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威。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何旭。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梁厚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沁浓。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红梅。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王泽伦。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宣汉县顺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威。上诉人王威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代理审判员史振江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威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旭、梁厚宝，被上诉人冯莉的委托代理人李沁浓，原审被告罗红梅的委托代理人王泽伦，原审被告宣汉县顺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冯莉与王威于2012年4月7日，以王威为甲方，以冯莉为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伙企业名称顺捷公司；项目经营地点，宣汉县君塘镇、明月乡、红岭乡；经营期限，长期；合伙经营范围，民用管道天然气开发、安装、经营；合伙经营原则，风险共担，利益均沾、任何人不得损害合伙企业利益；合伙出资方式，数额、缴付期限，总金额200万元，王威出资150万元，占总投资的75%，冯莉出资50万元，占总投资的25%。出资方式均为现金。以上出资为首批资金，待项目运行后需增资再按出资比例出资；税后利润和亏损，税后利润和亏损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配和承担；退伙，必须是全体股东同意，并对合伙企业盈亏进行清算；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有分歧，合伙人之间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南部法院诉讼裁决。在协议尾部，王威、冯莉均签名。2013年4月10日，以冯莉为乙方，以王威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2012年4月7日共同签订的合伙经营顺捷公司合同，为完善该合同，特补充如下：双方共同协商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王威占53.33%，冯莉占46.67%；公司的经营资金由王威投资150万元，冯莉投资50万元；共同投资200万元包括注册资金100万元，注册资金比例不能作为退股或清算时比例分得，只能按双方实际额结算；盈利、亏损按投资比例分红并承担债务；原双方签订的主协议仍然有效，若补充协议条款与主协议相抵触的条款，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冯莉于2012年1月8日、1月11日共缴纳出资款50万元。2012年7月12日王威与冯莉成立顺捷公司。在共同经营中，因王威与冯莉经营理念问题产生分歧，2013年5月12日，冯莉与王威分别聘请律师，以王威为甲方，以冯莉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经过协商，冯莉自愿将顺捷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王威；王威自愿收购冯莉转让的注册资金46.67%及双方协议中所占的25%的份额；王威付给冯莉转让的46.67%的份额的转让金共计人民币140万元；王威在该协议签订时，付给冯莉转让金人民币50万元，余款9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冯莉将其所占公司的份额转让后，王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冯莉无关；因股份转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王威负担，与冯莉无关；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王威享有和承担，与冯莉无关；冯莉在合伙经营期间参与管理中涉及到该公司的一切资料、物资、帐务等一次性移交给王威；冯莉转让前，王威向冯莉出具的所有收款票据一律作废（包括相互出具的收款凭据）；若王威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则王威按未付款金额逾期每天1%标准向冯莉支付违约金。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威向冯莉支付50万元。2013年5月13日，王威向冯莉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冯莉在宣汉县顺捷天然气有限公司所占合伙份额转让款9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欠款人王威”。王威与罗红梅系夫妻关系。王威一直未付余款，冯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威支付余款90万元并承担利息及违约金。一审中，王威、罗红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撤销王威与冯莉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诉讼费用由冯莉承担。原审认为，冯莉与王威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转让协议》、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冯莉按照双方协议履行了自己义务，王威应当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王威辩称，顺捷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原审认为，王威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当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且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王威与冯莉均聘请了律师，故王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威、罗红梅反诉请求撤销《转让协议》，因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而王威、罗红梅提出撤销《转让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王威、罗红梅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冯莉主张利息，同时又主张违约金问题，违约金其实质是对损失的填补，冯莉、王威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故对冯莉主张的利息与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于王威辩称，顺捷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又是顺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向冯莉出具的欠条上加盖印章，表明顺捷公司愿意对该款承担偿还责任，故王威、罗红梅、顺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威与罗红梅系夫妻关系，王威成立顺捷公司所得收益亦用于家庭共同支出，故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1、限王威、罗红梅、顺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莉支付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驳回王威、罗红梅的反诉请求。宣判后，王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王威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4月7日、2013年4月10日，王威与冯莉分别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了王威与冯莉出资筹办顺捷公司的出资比例、利润与亏损的分配与分摊原则及退伙等相关具体事宜，约定退伙必须是全体股东同意，并对合伙期间企业盈利亏损进行清算的必经程序，也是双方对合伙企业执行事宜的原则规定，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的必经程序，进行结算和退伙，违反协议约定，也与合伙经营事实相悖。2、由于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不能清楚地反映与知晓公司经营与财务盈亏状况，冯莉与王威退伙转让就不可能是王威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最后写入协议转让价格140万元也就没有基本结算基础与依据，那140万元的组成，冯莉就有义务举证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也就是140万元形成的基本法律事实。3、顺捷公司从约定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至今亏损金额达到500万元之多，无任何利润和效益可言，但王威仍以140万元收购，与常理不符。实际情况是，从2013年开始，王威与冯莉有不正当关系，保持至冯莉起诉前，后冯莉因与单位同事发生矛盾，便离开原工作岗位，王威出于两人关系，为了帮一下冯莉，便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因冯莉对顺捷公司经营管理漠不关心，与王威发生矛盾，便急于退伙，王威迫于无奈，随意写下140万元转让金额。4、在公司亏损，违背王威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协议出具的欠条，显然不公平，违背自愿、等价有偿原则，应认定其转让协议与欠条无效。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王威与冯莉签订《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转让协议》是在冯莉强迫与纠缠情况下，并非出于真实意愿且对公司财产状况无法控制和不知情时签订的，未对公司账目进行任何形式的结算，其中140万元转股金额只是随口确定的，并无任何依据与结算方式。三、顺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王威与冯莉之间的退伙转让关系，只是涉及两者之间的关系，与公司无任何关联，公司并未从冯莉处收购任何股份，也根本不存在欠款的法律事实。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顺捷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确认公司从筹建成立至今一直亏损，且巨额负债的事实。王威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供了顺捷公司的资产负载表及公司总分账明细证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且巨额负债的事实，且书面申请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以证实王威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既未启动审计程序，也未书面告知王威处理结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莉辩称，王威与冯莉投资设立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合伙企业。一审中，王威与冯莉均予以认可，按照公司法规定，冯莉有权转让公司股权，清算并不是转让股权的必经程序；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王威负担，所以债权债务均与冯莉无关，审计清算无意义；王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产生收益时，要求冯莉将公司股权转让，导致冯莉、王威产生了矛盾。冯莉不存在对王威的欺骗，是在王威及律师梁厚宝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股权转让。一审结束后，顺捷公司并未提出上诉，顺捷公司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无进行司法审计的必要，王威在接受冯莉股份后，已经营一年，失去了进行司法审计的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顺捷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王威意见。二审中，王威、冯莉共同确认，原顺捷公司仅王威、冯莉两个股东。冯莉转让股份后，已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王威对冯莉投资50万元无异议。《合伙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均是王威本人签名。《转让协议》中第九条手写部分，系王威二审代理人梁厚宝添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威与冯莉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顺捷公司，并对各自出资额及所占股份进行约定。冯莉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冯莉将其股份转让给王威，王威付给冯莉转让款140万元，股权转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王威负担，此后王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冯莉无关。该《转让协议》是在双方各自聘请的律师参与下协商达成，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时，付款50万元，余款9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冯莉在合伙期间参与管理中涉及到公司的一切资料、物资、帐务等一次性移交给王威。审理中，冯莉提供《移交证明》，证实已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向王威移交了所有资料，故王威向冯莉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成就，王威应当按约向冯莉支付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协议约定按每天1%计付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原判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适当。对王威关于“因未对顺捷公司进行清算，转让价格140万元的组成缺乏基础，顺捷公司存在亏损，140万元价格收购冯莉股份并非王威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系在冯莉胁迫下形成”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顺捷公司仅王威、冯莉两个股东，双方均聘请律师参与拟定转让协议，虽未经清算，但双方订立协议是对民事权利行使处分权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产生合同效力。即使对顺捷公司进行审计，得出顺捷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对王威提出的顺捷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不予准许。王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威、罗红梅反诉请求撤销《转让协议》，系在超过除斥期间后提出，且未举证证明《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原判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王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王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刘大轩代理审判员  史振江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