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明，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红，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芝，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众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旁4#楼底层由西向东第13间（绍兴鼎创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1）。 法定代表人：鲁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水夫，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晓明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众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安洁、柳雪松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吴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芝及被上诉人众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水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晓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众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吴晓明财产与绍兴市凤明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吴晓明提供的凤明公司账户流水记录可以证明双方财产完全独立。2.一审中吴晓明不提出审计，是因本案无审计的必要，即使有审计必要，也应让凤明公司参与诉讼，而不是由吴晓明决定；同时，一审法院也未向吴晓明释明举证责任分配及相关法律后果（庭审中吴晓明另行补充提出预备审计申请）。3.虽法律规定一人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审计并非股东证明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唯一凭证。原判仅凭没有审计报告即认定吴晓明无法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凤明公司财产，明显有失公正。4.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意在限制一人公司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混同。而本案中吴晓明提供的公司账户流水记录可以看出，并无款项转入吴晓明个人账户。原判仅以财务资料不符合财务制度要求而否定上述事实，难以让人信服。二、众友公司向凤明公司主张本案主债权已由（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案件判定，现再次向吴晓明提出请求主张连带债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前案中，众友公司只起诉凤明公司，未起诉吴晓明，事实上已经放弃对连带诉权的行使；吴晓明对前案审理情况并不知晓，变相剥夺了吴晓明对该笔债务的抗辩权，有违公正原则。 众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吴晓明提供的财务资料形式上不符合要求，内容也不完整，大额款项取现缺乏相应会计凭证佐证，又未依法进行年度审计，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二、（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案件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不能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吴晓明应对凤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还有另一个事实依据，即吴晓明认缴的注册资本未到位，在凤明公司对外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股东认缴的出资应提前缴纳。 众友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晓明对凤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支付众友公司居间费148928.50元、退还保证金200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友公司与凤明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7年4月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判令凤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众友公司居间费148928.50元、退还保证金20000元。众友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凤明公司停止经营，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浙0602执41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另查明：凤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吴晓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凤明公司对众友公司应负债务之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吴晓明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凤明公司财产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晓明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账户流水信息等财务资料，其形式不符合财务制度要求，凤明公司的会计资料不完整。同时，一人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凤明公司未及时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计，且吴晓明在庭审中明确不要求审计。综上，吴晓明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吴晓明对（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书中凤明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吴晓明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众友公司以居间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向作为委托人的凤明公司的唯一股东吴晓明主张权利而引起的纠纷。故一审法院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项：一是吴晓明提供的财务资料能否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凤明公司；二是本案在（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再行审理裁判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是（2016）浙0602民初12396号案件审理中，吴晓明未参与诉讼，是否导致其诉讼权利受损。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承担方面，采用法人人格滥用推定的态度，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若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则股东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吴晓明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财务资料，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有关账户的资金流水、存取款交易明细等。但上述财务资料完全不足以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首先，上述财务资料均系吴晓明自行提供，未经审计，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其形式真实性和完整性存疑。其次，国务院《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年度、半年度会计报表至少应当反映两个年度或者相关两个期间的比较数据。第十五条规定，财务情况说明书至少应当对下列情况作出说明：（一）企业生产经营的基本情况；……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对外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次编定页数，加具封面，装订成册，加盖公章……。观吴晓明提供的财务资料，其形式不符合上述法规的相应规定，未提供两个年度之间的比较数据，2017年度凤明公司已停止经营的重大情况也未能反映。再次，对于前案生效判决中确定的相关款项支付情况，吴晓明也未能在诉讼中准确加以指认；现金流水中款项收付主体不清，又未附相应会计凭证，也无相应说明。另外，二审中吴晓明还提出审计的预备请求，经查，一审庭审中法官已尽释明义务，吴晓明仍以各种理由不申请鉴定，二审中再提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更需指出的是，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明文规定，一人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法律将公司的外部审计作为一人公司财产制度的法定组成部分，意在加强对一人公司财产管理的监督制约，防止一人公司因股东的绝对控制而致财务混乱并进而侵害债权人的利益。而吴晓明作为凤明公司的唯一股东，不履行这一法定义务，诉讼中又未能提供适格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自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与前案诉讼主体不同，众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也不同，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众友公司本案主张也是建立在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基础上，并未否定前案事实和诉讼请求。并且，在连带债务中，债权人可以选择全部或部分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众友公司在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后再向其他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前案中，吴晓明虽未参加诉讼，但其系凤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相关意思表示完全可以通过凤明公司进行表达，不可能存在损害其诉讼权利的问题。 综上，众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吴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俞 悦 ?*ArabicDash?-6-?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