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刑初2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男，1985年2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系被害人莫延明之子。诉讼代理人莫延华，系被害人莫延明之弟。被告人李兴岭，男，1955年4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住赣榆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4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连云港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张以军，连云港市法律援助中心公职律师。指派辩护人王微，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和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群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莫延华，被告人李兴岭及其辩护人张以军、王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李兴岭与受害人莫延明（殁年60岁）在位于连云港市开发区青口盐场三洋工区149号的莫某乙家中喝酒。喝酒过程中，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告人李兴岭将莫某乙推倒在地，用手掐住莫某乙脖子，并用盐坛对被害人莫某乙头部多次击打，致使莫某乙死亡。经鉴定，莫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物证盐罐子，书证户籍证明等，证人莫某丙、左某甲、左某乙、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李兴岭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病理）字[2018]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8]3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8]00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连云港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开公（刑）勘[2018]01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兴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诉称：被告人李兴岭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63327元。被告人李兴岭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认为本案的案发事出有因，被害人莫某乙先动手打他，且其怀疑莫某乙偷取其卖羊款一万余元。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兴岭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李兴岭的先前打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李兴岭系坦白，认罪悔罪；本案不是预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中下旬一天，被告人李兴岭与被害人莫某乙（男，殁年60岁）在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青口盐场三洋工区149号莫延明家中的厨房里喝酒，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打斗过程中，李兴岭被打掉一颗牙齿，其将莫某乙推倒在地，用手掐莫某乙的脖子，又持现场一陶瓷盐罐（3.214千克）对莫某乙的头部连续多次击打，致使莫某乙死亡。经鉴定，莫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系被害人莫某乙之子。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被告人李兴岭系被抓获归案。2.连云港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开公（刑）勘[2018]01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物证、情况说明和盐罐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口盐场三洋工区149号现场勘查情况以及提取相关物证、血迹过程，现场提取牙齿一颗，提取深棕色盐坛一个，该盐坛口径为14cm，底部直径为20cm，高21cm，重3.214千克。3.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检查发现被告人李兴岭所穿红色条纹衫衣领有疑似血迹，扣押李兴岭棉衣、衬衣、鞋子和帽子。4.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8]00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厨房地面血迹、东墙血迹、现场烟头、黑色帽子2内面、牙齿中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告人李兴岭血样基因型相同；厨房地面、塑料红桶、不锈钢盆、尸体下方血泊、厨房北墙、东墙、南墙、厨房灶台、电瓶车挡板、大水缸东侧外壁、现场盐坛底边可疑斑迹、李兴岭蓝色外套胸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以及黑色帽子1内面、玻璃杯2中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害人莫某乙心血基因型相同；院门东外把手擦拭、莫某乙左手指甲擦拭、玻璃杯1、现场盐坛坛口边缘擦拭上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兴岭血样、莫某乙心血的DNA分型；莫某乙与莫某甲、田某符合亲缘关系。5.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病理）字[2018]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莫某乙面部检见多处挫裂创口，面颅塌陷、粉碎骨折，颅内出血，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莫某乙生前存在机械性窒息过程。6.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8]132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在被害人莫某乙心血中检测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58mg/ml。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李兴岭辨认出青口盐场三洋工区149号莫延明家厨房是莫某乙被害现场。8.证人莫某丙（被害人莫某乙哥哥）证言，证明其最后一次见莫某乙是2017年12月15日前后。2018年1月3日8时许，其发现莫某乙躺在家中厨房间的地上，脸和头部好像烧焦了，即到派出所报警。莫某乙以前好喝酒，酒后有点乱，会打人。9.证人左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12月一天下午，其和三弟左某乙送腊肉给莫某乙家，晚上和莫某乙以及莫某乙一个朋友一起喝酒，那个人是赣榆人，60多岁，是养羊的。当时其用手机拍了照片，照片显示日期是12月1日。喝完酒大概八点多，其和左某乙一起离开了，莫某乙朋友还没走。10.证人左某乙证言，证明其和莫某乙是朋友，莫某乙让其老婆帮忙做腊肉。2017年12月1日其喊着哥哥左某甲一起去莫某乙家送腊肉。到那后兄弟俩和莫某乙、莫某乙一个朋友吃饭喝酒。那个人是赣榆沙河人，平常在莫某乙北边附近养羊。吃了个把小时兄弟俩就回去了。后来没联系过莫某乙，也没见过面。莫某乙喝酒会乱，脾气不好，和他们喝酒多了还会打人。11.被告人李兴岭供述，证明2017年12月中旬一天，莫某乙带其去他家喝酒，还有兄弟俩到莫某乙家送腊肉，四个人喝酒，那两人喝完酒就走了。其喝醉了，就在莫某乙家睡觉，第二天发现身上的钱少了10560元，怀疑是莫某乙偷的，但没有证据，也没有朝他要。几天后，莫某乙又找其去他家喝酒，两人在在厨房喝酒时，莫某乙让其帮忙养毛驴，第一年不给钱，第二年少给点钱，二人因此事发生争吵并打斗，莫某乙用拳头捣其脸，连打三拳，把其门牙打掉一颗，其右手中指也被莫某乙拽肿了。其用左手掐莫某乙脖子，把他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又理论其钱被偷的事情，当时莫某乙承认拿其钱了，其心里更来气，用盐坛子朝莫某乙头上打了好几下，心想要不把他砸死，让他起来其就死他手里了。莫某乙头部被砸淌血了，然后就不说话了。后其从莫某乙家院子的西墙头爬墙逃离现场。盐坛子是陶瓷的，颜色发紫发灰，就是普通放盐的坛子。12.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2000）赣刑初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户口证明，被告人李兴岭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4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莫某甲与被害人莫某乙的近亲属关系。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兴岭提出被害人莫某乙先动手打其，其牙齿被打掉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到李兴岭牙齿一颗，二人确有互殴行为，但本案中双方争执的起因及谁先动手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兴岭提出其怀疑被害人莫某乙于案发数日前可能偷取其一万余元卖羊款之事，经查，该节仅有李兴岭的供述和辩解，且其当庭也表示只是怀疑莫某乙偷其钱款，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能够予以佐证。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兴岭的辩护人提出李兴岭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李兴岭的先前打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兴岭与被害人莫某乙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李兴岭打翻莫某乙后又持重达3千克多的陶瓷盐罐持续击打莫某乙头面部多下，致莫某乙颅脑损伤死亡，李兴岭杀人故意明确，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莫某乙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李兴岭的行为亦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兴岭系坦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归案伊始，李兴岭并未如实供述其杀害被害人莫某乙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兴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非预谋性犯罪，且考虑李兴岭当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李兴岭提出本案事出有因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兴岭认罪悔罪，本案不是预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提出李兴岭应赔偿其丧葬费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6342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兴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盐罐子一只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李兴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三百四十二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顾  长  洲审 判 员  马  卫  东审 判 员  徐  家  容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伏云书记员曹洁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