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凤凰路18号。法定代表人薛荣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用电气石油天然气压力控制（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江路58号。法定代表人CUTHBERTWHALLEY，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召利，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晨阳，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用电气石油天然气压力控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根据编号为SP00018910的采购订单和GE二期厂房试压房项目报价单，形成购销试压房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通用公司向东喜公司购买10套试压房，合同总价款为198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款50%，材料进场后付进度款20%，设备进入通用公司工厂后付款25%，验收合格后付尾款5%，并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交货地点为通用公司苏州工厂，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金江路58号。其先后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4月2日分别支付99万元、39.6万元给东喜公司，即合同总价款的70%。但是经其多次催告，东喜公司拒不履行交货义务，通用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通知对方解除该合同，解除合同后，对方至今未返还通用公司支付的设备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东喜公司返还通用公司设备款138.6万元，赔偿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一部分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部分以39.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喜公司承担。东喜公司一审辩称：东喜公司未按期向通用公司交付试压房设备是由于对方自身安排的原因致使无法交付，这一事实在双方邮件往来内容中即可确认，是通用公司违约在先；东喜公司认为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如果合同解除，因通用公司的原因造成东喜公司损失，所以应当在货款中抵扣该部分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通用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通用公司与东喜公司就试压房买卖达成一致意见，通用公司依据东喜公司GE二期厂房试压房项目报价单向东喜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单号为SP00018910），并经东喜公司盖章确认。订单约定通用公司向东喜公司购买试压房10套（其中规格为7.2＊5.5＊3.2，2套；规格为4.7＊4＊3，4套；规格为4＊3＊3，4套），设备总价款为198万元。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交货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金江路58号，由东喜公司安排送货至通用公司苏州工厂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从东喜公司开具的报价单第三条“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款50%，材料进场后付进度款20%，设备进入工厂后付款25%，验收合格后付尾款5%”。订单经东喜公司盖章确认后，通用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东喜公司转账支付设备款99万元，经被告东喜公司通知付款后于2013年4月2日再次向被告转账支付设备款39.6万元。2013年12月24日，通用公司向东喜公司发函，就编号为SP00018910订单采购事宜向被告东喜公司作出告知说明：“我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贵司签发了关于向贵司购买壹台的采购订单（订单编号：SP00018910），截至2013年3月29日止，我司已根据采购订单向贵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1386000元，占前述采购订单项下全部款项的70%。但是贵司至今尚未向我司交付前述采购订单项下货物，逾期已达252天，严重违反了该采购订单的约定。我司自2013年10月16日以来一直与贵司沟通货物交付事宜，但是贵司至今未交付该等货物，亦未就货物交付作出明确答复……请贵司于2014年1月8日之前向我司就采购订单（订单编号：SP00018910）项下货物交付事宜至我司说明情况、并作出明确书面交货说明，同时，贵司须于2014年1月30日之前向我司交付前述货物……”。该函已经东喜公司确认签收。另查明，“郭媛”与“刘超”相互发送电子邮件对本案双方买卖合同项下试压房设备交付事宜进行协商，其中“郭媛”于2013年10月8日发送邮件给“刘超”，称“在出货前，我司希望贵司能付清我们的场地租金费用（包括试压房的场地租金费用）”当日“刘超”回复的邮件称“这个费用在合同里没有体现出的，而且我们现在让你们发货机床了，不存在这笔费用了”。“郭媛”于2013年12月28日发送给“刘工”的邮件称：“贵司在2012年11月8日向我司订购一台KV-1200立式数控机床，订单号：SP00017785，交期为2012年12月20日。贵司在2013年1月21日向我司订购了10套试压房，订单号：SP00018910，交期是2013年4月12日。由于贵司一直没有提货，我司的场地也较为紧张，期间产生了相关的仓储费，希望贵司基于（给予）理解。立式机床：15000元／月＊12=300000元，试压房：30000元／月＊8=240000元，共计：540000元”。收件人“刘超”回复邮件向“郭媛”询问“2013年12月24日给贵司薛总寄的2份EMS快递是否收到”。“郭媛”于2013年12月31日回复称“EMS已经收到。是这样的，关于仓储费用在现实中是形成的。仓储费类似于设备保养等费用。如果贵司不承认这部分费用，就没有继续协商下去的必要了”。经询问，双方一致确认电子邮件中“郭媛”即郭媛，系东喜公司处理与通用公司试压房设备交付的经办人；“刘超”即刘超，系通用公司具体负责试压房设备交付的经办人。关于设备的交付，双方一致确认，试压房的交付应由东喜公司购买设备材料后运送组装部件至苏州工业园区金江路58号通用公司苏州工厂处，再进行试压房全套设备的现场组装并组织调试。2014年2月8日，东喜公司向通用公司发函，函件内容称：“我司与贵司于2013年1月签订10套试压房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于2013年4月交货，合同成立后我司即组织采购生产，完成4套后，按贵方人员通知，提出贵方场地等缘故，暂缓供货。此后我方以完成的试压房成品及所采购的原料、部件等至今仍囤放于我司，占用我司大面积空间，严重影响我司其他安排，造成我司严重损失。直至今日，我司未得到贵司任何明确的发货指令，现郑重致函贵公司，请求明确发货时间。另因贵司之故致延误发货，囤放占用我司厂房等空间，此前邮件中沟通我方亦明确提出过该类主张，故限贵公司明确发货时间的前提是，从2013年4月12日起，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赔偿我司场地占用租金费，至2014年1月计8个半月共255000元，或与我司积极协商，在双方就此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前，即便公司明确了发货要求，我司亦拒绝发货。”通用公司确认于2014年2月10日收到该函。庭审中东喜公司承认其仅制作规格为4.7＊4＊3的4套试压房，其余的尚未制作，并确认其从未组织向通用公司交付设备。2014年6月11日，通用公司向东喜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通知东喜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基于订单编号为SP00018910的采购订单形成的买卖合同。并要求东喜公司返还通用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38.6万元。东喜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2014年6月13日，东喜公司向通用公司发函，以其在双方协议成立后即着手组织采购部件们进行组装、生产，完成四套后应通用公司要求暂停，致四套试压房与采购的部件囤放于其生产车间。同意合同可以解除，但是通用公司需要赔偿东喜公司相关费用及损失。庭审过程中，东喜公司亦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关于10套试压房的买卖合同。以上事实有通用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东喜公司试压房项目报价单、银行转账付款凭证、通用公司发给东喜公司的函、东喜公司发给通用公司的函、双方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解除合同通知》、东喜公司提交的发给通用公司的函、双方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东喜公司出具的报价单，通用公司向东喜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订单中对设备的数量、规格、价款以及交付时间均作出约定，同时经东喜公司盖章确认，以上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如下：通用公司分别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于材料进场后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设备进入工厂后付合同总价款的25%，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通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23日向东喜公司转账支付设备款99万元（占合同总价款的50%），接东喜公司通知后于2013年4月2日向对方转账支付设备款39.6万元（占合同总价款的20%）。故东喜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收到通用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后，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4月12日前将购买的设备材料组装运送至金江路58号通用公司苏州工厂处，并进行现场安装调试以履行交货义务。庭审中，东喜公司单方面称其未履行交货义务系通用公司通知其迟延交货，但并未就该事实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又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东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通用公司交付货物而通用公司拒绝收货的事实。且从东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其业务经办人郭媛在发送给通用公司经办人的电子邮件中指出“贵司在2013年1月21日向我司订购了10套试压房，订单号：SP00018910，交期是2013年4月12日。由于贵司一直没有提货”，东喜公司于2014年2月8日向通用公司发函所提及“直至今日，我司未得到贵司任何明确的发货指令，现郑重致函贵公司，请求明确发货时间”等内容，显与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约定由东喜公司送货至通用公司工厂的内容不符。故东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经通用公司催告，要求东喜公司最迟应当于2014年1月30日前向通用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东喜公司以存在占用场地费用为由明确“在双方就此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前，即便公司明确了发货要求，我司亦拒绝发货”。因东喜公司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实其迟延交货系基于通用公司通知的事实，且庭审中东喜公司自认其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仅制作完成四套试压房的事实也印证了东喜公司无向通用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货物的现实可能性，东喜公司以通用公司应当赔偿设备占用空间与保养的费用作为合同履行的抗辩事由难以支持。东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货物，已经构成违约，经通用公司催告后，于2014年2月8日向通用公司发送函件，明确拒绝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后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故通用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通用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寄送东喜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386000元，东喜公司确认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该通知，且东喜公司于庭审中亦明确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于2014年6月12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通用公司于合同成立后已经依约定向东喜公司支付设备款138.6万元，而东喜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故通用公司通知东喜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东喜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38.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无关于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特别约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东喜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东喜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通用公司交付货物，也未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返还合同价款，造成通用公司相应的利益损失。其预期利益损失可以推定为通用公司因未如期受领设备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应当以东喜公司收到通用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的事实为依据，即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东喜公司处的次日起算。通用公司主张其应当得到赔偿的利息损失依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东喜公司提出其迟延交付货物系对方通知，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东喜公司主张通用公司赔偿设备占用场地费与维护保养费与前期投入款项，但上述款项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通用电气石油天然气压力控制（苏州）有限公司设备款1386000元，并赔偿通用电气石油天然气压力控制（苏州）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设备款本金138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74元，减半收取为86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37元，由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东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订立的施压房采购协议原定交货期为2013年4月12日，单因通用公司未能安排用于放置该十套设备所需的厂房，导致其无法按时交货，实际上东喜公司已经做好其中4套，但通用公司告知自身厂房场地未能安排妥当，不好收货。所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实际已发生变更，通用公司违约在前导致我方无法交货，设备长期占用场地，需要保养维护，通用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通用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通用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东喜公司称通用公司违约致其无法交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用公司按约履行了支付货款99万元和39.6万元的合同义务。双方合同中约定交货期为2013年4月12日，东喜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截至约定的交货期满，仅制作了10套中的4套试压房，不具备交付条件，也未组织过交付，延期交货的原因在于东喜公司。东喜公司主张通用公司通知其迟延交货，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通用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发函催告东喜公司交货，其仍回函拒绝。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权利义务的约定发生了变更或者双方曾对交货期限或交付方式达成变更的合意。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通用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通知东喜公司解除合同，对方于6月13日回函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案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东喜公司应当返还全部已付价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试压房采购协议解除的原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视，案涉合同解除前，通用公司已按约支付两笔货款，总计付款达到合同标的的70%；至2014年6月12日合同解除，东喜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就向通用公司交付设备作出任何安排。东喜公司主张因通用公司自身原因即场地未能安排妥当而导致其无法交货，进而要求通用公司赔偿其场地租赁费用及设备保养维护费用，但东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应当认定，系因东喜公司的原因导致迟延交付案涉设备，并且合同中并未对设备占用场地产生费用的分担问题作出约定，若因迟延交付设备造成东喜公司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通用公司主张东喜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4元，由上诉人苏州东喜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秋荣审 判 员  孙晓蕾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钱 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