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1，男，1968年9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穆××（陈×1之妻），1970年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2，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上诉人陈×1因与被上诉人陈×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3月，陈×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陈×2系兄弟关系。我们父母陈×8、周××生前承包了花木村冯坡峪梁头片栗树园（以下称诉争果园）。2011年，政府修建怀长路时，占用了上述土地。地上物（果树和一口井）的补偿款已由我和陈×2平均分割。另外一口井的补偿款涉及案外人王××和陈×3，怀长路指挥部对该井作价12000元。后王××与陈×3分得6000元，陈×2将其余的6000元独吞。2012年12月，陈×2与花木村股份合作社签订《口粮田变更协议》，私自领取了诉争果园土地补偿43200元。2013年，陈×2又将退耕还林补助360元私吞。上述三项款项合计49560元。我认为，占地水井补偿和口粮田核减补偿款均是父母遗产，应当由继承人平均分割（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和陈×2平均分割父母遗产49560元；诉讼费由陈×2负担。陈×2辩称，诉争果园土地补偿款43200元、水井补偿款6000元及退耕还林补助款360元是我领取的。但诉争果园并不是我父亲一人承包的，当时在公社解体时按人口分的，有我父母、我和爱人李××以及陈×4、陈×1等六口人的地。我父母生前对诉争果园先后进行了三次分割。第一次在1984年10月，当时有我堂叔陈×5（已故）和我大姐夫陈×6在场，按六口人分的，拿出了三份，陈×2、李××、陈×1各三份。第二次是在1993年，村委会决定拿出农转非人员的树，补给新添人口。后来，我父亲将原属于陈×4的果园拿出，补给了我的长女陈×7。第三次在1996年，我和陈×1对我姐姐的这份进行了分割，各得一份。这样，六口人六份果园已经分完了。因此，上述补偿款不属于我们父母的遗产，我不同意陈×1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承包方所承包的农村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补偿款是否属于陈×1、陈×2之父母陈×8、周××的遗产。从法律层面上讲，即果林地承包经营权在家庭成员之一死亡后能否由继承人继承的问题。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参照农业部《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第三十四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继承问题，按照以下原则处理：（1）家庭承包的，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问题，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但承包地为林地的除外；（2）其他方式承包中的承包方为自然人的，其继承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以上法律法规可知，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产生的收益是遗产范围，应当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由继承人继承。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承包时是以“户”为一个单位。因此，在“承包户”内某个家庭成员死亡并不就此产生继承，但可以由其他在世的家庭成员继续经营，其他家庭成员因此产生争议的，属于析产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本案中，对于花木村委会依职权所证事实，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法院予以采信。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诉争果园系由陈×8和周××生前与陈×2、李××、陈×4、陈×1以户为单位家庭联产承包。后花木村集体将陈×4诉争果园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转给陈×7经营。在陈×8和周××死亡后，诉争果园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由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继续经营。故涉案土地补偿款不属于陈×8、周××的遗产，陈×1主张将陈×8和周××所承包份额作为遗产继承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口粮田变更协议”所涉土地补偿款43200元、水井补偿款600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360元一节，陈×2虽称诉争果园已经分割，但未举证证明，且陈×1不予认可，该款应为陈×1、陈×2家庭共同承包土地被征用所得收益，结合承包人人数，按照比例予以分割。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一、陈×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1土地补偿款一万零八百元、水井补偿款一千五百元、退耕还林补助款九十元；二、驳回陈×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陈×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1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内容超出其诉讼请求；其与陈×2各自成家后，在征得父母陈×8、周××的同意后，对家庭承包的土地和林地进行了分割，其获得4口人份额，陈×2获得5口人份额；花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真实性难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1与陈×2平均分割父母遗产49560元，全部诉讼费由陈×2负担。陈×2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上诉。经审理查明：陈×1与陈×2系兄弟关系；二人之父母陈×8、周××共育有二子三女，即儿子陈×1、陈×2，女儿陈×11、陈×12、陈×4。陈×8与周××生前系本区九渡河镇花木村村民，1983年以家庭联产形式承包了诉争果园，该诉争果园带旱地，四至为：南至刘××家墙外公路边、北至陈×9果园、东至杜××家西墙外、西至陈×10果园。后周××、陈×8分别于2008年1月24日、2009年8月1日去世。2012年，本区怀长路花木村段因公路修建而占用了诉争果园。经补偿，陈×1与陈×2领取了诉争果园地上物（果树和一眼水井）补偿款。诉争果园征地所涉另一眼水井系由该村村民陈×3出料、王××出工共同开凿。该眼水井补偿款12000元由陈×3和陈×2各分得6000元。2012年12月25日，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花木村股份合作社（发包方，甲方）与陈×2（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口粮田变更协议”，约定因国家修路工程建设而征占乙方承包土地即“后井”地块，四至为：东至刘××、西至刘×1、南至公路、北至道，面积为0.6亩。乙方与甲方签订《口粮田承包合同》上注明的0.6亩，现核减为0.6亩，并一次性补偿给乙方43200元。2013年，九渡河镇花木村集体向该村村民发放退耕还林补助，其中陈×8名下的补助款数额为360元，由陈×2领取。2014年3月，陈×1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8与周××的遗产49560元由陈×1和陈×2平均分割。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陈×1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陈×8（包括妻子周××）于1983年4月份承包了村集体冯坡峪梁，头片栗树园，该栗树园带旱地，四至为：南至刘××家墙外公路边、北至陈×9果园、东至杜××家西墙外、西至陈×10果园。该承包延续至今没有变化。2012年修建怀长路时，占用了冯坡峪梁，头片栗树园部分土地，占地赔偿其水井32000元，陈×8所打水井赔偿20000元已由陈×2、陈×1领取；另一眼水井由陈×3出料、王××出工在这块旱地打一口井，补偿款12000元由陈×3和陈×2各领取6000元，地上物补偿款21090元由陈×2、陈×1领取，口粮田核减补偿款43200元由陈×2领取。”拟证明涉案土地及其地上物补偿事实；2.王××与陈×2共同委托陈×3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怀长路项目建设需占用水井一眼，王××与陈×2委托陈×3代为协商、签订补偿协议。”3.王××、陈×3共同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内容为“1989年，经村委会批准和陈×8的同意，在路边打一眼水井，由陈×3出料、王××出工钱。2013年，怀长路因修建占用该眼水井而给付补偿款12000元，由陈×3和陈×2各得一份。”4.中国建设银行存折（户名为穆××），拟证明涉案土地补偿款领取事实；5.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陈×8夫妇于1983年4月承包的冯坡峪梁，头片栗树园，承包方仍然是陈×8夫妇所有，至今未曾变更过。2012年12月25日陈×2签订的口粮田变更协议无效。”拟证明口粮田情况；6.陈×1与陈×2于2008年9月13日签订的“分地清单”（系复印件），内容为“经陈×2、陈×1同意，将西上坎的口粮田分开，按人口大队分田尺寸为准，陈×1从东往西排4口人，尺寸为3.72丈，陈×25口人，尺寸为4.46丈，水井共用。”7.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花木村后井口粮田四至，东至刘××，西至刘×1，南至公路，北至街道，面积为0.6亩，属于我村村民陈×8、周××家庭承包集体冯坡峪梁头片栗树园之内，是一片果园。”经质证，陈×2对证据1不认可，但认可领款事实；对证据2、3不持异议；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不认可，认为陈×1在分地过程中存在欺诈；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前已将涉案土地分割，口粮田变更协议所涉土地归其所有。为反驳陈×1的诉讼请求，陈×2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二份，其一内容为“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2月25日开据的陈×8承包果园证明，承包应是1983年联产承包的果园”；其二内容为“我村村民陈×8于1983年4月承包的栗树、核桃树果园，是家庭联产承包，是分配陈×8家6口人（陈×8、周××、陈×2、李××、陈×4、陈×1）的口粮田和果园。1993年，花木村农转非人员果树土地拿出，补给新添人口。”2.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陈×2领360元，是（19）98年分水浇地，退耕还林款。”3.陈×9于2014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在一九九三年我任花木村大队书记时，通过会议决定将农转非人口的树收回，分配给新添人口，将陈×4的树分给陈×2的长女”，花木村委会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证明，对陈×9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质证，陈×1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此与村委会之前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对证据2、3亦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供的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当承包农户家庭成员之一死亡时，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问题，承包土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诉争果园系分配给陈×8一家6口人（陈×8、周××、陈×2、李××、陈×4、陈×1）的家庭承包农村土地，后花木村集体将陈×4在诉争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转给陈×7经营；在陈×8和周××身故后，诉争果园由该家庭户内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因涉案土地补偿款等相应款项发生于陈×8和周××身故后，且现承包诉争果园的家庭成员对于涉案土地补偿款等款项发生争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补偿款不属于陈×8、周××的遗产，本案属于析产纠纷而非继承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结合承包人人数，将涉案土地补偿款等相应款项按照比例予以分割适当，并未超出陈×1的诉讼请求。陈×1上诉主张其与陈×2各自成家后，在征得父母陈×8、周××的同意后，对家庭承包的土地和林地进行了分割，其获得4口人份额，陈×2获得5口人份额，但陈×1未就其上述所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花木村村委会于原审中出具证明所证明的事实，陈×1并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故花木村村委会于原审中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的其他处理亦无不当。综上，陈×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陈×1负担780元（已交纳），由陈×2负担26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陈×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代理审判员 闫 慧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