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宿梓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常在，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岭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常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安岭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被上诉人苏常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安岭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苏常在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常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680元，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兴安岭实业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兴安岭实业公司与呼和浩特市机械局工业局于1998年4月30日签订了《内蒙古大力房屋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参股重组后呼市油泵油嘴厂合同书》，经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二审裁决确认该合同书的性质名为参股重组实为属于破产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安置职工协议书，是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原油泵油嘴厂1000多名职工，按照双方合同及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内容，通过买断工龄、交付社保、重新上岗等办法得到了妥善安置，因此兴安岭实业公司与苏常在之间不是单纯的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按照《内蒙古大力房屋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参股重组后呼市油泵油嘴厂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执行国家企业改制政策的安置职工的行为。国家通过破产形式来实现企业改制，安置原国有企业职工的相关政策，兴安岭实业公司在履行与苏常在的安置中并无不当。2010年6月20日呼和浩特市政府办公厅出台《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该安置方案第二款：安置的范围为原呼市油泵油嘴厂全体在册在岗职工。第三款第一条：凡2010年12月31日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在册职工全部领取一次性安置补偿费，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苏常在属《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中在册在岗的职工范围。兴安岭实业公司与苏常在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实为兴安岭实业公司依照与政府之间的协议安置职工的行为，不再保留苏常在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是兴安岭实业公司落实呼和浩特市政府办公厅的行政命令，是按照政府指令安置职工的行为。在兴安岭实业公司按照合同以及政府文件严格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苏常在提起本次诉讼，以此达到反复获取补偿的目的不应得到支持。二、（2017）内01民再3号判决证明苏常在已向法院主张过医疗费用，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苏常在明知兴安岭实业公司依据《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行可以缴纳医疗保险费的情况下，放任损失增加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苏常在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兴安岭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兴安岭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苏常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原呼和浩特市油泵油嘴厂破产重组后，苏常在与兴安岭实业公司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因企业停产，兴安岭实业公司为苏常在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直至买断工龄或退休为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兴安岭实业公司一直履行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6月20日，呼和浩特市政府办公厅出台《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对苏常在在内的2010年12月31日未达到退休年龄的在册职工全部领取一次性安置补偿费，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苏常在虽然属于上述安置方案中在册在岗的职工范围，却并没有得到兴安岭实业公司的妥善安置，也并未一次性买断工龄。故兴安岭实业公司与苏常在的劳动关系解除存续，兴安岭实业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继续为苏常在在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但从2011年1月开始，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兴安岭实业公司单方违反协议约定停止为苏常在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苏常在于2016年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新劳仲裁字[2016]1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就此均未提起诉讼。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一直存续到新城区劳动仲裁委裁决生效之日而非兴安岭实业公司主张的2010年12月31日。且苏常在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兴安岭实业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所致。故兴安岭实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苏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兴安岭实业公司与苏常在在仲裁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合法有效存续，兴安岭实业公司应该承担因其未给苏常在依法缴纳医疗保险而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苏常在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兴安岭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982元；2、兴安岭实业公司赔偿苏常在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2660元；3、兴安岭实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苏常在原系呼和浩特市油泵油嘴厂职工，该厂于1997年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后重组成立了兴安岭实业公司，苏常在继续留在该公司处工作。2002年1月3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因停产无法安排工作岗位，双方协商同意苏常在同志自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自谋职业，兴安岭实业公司为苏常在交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直至买断工龄或退休为止。其他费用概不负责。"之后苏常在开始自谋职业，兴安岭实业公司一直为苏常在交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6月22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下发《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针对原油泵油嘴厂全体在册在岗职工进行分流安置，安置方法为"凡2010年12月31日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在册职工全部领取一次性安置补偿费，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职工工龄计算时间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苏常在未与兴安岭实业公司按照该方案达成安置协议，也未领取相关补偿费用。经查明，兴安岭实业公司为苏常在交纳社会保险至2010年12月31日。苏常在自2011年开始多次到呼和浩特市劳动局、呼和浩特市信访局、内蒙古自治区信访局就与兴安岭实业公司养老、医疗保险缴纳等问题主张权利，并于2014年3月12日以兴安岭实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15年6月7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补缴2011年1月1日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保险费11000元。"兴安岭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呼民五终字第00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苏常在的起诉。"苏常在不服二审裁定提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内民申103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件。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内0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呼民五终字第00353号民事裁定书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常在医疗保险费11000元）。三、驳回苏常在的其他诉讼请求。"苏常在与兴安岭实业公司因缴纳社会保险相关问题发生争议，苏常在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申请人苏常在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苏常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982元。3、裁决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申请人苏常在从2011年1月至今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4、裁决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申请人苏常在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2660元。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新劳仲裁字【2016】163号仲裁裁定书，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请人苏常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1640元/月×12个月）；3、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申请人苏常在补缴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单位和个人比例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为准）；4、驳回申请人苏常在的其他仲裁请求。苏常在不服该裁决第2项、第4项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982元（4499元/月×18个月）；2、兴安岭实业公司赔偿苏常在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2660元；庭审中，苏常在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兴安岭实业公司赔偿苏常在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3586.75元。另查明，兴安岭实业公司停止为苏常在缴纳医疗保险费期间，苏常在于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6日因就医支出医疗用共计2962.75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兴安岭实业公司是否应当向苏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兴安岭实业公司对苏常在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呼和浩特市油泵油嘴厂破产重组后，苏常在与兴安岭实业公司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于2001年7月21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因企业停产，苏常在自谋职业，兴安岭实业公司为其一直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直至买断工龄或退休为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一直履行至2010年12月31日。后兴安岭实业公司终止履行上述协议，停止为苏常在缴纳相关保险，苏常在因兴安岭实业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未提起诉讼且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关于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照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苏常在据此要求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合法有据，但其请求的补偿金工资标准有误，应为19680元（1640元/月×12个月），对超出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常在主张赔偿医疗费的问题，仲裁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苏常在与兴安岭实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存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可以主张因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相关损失，苏常在诉请的医疗费发生在兴安岭实业公司停止为苏常在缴纳医疗保险费期间，导致苏常在未能依法享受相关保险待遇，故该院对苏常在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因兴安岭实业公司在经法庭释明利害关系后，未能对苏常在申请主张的医疗费应报销比例及项目进行核对进而明确具体数额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苏常在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医疗费凭证，兴安岭实业公司应赔偿苏常在医疗保险费2962.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二、被告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常在医疗保险费2962.75元；三、驳回原告苏常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苏常在已预交），由内蒙古兴安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安岭实业公司是否应支付苏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是否应赔偿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2962.75元。针对该争议焦点，2001年7月21日兴安岭实业公司与苏常在签订协议书约定：兴安岭实业公司为苏常在交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直至买断工龄或退休为止。2010年6月20日兴安岭实业公司按照呼和浩特市政府办公厅出台的《原呼市油泵油嘴厂职工安置方案》，对符合条件的在岗职工进行安置，内容包括领取一次性安置补偿费，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但由于苏常在与兴安岭实业公司在2001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苏常在未参与该安置，也没有领取一次性补偿金。故一审认定双方于劳动仲裁生效之日才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苏常在据此要求兴安岭实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正确，应予确认。故兴安岭实业公司应向苏常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80元。关于兴安岭实业公司是否应赔偿苏常在医疗费的问题，基于双方于仲裁生效时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兴安岭实业公司未按照规定给苏常在交纳医疗保险，导致苏常在未能依法享受相关保险待遇，故兴安岭实业公司对于给苏常在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兴安岭实业公司赔偿因医疗保险欠缴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2962.7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安岭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兴安岭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慧 芳审判员 郭 籽 良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