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再1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瀍河乡小李村310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白绍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颖，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树良，男，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须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二审上诉人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机械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吴树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豫03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0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中迈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陈聪颖，二审被上诉人吴树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迈机械公司称，中迈机械公司认可与吴树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国家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下发的《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在申请补贴人数超过计划指标时，要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采取公开摇号等农民易于接受的方式确定补贴对象。河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河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豫农机计文﹝2011﹞39号文件《关于印发〈河南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河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暂行）》第四条规定：补贴对象是符合补贴条件的农民和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机服务组织。上述规定明确说明了办理农机补贴的对象就是符合补贴条件的农民，能否获得农机补贴是不确定的，要受到农机户资料审核成功与否和农机补贴指标有无的限制。本案中2011年平顶山办事处负责人王小涛与吴树良共同签字确认的《销售申请》上其他情况说明一栏写明“送1000元油卡，送小挖驾证，按活动月方案（到11月农补下来时，享受农补）”。中迈机械公司与吴树良2011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规定“如乙方资料审核不合格或由于无指标不能享受农补政策时，乙方可享受我公司给予的优惠政策”。从《销售申请》和《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可知，中迈机械公司只是协助农机购买人吴树良向农机补贴主管部门申请农机补贴，农机补贴获取的成功与否要受到农机补贴主管部门对农机户资料的审核和农机补贴指标有无的限制，农机补贴能不能办成，具有不确定性。根据农机补贴的政策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农机补贴的办理不是中迈机械公司的必须性义务，一、二审仅依据事后的一次询问笔录和具有可变性的证人证言，就确定由中迈机械公司承担5万元的农机补贴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中迈机械公司因吴树良违约而产生的拖车费用及违约金应由吴树良承担。《销售申请》领导审批一栏写明“同意所赠物品按公司政策执行！另：该车如超过合同规定时间壹个月以上，则无条件将车拖回，并承担相应费用及罚金”。中迈机械公司与吴树良于2011年6月20日共同签字确认的《承诺书》第三条规定“如果乙方（吴树良）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以上两条义务，乙方将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和费用，其中拖车费用肆万元（40000元），折旧费按实际使用小时数计算300元/小时，违约金1万元整”。《销售申请》、《承诺书》列明的还款计划中明确载明了以挖机总价款28.7万元分三期付完的约定，有吴树良签名并按指纹确认，这也说明中迈机械公司没有承诺给吴树良办理农机补贴，否则吴树良也不会签字确认2011年8月2日前要付完全部车价款28.7万元。中迈机械公司在吴树良没有依约定付款的前提下，依约拖回挖机，是履行合同约定，维护自身权益，由此产生的拖车费用及违约金应由吴树良承担。请求：1.撤销本院（2016）豫03民终3202号判决书和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重字第8号判决书；2.判令吴树良向中迈机械公司支付农机买卖剩余价款5万元，支付违约金（按5万元计算，依照每日0.05%利率自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拖车运费3.1万元；3.一、二审及申诉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吴树良辩称，一、吴树良交购车款的收据上公章是河南省中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平顶山办事处，吴树良是与河南省中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平顶山办事处有挖掘机买卖关系，且双方买卖已完结。中迈机械公司以租赁合同起诉答辩人，但双方没有交付租赁物及交纳租金的事实。因此，中迈机械公司不是与吴树良有买卖关系的公司，也未有实际租赁关系，程序上中迈机械公司在一审、二审、再审均不是合格的当事人，原一、二审判决驳回中迈机械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二、中迈机械公司关于买卖农机剩余价款5万元由谁承担的说法是错误不实际的，事实上是农机补贴5万元未办成由谁承担问题，应由河南省中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平顶山办事处承担。1.河南省中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平顶山办事处在2011年6月开展优惠活动月，由该办事处及公司负责办理5万元农机补贴；2.吴树良在2011年6月2日交首付款10万元的收据上，已注明农补及按活动月办的签注；3.在交纳10万元首付款后，第二天办事处交付了挖掘机，5万元农补由办事处负责办理，所以再没有向吴树良催要农机补贴的5万元；4.吴树良已按办事处的要求提供了全部农补需要的材料；5.王小涛是办事处的主任，其本人的证言和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均认可农补由办事处及公司负责；6.一审时的证人证言均与王小涛证言相符；7.2011年6月2日的《销售申请》约定“按活动月方案到八月农补下来时享受农补”，再次证明5万元农补由办事处及公司承担。三、拖车费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树良与中迈机械公司既无买卖关系也无租赁事实关系的发生，吴树良对中迈机械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办事处先违约，王小涛一直不把合格证交付，也不开具发票，直到2017年8月17日中迈机械公司因侵权返还挖掘机时才交付合格证，但发票至今未开。吴树良在平顶山诉中迈机械公司强行拖车侵权一案，经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中迈机械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返还吴树良挖掘机，从洛阳到平顶山只用了800元的运费，中迈机械公司所诉的拖车费4万元根本不存在。四、关于农机补贴的政策规定，不是国家法律，吴树良与办事处关于农机补贴由办事处负责是双方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按合同优先原则，5万元补贴应由办事处及公司负责。中迈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树良支付租金50000元；二、吴树良支付违约金以租金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自2011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三、吴树良支付拖车费、违约金50000元；四、诉讼费由吴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迈机械公司（甲方）与吴树良（乙方）于2011年6月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一、乙方以租赁的方式向甲方承租全新YC50-8挖机壹台，机号8391401184，发动机号：FTBW0B00011……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作为起租租金（包括保险及保证金），其余租金（包括租期总利息）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元整（￥187000元）作为租赁本金，由乙方按以下计划分2期支付租金给甲方：2011年7月2日前支付租金壹拾万元正；2011年8月2日前支付租金捌万柒仟元整……六、……当乙方发生超过一个月未按期足额还款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该机器，并按本合同第九条承担相关责任和费用……九、……1、未到期的未付租金自动到期，乙方同意按全部未付租金（含未到期但自动到期的未付租金）以每天万分之五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如乙方不自行交回机器……回收机器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十一、乙方只有付清租金后，该机器的产权才属乙方所有。乙方付清全部租金后五天内，甲方将有关的产权证明转交给乙方，该机器的产权归属于乙方……吴树良于2011年6月20日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指印，中迈机械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经中迈机械公司认可，吴树良共计向中迈机械公司支付了23.7万元，尚欠5万元没有支付。2014年5月27日，中迈机械公司认为吴树良欠付款项，故自吴树良处将YC50-8挖机回收，为此花费运费31000元。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王小涛在平顶山市公安局青石山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被公安民警询问中称：其2011年6月是河南省中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平顶山办事处主任，2012年10月份离开该公司，吴树良于2011年6月2日曾在其处购买挖掘机一台，总价28.7万元，吴树良付了23.7万元，另外5万元从农机补贴中扣除，农机补贴是由公司办，但吴树良的这台挖掘机到现在（作笔录时）没办下来。一审法院询问王小涛的身份，中迈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需回公司落实，但截至目前仍未向一审法院回话。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属格式条款，中迈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要求回公司落实，但同样没有回话。中迈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王小涛曾经在中迈机械公司平顶山办事处负责销售。《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该补贴对象是符合补贴条件的农民和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机服务组织，农民在购买补贴机具时，须通过乡镇农机管理机构向县级农机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填写购机申请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迈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中迈机械公司承担。中迈机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原审认为，中迈机械公司与吴树良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中迈机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内容载明租赁关系，实质是一种农机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农机买卖剩余价款5万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吴树良所购挖掘机总价款为28.7万元和已经支付的价款23.7万元均无异议，但是对于剩余挖掘机补贴价款5万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说法不一，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吴树良购买涉案挖掘机时，王小涛系中迈机械公司平顶山办事处的主任并在该办事处负责农机销售，王小涛在平顶山市公安局青石山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承认农机补贴系由公司承诺办理，王小涛的询问笔录与吴树良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亦证明了中迈机械公司平顶山办事处承诺由挖掘机购买人配合公司办理农机补贴并已经办理成功、将农机补贴从总车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故吴树良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购买的挖掘机剩余5万元农机补贴价款损失应由中迈机械公司承担。中迈机械公司上诉称王小涛和其公司之间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因吴树良已经支付完毕全部的挖掘机价款，故该挖掘机的所有权应归吴树良所有，中迈机械公司拉走吴树良挖掘机并要求吴树良支付拖车费和违约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吴树良诉中迈机械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31日一审判决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吴树良损失40.623万元；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豫04民终22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一、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日内负责将YC50-8挖掘机一台（机号8391401184，发动机号FTBWOB00011）进行维修保养后返还给吴树良（具体维修项目：1.将涉案挖掘机外观进行钣金喷漆；2.对涉案挖掘机油封进行维修，保证不漏油；3.将涉案挖掘机操作杆进行加帽，配置齐全；4.将涉案挖掘机电瓶装上，保证挖掘机正常使用），在返还该挖掘机时，应保证该挖掘机能正常运行工作；二、河南中迈机械有限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吴树良款项11万元整；三、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别无其他任何纠纷。2017年7月20日，本院在本案申诉复查期间曾对吴树良进行了询问。本案审理中，吴树良主张双方的纠纷已经在2017年8月4日调解解决完毕，中迈机械公司主张该调解仅涉及侵权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吴树良与中迈机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吴树良所购买的挖掘机总价款为28.7万元，其已经支付23.7万元，吴树良没有获得农业机械购置补贴5万元。根据国家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下发的《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和河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河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豫农机计文﹝2011﹞39号文件《关于印发〈河南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规定，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在申请补贴人数超过计划指标时，要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采取公开摇号等农民易于接受的方式确定补贴对象。本案中，吴树良为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补贴对象，因指标所限或资料审核不合格时申请不成功的风险应由吴树良自身承担。中迈机械公司认可其协助农机购买人吴树良向农机补贴主管部门申请农机补贴，接收了吴树良提交的相关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资料，并交付了农机，但吴树良最终没有获得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中迈机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积极为吴树良办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办理不成功的原因是因为吴树良的条件不符合补贴标准或没有补贴指标，并已经将相关办理情况向吴树良及时告知，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中迈机械公司要求吴树良支付5万元购车款、违约金、拖车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树良提出与中迈机械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中迈机械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的答辩意见，王小涛系中迈机械公司平顶山办事处负责人，吴树良系经王小涛之手购买的中迈机械公司的挖掘机，该事实已经查明，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3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