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蹇锡银，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重庆楠竹海饮用水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男，汉族，1952年5月19日生，由重庆楠竹海饮用水有限公司推荐，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28号16、17层、18层4、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65870943。 负责人：阮宏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山，男，1989年10月2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莱阳市。 上诉人蹇锡银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确认民事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蹇锡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确认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其发放贷款的民事行为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因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并未取得发放金融贷款的主体资格，违反了相关规定，因此其面向社会发放金融贷款的民事行为无效，其发放贷款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五项认定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 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辩称，保单贷款法律并未规定，1、银复[1998]194号及保监厅函[2008]66号属于其他规范性文件范畴，其依据国家行政机关发布的其他规范性文件进行的发放保单贷款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其按照与投保人蹇锡银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条款，有权依据投保人的申请并经审核后向其发放保单贷款，保单贷款发放行为是合法有效的；3、其是保险公司法人下辖的分支机构，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我方有发放保单贷款的资质，且发放保单贷款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不是蹇锡银所称的无效行为；4、我司办理贷款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且蹇锡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发放保单贷款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规定，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蹇锡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蹇锡银发放贷款的民事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3日，蹇锡银作为投保人，亦作为被保险人，向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投保了险种为泰康金满仓B款年金保险（分红型）的保险，保单号为211301837708，保险期间为10年，自201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3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0年3月24日。泰康金满仓B款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6.2规定了保单贷款的内容，即“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您可以申请并经我们审核同意后办理保单贷款。贷款金额不得超过您申请时本合同现金价值扣除各项欠款及应付利息后余额的70%，每次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80日，贷款利率按您与我们签订的贷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执行。自贷款本金及利息加上其他欠款及应付利息达到本合同现金价值的次日零时起，本合同效力中止。经我们审核不同意您的保单贷款申请的，我们不向您贷款。”2015年6月15日，投保人蹇锡银向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了《保单贷款申请书》，申请书上载明贷款人为蹇锡银、贷款金额为370000元、印花税扣除18.5元，实际发放金额为369981.5元，贷款期限为180天，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2日，贷款年利率为5.8%，办理方式为亲至办理，信息反馈方式为不需回复，并约定了领取款项的支付方式，即转账至蹇锡银的中国工商银行9558xxx71账户中。同时，蹇锡银声明其对该申请表所填写的内容、保单贷款须知以及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规定的贷款条件都已充分了解，并保证以上填写内容完全属实，同意该保单投保人向贵公司对上述保单申请贷款，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6月16日，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向蹇锡银的中国工商银行9558xxx71账户发放了369981.5元的保单贷款。 另查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的经营范围：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个人定期死亡保险、个人两全保险、个人终身寿险、个人年金保险、个人短期健康保险、个人长期健康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团体定期寿险、团体终身寿险、团体年金保险、团体短期健康保险；为境内外的保险机构代理保险、检验、理赔等业务；保险咨询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又查明，1998年7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8]194号《关于人寿保险中保险质押贷款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指出保单质押贷款是保险公司履行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义务，不同于一般的保险资金运用业务。因此，同意对已签发的寿险保单办理保险质押贷款。同时要求办理保险质押贷款应遵循以下原则（一）保单质押贷款仅对订有保险质押贷款条款的个人寿险保险办理；（二）个人寿险保费支付两年以上，保单产生现金价值后，经被保险人书面签字同意，投保人可以保单为质，向保险公司借款；（三）保单质押贷款的期限、金额、按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执行。在保单条款中要明确规定保单质押贷款期限不超过六个月，保单质押贷款金额不超过贷款时保单现金价值的80%。……。 2008年3月28日，保监会办公厅作出保监厅函[2008]66号《关于寿险保单质押贷款业务有关问题的复函》，该复函指出：一、保单质押贷款是长期寿险合同特有的功能，是指投保人在合同生效满一定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将其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质押，向保险公司申请贷款。对于在财务上短期需要资金周转的投保人，与退保相比，保单质押贷款对投保人更加有利，既可以有助于解决投保人短期财务问题，又可以继续维持保险合同的效力，按合同约定得到保险保障。二、保单质押贷款条款一般存在于长期寿险保险合同中，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单质押，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有关国家和地区的保险立法对此有明确授权规定。我国保险法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在监管实践中，一直将保单质押贷款条款视为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约定，属于意思自治，监管政策上也是允许的。三、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单质押贷款，并未超过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批准的业务范围，不需要在《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中明示。 一审法院认为，蹇锡银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泰康金满仓B款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有效期内，蹇锡银向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保单贷款申请书》申请保单贷款，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经审核后向蹇锡银发放保单贷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发放保单贷款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本案中，首先，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8]194号批复指出保单质押贷款是保险公司履行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义务，不同于一般的保险资金运用业务，同意对已签发的寿险保单办理保险质押贷款。同时《关于寿险保单质押贷款业务有关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66号）中也指出，保单质押贷款条款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约定，属于意思自治，监管政策是允许的，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单质押贷款，并未超出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批准的业务范围，不需要在《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中明示。故虽然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基本营业信息中并未将保单贷款业务明确写入经营范围中，但其对已签发的寿险保单办理保单贷款业务没有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其次，蹇锡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保单贷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蹇锡银请求确认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向其发放保单贷款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蹇锡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蹇锡银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蹇锡银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保险行业监督检查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及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其向保监会申请对保险公司行为监督，保监会答复双方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蹇锡银在递交的申请书中所说的我司违法发放保单质押贷款的情况不属实，告知书中保监局答复要求蹇锡银与我司协商解决，并未说我司的发放保单质押贷款的行为是违规或无效的。对以上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在未超出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批准的业务范围内，于2010年3月23日与蹇锡银签订《泰康金满仓B款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保单质押贷款的内容，即在合同有效期内，蹇锡银可以申请并经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审核同意后办理保单贷款。蹇锡银上诉称保单质押贷款的行为无效，本院认为，保单质押贷款是履行涉案保险合同的行为，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8]194号批复同意对已签发的寿险保单办理保险质押贷款。同时《关于寿险保单质押贷款业务有关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66号）中也指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单质押贷款，并未超出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批准的业务范围。涉案保单质押贷款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2015年6月15日，蹇锡银向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了《保单贷款申请书》，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审核同意后办理保单贷款。蹇锡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办理的保单贷款业务违反法律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蹇锡银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确认泰康人寿重庆分公司发放保单贷款的行为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蹇锡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学庆 审判员  章若微 审判员  夏东鹏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