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27民初5051号 原告：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黄海路西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纪善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伟，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莒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莒南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厉志刚，山东莒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被告：山东国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波，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莒南县国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淮海路西段 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忠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城淮海路000826号。 法定代表人：史运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军，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志，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鑫润机械公司)与被告山东莒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山东国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国玉投资公司）、莒南县国玉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国玉置业公司）、莒南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简称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润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伟、被告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和国玉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汲广献、范治斌、被告国玉置业公司诉讼代理人胡顺桂、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鑫润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给原告284685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莒南县经济开发区黄海路南侧有场所一处，并投资进行了建设，在办理土地手续时，因缺少资金，原告向被告国玉投资公司借款，国玉投资公司为资金安全考虑，要求原告将场所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投资公司，如原告能及时还款，则原告场所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仍归原告，如不能还款，则投资公司有权处理原告场所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12年10月17日，原告与国玉投资公司签订了购买协议书，协议180万由国玉投资公司购买原告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协议签订后，国玉投资公司并未将180万的款项支付给原告，而是在2012年10月19日给原告开具了一份受到原告交来土地款180万元的收据，承诺为原告办理土地手续。2016年10月份，原告发现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4646850元的价格收购，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没有明确收购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属于原告财产权益的情况下，将款转入国玉置业公司的账户，经原告进一步了解，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莒南开发区管委会授意国玉投资公司擅自将原告的涉案资产处置给国玉置业公司，后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国玉置业公司共同将原告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处置给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另，莒南开发区管委会系国玉投资公司的开办单位，国玉投资公司是国玉置业公司的大股东，国玉投资公司和国玉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综上，上述被告擅自处置、购买原告的公司资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诉至法院。 莒南开发区管委会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我管委会所属国玉投资公司积极履行了与原告公司的协议约定，原告公司为莒南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春天占地，并未支付赔青款项，我单位委托国玉投资公司代收原告交来赔付占地农户地上附着物和农作物的赔青款项，并非原告所称的“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原告所诉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国玉投资公司辩称，2012年10月17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购买协议书，协议约定我公司以价款180万购买原告土地一宗及所有地上附属物。后我公司支付了购买款。该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3年2月16日，原告未按照双方协议履行，2013年2月17日，我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接收相关财产，自接收时财产所有权转移至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国玉置业公司辩称，1、原告与国玉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国玉投资公司对涉案土地及房产有处置权；2、我公司依法受让第二被告处置的土地及房产，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原告仅仅支付了75万建筑费用，原告没有其他投入；3、原告与国玉投资公司之间的纠纷我公司不知情，在国玉投资公司处置过程中，我公司是善意第三人，取得涉案财产后，我公司又进行了投资建设，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转让他人时，所有的资产既包括我公司受让时的部分资产也包括我公司新增的部分资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购买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也未占有使用该场所，与原告不存在债权或物权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润机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鑫润机械公司与国玉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据2.国玉投资公司董事会决议一份；证据1、2证实双方协议的180万事实是借款；证据3.收款单据一张，证实国玉投资公司受到原告土地款180万，用于办理土地手续；证据4.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证据5.企业信息两份，证实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国玉投资公司、国玉置业公司三者的关系；证据6.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涉案土地由原告使用，地上建筑物由原告建设；证据7.原告支付建筑费的单据8张，证实支付建筑费101万元；证据8.原告支付建设钢结构大棚及有关管道、平整地面等的单据一宗，证实花费274774元。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4系复印件，对证据7、8我方不知情；国玉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国玉置业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系复印件，对证据4原告主张转让的资产全部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我公司受让后依法增添的相关的设施，之后转让；对证据8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莒南开发区管委会提交收款收据一张，证实原告收到购买土地及附属物款项180万。鑫润机械公司提出异议，要求莒南开发区管委会提供银行支付明细；国玉投资公司、国玉置业公司对莒南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收款收据无异议；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法庭依职权到国玉投资公司调取董事会决议一份，经庭审质证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4月，莒南开发区管委会通过招商引资引入鑫润机械公司项目。2012年4月24日，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位于县南侧，占地面积13300平方米，该项目正在建设中，相关土地房产手续正在办理中。2012年10月17日，鑫润机械公司（乙方）和国玉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以人民币180万购买乙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土地位置在县南侧，共17.04亩；二、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及收到购买款后，四个月内即2013年2月16日前退还购买款及违约金（购买款的月百分之一点六）后，可以单方无条件解除本协议；三、如甲方在2013年2月16日前没有退还购买款，乙方无条件搬出上述土地，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四、乙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没有任何连带关系，由乙方自行处理；五、莒南开发区管委会和国玉置业公司协助甲方收回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2012年10月19日，国玉投资公司给鑫润机械公司出具土地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名称为山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载明：“今收到鑫润机械公司交来土地款180万元”。后国玉投资公司将原告的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国玉置业公司。2014年4月21日，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国玉置业公司委托，出具了鲁中立达评咨字（2014）第607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认定固定资产（地上附着物房屋等）评估价值为2673850元，无形资产（土地）评估价值为1973000元。现该宗土地及楼房由莒南莒兴热源有限公司占有和使用。 另查明，国玉投资公司是国玉置业公司的大股东，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国玉投资公司转让给国玉置业公司，国玉置业公司支付国玉投资公司180万，载明：“还款还莒南鑫润机械公司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鑫润机械公司和国玉投资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涉案土地及楼房等地上附着物的物权权属；国玉置业公司、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是否系善意受让人；3.如何归责。 焦点一，鑫润机械公司和国玉投资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国玉投资公司和鑫润机械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上应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后让与担保合同。国玉投资公司给鑫润机械公司出具180万元土地款收据一份，以此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对此原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国玉投资公司未如约履行支付借款180万元的义务。首先，鑫润机械公司虽未缴纳土地款，但国玉投资公司也并非土地款收取主体，二者间不存在土地款缴纳收取关系。其次，鑫润机械公司未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可以直接抵顶土地款，不存在指示交付情况，是否缴纳土地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再次，鑫润机械公司占有的土地及建设的地上附属物已经被国玉投资公司处置给他人，鑫润机械公司已不存在缴纳土地款的义务。故，应认定国玉投资公司未如约支付给鑫润机械公司借款180万元。国玉投资公司、国玉置业公司转让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过程中，鲁中立达评咨字（2014）第607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土地评估价值为1973000元，国玉投资公司收取国玉置业公司代还款180万后，亦未将其单方抵顶的180万元土地款退回鑫润机械公司。综上，鑫润机械公司和国玉投资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鑫润机械公司向国玉投资公司借款180万元，但国玉投资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上系后让与担保合同。 焦点二、涉案土地及楼房等地上附着物的物权权利人及国玉置业公司、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是否系善意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鑫润机械公司作为莒南县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兴建办公楼一处及钢结构厂房等地上附属物，该不动产虽未经登记，但基于其建设人的身份，通过事实行为原始取得上述不动产的相应物权权利，依法应受保护。鑫润机械公司向国玉投资公司借款180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上系后让与担保合同，该协议书虽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国玉投资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因涉案楼房及附属物并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无法进行正常不动产转移，即便国玉投资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亦仅具有不动产转移请求权，故鑫润机械公司和国玉投资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国玉投资公司处置鑫润机械公司相关财产，侵害了鑫润机械公司的相关权益，构成侵权。国玉投资公司将鑫润机械公司占有的土地及建设的地上附属物处置给国玉置业公司，国玉置业公司代鑫润机械公司支付借款180万元，国玉置业公司并不能成为善意受让人。首先，国玉置业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国玉置业公司委托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后者出具了鲁中立达评咨字（2014）第607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认定固定资产（地上附着物房屋等）评估价值为2673850元，无形资产（土地）评估价值为1973000元，而国玉置业公司仅仅支付180万元。其次，国玉投资公司系国玉置业公司大股东，二者之间具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国玉投资公司在不具有相关物权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处置涉案财产给国玉置业公司，行为上存在高度关联性，法人人格趋同。再次，国玉置业公司在国玉投资公司与鑫润机械公司的协议书上盖章，亦在国玉投资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盖章，协议书和国玉投资公司董事会决议中也有涉及国玉置业公司的相关约定内容，国玉置业公司系上述借款合同及后让与担保合同的参与人和当事人。综上，国玉置业公司受让涉案土地及房产，并非善意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焦点三、如何归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国玉投资公司在自身不具有物权权益的情况下擅自处置鑫润机械公司的相关财产，侵害的其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国玉置业公司受让国玉投资公司转让的涉案财产，并不具有善意第三人身份，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现该宗土地及楼房由莒南莒兴热源有限公司占有和使用，鑫润机械公司亦未主张返还相应的物权权益，仅主张返还2846850元及利息，实际其诉求系主张赔偿损失2846850元及利息。鑫润机械公司建设的地上附着物房屋等评估价值为2673850元，在鑫润机械公司尚未办理使用手续情形下，对土地仅为占有，鑫润机械公司的损失限于地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2673850元。国玉置业公司主张其再次转让时对涉案财产进行了添建和增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国玉投资公司和鑫润机械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但出借人国玉投资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有买卖涉案财产的相关内容，实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后让与担保合同，并未取得涉案财产的相关物权，国玉投资公司擅自处置他人财产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国玉置业公司受让国玉投资公司转让的涉案财产，并不具有善意第三人身份，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鑫润机械公司主张返还涉案财产的转让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莒南开发区管委会、莒南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上述二被告均非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或担保人，亦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该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国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267385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莒南县国玉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575元，由原告莒南县鑫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97.2元，被告山东国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7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西峰 人民陪审员  邱绪栋 人民陪审员  郇 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王梦圆 书 记 员  史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