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徐澄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绍安，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德安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俞建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晓，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德安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8日，天重公司作为买方，德安公司作为卖方，签订《广东省东西北地区污水处理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买-DXB-CG08），约定：就广东省东西北地区和平县、河源市源城、龙川县、东源县污水处理厂提供纤维滤料及配水布气系统的采购问题，双方签订协议；合同标的：一、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1.纤维滤料金额424000元；2.配水布气系统金额204400元；3.自控软件编制金额20000元；4.指导安装调试费金额30000元；5.运输费金额20000元；二、河源市源城污水处理厂：1.纤维滤料金额399000元；2.配水布气系统金额175200元；3.自控软件编制金额20000元；4.指导安装调试费金额30000元；5.运输费金额17400元；三、龙川县城污水处理厂：1.纤维滤料金额399000元；2.配水布气系统金额175200元；3.自控软件编制金额20000元；4.指导安装调试费金额30000元；5.运输费金额17400元；四、东源县县城污水处理厂：1.纤维滤料金额424000元；2.配水布气系统金额204400元；3.自控软件编制金额20000元；4.指导安装调试费金额30000元；5.运输费金额20000元；总计金额2680000元；付款方式：双方签订购销合同5个工作日内，天重公司向德安公司支付购销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每个污水厂的货物发货之前支付该污水厂合同总价的15%，双方应按各个污水处理厂的进度分批付款分批发货；每个污水厂的货物交至天重公司指定的现场，经监理单位、业主、天重公司和德安公司共同书面确认数量、规格、型号等设备表面状况无误后5天内，天重公司向德安公司支付该污水厂合同总价的40%；各污水处理厂设备指导安装、试车、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污水厂合同总价的10%；余款5%留作质保金，自设备联合试车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付清，质保期为自设备联合验收合格后60个月；德安公司必须向天重公司提供设备安装所需的技术资料；德安公司在接到天重公司要求开始安装的通知后2天内必须派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安装和调试工作，指导安装分两次进行，一次为开工前技术交底，每个污水厂时间为1人2天；一次为安装结束前检查，每个污水厂时间为1人2天；所供设备调试为全程参与；德安公司在质保期内每年至少提供2次的常规检查及保养免费服务。2010年6月14日，天重公司作为买方，德安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编号：买-DXB-CG08补），约定：因工地现场的需要，需增加盖板25块，每块价格100元，合计2500元，付款方式为本补充合同签署生效后即付清全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德安公司依约向天重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但天重公司至今只向德安公司支付了货款2378500元。另查明：天重公司称因德安公司没有对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设备进行指导安装，导致该厂设备安装出现问题，且因整改需要天重公司垫付了购买角钢的费用1850元，对此，天重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关于和平县污水处理厂高效纤维滤池滤板脱落问题》函件复印件：落款日期注明为2012年2月27日，载明的发件人为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收件人为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和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内容为：和平县污水处理厂在2011年12月18日进行反冲洗时，2#高效纤维滤池滤板出现变形，现场检查发现滤板的固定预埋板焊接点脱焊，预埋铁件拉出，框架槽钢、角钢起拱扭曲变形。2.《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高效纤维滤池反冲洗池盖板起拱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落款日期注明为2012年6月13日，事故处理部分载明：由主要责任主体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滤池滤板的拆卸、滤料清出、检查、重新安装等主要工作；土建施工单位负责预埋铁件重新安装工作，并积极配合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各项工作，共同将问题处理完成。3.《关于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3#滤池滤板冲翻的函》复印件：落款日期注明为2013年8月26日，载明的收件人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发件人为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内容为：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3#滤池于8月14日正常反冲洗时滤板给冲翻（注：3#滤池在11年8月份冲翻过，之前冲翻后贵公司安排厂家人员进行整改，估计滤料清理不干净造成滤头堵塞），望贵公司尽快派技术人员到达我厂解决此事宜。4.《维修整改通知》复印件：落款日期注明为2014年3月31日，载明的发件人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收件人为浙江德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内容为：贵司供给广东河源和平县污水处理厂的纤维滤料和配水布气系统，3#滤池在正常反冲洗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滤板被冲翻；我司自接到用户报障后多次通知贵司派人上门进行检查维修，但贵司直到2014年2月12日才派人上门检查；在贵司所供滤池设备的安装期间，在承包单位多次通知下，贵司既没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对预埋件进行检查，也没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安装指导和安装检查；上述故障为连环性故障，引起上述故障的责任为贵司未尽到合同约定的指导安装和现场安装检查所致，责任须由贵司承担。5.《关于和平县污水厂滤板被冲翻调查报告》复印件：落款时间注明为2014年2月12日，载明的发件人为浙江德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内容为：和平县污水处理厂3号滤池内滤板有冲翻现象；经查此次滤板被冲翻的原因是滤池预埋钢板没有按照设计要求进行埋设致使预埋钢板缺失，而在安装滤板时也没有将缺失的预埋钢板补齐或采取其它可靠的方法进行整改；和平县污水处理厂工程我司只提供了配水布气系统和滤料，未参与安装工作；针对滤板被冲翻的情况，我司建议贵厂尽快要求相关单位对滤池进行全面整改。6.《不锈钢角钢采购合同》复印件：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买方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卖方为广州华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角钢，价款合计1750元，托运费用100元，合计金额1850元。7.银行进账单复印件：载明出票人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广州华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金额为1850元。德安公司对天重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德安公司称其对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设备提供了指导安装和调试，并提供了调试单和培训记录予以证实。其中调试单载明：广东省河源市龙川污水厂、和平污水厂、源城污水厂和东源污水厂四个项目的高效滤池已调试完毕；手动和自动程序均可以正常使用。该调试单有“杨某”签名。其中培训记录载明：工程名称为广东省东西北河源地区水质净化厂纤维滤池，地点在广东省河源地区水质净化厂现场，培训地点在纤维滤池现场，培训次数为1次，培训日期为2010年6月，培训内容为D型滤池手动操作、自动操作、D型滤池工艺介绍、故障处理、运行维护等，被培训人员汇签一栏载明“杨某代签”。天重公司确认杨某为其员工，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德安公司已履行了调试和培训的义务。另外，德安公司称其在保质期内向涉案设备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庭审中，德安公司称涉案设备联合试车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0年7月20日，天重公司则认为是在2010年11月左右。德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天重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4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天重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德安公司与天重公司签订的《广东省东西北地区污水处理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和《补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涉案合同总金额为2682500元和天重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378500元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重公司要求扣减部分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天重公司主张扣减的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设备指导安装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德安公司提供的调试单只能证明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已调试完毕，并不能证明德安公司有否参与调试，而德安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记载的培训内容是滤池的操作、工艺、故障处理、运行维护等，并非合同约定的开工前技术交底和安装结束前检查。因此，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德安公司对和平县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设备进行了指导安装调试，因此，对该部分费用30000元应予以扣减。关于天重公司主张扣减的购买角钢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因天重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德安公司不予确认，故对天重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重公司主张扣减的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德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项目的具体金额，天重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查和保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故对天重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天重公司认为因此而造成损失的，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天重公司向德安公司支付货款274000元；二、驳回德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德安公司负担289元，由天重公司负担2641元。判后，天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德安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其常规检查及保养服务的义务，故应扣减十万元的费用。因为合同约定在质保期间，德安公司每年至少提供两次常规检查及保养服务，而质保期为设备联合调试合格后的六十个月；涉案设备于2010年11月联合调试后，迄今对方并未履行过上述义务，天重公司认为基于合同总价款达2680000元，故每年的常规检查及保养服务费用大约为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2012年7月18日天重公司为和平污水厂的整改，在德安公司拒不派人处理的情况下，代付1850元购买角钢以替换德安公司所提供的已损坏的角钢，此费用应由对方承担。由于德安公司未提供开工前检查和按照检查等知道安装调试工作，导致和平污水处理厂3#滤池于2013年8月第二次被冲翻无法使用，且因对方推脱责任，3#滤池至今也未能进行整改，给天重公司造成声誉和经济方面的损失，希望法院判令对方对和平厂3#滤池进行整改，天重公司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天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认定应扣减垫付角钢费用1850元及常规检查和保养费用100000元；2.责令德安公司对和平污水处理厂3#滤池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德安公司答辩称：一、天重公司要求在质保期内的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费，德安公司认为在合同并没有约定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费，只是约定质保期60个月，但在这60个月内出现了问题，德安公司已予以解决。天重公司要求每年2万元常规检查和保养服务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具体金额，天重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更没有委托第三方检查或保养实际发生的费用提供证据。在未予以举证的情况下要求扣减，德安公司认为这是不合理的要求。而实际在60个月内德安公司履行了常规检查和保养义务。二、天重公司提出和平污水整改的问题。德安公司不予以确认天重公司提供的购买角钢的证据，实际在整改过程中，德安公司完全按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天重公司所述的拒不派人处理的情况。该事实有调试单为证。和平污水处理厂在建造过程中，德安公司已提供了配水雾气系统和物料，并提供了相应指导安装工作。对于和平污水处理厂三号滤池被冲翻的事情，是由于天重公司在操作过程中，未按设计要求或其他可靠方法进行工作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天重公司自行承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天重公司要求在货款中予以扣减角钢费和常规检查及保养服务费的理据是否充分。天重公司认为角钢更换、设备的常规检查及保养均系应由德安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因此，天重公司向德安公司交付的货款理应扣除由天重公司自行更换损坏角钢的费用以及常规检查、保养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重公司在验收时并未就角钢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重公司理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结合货运验收事实及上述瑕疵证据，原审法院对其关于角钢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设备的常规检查及保养均由天重公司自行操作，并无委托第三方，天重公司所主张的设备常规检查及保养服务费用为10万元的计算，亦系其单方面依据合同总价款的估算。即在双方并无明确合同约定检查及保养费用具体金额的前提下，天重公司也无证明发生上述实际费用的其他事实依据。再者，由于德安公司未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原审法院基于衡平考虑，已对该部分费用3万元予以扣减，并无不妥。据此，本院不予支持天重公司关于上述检查及保养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天重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上诉人广州天重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