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3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卓玉桑，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嘉雨社区人民东路516号西街花园Ｃ1栋1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潮平、林莉莉，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靖安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000372547X4。 法定代表人：林伟，局长。 行政首长：胡梅芳，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銮，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法制大队副主任科员，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莆田市公安局平海派出所干事，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詹瑞华，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卓玉桑与被申请人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詹瑞华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3行终187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闽行申42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卓玉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潮平、林莉莉、被申请人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的行政机关行政首长胡梅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銮、曹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玉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对卓玉桑作出的莆公秀（庄边）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要求依法撤销该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21时许，原告卓玉桑与第三人詹瑞华在秀屿区陈靖姑广场因经营医院引起口角并发生争执，导致双方不同程度损伤。原告卓玉桑向莆田市公安局东庄边防派出所报案，经受案登记后，在告知原告、第三人及在场人员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后分别进行询问调查。次日，原告伤情经委托，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莆公物鉴（秀法临）［2016］10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左眼周2.0㎝2挫伤和1.0㎝划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第三人詹瑞华放弃伤情鉴定。2016年3月2日，被告根据原告的违法事实，分别在东庄镇石前村村部、东庄边防派出所公示栏及原告家房屋墙壁张贴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原告拟对其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处罚种类、幅度。在延长办案期限之后，被告于2016年3月9日作出莆公秀（庄边）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卓玉桑处以罚款伍佰元。次日，被告将该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在湖南长沙的原告。为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以被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行为告知是行政处罚实施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种类和幅度告知当事人，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将行政行为通过法定程序向行政相对人公开展示，以使行政相对人知悉该行政行为的程序性法律义务。本案被告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在对原告卓玉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虽然实体合法，但其作出处罚之前，虽有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在其房屋墙壁、派出所及村部公示栏进行张贴告知，但根据被告自述，张贴时原告家中并无人员居住，只是过年时居住，且被告在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即知晓以邮寄方式向在湖南长沙的原告送达，所以被告的告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已剥夺了原告应当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现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的莆公秀（庄边）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负担。 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詹瑞华与卓玉桑等人因经营民营医院之事发生矛盾引起互殴，詹瑞华将卓玉桑、案外人卓紫连殴打致伤，卓玉桑损伤程度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詹瑞华、案外人卓紫连表示放弃损伤鉴定，上述事实有詹瑞华、案外人吴国太、伤情鉴定书、视频资料截图等证据证实；因卓玉桑案发后已去外地经商，表示行踪不定，也拒不提供具体的联系地址，因此本案将有关法律文书张贴在卓玉桑住宅、村委会、东庄边防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故本案程序合法。综上，本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卓玉桑承担。 詹瑞华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对其和卓玉桑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法院撤销对卓玉桑行政处罚决定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卓玉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玉桑承担。 卓玉桑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对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与质证意见均与原审时相同。经审查，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詹瑞华与卓玉桑等人因经营民营医院之事发生矛盾引起互殴，造成双方均有不同程度损伤。卓玉桑损伤程度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詹瑞华、案外人卓紫连表示放弃损伤鉴定，上述事实有詹瑞华、卓玉桑、案外人吴国太、卓紫云、卓紫英、卓玉炳、卓紫连、詹瑞炉、卓玉棋、侍天峰、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书、视频资料截图等证据证实，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根据上述的事实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对卓玉桑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询问卓玉桑时，其陈述现住地址为莆田市秀屿区石前16号，虽然卓玉桑案发后已去外地经商，但没有提供具体的联系地址。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已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张贴在卓玉桑住宅墙上、村委会公告栏、东庄边防所公告栏，故本案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综上，本案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实体合法，但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莆公秀（庄边）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詹瑞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二、维持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莆公秀（庄边）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卓玉桑负担。 卓玉桑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6）闽03行终187号行政判决；2、改判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事实及理由：1、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卓玉桑被询问时，已陈述其在湖南长沙市经商及生活情况，且留有联系电话。讼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之前也通过短信方式向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提供湖南省长沙市地址，故不存在卓玉桑没有提供或拒绝提供具体联系地址的情形。2、讼争《行政处罚决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卓玉桑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卓玉桑自2009年10月23日起居住于湖南省长沙市，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亦无异议，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明确注明“卓玉桑在外地”，莆秀公（庄边）送字[2016]04号和05号《送达回执》均由代收人吴国太代收，代收原因载明“受送达人现不在本地”，但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没有通知卓玉桑，也没有通知“代收人”吴国太，剥夺了卓玉桑在被处罚前的陈述、申辩等权利；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一审庭审时已经自认张贴公告时卓玉桑家中无人居住，故卓玉桑无法知晓公告内容，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行为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三、四款的规定，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显属违法送达；即使可以公告送达，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于2016年3月2日公告，于2016年3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规定。 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2月6日21时许卓玉桑等人和詹瑞华等人在石前村陈靖姑广场因医院经营一事发生口角纠纷，后詹瑞华将卓玉桑、卓紫连殴打致伤，卓玉桑将詹瑞华殴打致伤。经鉴定卓玉桑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詹瑞华、卓紫连放弃损伤鉴定。以上事实有吴国太的陈述、詹瑞华的陈述、视频资料截图、物证鉴定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本案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44条规定，“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我局依法受理并全面调查取证后，发现卓玉桑殴打他人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遂拟作出处罚。因卓玉桑案发后已去外地经商，民警多次联系告知其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其明确表示自己行踪不定，可能在南京、湖南等地，拒不提供具体的联系地址，造成民警无法邮寄送达《告知笔录》，故办案民警于2016年3月2日将卓玉桑的告知笔录公示，分别张贴于卓玉桑家墙壁，石前村、马厂村村部公示栏以及东庄边防派出所公示栏上，告知7日期限内，卓玉桑未到我局东庄边防派出所反映情况和接受处理。故我局于2016年3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第1款之规定，对违法行为卓玉桑处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目前罚款尚未执行。故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闽0304行初53号认定我局对卓玉桑处罚一案中告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已剥夺了卓玉桑应当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构成程序违法明显不当。 詹瑞华未作答辩。 双方对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与质证意见均与原一、二审时相同。本院经审查，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问题。詹瑞华与卓玉桑等人因经营民营医院之事发生口角，进而在争执过程中，造成双方均有不同程度损伤。卓玉桑损伤程度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詹瑞华、案外人卓紫连表示放弃损伤鉴定，上述事实有詹瑞华、卓玉桑陈述、案外人吴国太、卓紫云、卓紫英、卓玉炳、卓紫连、詹瑞炉、卓玉棋、侍天峰等证人证言以及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书、视频资料截图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作出对卓玉桑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并无不当。二、关于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的告知对行政主体来说是一项法定职责，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对卓玉桑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应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卓玉桑，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对卓玉桑进行询问时，已掌握卓玉桑的手机号。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向卓玉桑送达鉴定书，系由吴国太代收，代收原因为“受送达人不在本地”，说明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知道卓玉桑人在外地。根据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自述，张贴时卓玉桑家中并无人居住，只是过年时居住。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在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采用邮寄的方式向在湖南长沙的卓玉桑送达。因此，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在知晓卓玉桑手机号并知道其在外地，户籍地址房屋内无人居住的情况下，未经其他送达方式，而直接采取在东庄镇石前村村部公示栏、东庄边防派出所公示栏及卓玉桑户籍地址房屋墙壁张贴公告方式向卓玉桑送达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程序违法，并导致卓玉桑的陈述、申辩权被实质剥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的告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詹瑞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3行终187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行初53号行政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八条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照撤诉处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