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正兴镇钓鱼嘴村3社。 法定代表人：邓瑞星，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瑞星，男，194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光富，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壮公司）、邓瑞星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康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瑞星、上诉人邓瑞星、被上诉人王光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壮公司、邓瑞星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深加工项目账务后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428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备忘录》说明了资金来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用公司账户但分开做账，公司账户中有18万政府专项资金系用于购买设备，上诉人深加工账目总汇中记载2009年开支设备款165815.10元，一审所述的105216元的确是深加工项目开支，但在被上诉人账上没有这些开支的记载；2.黄秀清书证被被上诉人篡改，对公司账号共用这一事实黄秀清确实不清楚；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2009年3月提出退出深加工项目，故深加工与被上诉人没有账务资金关系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与深加工项目实际脱离，账已结清，应当在深加工项目结算后再做判决。 王光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壮公司、邓瑞星支付王光富为深加工车间垫付的各种款项105216元。 康壮公司、邓瑞星反诉请求：判令王光富向康壮公司、邓瑞星支付占用资金83121.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康壮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邓瑞星、王光富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经康壮公司2007年2月25日召开董事会议纪要，全体董事一致同意董事长邓瑞星、王光富二同志为承包人并与全体董事就有关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共识和条款：一、承包期为两年，即从2007年元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每年确保甲方（全体董事）投入的资本金100万元实现8万元的增值（即8%），兑现期为次年的二月底以前，如逾期须征得甲方同意；三、乙方每年除去甲方8万元的资本金增值后，所剩余的利润（以财务报表为准）按五五分成，即50%作为公司的发展基金（盈余公积），50%承包人按比例分配给有功人员和员工奖金;五、对部分董事（贺丽娟、王光富、邓瑞星）借给公司的资金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资金，否则由此带来的损失均由甲方全部承担。十一、乙方承包期内本牛场若被国家征用所赔（补）偿的款项均由甲乙双方投入的资产各得其所。2007年4月2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康壮公司同意邓瑞星辞去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和承包。王光富、邓瑞星与康壮公司签订的合同由康壮公司与王光富共同执行，并承担合同中所订的全部责任。 2008年4月26日，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邓瑞星、贺祖根、王光富、邓大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邓瑞星签订《研发经营协议》，载明：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为做大做强，增加公司盈利能力，决定开发宠物食品、骨汤系列产品。经四年的酝酿，商议由邓瑞星承担研发经营任务，占股份45%。其余三位股东不直接参与经营，但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股份结构：贺祖根23%，王光富22%，邓大全10%。现将有关事宜约定如下：1、该项目有一定技术难度，并要开发崭新的市场，困难必定较大。项目分期分批投入90万元，投入的资金90万元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共同解决资金周转、还贷事宜；2、乙方经营期限为五年（从2008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1日止）；3、甲方允许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内，第一年亏损控制在30万元内，争取2009年持平，2010年开始盈利……贺祖根、邓大全、王光富在甲方处签字，邓瑞星在乙方处签字。 康壮公司董事会成员邓瑞星、贺祖根、雷发富、邓大全及王光富签名的“承包人王光富与公司账务往来明细”，载明：“一、承包人王光富垫支款：1、2007年度线路改造和扩建81000元（王光富承担20000元）；2、新建牛舍购钢管与焊条和扁钢等21606.50元；3、新建牛舍支付235117元；4、公司2007年10月装载机费9600元；5、公司2008年12月业务招待费1885元；6、2008年3月公司牛舍购钢管2795元；7、春节团拜70000元（其中包括贺祖根所借的30000元）；8、新修牛舍红砖款15000元；9、新修牛舍前期机械费用2400元；10、公司发放工资和支出费用64677.50元，共计504081元。二、承包人王光富应上缴公司款项和已用公司资金为：1、2007年应上缴公司承包款190000元；2、公司转回80000元；3、王光富已用公司资金200000元，共计470000元。品迭后，原告应付被告34081元。并注明，截止2008年8月23日，公司新建固定资产350118.50元”。 2008年10月15日，康壮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载明“经全体讨论同意并通过：一、按租赁经营，由王光富租赁，时间定为两年，每年王光富交租赁费20万元；三、王光富现承包期限内，所增加的固定资产，经大家审核双方认可定为12.3万元，原牛粪发酵房由王光富修复，现王光富正在搭建的PVC房按60元/平方米计算入账，公司内所有固定资产归公司全体股东；四、经最后核实计算后公司应补王光富20.7万元（1、由公司核定资产后公司补王光富承包期内所增加的固定资产12.3万元；2、公司与王光富2008年8月23日计算结果补王光富3.4万元；3、2007年王光富多交利润8万元；4、2007年公司承认王光富多付利息3万元；5、2008年公司所建牛舍由王光富垫付资金利息2万元；6、2008年公司对外引进项目资金王光富分得2万元。前几项合计为30.7万元，王光富已用公司项目资金10万元，即最终品迭后公司应补王光富20.7万元）。”邓瑞星、王光富、雷发富、贺祖根、邓大全作为股东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09年1月1日，王光富与康壮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康壮公司将位于双流县正兴镇钓鱼嘴村3组的养殖场一处（除去该场加工厂房及配套房屋所占地面积5亩外）所有该场牛舍、屠宰房、冷冻库及其他配套建筑物和设施承包给王光富从事畜牧业生产经营使用。一、双方承包经营期为三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二、王光富承包经营期内所有土地租金（除深精加工厂及配套房屋占地面积5亩外）由王光富承担；三、经双方商定承包款每年为12万元整（不受市场行情变化而调整）……五、双方的债权债务。2、2008年前（含2008年）康壮公司在国家银行的贷款和个人借款（以2008年年底的账面数）均续转给王光富使用（不含深加工厂）；六、王光富使用公司的贷款和个人借款以及固定资产占用的资金（股本金除外）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均由王光富承担。七、王光富使用公司转给的国家银行贷款，王光富应按银行的规定续还续贷，个人的借款也如此，均不得转嫁给公司……十二、王光富在承包经营期间内公司交给其的建筑物和设备维修（护）费用由其承担。期满后完好无损的交给公司（未经公司同意不得增加固定资产）……十五、合同期内若本养殖场被国家征用，王光富无条件退给公司，合同同时终止。国家给的补偿款双方各得其所（国家补贴的活牛搬迁费归王光富所得，其余全部归公司所得）。 2009年3月1日，经股东大会同意，王光富不再参加深加工，股份自动退出。 2009年9月11日，康壮公司账目表上载明支出40100元，附加信息为邓瑞星深加工车间的设备款。邓瑞星在该凭证上签字载明“深加工项目开支”。2009年9月15日，康壮公司账目表上载明支出4016元，报销项目为济南购设备与邓大全出差，邓瑞星、邓大全在该凭证上签字；2009年10月14日，康壮公司账目表上载明支出2000元，邓瑞星该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用于深加工车间；2009年10月21日，康壮公司账目表上载明支出59100元，报销项目为付深加工车间购设备款，邓瑞星在该凭证上签字。以上合计105216元。 2010年6月6日，《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关于深加工项目备忘录》载明：1、08年4月26日由邓瑞星、贺祖根、王光富、邓大全四人签署的“研发经营协议”投资比例为邓瑞星45%，贺祖根23%，王光富22%，邓大全10%（雷发富自愿不参与此项目）。到08年底按用款情况29万左右，商定先以29万集资还贷实际股份也按此出资而定。邓瑞星12.48万元占43%，贺祖根7.25万元占25%股份，王光富6.38万元占22%股份，邓大全2.9万元占10%股份。此股份所集资金用于建设深加厂房，工购买破骨机等设备，实验用品，前期费用等；2、09年8月公司项目资金29万元回公司，经与股东们商讨用其中18万元购买宠物食品生产设备牛骨利用起来，此次投入18万元因属国家资金扶持深精加工项目应按公司原股份分配，邓瑞星占25%，贺祖根占25%，王光富25%，雷发富15%，邓大全10%。邓瑞星、贺丽娟、邓大全、雷发富在该备忘录上签字。 2010年6月19日，由深加工项目财务人员曾万聪出具的深加工车间账目明细第二项载明，邓瑞星归还王光富5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150000元。 一审庭审中，邓瑞星提交了2015年3月1日，案外人黄素清出具《说明》，载明“1、邓瑞星的账是没有现金日记记账，我就按照会计当时交的3页便签纸记的堆堆账和两本凭证的账，我就按原会计的记账发票记的一笔账，由一笔堆堆账来分别记的分类（就是现金日记账）；2、深加工设备款有部分是由王光富在承包期间时，给深加工付的设备款105216元，我不知情，但是事实”。 王光富提交了2015年3月1日，案外人黄素清出具《说明》，载明“1、邓瑞星的账是没有现金流水账，我就按照会计当时交的3页便签纸记的堆堆账和两本凭证记的账，我就按原会计的记账发票记一笔账，由一笔堆堆账来分别记的分类账（就是现金日记账）；2、深加工设备款有部分是由王光富在承包期间时，给深加工付的设备款105216元，我知情，但是事实”。该证明上有涂改，即“我不知情，但是事实”涂改为“我知情，但是事实”。王光富陈述由其征得黄素清的同意后涂改，涂改处指印系黄素清加盖。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黄素清到庭作证，但其在电话中陈述因与本案的王光富、邓瑞星均是亲戚，故拒绝到庭。 一审再查明，2012年6月18日，康壮公司起诉王光富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审理。宣判后，王光富不服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29页载明“因王光富既是康壮牧业公司的股东又是深加工车间股东并非普通债权人，其对深加工车间独立核算事实是明知的，故其要求康壮牧业公司承担深加工车间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但其对深加工车间垫付款项，待本案纠纷完结后，转化为王光富个人债权可向康壮牧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光富在承包康壮公司期间垫付的相关费用是否已经抵扣。一审庭审中，康壮公司及邓瑞星对王光富提交的金额为105216元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康壮公司、邓瑞星均辩称，因深加工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其资金来源为个人出资和政府扶持资金及借款，这些钱虽然从康壮公司账户上支出但是实际都是深加工车间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深加工车间原系康壮公司部分股东共同设立投资，共担风险的项目。2009年3月1日，王光富退出深加工项目。此后，王光富作为康壮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其财务凭证显示2009年9月至11月，从康壮公司的账户为深加工车间支付及报销相关款项105216元。康壮公司及邓瑞星提交的曾万聪手写的三页凭证，用以证明康壮公司的资金来源以及向王光富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曾万聪虽是深加工项目雇请的财务人员，但其对深加工的结算并未得到深加工投资人的签字确认，故该凭证不能作为深加工的结算凭证，且该凭证载明归还王光富150000元的时间为2008年6月20日，早于康壮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时间。一审庭审中康壮公司、邓瑞星提交了《承包人王光富与公司账务往来明细》用以证明对深加工的50000进行了抵扣。康壮公司、邓瑞星提交的该明细系复印件，且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根据（2014）成民终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中采信的《承包人王光富与公司账务往来明细》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明细不予采信，对康壮公司、邓瑞星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王光富退出深加工项目后，其作为康壮公司的承包人不再有合同义务为深加工项目垫资相关款项。（2014）成民终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光富对深加工车间垫付款项已转化为个人债权，可向康壮牧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王光富要求康壮公司向其返还垫资款10521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王光富要求邓瑞星归还款项的请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康壮公司及邓瑞星要求王光富返还占用资金83121.4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反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黄素清的账目表用以证明王光富应当返还26394.48元。王光富对该账目持异议，亦未在明细上签字确认，故该明细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反诉人主张的王光富重复扣减深加工修建费和差旅费的请求，因该费用产生在王光富参与深加工经营期间，双方在庭上一致认可深加工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王光富对康壮公司、邓瑞星主张的重复扣减亦不予认可。故康壮公司、邓瑞星应在深加工车间账目结算时一并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光富垫付款105216元；二、驳回王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邓瑞星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0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光富支出的105216元是否是政府补贴；2.王光富是否还应向康壮公司归还剩余款项。现评议如下： 上诉人康壮公司及邓瑞星称王光富支出的105216元是政府补贴，并非是王光富个人支付，经过核算王光富还尚欠余款没有归还康壮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康壮公司及邓瑞星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康壮公司提交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系复印件，且该份记录系公司内部记录；康壮公司提交的黄素清的账目表上并未有王光富的签名，故该账目明细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从证据形式及证明力来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光富支出的105216元系政府补贴，王光富向康壮公司归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康壮公司及邓瑞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邓瑞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上诉人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邓瑞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