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商四终字第00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陈灿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冲彬（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闻其初（一般授权），靖江市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生祠镇新丰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蒋兰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满芳（特别授权），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幕墙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门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泰靖生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泰门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月至2012年10月间，广宇幕墙公司与其签订了多份承揽合同，约定由其为广宇幕墙公司生产柔性门及门架等产品。合同签订后，荣泰门业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实际总价为3624260元，广宇幕墙公司也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后经双方结算，广宇幕墙公司尚欠荣泰门业公司1186260元。2014年11月1日，广宇幕墙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和收据各一份，委托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重工公司）从该公司欠广宇幕墙公司的往来款中代为支付1186260元给荣泰门业公司。荣泰门业公司原以为东方重工公司有能力支付该笔款项，于同月14日将加盖好其公司公章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交给广宇幕墙公司，收取了《委托书》和收据原件，然此时的东方重工公司已经处于停业状态，直至今日未能向其支付该笔款项。因此，《工程款结算证明》是其公司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形成的，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广宇幕墙公司辩称：对于荣泰门业公司所述双方之间曾多次订立承揽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624260元以及其共结欠荣泰门业公司加工价款1186260元等事实无异议，荣泰门业公司为及时收回款项，主动向广宇幕墙公司提出将广宇幕墙公司对东方重工公司享有债权中的1186260元转让给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表示同意，遂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好《委托书》，开具交款单位为东方重工公司、金额为1186260元的收款收据，并在《工程款结算证明》正文加盖广宇幕墙公司印章，当日荣泰门业公司将《工程款结算证明》带回，后于同月14日将加盖好荣泰门业公司公章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交给广宇幕墙公司以换取《委托书》及收据原件，因此，荣泰门业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根本不能成立。后荣泰门业公司持上述《委托书》及收据到东方重工公司要求付款，可见1186260元债权转让一事已经通知到东方重工公司。荣泰门业公司要求撤销《工程款结算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荣泰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之间曾有承揽合同关系，广宇幕墙公司共结欠荣泰门业公司定作价款1186260元。经双方协商，2014年11月1日，广宇幕墙公司出具受文单位为东方重工公司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原2010年由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在贵公司总承包施工的柔性门工程，包给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生产安装，剩余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186260元，现委托贵公司从我公司往来账目中转工程款1186260元到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同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1186260元”，交款依据为“代付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双方达成了《工程款结算证明》一份，载明：甲方为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原甲乙双方东方柔性门工程款合计3624260元，现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双方确认。广宇幕墙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后交给荣泰门业公司，荣泰门业公司于同月14日将加盖好该公司公章的证明交于广宇幕墙公司，同时收取了上述《委托书》及收据。后荣泰门业公司持《委托书》及收据到东方公司催要工程款未果。上述事实有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的庭审陈述及荣泰门业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收据原件及《工程款结算证明》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正确认定广宇幕墙公司开具《委托书》及收据交由荣泰门业公司到东方重工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是委托付款还是债权转让是处理本案的关键。现从如下几点分析，以探究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首先，从证据的标题看，注明的是委托书而非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次，如果主张债权转让且已生效，只需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债务人，无需债权人另行出具收据，在受让人实际收到债务人款项时由其出具收据给债务人即可，而本案中，广宇幕墙公司除了出具了《委托书》外，还出具了交款单位为东方重工公司的收据；再次，从证据内容看，《委托书》注明“委托贵公司从我公司往来账目中转工程款1186260元给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以及收据注明“代付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等字样，根本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综上，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双方的真实意图是广宇幕墙公司委托东方重工公司代为支付荣泰门业公司工程款，而非广宇幕墙公司将其对东方重工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荣泰门业公司。在东方重工公司没有代为支付上述款项时，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在此情况下，荣泰门业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证明》加盖公章，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已经结清明显存在重大误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达成的《工程款结算证明》。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广宇幕墙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荣泰门业公司交纳，广宇幕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荣泰门业公司）。上诉人广宇幕墙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了《委托书》及收据，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款结算证明》，其间间隔13天，该时间内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联系并了解新债务人即东方重工公司同意实际支付的情况。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均为东方重工公司承接的建设工程款，该公司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客户，对东方重工的支付能力上诉人理应清楚，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重大误解”，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诉讼是由于被上诉人贻误了索款时机在情势变更后的反悔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并且以书面形式进行了约定，理应适用《合同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荣泰门业公司答辩称：关于“重大误解”问题上诉人以推测的方式认为被上诉人了解东方重工公司的支付能力，东方重工公司同意支付该说法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上诉人委托东方重工公司付款的情形，而不是债权转让，因为如果主张债权转让并且已经生效，只需要证明已经通知东方重工，而无需债权人另行出具收据，而本案中除了委托书之外还有上诉人出具给东方重工的收据；其次从《委托书》的内容看是委托划转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收据写的是代付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所以本案是代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确认定2014年11月1日的《委托书》的性质是处理本案的关键。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委托书》的性质应该是债权转让合同，但显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首先，从标题来看，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委托书》而非《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如果债权人主张债权转让且已生效，只需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债务人，而无需由债权人另行出具收据。结合本案，广宇幕墙公司非但出具了《委托书》，还出具了交款单位为“东方重工公司的收据”，与债权转让关系的常理不符。第三，从证据内容看，《委托书》注明“委托贵公司从我公司往来账目中转工程款1186260元给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以及2014年11月1日的《收据》载明“交款依据：代付江苏荣泰门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看不出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从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该《委托书》法律关系的实质应该是委托付款，即由广宇幕墙公司委托东方重工公司代为支付其所拖欠的荣泰门业公司工程款。在东方重工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实际代为支付上述款项时，荣泰门业公司、广宇幕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作为债务人的广宇幕墙公司应当向荣泰门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荣泰门业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证明》加盖公章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已经结清明显存在重大误解。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律适用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在民法通则现行有效且所引条文并未废止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其第四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裁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广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金录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