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2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毓婷，女，1964年2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泉州益源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17日到案，2017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璜、陈玉婷，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辉远，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泉州益源鞋业有限公司财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泉州市鲤城区，现住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17日到案，2017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界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金检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俊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辩护人李璜、陈玉婷、王界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4月间，被告人曾毓婷任泉州益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获取农行惠安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惠安支行）贷款，授意、指使时任该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伪造与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虚假的购销合同等申请贷款资料，于2014年4月15日、4月17日、4月22日三次骗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800万元。贷款到期后，至今仍未归还。 2017年5月17日，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到益源鞋业公司办公楼将被告人曾毓婷传唤至该局接受调查。同日，被告人颜辉远经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受立案材料、归案情况说明、银行申请贷款材料、纳税相关材料、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张某1等人证言；3.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的供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颜辉远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毓婷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2012年后，其没有参与益源鞋业公司的经营运作，也没有授意、指使被告人颜辉远伪造申请贷款资料。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事实，是自首。 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特别重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无明文规定不能加重处罚。2、被告人曾毓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曾毓婷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涉案2800万元不是新增贷款，主观恶性非常小。4、被告人曾毓婷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建议对被告人曾毓婷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颜辉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颜辉远具有自首情节。2、涉案贷款2800万元先由曾毓婷与银行接触再安排颜辉远提供材料，曾毓婷是贷款的决策人，被告人颜辉远是在老板指示下办事，是从犯，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建议对被告人颜辉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益源鞋业公司于2000年11月14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曾毓婷、蔡某1、蔡某3、谢某。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鞋、鞋材、服装、箱包、纺织品、皮革制品、旅行用品、鞋扣及相关配套产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被告人曾毓婷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益源鞋业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7月8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财产重整，但因无意向重组方报名、企业经营状况和财产善继续恶化为由向惠安县人民法院申请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清算。2017年5月8日，益源鞋业公司被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 2014年4月间，益源鞋业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提供与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取得农行惠安支行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为获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者被告人曾毓婷，授意、指使时任该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伪造与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虚假的购销合同等申请贷款资料，于2014年4月15日、4月17日、4月22日三次骗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共计2800万元。贷款到期后，至今仍未归还。 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4月15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晟兴皮革制品公司（以下简称晟兴皮革制品公司）和丰杰鞋服公司（以下简称丰杰鞋服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5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以下简称惠藤家具公司）、邱某1、邱某2、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晟兴皮革制品公司的账户划款500万元、丰杰鞋服公司的账户划款450万元。之后，该95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5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2.2014年4月17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无棣鸿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佳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0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邱某1、邱某2、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鸿佳公司的账户划款900万元。之后，该90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0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3.2014年4月22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无棣益发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5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邱某1、邱某2、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益发公司的账户划款950万元。之后，该95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5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2015年8月8日，农行惠安支行将其对益源鞋业公司的债权（28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享有。 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曾毓婷经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颜辉远经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7年12月28日，惠安县看守所向本院出具《暂不予收押通知书》，认为被告人颜辉远患有高血压病（3级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暂不予羁押。 审理期间，被告人颜辉远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实：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曾毓婷以扩大生产经营为由到台商支行网点欲办理贷款，其让网点负责人柳某具体负责这笔贷款。后曾毓婷让她公司财务经理颜辉远具体运作这笔贷款，并提供申请贷款材料，由惠藤家具公司作担保。市行经审核向益源鞋业公司授信了2800万元贷款，其网点根据曾毓婷要求全额用信分三笔发放了2800万贷款给益源鞋业公司，贷款期限是1年。2014年下半年，其听说益源鞋业公司在社会上欠了很多钱，遂联系曾毓婷并让她结清贷款，曾毓婷告诉其说，益源鞋业公司已开始重组，所有贷款都交由资产处理公司处理。2015年，该笔2800万元贷款开始逾期，他们支行多次催讨未果。其支行已对该笔贷款进行诉讼且胜诉，益源鞋业公司至今未还款。 2.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益源鞋业公司自2012年开始向支行贷款。支行对益源鞋业公司授信三次，前两次授信为2012年、2013年，额度均为2800万元。第三次授信有效期为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额度仍为2800万元，这次授信以益源鞋业公司的编号泉洪会所检字（2014）第X号，惠藤家具公司的编号闽佳朋审字(2014)第X号的审计报告作为授信依据。本案三笔贷款共计2800万元，由其经手，曾毓婷到台商支行找其签订借款合同，已逾期未还。益源鞋业公司申请贷款授信时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以及其相关担保企业的基础材料复印件、贷款公司及相关担保企业的审计报告、纳税证明、涉税证明交给银行审查。他们支行只对益源鞋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进行书面审查，没有进一步核实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总额。如果益源鞋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数据是虚假的，他们无法判断。 3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会计员，持有会计从业资格证。其自2013年4月份至2015年5月份在泉州中惠信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信咨询公司）工作。2014年初，益源鞋业公司要求中惠信咨询公司做一份财务年度审计报告，其老板钟某让其跟进。其根据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颜辉远提供的财务报表经老板同意确定报价5000元。随后，其将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报表跟会计师陈某对接，由陈某制作相应审计报告，他们咨询公司支付陈某费用。陈某做好报告后直接邮寄给益源鞋业公司。中惠信咨询公司只是一个财务中介公司，没有相应的出具会计、审计报告相关资质，不对财务报表真实性进行核实，仅从中赚取介绍费。其不清楚制作审计报告是否履行相应审计程序。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0年1月至今在晋江一带做会计代理工作，从中赚取手续费。2014年3月，中惠信咨询公司业务员黄某3跟其联系说益源鞋业公司要做一份财务年度审计报告，出价500元。随后，其将黄某3发来的益源鞋业公司财务资料交给与其经常合作的李某制作，李某根据益源鞋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以泉州洪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诚事务所）名义出具一份审计报告。后其找李某拿该份审计报告并付给李某350元审计费。其不清楚李某是否到益源鞋业公司实地核查，也不知道益源鞋业公司要求出具审计报告的目的。其只跟中惠信咨询公司联系、发生业务关系，跟益源鞋业公司没有直接联系。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其朋友陈某跟其联系说益源鞋业公司要做一份财务年度审计报告。后其以一份报告350元价格接手该份审计报告业务。其通过陈某所提供的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报表及公司资料，并根据洪诚事务所提供的审计报告格式制作相应的审计报告。后其将制作后的审计报告拿给陈某，并收到陈某支付的350元审计费。其没有对财务报表真实性进行核实，没有对企业提供的财务数据通过银行、税务等部门进行审核、质询，没有对企业的财务凭证进行查验，也没有到实地核实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资料的真实性。洪诚事务所没有履行审计核实程序。其只跟陈某联系，没有跟益源鞋业公司联系，不知道益源鞋业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的目的和用途。因该份审计报告没有在福建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报备，也没有相应的条形码，不是规范的审计报告，收费标准比较低。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益源鞋业公司是1995年成立的，主要经营休闲鞋的研发、生产、销售，股东成员为其本人、曾毓婷、谢某、蔡某3、蔡某4。其主要负责公司的开发、大方向决策；2005年左右，其聘请谢某为公司的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管理、生产、业务、财物、计核；曾毓婷是公司法人代表，主要是负责签字，需要签字的事项也要经曾毓婷同意；其儿子蔡某3主要负责公司销售，不久前主要侧重配合公司重组；其二儿子蔡某4，挂晟兴皮革制品公司法人代表，主要配合公司重组。益源鞋业公司向银行借贷、民间借贷以及公司欠下的材料款共计11亿元左右，目前处于重组转清算阶段，清算完下一阶段是破产。益源鞋业公司于2014年向农行惠安支行贷款2800万元，先由公司总经理谢某联系梳理关系，公司财务总监颜辉远向农行提供的相关材料，财务报表和贷款材料需要其和法人代表曾毓婷过目和签字。2014年农行惠安支行将这笔贷款档案材料移交到农行台商支行，益源鞋业公司再向农行台商支行续贷2800万元。当时，先向他人借来2800万归还银行贷款，后再找银行续贷2800万后再把钱还给他人。其公司和山东的3、4间皮革公司有业务往来，业务都由公司采购部联系。其不知道山东省无棣县益发公司和鸿佳公司的情况。其公司和丰杰鞋服公司、晟兴皮革制品公司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丰杰鞋服公司、晟兴皮革制品公司都是空壳公司，法人代表均为益源鞋业公司的员工，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都放在益源鞋业公司财务部管理。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洪诚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兼主任会计师。洪诚事务所在2014年曾因2013年出具不实审计报告等被省财政厅列入黑名单。洪诚事务所曾为益源鞋业公司出具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由与洪诚事务所合作的晋江点注册会计师黄某4、章某经手负责。按照协议由黄某4、章某对审计报告真实性负责，他们制作审计报告后，直接出具给企业。由于近几年审计行业恶性竞争，审计收费标准一直处于低价承接，会计师承接业务后，没有严格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只凭主观感觉直接按企业提供的财务数据出具审计报告。经其核对，没有查到泉洪会所审字（2014）第X号审计报告，也在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系统没有找到这份报告。 8.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在厦门策乐实业有限公司上班至今。厦门策乐实业有限公司是益源鞋业公司的子公司。2010年11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因其是益源鞋业公司员工，与曾毓婷是同村人，故同意公司老板曾毓婷借用其身份证注册丰杰鞋服公司。这家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公司资料和印章办好后就由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部门保管。其不清楚这家公司的资金往来和业务往来。丰杰鞋服公司与益源鞋业公司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不是其签的，其没有刻过个人印章，也没有从中得到利益。 9.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益源鞋业公司的出纳，公司财务由曾毓婷负责，贷款材料是由公司财务总监颜辉远负责收集，然后再由曾毓婷签名盖章，出入账都经过曾毓婷同意、签字，每一笔账都需要曾毓婷授意，他们才能转进转出。曾毓婷曾让颜辉远办过其他公司，包括丰杰鞋业、晟兴鞋业、驰乐鞋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和法人章都由曾毓婷保管和使用。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1996年在益源鞋业公司上班至今。2010年11月份左右，公司老板曾毓婷借用其身份证注册晟兴皮革制品公司。其有到现场签名并刻了个人印章交给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部门保管。晟兴皮革制品公司注册后，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清楚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其没有参与晟兴皮革制品公司与益源鞋业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也没见过购销合同。其没有从中得到利益。 11.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1995年在益源鞋业公司上班至今。泉州驰乐鞋业有限公司是益源鞋业公司的子公司。大概是2007年期间，时任益源鞋业公司总经理谢某带其到工商管理局将泉州驰乐鞋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其本人的名字，没有告诉其变更原因。其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清楚公司资金往来和业务往来情况。这家公司并没有实际的生产经营，公司资料和公章全部由益源鞋业公司的财务部门保管。其不清楚该公司2014年4月16日与益源鞋业公司签订的价值9500000元合同，也没有从中得利。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辩认笔录、购销合同、银行明细单，证实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山东无棣县经营益发公司并实际控制鸿佳公司。因益源鞋业公司是做鞋子，在那段时间曾向其公司购买皮革，他们之间有业务往来。2014年初（具体时间不记得），蔡某1打其电话称益源鞋业公司要贷款，到款后钱不能直接到他们益源鞋业公司账户，想通过其在无棣的两家皮革公司走账，其同意。2014年4月18日，鸿佳公司的账户收到益源鞋业公司的900万元款项后，其按照蔡某1的要求先把其中的两笔300万元各自转到其公司员工张某7、程某的个人账户，200万元转到其公司员工黄某5的个人账户上，后再按照蔡某1的要求转到指定的账户上，100万没有转出就放在其公司账户上，后使用程某的账户转入蔡某1的指定账户。2014年4月23日，益发公司的账户收到950万元款项后，其按照蔡某1的要求把300万元、600万元各自转到其公司员工张某7、其个人的账户上，后按照蔡某1的要求把其中的500万元转到指定账户上，另外150万元转到其公司员工曾某3的个人账户上，再转到指定的账户上。其只是出于生意上的往来，帮忙朋友走帐，没有从中受益。益发公司、鸿佳公司先后收到益源鞋业公司贷款950万元、900万元，并没有发生真实购买皮革材料情况，只是蔡某1贷款后从其公司走账。当时其叫公司员工张某7、程某、黄某5、曾某3办理银行账户后把银行账户交给其使用，账户和密码都由其保存，他们四人无法使用这些账户。对于这些账户的使用情况他们四人都不知情。同时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并出示的益源鞋业公司分别与益发公司和鸿佳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经其确认并非其公司提供的，其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供货时间及数量的内容均是使用打印方式进行填写，并非使用手写的方式进行填写。益源鞋业公司通过益发公司和鸿佳公司的账户走账没有提供资料，其没有提供购销合同给益源鞋业公司办理贷款。同时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并出示的银行明细单系其经营的两家公司在2014年4月分别收到益源鞋业公司转账900万、950万，又转到公司员工黄某5、张某7、程某、曾某3等人账号，后来又把钱转到蔡某1指定的曾毓婷账号、张某4的账号上，以及公司账户之间和个人账户之间的明细交易情况。同时证实证人黄某2对蔡某1辨认情况。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上半年到恒锐家纺有限公司上班，公司经营生产纺线纺纱，其不认识益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2，也不清楚自己是自然人股东。其公司老板王某2曾借过其身份证，其不清楚具体用途。 14.证人信某的证言、辩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左右在无棣县车王镇一家皮革公司负责看管公司的大门，后来公司关闭后，其回家种地。皮革公司主要经营生产经营牛皮革。公司的老板姓黄，不知道姓名，公司有5、6个工人。其不清楚自己系鸿佳公司的股东，其之前在皮革公司上班时，公司黄老板曾借其身份证办理入厂手续。但其不清楚黄老板拿其身份证做什么，其没有因此得到好处，没有出资注册鸿佳公司，没有参与经营鸿佳公司。同时证实证人信某辨认黄某2系其工厂的老板。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恒锐家纺有限公司的老板。王某1是其妹妹，从2013年一直在其家纺公司上班，没有经营过皮革公司。其曾拿王某1身份证借给黄某2注册合伙皮革制品公司，叫无棣益发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因为黄某2委托其办理公司注册，而独资公司手续麻烦，合伙公司比较简单，其就用王某1的身份证和黄某2的身份证到无棣县工商局登记注册，黄某2是法定代表人，王某1是自然人股东，其把该公司的所有手续交给黄某2，黄某2付其一万元费用。以后该公司的经营由黄某2自主负责，跟他们没有关系。其不清楚具体经营情况，也没有告诉王某1拿她身份证具体用途。 16.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惠藤家具公司法人代表，在福建归真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真堂公司）工作，主要负责销售工作。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清楚惠藤家具公司具体经营情况。其不认识曾毓婷。2014年，惠藤家具公司为益源鞋业公司贷款2800万元提供担保，其表姐邱某3跟曾毓婷联系后叫其签名盖章，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如何具体运作。其不清楚益源鞋业公司贷款2800万元目的和用途。其本人没有能力提供担保，系邱某3叫其去做。惠藤家具公司为益源鞋业公司担保所提供资料由归真堂公司财务经理林某整理提供。现其没有能力偿还该笔2800万元贷款。 17.证人林某的证言、纳税证明，证实其是归真堂公司财务经理，负责整个归真堂集团的财务工作。惠藤家具公司是归真堂公司另外成立一家经营藤业家具业务，实际也是归真堂的老板邱某4控股下的一家公司，该公司交由邱某4的三女儿邱某2经营。邱某1有一段时间是惠藤家具公司法人代表，他是邱某4的侄儿，但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该公司由邱某2实际负责经营。其认识曾毓婷。2014年，惠藤家具公司为益源鞋业公司向农行惠安支行贷款2800万元提供担保，先由邱某4的大女儿邱某3跟曾毓婷联系相关事宜后，再由其办理相关手续。其负责整理惠藤家具公司为益源鞋业公司担保资料并提供给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颜辉远。现惠为满足银行的贷款条件，其虚增了惠藤家具公司的营业收入情况和纳税情况，造假应付银行。后其将惠藤家具公司虚增的营业收入情况和纳税情况报给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颜辉远。其没有跟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接触，也未跟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核实惠藤家具公司的营业收入情况和纳税情况。惠藤家具公司为益源鞋业提供担保所提供的纳税情况中的惠地税证【2014】X号内的纳税为967702.46元和泉惠国纳字证【2014】第X号的缴纳税款1887908.76元数额都是虚增的，惠藤家具公司每年的实际纳税是定额大约30万元。 1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参股经营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曾毓婷曾于2014年4月16日向其借款900万归还益源鞋业公司的银行贷款。同月23日，其收到她通过张某7的银行账户转来的300万元，同日又收到她通过黄某2的账户转来的500万元，并收到她通过姓陈的转账150万。曾毓婷借期8天，利息10.8万元，其通过建行账户转给曾毓婷多还的39.2万，借款就算结清了。同月23日，其再借给曾毓婷500万元，也是借给她还银行贷款。从这笔钱开始，曾毓婷又陆续借了3000多万元，曾毓婷丈夫和儿子也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借多还少，目前还欠其2100万元没还。其贷款公司已向益源鞋业公司申报债权登记。 1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8月至2015年12月在益源鞋业公司任总经理，2016年3月至今在泉州天协鞋业有限公司任顾问。其在益源鞋业公司任总经理时参与日常经营，主要负责鞋业生产。蔡某1对公司总负责，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毓婷是蔡某1的妻子，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侧重于公司财务方面，直接负责公司的财务，公司的每一笔款项的进出都要向曾毓婷汇报。公司下面由财务经理颜辉远具体操作，颜辉远直接对曾毓婷负责。日常生产管理有关的事项需要其核实时才经其签字审核，但最后财务事项、资金支付审核还是曾毓婷签字审核才有效。2014年，因益源鞋业公司资金困难需要向银行贷款周转，先由曾毓婷与农行惠安支行接触并取得同意后，再安排颜辉远走程序和提供相关资料。若根据益源鞋业公司2013年度的营业收入和利润情况无法贷款2800万元，后曾毓婷要求颜辉远按照银行要求的数据提供资料，该虚增财务报表必须虚增，想尽办法贷出2800万元。后曾毓婷又找惠藤家具公司提供担保没有抵押物抵押。其本人和颜辉远只是曾毓婷雇佣的员工，无权决定公司的贷款事项与资金用途，公司的事项最后还是由曾毓婷一家人决定。贷款2800万元由曾毓婷安排使用，其不清楚该资金具体去向。丰杰鞋服公司和晟兴皮革制品公司都是益源鞋业公司成立的独立公司，由益源鞋业公司实际控制，且没有发生实际业务。泉州驰乐鞋业有限公司也是益源鞋业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没有发生实际的经营业务，法人代表是益源鞋业公司的老员工曾某2。 2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等，证实益源鞋业公司的成立情况、企业类型、经营范围、公司股东及公司董事会的召集人等情况。 21.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审批和发放通知书、委托支付通知单等，证实益源鞋业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17日、22日分别向农行惠安支行借款950万元、900万元、950万元，合计借款2800万元，惠藤家具公司、邱某1、邱某2、曾毓婷为益源鞋业公司提供担保最高额3000万元，农行惠安支行受托益源鞋业公司支付给益发公司950万元、鸿佳公司900万元、杰丰鞋服公司500万元、晟兴皮革制品公司450万元的情况。 22.《购销合同》，证实益源鞋业公司向农行惠安支行贷款时提交的益源鞋业公司分别与与晟兴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益发公司、鸿佳公司、杰丰鞋服公司签订四份购销合同均为益源鞋业公司伪造。 23.惠藤家具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证实惠成藤业公司的企业成立情况及向农行惠安支行提供了2011年至2013年度的企业年审报告，审计报告里的数据存在虚增情况。 24.益源鞋业公司审计报告，证实益源鞋业公司向农行惠安支行提供了2011年至2013年度的企业年审报告，审计报告里的数据存在虚增情况。 25.惠安县国税局出具纳税证明、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证实惠藤家具公司和益源鞋业公司2011至2013年度的税款征收情况。 26.鸿佳公司、益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纳税材料，证实鸿佳公司、益发公司工商登记，以及两公司2013、2014年纳税情况。 27.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2015年9月29日，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益源鞋业公司应偿还农行惠安支行贷款2800万元及至全部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曾毓婷、惠藤家具公司、邱某2、邱某1承担连带责任（无抵押物担保）。2016年5月19日，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按（上诉人）益源鞋业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8.惠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实益源鞋业公司2016年7月8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财产重整，以无意向重组方报名、企业经营状况和财产善继续恶化为由向法院申请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清算，2017年5月8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益源鞋业公司破产。 29.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曾毓婷于2014年5月16日、7月11日与证人张某4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500万、1600万，借款利息和手续费按借款金额的3%收取。 30.受立案材料，证实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接上级移交益源鞋业公司骗取贷款的线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侦查。 3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3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3.关于益源鞋业公司债权情况说明、分户债权转让协议，证实农行惠安支行于2015年8月8日将其对益源鞋业公司的债权转让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享有的情况。 34.被告人曾毓婷的供述，供认其是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工作；其丈夫蔡某1是公司董事长，负责技术开发工作；2005年谢某到公司做总经理，他们送谢某公司10%的股份。2014年，公司缺乏资金要向农行续贷之前要先向别人借钱还银行，银行贷款出来之后再将钱还给别人，就是所谓的“过桥”。2014年，益源鞋业公司向农行惠安支行贷款2800万元，申请贷款的用途写货款、往来款之类，但不是真实的用途，只为了方便向银行贷款才这样操作的。公司的资金都需要其审核签字才能支付。益源鞋业公司向农行惠安支行贷款其负责签字，没有参与其他事，具体贷款事项由颜辉远操办。泉州驰乐鞋业有限公司、晟兴皮革制品公司、丰杰鞋服公司都是益源鞋业公司控制的公司，三家公司的法人分别为曾某2、张某3、曾某1，都是益源鞋业公司员工。这三家公司没有实际运营，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均由其本人保管，要经过其同意才能使用。 35.被告人颜辉远的供述，对其担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期间，伪造与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虚假的购销合同等申请贷款资料，骗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280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曾毓婷辩称其没有授意、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颜辉远伪造购销合同和审计报告等资料骗取贷款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颜辉远的供述与参与发放贷款的银行工作人员张某1、柳某的证言、益源鞋业公司股东蔡某1、谢某和公司出纳黄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曾毓婷签名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和伪造的购销合同、虚增的审计报告等书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曾毓婷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贷款事项是由被告人曾毓婷根据公司需要主动联系银行洽谈，公司的款项出入、印章使用也需经被告人曾毓婷授意准许，且所骗取的贷款也是由被告人曾毓婷管理和支配，被告人颜辉远作为公司员工无权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故被告人曾毓婷及其辩护人对此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授意、指使时任公司财务经理被告人颜辉远三次以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共计2800万元，至案发时尚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属于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之情形。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属于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经营者，在益源鞋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归还欠款及维持公司经营，多次以提供伪造、虚假签订的购销合同等主要信贷材料的方式，从银行骗取贷款，鉴于被告人曾毓婷多次骗取及骗取金额高达2800万元，且至案发时尚未能归还，可认定为“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两被告人辩护人对此节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经营者，授意、指使公司员工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和虚增的审计报告向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颜辉远系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在被告人曾毓婷的授意、指使下积极参与伪造并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颜辉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辉远积极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颜辉远辩护人对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曾毓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曾毓婷归案后否认授意、指使公司员工骗取贷款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条件，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毓婷具有自首情节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颜辉远因身体患病不宜关押，且主动认罪认罚，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毓婷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颜辉远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国强 审 判 员  骆丽芳 人民陪审员  王亚专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愉斯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