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长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敏盛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星长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长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敏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S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邮箱名称分别为＊＊（该邮箱所有往来均由证人＊＊操作）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形式与敏盛公司就针织布买卖进行协商。二、2013年1月29日9时50分，敏盛公司向＊＊发送邮件称：收到贵司确认订单邮件，但是有以下几点问题：1、90GMS／LIN.YD是65GMS／M2而不是67G／MS／M2；2、如同我司邮件USD1.04／Y是PFP（半漂价），白色是USD1.07／Y同染色价。同日14时58分，＊＊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向敏盛公司定购针织布，邮件正文称：正式PO如附件，请查收并排产。该电子邮件附件为订货契约，编号SA135268，顶部打印格式＊＊FABRICSINC.，记载内容：1、生产工厂：＊＊（＊＊）STEVECHIU／TANYA；2、货物交期：2013年3月底前85，000码；4月底前215，000码；3、生产品名：VF556；4、面料规格：SIDEBYSIDE，100%POLY，59／60〃，65GSM；5、生产数量300，000码；6、单价US＄1.04／ydforPFP＋US＄1.07／ydforPD（FOBTaiWan）；7、总金额：视具体颜色而定；8、付款方式：T／T14DAYSFROMB／LDATE……订货契约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订货契约落款买方签认处由＊＊签字确认，厂商签认处空白。同日18时20分，敏盛公司向＊＊发送邮件称：……请知道此布会有轻微的横条与中心线（罗拉线），客人必须接受。2013年1月30日11时26分，＊＊向敏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谢谢你提前告知详细的品质。我们会和客人也提前说明并送品质样品给客人确认。另外，有两点需要修改：1、我们付美金的公司名称＊＊FABRICSINC地址不变；2、单价，你标的是＄1.70／Y，与你的报价不符，请按照PFP和P／D分别标识准确价格。三、2013年4月3日，敏盛公司通过海运提单方式交付74，072码半漂针织布，并由连业有限公司开具商业发票金额77，045.28美元；2013年4月25日，敏盛公司通过海运提单方式交付126，933码半漂针织布，并由连业有限公司开具商业发票金额132，010.32美元。四、2013年5月2日15时13分，中星长毅公司员工＊＊通过＊＊向敏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先生于4／16有发邮件说明关于SIDEBYSIDE货款事宜，但贵司没有收到邮件，而＊＊这里现在也查找不到此封邮件，现将我当时听到的内容转述如下：由于得到的成本价格远高于竞争对手，所以，事实上，这款布并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卖给既定的客人。因此，事实上，在4／25时，才确定了卖家，并且是用抛货的方式销售，已无任何利润，且自己亏本，并因此不得不接受最终客人的放账60天的要求。在4／29时，我们才向客人发出了第一个柜子的货。请帮忙将此情况速转呈给＊＊。现在由于我司资金紧张，特与＊＊协商如下：第1次出货的柜子将于6月底付款；第2次出货的柜子将于7／10左右付款；第3个10万码，另外商谈。因为这是我司与贵司合作的订单，我司也不会因为不利的原因而取消订单，希望能继续合作。当日，敏盛公司回复上述邮件称：以下两个已经出口的柜同意贵司付款条件，74，072YDS-APR／03ETD-金额USD77，045.28-付款日6月底，126，933YDS-APR／24ETD-金额USD132，010.32-付款日7／10／2013；剩下的100，000YDS我司已经安排打色，请贵司收到色卡后赶快确认；请贵司修改合同后，我司才可以修改订单。2013年5月6日下午，＊＊向敏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包含订货契约两份，主要针对上述邮件进行相应修改，基本内容与之前订货契约中相关约定一致，数量125，000码，付款方式变更为T／TBEFORE2013.7.10；数量75，000码，付款方式变更为T／TBEFORE2013.6月底，买方签认处加盖＊＊印章。2013年8月20日下午，＊＊向敏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确认收到你所有邮件及电话，抱歉没有及时一一回复。如沟通，我们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现在第二个柜子还未脱手。但是我们一定会兑现承诺，即使没有卖出的情况下，也会想办法来安排柜子的货款。嗣后，敏盛公司曾用电子邮件方式多次向上述＊＊催讨剩余货款，均未果。敏盛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中星长毅公司支付敏盛公司货款138，687.20美元；2、中星长毅公司支付敏盛公司以货款138，687.20美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星长毅公司辩称：不同意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订单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和敏盛公司以及＊＊之间的交易，与中星长毅公司无关，敏盛公司起诉中星长毅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审理中，＊＊到庭陈述：＊＊公司在美国接单后，如果在中国有商务活动，就通过中星长毅公司处理。2008年7月之前，其曾在中星长毅公司担任总经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存在于敏盛公司与＊＊公司之间，而非中星长毅公司。其与中星长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但早已分居，此事其并未说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借用了中星长毅公司的邮箱、办公地点。本案业务都是其与＊＊直接联系的，上述事实其并未告诉敏盛公司的＊＊。原审法院认为，敏盛公司系台湾地区公司，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星长毅公司是否为本案系争针织品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并进而评判是否应由其承担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就系争针织品买卖一事，虽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予以沟通并实际确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体现合同主体，故应综合考虑缔约过程中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首先，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针对本案系争针织品买卖关系的确立及沟通均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方式进行，而根据往来电子邮件的具体内容，足以确定存在针织品买卖关系的事实且结合双方就已支付货款及未支付货款的对账及书面沟通情况，可以确认敏盛公司所主张的剩余货款，货品的采购确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同时，在往来电子邮件的沟通过程中亦可确认，敏盛公司在出售货物前即已明确告知相关货物存在轻微的横条与中心线（罗拉线）方面的瑕疵，故上述瑕疵对应付货款的认定不存在影响。其次，本案中就针织品货物的买卖关系建立及履行过程中的主要沟通工具为电子邮箱，中星长毅公司明确认可＊＊系列邮箱均系中星长毅公司的邮箱，但中星长毅公司未就缘何其出借相关公司电子邮箱给＊＊公司使用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根据本案中星长毅公司及案外人＊＊、证人＊＊确认的事实，＊＊公司亦与中星长毅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甚至由中星长毅公司为证人＊＊缴纳社保，并且在整个交易的过程中，货品的采购方始终未以明确的方式表明本案货品采购的主体。换言之，自敏盛公司的角度而言，其无法有效识别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中星长毅公司，而根据缔约洽谈电子邮箱、相关地址及人员的情况，其在缔结合同时完全有理由信赖合同的相对方即为本案中星长毅公司。再次，根据＊＊的陈述，其曾在中星长毅公司担任总经理，且与中星长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而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其并未明确向敏盛公司披露上述信息及合同主体为＊＊公司的相关情况，因此虽然在本案合同的提单及付款方面涉及到＊＊公司，但上述事实并不足以影响对本案合同主体的评判。因此，综合以上论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缔结合同及履行合同的具体过程往来电子邮件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敏盛公司及中星长毅公司，敏盛公司有权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中星长毅公司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故敏盛公司提出的要求中星长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敏盛公司涉案供货金额为209，055.60美元，而中星长毅公司仅支付敏盛公司70，368.40美元，故中星长毅公司尚欠敏盛公司货款138，687.20美元。因双方来往邮件中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为2013年7月10日，故敏盛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1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星长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敏盛公司货款138，687.20美元；二、中星长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敏盛公司以138，687.20美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同期美元Libor收盘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72.53元，由中星长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中星长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敏盛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这笔买卖合同，实为美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公司法人＊＊先生之前曾担任过上诉人公司的经营顾问，后于2008年在美国成立了他自己的＊＊公司，由于＊＊先生与上诉人公司熟识，因此租用了上诉人公司的一个办公室，并借用了上诉人公司的几个企业邮箱作为其经营联系邮箱。但是，自2008年后，＊＊先生操作的＊＊公司订单都会以＊＊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交易、走帐，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订单则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是完全区分开来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对帐单中，购货单位也是将中星长毅公司（SINOSTAR）与＊＊公司分开的。被上诉人敏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相关的理由已充分阐述，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电子邮件附件的打印件，因上述文件仅为打印件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系争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上诉人还是＊＊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及＊＊公司的＊＊、＊＊均确认，＊＊公司是系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而非上诉人公司。然而，在＊＊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主体明确的书面买卖合同，订单由＊＊签署、往来邮件由＊＊操作的情形下，＊＊公司及上诉人的事后陈述并不必然能够否定上诉人的合同地位，合同买方应以订单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知晓＊＊公司为实际买方来进行判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知道合同买方为＊＊公司，理由概括如下：1、系争订单的抬头为＊＊公司，上诉人的业务订单抬头为上诉人公司，两者不同；2、系争订单的签署人为＊＊，经办人为＊＊，二人均为＊＊公司人员，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办公室及邮箱；3、＊＊曾在2013年1月30日的电子邮件中指出付款公司名称为＊＊公司；4、被上诉人出具的对帐单中是将上诉人与＊＊公司分列的，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与＊＊公司是两家公司。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及＊＊的身份问题。＊＊是＊＊公司负责人，但其曾是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业务往来，虽然＊＊在2008年7月成立＊＊公司之后有了自己的业务，但＊＊仍借用上诉人的办公室及邮箱，且＊＊陈述其并未将上述事实告知过被上诉人。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来说，＊＊一直代表上诉人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身份从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变为＊＊公司负责人一节，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虽自认是＊＊公司员工，却由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保，且电子邮件往来表明，＊＊亦使用上诉人的办公地址及邮箱，故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员工有其合理之处。第二，关于业务过程中相关文件上出现过＊＊公司名称的问题。＊＊曾在2013年1月30日电子邮件中对订单提出修改，其中提到“我们付美金的公司名称＊＊FABRICSINC地址不变”，上述表述应理解为＊＊指定＊＊公司为付款单位，而无法得出订单由＊＊公司发出的结论。如果按上诉人的说法，该订单是＊＊公司自己的业务，则＊＊公司本来就有付款义务，根本不必将该内容作为修改提出。同样，订单抬头虽印有＊＊公司名称，但由于交易涉及＊＊公司付款，故订单抬头内容也不能直接用以推定订单买方。第三，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对帐单，被上诉人解释实际是订单进度报告书，同样由于涉及＊＊公司付款，上述内容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确认其是与＊＊公司直接发生的交易。相反，在货款支付发生问题后，上诉人的员工及财务人员均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电子邮件的沟通，直接联系了系争订单的货款事宜，但均没有告知此业务不是上诉人而是＊＊公司的业务。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来说，与其联系业务的人员均使用上诉人的邮箱及办公地址，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无法判断哪些是上诉人员工，哪些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交易对方就是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知道合同买方是＊＊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72.53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星长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