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元祥，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贵，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浩，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品臻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上郑乡人民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罗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慎行，男，194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赫赫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海门街道海虹大道818号。 法定代表人：贺顺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媛媛，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志，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上官元祥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志、浙江品臻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臻公司）、台州市赫赫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官元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浙100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官启法曾向品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收到工程款壹拾万元后，承诺将赫赫日用品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与吴国志结算工程款……上官元祥从上官启法继受了本案工程权利义务，该承诺书对上官元祥同样有效力”，并以此为理由判决品臻公司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首先这一认定既违背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吴国志无论是挂靠还是内部分包，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上诉人或者上官启法，转包合同依法无效，表明上官启法承诺书无效，自然没有法律约束力，更谈不上对上官元祥同样有效力，故原审判决这一认定明显错误。其次，上官启法在2015年5月11日向品臻公司出具承诺书，2016年2月3日品臻公司还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万元（原审品臻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且是在吴国志与上诉人2016年1月20日结算之后支付，表明上官启法承诺书并无放弃向品臻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品臻公司事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既承认上官启法承诺书无放弃双方结算的事实，也承认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第三，正因为品臻公司直接向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表明品臻公司明知上官元祥无建筑资质，以付款行为追认这一违法分包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连带承担支付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第四，赫赫公司既然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不应当存在欠款争议，只有向法庭提供付清工程款的证据，才能免除承担欠付范围的支付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相关的证据已经证实了上诉人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作出正确判决，而不应作出原审第二项的判决。 吴国志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浙江品臻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上官元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赫赫日用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官元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官元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国志、品臻公司、赫赫公司共同支付上官元祥工程款3100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品臻公司（发包方）与吴国志（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经济责任书》，该协议约定，品臻公司将台州市椒江区八塘C-05-04三号地块的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发包给吴国志，吴国志按照合同总造价的9.5%预交给品臻公司，其中税金和管理费6.5%，剩余3%等工程整体完工并由吴国志提供材料发票后退回；吴国志接受承包任务后，必须加强经营管理，实行经济独立核算，内部单独立账自负盈亏。竣工结算后，如有亏损的，吴国志应承担全部责任，如有盈亏的，建设单位汇入结算后，在一个月内由品臻公司支付给吴国志分配，但吴国志施工过程中，一切材料、构件的货款、工人工资必须结清，若有拖欠，品臻公司有权强制单方扣除，隐性风险，吴国志自行处理。吴国志不是品臻公司的员工，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2013年12月28日，赫赫公司（发包人）与品臻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以发包人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以竣工报告日期为准），合同工期210日，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吴国志在该协议书的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8月29日，品臻公司与赫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实际工期增加50天，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为1710000元，其他条款按原施工合同执行。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吴国志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分项分别分包给他人，其中将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上官启法。2015年5月11日，上官启法向品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收到工程款壹拾万元后，承诺将赫赫日用品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与吴国志结算工程款。”同日，上官启法向品臻公司出具领款收据一份，款项内容为铝合金门窗工程款，金额为100000元。2015年5月13日，吴国志在上述领款收据背面签名，确认该款项代吴国志支付，在赫赫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后品臻公司支付给上官启法100000元。而后，上官启法又将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官元祥。上官元祥组织人员完成了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上官元祥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完工后，已经验收合格。2016年3月20日，吴国志与上官元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其尚欠上官元祥工程款310000元，吴国志出具了一份欠条。此后，吴国志、品臻公司、赫赫公司未向上官元祥支付过款项。2016年10月8日，赫赫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品臻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经双方最后协商确定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1175.00元，其中合同约定计算造价1125.92222万元，合同外造价49.0778万元；……5.除以上外本工程还有应付工程款余款为82.00万元，其中合同约定计算造价为60.9222万元，合同外造价21.0778万元；……7.如品臻公司不提供有关资料和不配合赫赫公司办理手续，则以上条款全部作废，最终结算总价按1125.9222万元标准结付。……”该协议书还对代为支付的款项、工程款余款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吴国志在该协议书的工程实际承包人处签字。在诉讼过程中，赫赫公司与品臻公司对该协议书履行所涉品臻公司是否违约、赫赫公司是否尚欠品臻公司工程款存在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吴国志、品臻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吴国志并非品臻公司的员工，且根据内部承包经济责任书的约定，吴国志需组织电工、财务、机械、设备等人员班子，实行经济独立核算，可见品臻公司在工程施工方面未向吴国志提供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支持，反而根据约定需向吴国志收取管理费，因此，吴国志、品臻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际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吴国志，借用有资质的品臻公司名义承接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双方为挂靠关系，并非上官元祥主张的内部承包关系。二、关于吴国志、品臻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是否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上官启法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官元祥后，上官元祥与吴国志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上官元祥与吴国志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吴国志仍应按照结算确认的工程价款向上官元祥支付工程款。上官启法曾向品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承诺收到工程款壹拾万元后，承诺将赫赫日用品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与吴国志结算工程款。”考虑到吴国志系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且上官启法庭审中亦提到，品臻公司曾提出不签承诺书就拿不到100000元款项，可见该承诺书对品臻公司的义务有重要影响，如承诺的内容仅是后续工程款与吴国志进行结算，则上官启法就没有作出此承诺之必要，更无以出具承诺书作为支付工程款条件之必要。该院认为，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意思应为上官启法从品臻公司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后，其余工程款与吴国志进行结算，上官启法放弃向品臻公司主张剩余债权。上官元祥从上官启法继受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权利义务，该承诺书对上官元祥同样有效力。上官元祥称该承诺书系伪造，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上官元祥要求品臻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官元祥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上官元祥与吴国志经结算后，确认吴国志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为310000元，吴国志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上官元祥要求其支付该工程款的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上官元祥与吴国志未约定应付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现上官元祥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赫赫公司是否应对上官元祥的工程款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尽管品臻公司、赫赫公司与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赫赫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该工程款，品臻公司、赫赫公司存在争议，上官元祥对赫赫公司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上官元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官元祥工程款31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上官元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计2975元（上官元祥已预交），由吴国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品臻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上官启法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官元祥后，上官元祥与吴国志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官元祥与吴国志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吴国志仍应按照结算确认的工程价款向上官元祥支付工程款。上官启法曾向品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承诺收到工程款壹拾万元后，承诺将赫赫日用品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与吴国志结算工程款。”结合吴国志挂靠品臻公司的事实及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承诺书的真实意思应解释为上官启法从品臻公司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后，其余工程款由上官启法与吴国志直接进行结算，上官启法不得向品臻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上官元祥从上官启法处继受了赫赫公司1#车间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权利义务，该承诺书对上官元祥同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上官元祥主张品臻公司与吴国志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关于赫赫公司是否应对上官元祥的工程款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品臻公司、赫赫公司虽然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赫赫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该工程款，品臻公司、赫赫公司存在争议，上诉人上官元祥要求赫赫公司承担欠付范围内的工程款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官元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上官元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