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解放西路新世界汽车城2层1号商铺。诉讼代表人党跃荣，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旭。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诉讼代表人刘建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艳婷，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双仙，男，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英，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莲，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建明，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与被上诉人赵双仙、赵利英、原审被告黄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7月28日，赵双仙驾驶无号牌奔宝牌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自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驶往建德市下涯镇。19时55分许，途经国道320线343ＫＭ100Ｍ路段时，驶上由黄建明驾驶的皖095××××号变型拖拉机掉落的茶叶渣上，导致车辆侧翻，造成电动二轮车损坏及电动车乘坐人陈爱姣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双仙未取得驾驶证穿拖鞋驾驶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且在夜间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状况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赵双仙驾驶未依法登记且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黄建明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仍驾驶载货货车上道路行驶时货物脱落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陈爱姣乘坐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因赵双仙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黄建明、陈爱姣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故认定赵双仙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建明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爱姣对其自身伤害负次要责任。三、死者概况：陈爱姣于1961年12月22日出生，系农村户口。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黄建明系皖095××××号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黄建明准驾车型为Ｇ，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5月21日，有效期至2016年5月20日。黄建明为皖095××××号变型拖拉机向渤海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向人民财保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赵双仙、赵利英各项损失：1.医疗费60746.53元-30元（救护车费）＝60716.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50元／天＝250元。3.护理费5天＊100元／天＝500元。4.误工费56385元／365天＊5天＝772.40元。5.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7.死亡赔偿金22866元＊20年＝457320元。8.丧葬费2819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559950.93元。赵双仙、赵利英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赵双仙、赵利英损失30151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保险金不足部分按40%的比例由黄建明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及第（五）项之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事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造成陈爱姣受伤的原因系赵双仙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驶上由黄建明驾驶的皖095××××号变型拖拉机掉落在国道上的茶叶渣，导致车辆侧翻。而国道上的茶叶渣系皖095××××号变型拖拉机在国道上行驶过程中掉落这一意外事件所致，为此，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对两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的赵双仙、黄建明、陈爱姣存在的违法行为及造成事故的责任分析认定，原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黄建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人民财保拒赔的两点抗辩意见及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人民财保未举证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黄建明不发生效力，对其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赵双仙、赵利英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59950.93元。因皖095××××号变型拖拉机在渤海财保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在人民财保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赵双仙、赵利英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由渤海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人民财保赔偿87990.19元【（559950.93元-120000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赵双仙、赵利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赵双仙、赵利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87990.19元。三、驳回赵双仙、赵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计2926元（赵双仙、赵利英申请缓交），由赵双仙、赵利英负担908元，黄建明负担2018元。宣判后，渤海财保、人民财保均不服，提出上诉。渤海财保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事故发生时间于2017年7月28日19点55分左右，标的司机声称29日知道死者死亡，但是根据医院死亡记录，死者于8月1日23点40分死亡。时间存在疑点。二、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故发生时无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等，该路段事故发生期间是否只有一辆车辆拉茶叶经过该路段，电子影像是否显示是标的车辆车牌等信息。茶叶渣上是否有摩托车轮胎比对痕迹，痕迹是否相符等，该事故发生缺乏判断依据。三、标的为拖拉机，其驾驶证属于农机局签发，但2012年9月12日公安部令第123号修订公布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中附则第八十六调解中明确规定:拖拉机驾驶证式样、规格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件》的规定。标的逾期一年有余未进行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属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行为，国务院法制办、中国保监会产险部、中国保监会法规部主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释义》明确释义:《条例》第22条是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除外责任的有关规定。该《条例释义》就“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作如下解释“机动车是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上道路行驶对驾车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有较大威胁，因此，驾驶机动车应当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这是对驾驶人最基本的要求。在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况下上道路行驶是对人对己极不负责的行为，应由驾驶人本人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渤海财保交强险赔付12万元的判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人民财保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保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清以上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认定人民财保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交警部门在认定本案事故成因和责任时，既无证人证言，也无勘查记录，同时在视频资料中也不能看清楚是否是在人民财保处承保的车辆而掉落的货物引起的事故，同时也未查明黄建明是否重新去挪动过货物。二、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承保车辆的驾驶行为无关联性，人民财保对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庭调取的监控视频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受害人死亡系因货物掉在道路上一小时左右发生，且黄建明陈述其返回将货物重新移位，与车辆的驾驶行为无关联性，商业三者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保险。而本案系因黄建明货物堆放在路上引起的事故，应由实际行为人即黄建明承担赔偿责任，且道路的管理者也存在疏于监管的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人民财保对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发生事故存在黄建明无证驾驶、且无从业资格证，以上都属于免责情形，人民财保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黄建明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载货货车上道路行驶时货物脱离是造成事故原因之一。且黄建明所驾驶的拖拉机是营运车辆，其作为驾驶人员未办理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不符合驾驶规范，上述免责情形己在条款中告知投保人，人民财保己明确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合理提示，因此本案发生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人民财保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承保车辆的驾驶行为无关联性，也无证据显示就是承保车辆上掉落的货物引起的事故。且本案发生事故存在黄建明无证驾驶、且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以上都属于免责情形，人民财保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赵双仙、赵利英对人民财保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双仙、赵利英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受害人死亡时间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予以佐证，至于其他相关当事人的死亡时间说法存在偏差与案件处理并无实质关系。2、两上诉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有诸多异议，但黄建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视为其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且交警部门是在经过调查后依法作出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过错亦进行了充分的审查，据此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称黄建明事发时其返回将货物重新移位，又说黄建明将货物堆放在路上，该说法并无证据证明，黄建明在一审时对事故的经过陈述的非常清楚，交警给其打电话后，他才返回事故现场处理掉落的茶叶渣，当时装茶叶渣的袋子己散开，路面上散落有2、3米距离的茶叶渣。之前，黄建明用绳子将袋子的四个角捆住，另一头挂在拖拉机后面的钩子上，将茶叶渣拖至加油站，路面上散落的茶叶渣未进行清理，并不是返回将货物移位。3、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赵双仙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行驶在道路上，因黄建明驾驶的皖095××××号变形拖拉机上货物未捆绑结实造成掉落，这一意外事件造成摩托车侧翻并致摩托车上乘坐人陈爱娣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22条规定了交强险的免责事由，本案不属于免责情形，故赵双仙、赵利英主张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关于从业资格问题，被上诉人黄建明驾驶的是拖拉机，法律没有规定驾驶该机动车必须要取得从业资格证，事发时黄建明是为自家装载货物，不存在需要从业资格证。上诉人称黄建明属于无证驾驶，该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无证是指未取得驾驶证或驾驶证明被吊销，而被上诉人黄建明己取得驾驶资格，属于有证驾驶，只是未进行年检，但未经年检涉及的是行政管理范畴，况且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黄建明属于无证驾驶。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依据当事人的过错和违法情形与事故的发生时存在因果关系来进行确定，是否年检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退一步说，上诉人也未在原审提供本案情形属于免责事项的证据，故其抗辩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4、需要向二审法院说明的是，本案的被上诉人黄建明和死者家属赵双仙系同村村民，事发至今，黄建明因经济原因，未支付过一分钱，黄建明与其儿子关系不和睦、互不往来，个人经济极差，如果赵双仙、赵利英得不到赔偿，势必与黄建明会发生冲突，激化矛盾，产生不良的社会后果，造成严重的社会隐患，极有可能发生重大的社会事件。本案一审判决不仅依据所查明的事实和有效证据，同时也注重了社会效果，充分体现了司法为民、以人为本的原则，也避免了矛盾纠纷的激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建明二审答辩称：当时茶叶渣掉下来，7点多把渣滓拉走了，然后放在一个地方，9点多的时候，发生了本案事故。驾驶证超过了3个月，虽然是无证驾驶，但是我可以去换证。应由保险公司理赔。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在经过调查后依法作出认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定有异议，但未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认定。黄建明驾驶的变型拖拉机掉落茶叶渣导致受害人所乘坐的摩托车侧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黄建明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两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均未能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适格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对黄建明不发生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70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江   中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