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伟龙，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思华，住广东省电白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学军，广东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杨玉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伟龙、程思华因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赖伟龙与程思华为夫妻关系。2013年5月6日，赖伟龙、程思华（甲方）与谢健（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正文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赖伟龙利用在‘花都水岸新城’等项目，合同诈骗乙方款项现金173万元（其中保证金100万元），花都公安机关立案后，甲方想同乙方和解，请求乙方原谅，愿意分批将诈骗到的款项偿还给乙方，并同意以甲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产做为还款抵押担保，乙方同意给甲方出具谅解书，具体协议如下：1.甲方确认诈骗到乙方的款项合计173万元，公安机关立案后，甲方已偿还乙方款项51万元，还剩余122万元的款项未偿还给乙方，乙方在2012年4月份将173万元现金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意按月息5%支付利息给乙方，甲方同意从2012年4月到2013年5月共计支付13个月的利息112.45万元给乙方。乙方同意扣除已返还51万元的利息4.45万元，现甲方还需还款乙方总金额为230万元，并从2013年6月1日起重新开始按月息5%支付利息给乙方。2.还款协议如下：××××年××月××日偿还金额利息2013年5月2550万元0万元2013年6月2540万元9万元2013年7月2540万元7万元2013年8月2540万元5万元2013年9月2530万元3万元2013年10月2530万元1.5万元3.甲方保证每月按时按约还款，否则视为违约，需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9万元（230万*30%）。4.甲方保证提供担保的房产剩余价值在150万元以上，否则视为违约，需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9万元。5.甲方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约定，乙方自甲方违约之日起可以向协议签定地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甲方的担保房产（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产）。6.甲方同意将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的房产证原件交由乙方保管，在甲方还完乙方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房产证退还给甲方。7.本协议因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定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诉讼。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程思华在签订该协议当天将协议中提及的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房地产权证原件交给谢健收执，谢健写下《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程思华交来赖伟龙（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房产证一份，自愿以此做存放抵押，还清诈骗款后交还房产证。”程思华亦在该《收条》上签名确认。事后查明，该房屋自2009年4月10日起即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法院轮候查封，并有设定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东山支行。后因赖伟龙、程思华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谢健遂诉至原审法院成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赖伟龙涉嫌合同诈骗罪案卷材料。其中，2013年4月8日10时10分至11时11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谢健报警询问笔录记载：谢健以四川金某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报警称赖伟龙于2012年2月至5月期间，以发包其虚构承包的“花都水岸花城项目”、“荔湾区二期河涌改造拆迁旧房项目”、“南海区盐步华丽商业城拆迁旧房项目”为名，骗取谢健保证金135万元；《抓获经过》记载：2013年4月12日晚8时许，赖伟龙在花都区新华街商业大道103号g栋22房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4月12日23时20分至00时50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赖伟龙讯问笔录记载：赖伟龙承认自己涉嫌合同诈骗罪，明知自己没有承接“花都水岸花城项目”、“荔湾区二期河涌改造拆迁旧房项目”、“南海区盐步华丽商业城拆迁旧房项目”，而以转包上述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谢健135万元；2013年4月13日15时05分至16时10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赖伟龙讯问笔录记载：赖伟龙承认自己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承认明知自己没有承接“花都水岸花城项目”、“荔湾区二期河涌改造拆迁旧房项目”、“南海区盐步华丽商业城拆迁旧房项目”，而以转包上述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谢健135万元，并自称已退还16万元给谢健；2013年4月15日14时45分至15时50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贺中富询问笔录记载：广州市花都华美实业有限公司向贺中富发包花都区新华路192号水岸花城施工项目，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但赖伟龙并未参与承包该工程；2013年4月17日15时05分至16时00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黄某询问笔录记载：广州市花都华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与贺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将花都区新华路192号水岸花城施工项目发包给贺某，但赖伟龙并未参与承包该工程；2013年5月12日，谢健向公安机关递交《刑事撤诉申请书》，请求撤回其诉赖伟龙合同诈骗一案的刑事立案，理由是赖伟龙家属及朋友多次联系并到其公司赔礼道歉，并表示愿意分期偿还因诈骗行为给其造成的款项损失及精神损失，并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鉴于赖伟龙的家属、朋友的求情以及赖伟龙本人确有悔罪表现愿意还款，且考虑赖伟龙是初犯，应该给赖伟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本着谅解、息事宁人的精神，申请撤回对赖伟龙的控诉；2013年5月16日，程思华、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对赖伟龙有利的陈述。2013年5月20日，赖伟龙被取保候审；2013年8月6日15时45分至17时50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赖伟龙讯问笔录记载：赖伟龙声称因“花都水岸花城项目”、“荔湾区二期河涌改造拆迁旧房项目”、“南海区盐步华丽商业城拆迁旧房项目”收取谢健135万元，其中120万元用作其于2012年3月转包给谢健的肇花环城高速11标工程项目保证金，但转包该工程的合同并非与谢健签订，而是与钱教忠签订的；2013年11月6日9时00分至10时05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赖伟龙讯问笔录记载：赖伟龙声称委托程思华向谢健退款约55万元，其中51万元有收款收据，在被问及为何没有全部退还时，赖伟龙答没有那么多现金，待肇花环城高速11标工程施工完毕后从120万元保证金里扣除；2014年2月5日9时30分至10时45分，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赖伟龙讯问笔录记载：赖伟龙声称委托程思华向谢健退款约55万元，其中51万元有收款收据，尚欠谢健约70万元，肇花环城高速11标工程120万元保证金系赖伟龙交给广东省航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2014年5月19日，公安机关以花都区检察院作出不予批捕的决定、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而未发现新的犯罪证据为由，解除对赖伟龙的取保候审措施；2014年7月10日，谢健向公安机关递交《申请书》，称赖伟龙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后，其出具了《谅解书》，赖伟龙也办理了取保候审，但之后赖伟龙不仅没有按协议还款，还态度粗暴，出言不逊，根本没有悔改自新的意思，故申请撤销《谅解书》，追究赖伟龙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谢健在原审诉称：赖伟龙、程思华利用在“花都水岸新城”等项目，合同诈骗谢健173万元，花都公安机关立案后，赖伟龙、程思华想得到谢健的谅解，愿意分批将诈骗款项偿还给谢健，并同意将其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侨乐街68号306房产的房产证给谢健作保证。2013年5月6日，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此达成具体还款协议主要为：双方确定还款金额为230万元，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每月分期付款；自2013年6月1日按照月息5%支付；如赖伟龙、程思华不能每月还款则需另支付违约金69万元；且提供的房屋剩余价值在150万元以上，否则需支付违约金69万元。但签订此协议后，赖伟龙、程思华并没有按照约定进行还款，2014年3月13日谢健向广州房地产档案馆查询得知，赖伟龙、程思华提交的抵押物存在多家法院的查封以及轮候查封，赖伟龙、程思华以上的行为严重导致谢健的合法权益受损。由于谢健、赖伟龙、程思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都是各自意识清楚下达成一致的，是真实有效的，谢健要求赖伟龙、程思华返还借款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谢健故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赖伟龙、程思华向谢健支付欠款2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赖伟龙、程思华承担。赖伟龙、程思华在原审辩称：1、关于还款协议书的两个签名的确是他们本人签名；2、我方对协议中的金额是不认可的，应是135万元，不是173万，而且我方不确认是诈骗，而是经济纠纷。已偿还款项应是58万元，不是51万元；3、所有利息、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法院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还款协议书》并非借款合同性质，赖伟龙、程思华对谢健承诺偿还的欠款230万元，既含有应当退还的虚构工程项目保证金等名目的被骗诈资金，又含有赖伟龙为换取谢健出具《谅解书》、减轻处罚而追加的经济赔偿款。无论哪笔款项，在款项交付、承诺偿还时，双方意思表示均不是出借和偿还出借款之目的，均不是通常的借贷关系，因此不能简单以借款合同之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和规范。但在赖伟龙、程思华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协议在签订时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谢健与赖伟龙、程思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如赖伟龙、程思华认为该《还款协议书》法律效力存在瑕疵，应当依法定程序确认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赖伟龙、程思华均未在签订协议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故其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赖伟龙、程思华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谢健有权依据该协议向其追偿剩余款项，故对其还款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谢健并未在本案中主张230万元之外的利息及违约金，故赖伟龙、程思华关于利息、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赖伟龙、程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谢健偿还欠款人民币2300000元。如果赖伟龙、程思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5200元，由赖伟龙、程思华负担。判后，赖伟龙、程思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赖伟龙、程思华共同上诉称：1、赖伟龙、程思华与谢健之间的《还款协议书》是谢健在赖伟龙刑事拘留期间逼赖伟龙、程思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体现赖伟龙、程思华欠谢健的债务是不存在的，且没有相应的借据、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单据作为辅助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认定2300000元全部为本金并判令赖伟龙、程思华向谢健支付2300000元和赖伟龙、程思华未在本案中主张2300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赖伟龙、程思华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健承担。谢健答辩称：不同意赖伟龙、程思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赖伟龙、程思华确认《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但认为是只有84万元（135万元-51万元）没有归还。谢健则认为有122万元未归还，确认赖伟龙、程思华已经还了51万元，诈骗款项是173万元，赖伟龙、程思华所称的135万元只是部分诈骗款。关于173万元的构成，谢健解释如下：“花都水岸新城”的项目赖伟龙收了我100万元，两个拆迁项目荔湾区的拆迁项目收了我20万元，南海盐步的拆迁项目15万元，肇花高速我开了一张50万元的汇票给赖伟龙，赖伟龙开了收据给我，后来他兑不了，退回来，我又转账40万元给他，我方可以提供转账记录可，50万元的收据原件在我公司。后来我到哪里玩，赖伟龙还给了我大约2万元，所以总计是173万元。谢健对此提交《收据》用以证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即赖伟龙骗取173万元而非135万元。《收据》内容如下：经收到四川金某建设有限公司钱教忠银行汇票叁张五十万元正（500000.00）合同保证金。珠江三角洲环线高速公路黄岗至花山段（第11合同段）。收款人：赖伟龙，2012年3月14日。赖伟龙、程思华对此拒绝质证，但确认赖伟龙的签名是真实的，认为收据上面的四川金某建设有限公司的汇票与谢健无关，银行汇票三张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有无兑现，关于合同保证金，珠江三角洲环线高速公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谢健解释称其是四川金某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该收据的署名是有关联性的，提交广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给法院参考，不作为证据提交；钱教忠是我们请的项目经理，所以我们就委托他与赖伟龙签订珠江三角洲环线高速公路的合同，钱实际上我们出的；汇票当时是没有兑现，后来我就给20万现金，还有20万元的工商银行雅居乐支行转账一共给了40万元给赖伟龙。赖伟龙、程思华认为40万元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我方不予确认。关于《还款协议书》中总金额230万元的构成，赖伟龙、程思华认为按照《还款协议书》第1点，230万元的构成为：173万元-51万元=122万元，甲方同意按月息5%计算给乙方，13个月的利息共计是112.45万。诈骗款122万元+利息112.45万，再扣除已返还51万元的利息4.45万元等于230万元。谢健则认为230万元是一个综合的数额，包括应当退还的虚构工程款和谅解款项。关于《还款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赖伟龙、程思华陈述如下：程思华在谢健公司签了协议后，给赖伟龙的律师拿到看守所给赖伟龙签，签完之后拿回谢健公司，谢健再签名。谢健对此予以确认。谢健还称，我方与程思华协商后，由我方商会的律师起草《还款协议书》，起草时程思华也在场。赖伟龙、程思华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协议表面上是双方协商好的，但赖伟龙在看守所，程思华在谢健办公室表面上是协商，但签名那一刻双方是不平等的。谢健明确表示对于《还款协议书》表格中的利息，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赖伟龙、程思华明确表示其抗辩的利息过高是指112.45万的利息过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起因及过程来看，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并非借款合同性质，赖伟龙、程思华对谢健承诺偿还的欠款230万元既含有应当退还的资金，又含有赖伟龙为换取谢健出具《谅解书》、减轻处罚而追加的经济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赖伟龙、程思华上诉主张其被胁迫签订该《还款协议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谢健主张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赖伟龙、程思华返还23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审理期间，赖伟龙、程思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赖伟龙、程思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200元，由赖伟龙、程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丹审判员邹群慧代理审判员何润楹二〇一五年八月日书记员叶永峰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