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稿（2018）浙01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凤，女，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代理人徐广圣，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小富，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2198911××××，住桐庐县。上诉人张连凤因与被上诉人应小富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9日，应小富、张连凤就相邻关系纠纷，在钟山乡城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参与调解纠纷的人为：应小富，应小富的母亲朱惠珍，应小富的亲戚朱培英、华洪水，张连凤及张连凤的儿子应将华，城下村的党委委员邵根源，人民调解员张天顺。同日，钟山乡城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一份由邵根源起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条款为：1、张连凤同意做好两户之间的落水管及以后的维护工作；2、张连凤应在两家房屋前的“道地”之间留出宽0.5米、深0.7米的水沟，并负责做好围墙；3、应小富将原猪圈地基无偿送给张连凤等协议内容。应小富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当事人一栏签字。张连凤的儿子应将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当事人一栏书写“代张连凤由应将华代签”字样。现应小富、张连凤因相邻关系再次发生纠纷。2017年3月6日应小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连凤应排除其屋檐水落在应小富房屋上的情形；2、张连凤应在两家房屋前的“道地”之间留出宽2米，深0.7米的水沟；3、张连凤返还其猪圈地基约38平方米；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连凤承担。另查明，双方房屋坐落于桐庐县，双方房屋均朝东而建，应小富房屋在张连凤房屋的南侧。张连凤房屋前的“道地”紧挨着应小富家的院墙。原审法院认为，张连凤虽未在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其子应将华在其在场的情况下代签，应视为张连凤本人同意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第1、2条未有无效情形，且张连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或者欺骗其调解，故对张连凤关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的条款均无效的辩称不予采纳。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有效条款内容，双方均应遵守，不得超出条款约定的范围，故对应小富超出条款约定范围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调整。关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第3条，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成员只有使用权，应小富对原猪圈地基的使用权随着房屋的拆除已经消灭，应小富对该地基无权处分，故对应小富要求张连凤返还原猪圈地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应小富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连凤应采取措施，排除其屋檐水滴落到应小富房屋上的妨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连凤应在其房屋前的“道地”和应小富的院墙（应小富的院墙保持原状不动）之间留出宽0.5米、深0.7米的水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应小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应小富、张连凤各负担40元。应小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连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张连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显然并非基于人民调解协议，就其诉讼请求也未充分举证。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的请求事项为：“1、被告房屋在下雨时落在原告房屋上的滴水由被告予以排除；2、被告房屋的屋檐靠到原告的围墙，原告要求被告外拆2米，沟深为70cm；3、原告的猪栏基地约38平方米，被告无偿占有，原告要求被告无条件归还。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中达成的协议如下：一、张莲凤同意做好两户之间落水管及以后维护。二、张莲凤与应小富东屋旁头门口道地留出0．5米水沟，由张莲凤负责做好围墙，深按张张莲凤门底底0．7米。三、应小富猪屋基无偿送给张莲凤。四……”两相对比，显然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一条、尤其第二条与所谓人民调解协议达成条款虽有联系但有实质差别。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条，更非人民调解协议中所列上诉人的义务。所以，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并非诉求上诉人履行所谓的人民调解协议义务，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法支持原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也没有另外提供其它证据材料。二、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诉讼请求未作变更，原审判决对诉讼请求具体解释超出范围，以至改变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诉状所述请求事项为：“1、被告房屋在下雨时落在原告房屋上的滴水由被告予以排除；2．被告房屋的屋檐靠到原告的围墙，原告要求被告外拆2米，沟深为70cm；3、……”等。而判决书声称“原告应小富起诉称……，请求判令：1、被告应排除其屋檐滴水落在原告房屋上的情形；2、被告应在原、被告的两家房屋前的道地之间留出宽2米，深0．7米的水沟；3……”，判决书中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2项与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1、2项在内容上完全不同，但判决书中未见被上诉人对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的相应变更，故原审法院审判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三、第二次开庭整个庭审过程受被上诉人方案外人影响，有失公正。第二次开庭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系被上诉人之母)几乎没有说话，都是旁听席上被上诉人亲属(华洪水)在向法庭表达各种说法。该亲属(华洪水)既非当事人又非被上诉人代理人，其发言既影响法庭独立审判又违反庭审规则。四、原审判决的唯一且关键证据即人民调解协议存在严重法律缺陷，不应作为定案证据。1、形式缺陷。（1）该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方当事人只有张连凤。协议所涉房屋申请建房在册常住人口为张连凤及其同户长子应建冬，故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相关权益处置方面，当事人应为张连凤及应建冬，必须经张连凤和应建冬二人签字。（2）该人民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员(签名)：”处没有主持该次调解的人民调解员“张天顺”的签名。该处签名的是案外人“邵根源”，而邵根源不具有人民调解员身份。（3）该人民调解协议调解委员会盖章处左侧有原告方亲戚“朱培英”和“华洪水”的签名，并备注“当事人”。但朱培英和华洪水既非当事人又非被上诉人方委托代理人，以当事人名义签名，既无法律依据，又有损人民调解协议的严肃性和公正性。2、实质缺陷。（1）该人民调解协议当事人只有上诉人张连凤而无应建冬。案涉上诉人房屋建房审批表上申请建房在册常住人口为张连凤和应建冬，所以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为张连凤和应建冬共有。因而，涉及到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相关权益处置的协议，必须列张连凤和应建冬为当事人，并由张连凤和应建冬共同签署。上诉人次子应将华既非张连凤和应建冬同户人员，又无上诉人张连凤本人的书面授权或口头授权或事后追认，所以应将华签字无效。（2）该人民调解协议即使经应将华代签字亦为上诉人所当场否决，且未获得上诉人同户共同所有人应建冬的认可。法庭谈话笔录明确显示应将华签字后上诉人表示“要再考虑考虑”，意即上诉人对应将华签字的调解协议并不认可，之后上诉人对该次调解亦未予追认，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知道该调解协议已经盖章。再者，影响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更为重要的情况是：调解参与人之一邵根源曾在调解第二天微信征求应建冬意见，应建冬明确表示“不同意”。另外，该人民调解协议形成中调解员未全程在场，违背人民调解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该调解协议应为无效，且有案外人操纵人民调解协议，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2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小富在二审中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一节，人民调解协议中有张连凤和应将华，且应将华也是在场的。第一次调解的时候当时也有村委的调解员张天顺在场，且我们是在村委的办公场地公开调解的，调解协议是村委当面读给张连凤听过的，且应将华再签字的，是经过张连凤同意的。事后，被上诉人还一起与应将华去吃饭，双方都是同意这份协议的，因此，该协议应有效的。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家是邻居关系，双方是同一个爷爷的关系，被上诉人的房子比上诉人先造20年，上诉人是后造的。一审判决书中要求上诉人做的排水沟是因为上诉人的地面贴着被上诉人的房子，造成了安全隐患，所以要求上诉人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邻的屋檐是额外挑出来的，两边都有漏水管，唯独挑出来的屋檐没有做漏水管，遇到狂风暴雨会对被上诉人家造成安全隐患，所以要求其按照一审判决做漏水管。一审期间，法官也是去实地勘察过的，且也到村里去了解过情况，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二审中，上诉人张连凤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户口本1份，欲证明应建冬和上诉人张连凤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进一步说明相关房屋所有权是应建冬和张连凤的。（2）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调解参与人邵根源征求应建冬的意见，应建冬不同意调解协议的意见。经质证，应小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除非邵根源能出庭。本院对张连凤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应小富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连凤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超出应小富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因在原审庭审中，应小富已明确认可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人民调解协议第二项的内容，故原审判决将人民调解协议第二项的相关内容作为应小富的诉讼请求之一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所列应小富的诉请第一项亦与其起诉状第一项内容意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张连凤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经钟山乡城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并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负责人及人民调解员签字确认，符合人民调解协议生效的形式要件。上诉人张连凤虽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但调解协议上明确记载由其儿子应将华代其签署，二审中张连凤虽主张系受应将华欺骗故授权其签署，但并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另，案涉张连凤户房屋虽由张连凤及其子应建冬申请建房，但由户主张连凤出面就案涉房屋相关纠纷进行调解并签字，符合农村的风俗习惯，案涉调解协议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连凤负担。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