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荣甫，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英，住湖南省宁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阙再仑，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张东明，社长。委托代理人：袁博，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荣甫、上诉人邓水英因与被上诉人南方都市报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1日，南方都市报社在其发行的《南方都市报》AⅡ11版上发表了一篇小标题为《事发宝安西乡，因早泄遭嘲笑起杀机，涉案男子已被依法刑拘》，大标题为《怒杀女友弃尸草丛开房自杀未遂》的文章，该文章中有如下内容：“昨日早上7时许，警方在宝安西乡伟志光电公司附近一个密码箱内发现一具女尸。警方追踪箱子来源，发现丢弃箱子的男子王某已在附近一酒店内自杀，自杀男子送医院后获救。据了解，男子与死者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早泄遭到女友嘲笑，争吵升级起杀心。目前，男子已被警方依法刑拘，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宝安警方证实，经过初步调查，涉事男子王某，23岁，甘肃籍，有重大作案嫌疑，怀疑其杀人后自杀未遂。警方称，嫌疑人王某与死者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同居。因为王某有早泄，二人生活并不和谐。前日王某回家后，发现郑某甲正在跟别的男人吵架，心生醋意的王某与郑某甲发生争吵，后王某将郑某甲推到墙上。头部受伤的郑某甲非常生气，以王某早泄问题口头还击。自觉受辱的王某怒不可遏，将郑某甲杀……”。原审诉讼中，郑某丙、邓某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结案报告（复印件）；2、法医学死亡证明书（复印件）、身份关系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郑某丙、邓某系郑某乙父母；3、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南方都市报社为增加发行量，侵犯死者隐私，报道导致郑某丙、邓某精神上受到极大伤害。南方都市报社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没有原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认可，但该判决书第12页最后一段对事件起因也有明确描述，我方报道是事实，而且全部都是使用化名报道，不可能使郑某丙、邓某名誉受损。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指出，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首先，涉案报道虽然隐去了死者的名字，但其中明确了死者被发现的具体地址，又描述了死者与嫌疑犯的关系，并披露了嫌疑犯的籍贯和姓，而居住该地址附近的居民或者死者、嫌疑犯的亲朋好友等对于此影响较大的杀人事件一般都较为关切，也对此杀人事件知情，何况目前信息传播途径较多、传播速度又十分迅捷，客观上造成该报道具有特定指向，会造成很多人一看到此报道就会知道是描述死者郑某乙。其次，涉案报道刊登之日，该杀人事件并未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具体的事实经过，在此情况下，南方都市报社做出涉案报道有可能影响社会公众对该事件真实情况的观感和认识；且涉案报道未经死者家属同意，擅自公布死者的隐私材料，并在该报道中宣扬死者的隐私，加之该报道以《事发宝安西乡，因早泄遭嘲笑起杀机，涉案男子已被依法刑拘》作为小标题，而小标题的字体较大，势必造成更多人关注死者的隐私。故涉案文章难以避免在精神上造成对郑某丙、邓某的损害，故郑某丙、邓某请求南方都市报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郑某丙、邓某诉请50000元金额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南方都市报社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郑某丙、邓某要求南方都市报社赔礼道歉，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由原审法院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方都市报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南方都市报》AⅡ11版面上刊登道歉声明（该道歉声明内容须由原审法院审查，所需费用由南方都市报社负担）。否则，原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南方都市报社负担。二、南方都市报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郑某丙、邓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郑某丙、邓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郑某丙、邓某负担480元，由南方都市报社负担20元。判后，郑某丙、邓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侵权的事实，但判决承担的法律责任畸轻，明显不公平。南方都市报社刊登新闻，将郑某丙、邓某女儿郑某乙遇害的原因仅仅归结描述为埋怨犯罪分子早泄，意思是因为得不到性满足发牢骚惹来杀身之祸，纯粹是为吸引眼球，增加发行量的恶意低劣的商业手法。南方都市报社侵权的故意明显，情节恶劣，对郑某丙、邓某的伤害极大，而且对社会风气的败坏影响不可估量。鉴于南方都市报社是一家发行量大，影响广的强势媒体，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故意侵权的事实，却对深圳广州一带的消费水平，南方都市报社的经济实力（通常40版以上的各种广告）一系列实际情况视若无睹，无视法律的明文规定，只判决区区2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失当，判决不公。综上，郑某丙、邓某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条，判决南方都市报社支付郑某丙、邓某精神抚慰金5万元；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二条，判决南方都市报社在南方都市报，深圳日报，湖南日报刊登向郑某丙、邓某赔礼道歉启事；三、改判南方都市报社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南方都市报社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辩论意见一致。南方都市报社没有构成侵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郑某丙、邓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南方都市报社”所得的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南方都市报社发行量巨大，有足够强大的影响力，从而给郑某丙、邓某名誉带来严重损害。2、南方都市报社的广告量巨大，对郑某丙、邓某有足够的支付能力，一审法院仅仅判决两千元的精神损害金过低。南方都市报社称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南方都市报社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判定南方都市报社支付郑某丙、邓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报道刊载于南方都市报，郑某丙、邓某要求南方都市报社在其以外的新闻媒体刊载道歉声明，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利于尽快消弭事件影响。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某丙、邓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郑某丙、上诉人邓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