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李永秀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李永秀与投促局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与其他费用由投促局承担。投促局原审辩称，李永秀居住南京市建邺区双闸街道天保村龙王1队64-1号位于河西新城鱼嘴项目拆迁范围之内，2010年11月24日南京市建邺区政府发布征地拆迁公告。根据李永秀提交的离婚证承诺书等材料，离婚证显示其离婚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系在征地拆迁公告之前。投促局在李永秀隐瞒真实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与李永秀夫妻分别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经投促局查证，李永秀提交的离婚证系伪造，真实离婚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系在征地拆迁公告之后。根据南京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第28条之规定，同一户籍家庭人口为征地公告之前户口实际存续、实际居住并在他处无住房的人，李永秀与杨家喜在征地拆迁前系夫妻，为同一户籍家庭人口，应当作为一户进行拆迁补偿，但是李永秀为了多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和房屋，恶意串通伪造离婚证等材料，以欺诈手段与投促局签订合同，致使李永秀夫妻两人多享受了49.34平方米的房屋，多获得239986元的拆迁补偿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李永秀与投促局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永秀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4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通知河西新城区四期鱼嘴地块即将进行拆迁，拆迁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李永秀与杨家喜离婚的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但在其提供给投促局用于签订拆迁协议的离婚证复印件上则显示其离婚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后2011年6月8日，李永秀与投促局签订了《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李永秀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分别为人民币972776元，其中包括拆迁补偿款647400元，可申购经济适用房总建筑面积166平方米。该笔资金已经进入购房资金封闭运作中，另现金补偿325376元，李永秀已经实际领取。拆迁协议中约定的经济适用房投促局至今尚未交付。上述事实，有李永秀提供的拆迁安置协议、资金封闭运作证明、投促局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承诺书、建邺区民政局婚姻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永秀提出无论其在征地拆迁公告发布之前或之后离婚，离婚分户并不属于暂停办理分户的范畴，不影响补偿标准与安置协议的效力。按照南京市拆迁政策法规，被拆迁人同一户籍家庭人口为征地公告前户口实际存续、实际居住并在他处无住房的人员。即征地公告发布后离婚的，应按照公告之前的户口状态予以补偿。本案涉拆迁公告发布时间是2010年11月24日，李永秀与杨家喜的实际离婚日期为2011年5月26日，虚假的离婚证复印件显示离婚时间是2010年11月5日，案涉安置协议是基于虚假离婚证复印件载明的离婚时间，对李永秀与杨家喜进行了分户补偿。可见，该虚假离婚证复印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征地拆迁公告这一时间节点的要求，意图获取不正当利益。由于案涉安置协议基于虚假的离婚证而签订，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认定无效。故李永秀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李永秀原有房屋已经实际移交并拆除，其有权依法获得补偿，双方当事人可依法重新签订补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永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永秀负担。上诉人李永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改判，判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与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判决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虚假离婚复印件为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违法适用证据规则。原审判决作出以上认定仅根据上诉人陈述，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复印件系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均应被上诉人要求提供了包括结婚证或离婚证在内的相关材料的原件，该证据均需经过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公安、民政部门的严格审核。上诉人提交材料的时间为2011年，距被上诉人“发现假证”四年之久，其现在声称未审查出相关证件的真伪，明显与事实不符。2、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基于上诉人已经离婚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关于安置补偿的一致意思表示，原审认定该安置协议基于离婚证复印件而签订，于法无据。根据宁政发【2007】61号文第十二条规定，因婚姻原因，在房屋被拆迁前的任何时候都可以办理分户或入户手续，并应享受分户或入户的拆迁补偿待遇。因此，虚假离婚复印件与拆迁安置协议签署之间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案涉安置协议系基于虚假离婚证而签订，没有依据。从公示的法规及政策层面，上诉人无法得知离婚日期提前至拆迁公告上墙之前即可获得分户待遇，因而也不存在做假证的动机。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征地公告时间，且宁政发【2007】61号文第二十八条规定与本案无关。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表示，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已将“征地公告后离婚不享受补偿”放宽到“拆迁公告后离婚不享受补偿”，但未提供任何政策依据或内部文件。如“放宽条件”属实，则可证明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已对宁政发【2007】61号文、宁政发【2007】143号文作出弹性化处理，其与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正是双方在互相协调中达成共同意思表示的过程，而非简单刻板执行政策文件；被上诉人不应反悔其盖章同意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4、原审判决缺乏证据的推定，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依法应当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投促局答辩称：上诉人实际离婚时间在征地拆迁公告之后，但其提供的虚假离婚证复印件中的离婚时间为征地拆迁公告之前，被上诉人正是根据虚假的离婚时间对其进行分户并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从而导致其多获取了经济适用房补偿面积及征地拆迁补偿费，从而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永秀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之处为：原审查明李永秀将离婚协议复印件提供给投促局，与事实不符；虚假的离婚证复印件并非李永秀提供。被上诉人投促局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不持异议之部分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永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投促局在二审中提交上诉人李永秀拆迁安置档案封皮、目录及本院民事判决书四份，以证明虚假离婚证复印件、承诺书、拆迁安置协议等均存档编录，上诉人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正是参考了离婚证复印件及承诺书。上诉人李永秀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持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虚假的离婚证复印件系上诉人提交，并认为根据宁政发【2007】61号文，离婚时间位于征地公告时间之前或之后，并不影响其享受分户待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投促局档案中的离婚证复印件，李永秀与杨家喜的离婚时间位于拆迁公告之前；投促局正是基于虚假离婚证复印件载明的离婚时间，对李永秀与杨家喜进行了分户补偿并签订了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论该虚假离婚证复印件为合同任何一方提供，基于此而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均属于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李永秀与投促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应为无效。李永秀虽上诉称根据宁政发【2007】61号文之规定，无论其在征地拆迁公告发布之前或之后离婚，均不属于暂停办理分户的范畴，亦不影响补偿标准与安置协议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虽不影响分户效力，但分户能否得到相应的拆迁补偿，仍应以拆迁公告发布时间作为节点。李永秀还上诉称虚假离婚证并非由其提供，且结婚证离婚证原件应当经过拆迁部门审查，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事实，可以认定虚假离婚证对拆迁安置协议之签订具有重大影响，李永秀对于虚假离婚证实际提供人的争议，不足以影响对拆迁安置协议效力的否定性评价。鉴于李永秀原有房屋已经实际移交并拆除，其有权依法获得补偿，双方当事人可依法重新签订补偿协议。据此，对李永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永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代理审判员  付 双代理审判员  涂 甫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