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再字第2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县。法定代表人：王秀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瑞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利波，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全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世莹，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秀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法定代表人：亢惠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欣，系该公司员工。申请再审人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胜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简称山铝公司）、原审被上诉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3）民监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胜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瑞玺、樊利波，被申请人山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世莹、韩秀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华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铝公司起诉称，2003年5月，山铝公司招标东营70万吨／年粉磨站建筑工程，投标单位有两个，即胜通公司与华宸公司。当时正处非典时期，华宸公司在河北，不便进驻施工，经双方协商，由胜通公司中标，由胜通公司和华宸公司共同施工。2003年5月20日，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2003年5月16日，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对该工程进行了分包，实际是华宸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了东营70万吨／年粉磨站建筑工程的全部施工活动，并依照协议单独进行了结算。工程完工后，山铝公司对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单独审计，工程暂定款19826021.99元。2008年6月30日，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因工程款结算问题产生纠纷，认为工程系胜通公司施工，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山铝公司经查阅账目证实，山铝公司已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故请求判令胜通公司返还工程款3803440元，华宸公司返还工程款10万元。胜通公司答辩称，山铝公司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山铝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本案不属民诉法规定的共同诉讼案件，不应合并审理。一是胜通公司返还超付3803440元工程款、诉请华宸公司返还超付10万元，诉讼标的不是同一个，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要求。二是胜通公司不同意合并审理，该案也不符合同一法院管辖的要件，故本案不符合普通共同诉讼的条件。（二）生效判决证实山铝公司要求胜通公司返还3803440元工程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1、生效判决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主体和履行主体均为山铝公司和胜通公司，案外人华宸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山铝公司诉状中称其将工程分别承包给胜通公司和华宸公司，华宸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主张无事实根据。2003年5月20日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承揽其在东营的70万吨／年粉磨站生产线工业级辅助设施建设工程并进行施工，施工工程包括涉案工程。2004年5月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双方已付款金额及今后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确认和约定。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已做出确认，山铝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华宸公司不成立。2、生效判决证实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存在。生效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山铝公司要求返还的3803440元工程款是应支付给胜通公司的工程款，而且山铝公司仍欠胜通公司工程款14032581.89元，故山铝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山铝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宸公司当庭答辩称，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ＸＸＸ代表华宸公司，涉案工程是华宸公司和山铝公司联系的，由于非典期间外地公司不能进入，所以山铝公司帮忙找到了胜通公司，华宸公司以胜通公司名义签订了合同，胜通公司和华宸公司各干了一部分工程，并且都领取了工程款。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3年5月份，山铝公司对东营70万吨／年粉磨站工程（简称东营工程）进行招标，华宸公司与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投标。2003年5月16日，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与ＸＸＸ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以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名义中标，双方共同施工，双方工程各自进行独立施工管理和决算，并同意业主直接支付ＸＸＸ进度款。2003年5月19日，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中标。2003年5月20日，山铝公司与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东营市胜坨建筑安装公司承包山铝公司在东营市垦利县西郊工业园（董集）建设的山铝公司东营工程，并约定栾文波为总监理工程师，刘清水、ＸＸＸ为项目经理。另查，东营市垦利胜坨建筑安装公司于2004年10月2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东营市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1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胜通建安有限公司。工程完工后，山铝公司审计部委托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淄双工字（2007）159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结论为工程审核定案价值19826021.99元。2003年6月30日、7月1日、8月13日，山铝公司分3次付给胜通公司工程款共计3803440元。2004年5月9日，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山铝公司在东营粉磨站工地的在建工程，山铝公司已经支付了胜通公司赵德荣项目部2124598.48元，ＸＸＸ项目部3803440元，共计5928038.48元，以上付款情况经双方核对后，由胜通公司补办相关结算手续。二、剩余款自2004年5月11日起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付款时必须由胜通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由银行划拨款项时山铝公司直接将资金划入胜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用承兑付款时经办人必须持有胜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加盖财务章及签字的收款收据方可付款，胜通公司对2004年5月11日以后山铝公司擅自支付给赵德荣、ＸＸＸ的任何款项不负法律责任。2008年6月30日，胜通公司起诉请求山铝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99万元，垦利县人民法院（2008）垦民初字第477号判决判令山铝公司支付胜通公司工程款199万元。山铝公司不服，上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日以（2009）东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后山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9日作出（2010）鲁民申字第637号民事裁定，指令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东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为：山铝公司是否超付胜通公司3803440元、超付华宸公司10万元；应否合并审理。针对争点，双方围绕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订立的合同效力、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山铝公司实际付款的数额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山铝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为华宸公司及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其重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其中1-18号证据为原审中提交）：1、山铝公司招标文件；2、华宸公司投标文件；3、胜通公司投标文件；4、中标通知书；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东营工程承包协议书；7、华宸公司情况说明；8、律师调查笔录；9、胜通公司第八项目部造价报告书；10、胜通公司第五项目部造价报告书；11、山铝公司对胜通公司第八项目部付款明细（附抹账协议）；12、山铝公司对胜通公司第五项目部付款明细（附抹账协议）；13、山铝公司对胜通公司超付款明细及收据；14、华宸公司淄博工程造价报告书；15、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淄博工程付款明细及抹账协议；16、华宸公司施工工程审计报告书；17、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东营工程付款明细；18、山铝公司东营工程施工组织设计1份。19、华宸公司投标淄博工程的文件，证明华宸公司原来投标时ＸＸＸ为其工作人员。20、工商查询材料，证明胜通公司2004年11月8日才获得二级资质。2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民申字第637号民事裁定，证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错误。22、付款汇总说明，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民一终字第38号庭审笔录中三方已质证并无异议。23、华宸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胜通公司质证认为，1-18号证据不能推翻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证据19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对证据20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胜通公司投标时无资质，而根据山铝公司提交的胜通公司投标书，胜通公司投标时具备施工资质。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否定（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对证据22列明的对胜通公司付款无异议，对其主张超付3803440元和1990000元不认可，上述对胜通公司的付款均是山铝公司应支付给胜通公司的工程款。证据23非原件。综上，以上证据均不能推翻（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其主张不成立。华宸公司质证认为，除对证据11、12中胜通公司第八、五项目部的付款明细及抹账协议不知情外，其他证据认可。胜通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华宸公司非实际施工人、山铝公司未超付款。其提交的证据除原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补充协议书和山铝公司在垦利县人民法院（2008）垦民初字第477号案件中提交的十六项目部付款明细以外，还补充提交了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证实其与山铝公司订立的合同有效、华宸公司非实际施工人、山铝公司支付的3803440元均属应支付胜通公司的款项非超付款的事实。山铝公司质证认为，（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华宸公司质证认为，胜通公司提交的再审判决与其无关。胜通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施工合同和结算报告书中所有施工人员都是华宸公司的人员，华宸公司是以胜通公司的名义施工。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华宸公司无关，对付款明细不发表意见。华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ＸＸＸ的身份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为华宸公司股东和集团副总经理。2、ＸＸＸ的书面证言及ＸＸＸ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是代表华宸公司进行施工和结算，对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不知情。山铝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胜通公司质证认为，ＸＸＸ的身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其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书面证言不认可，ＸＸＸ非案件当事人，其授权别人出庭无任何法律效力。上述所有证据不能推翻ＸＸＸ是胜通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山铝公司主张该合同系三方串通，胜通公司无资质中标合同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山铝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分别承包给胜通公司、华宸公司，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已生效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对此已作出认定，胜通公司是与ＸＸＸ个人签订的承包协议，2004年5月9日的补充协议中，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就该事实进一步确认，山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以上生效判决，由此，山铝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为华宸公司不能成立。关于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山铝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分别承包给胜通公司和华宸公司，华宸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中胜通公司收取的3803440元工程款应返还。涉案工程ＸＸＸ项目部结算总额为19826021.99元，山铝公司已付20301191.89元，超付475169.90元，扣除淄博工程欠款，实际超付华宸公司369999.34元，山铝公司仅主张10万元。生效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判决已确认山铝公司欠胜通公司工程款199万元，山铝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推翻该判决，故山铝公司诉请胜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分析山铝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9826021.99元，其主张涉案工程已付20301191.89元不实。从其提供的对东营工程付款明细和收据中，共有五笔计555万元（其中2003年6月10日的200万，2003年8月21日的200万，2003年10月22日的5万元，2003年11月25日的30万元，2004年1月14日的120万元）明确载明是其支付华宸公司水泥干法线（即华宸公司所施工的淄博工程）的工程款，山铝公司将其列入支付涉案工程款不当。由此，即便实际施工人为ＸＸＸ或华宸公司，山铝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实际付款为18554631.89元{其中14108900元（华宸公司或ＸＸＸ受领）＋3803440元（胜通公司受领）＋税金642291.89元}，故山铝公司主张超付胜通公司工程款也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应否合并审理问题，山铝公司诉请胜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诉请华宸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0万元，诉讼标的不同一，也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要求，胜通公司不同意合并审理，该案也不符合同一法院管辖的要件，不符合普通共同诉讼的要件，故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综上，山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东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28元，由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山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ＸＸＸ是代表华宸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华宸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该承包协议约定东营工程以胜通公司名义中标，双方共同施工，各自独立决算，并同意山铝公司直接支付ＸＸ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山铝公司依照承包协议对东营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华宸公司。（二）2004年5月9日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没实际履行。2004年5月11日之前，山铝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华宸公司的工程款。（三）东营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三方串通，无资质中标，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四）关于合并审理问题。原审法院以山铝公司诉请胜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诉请华宸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0万元，诉讼标的不同一，也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条件而不予合并审理是不正确的。（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请求支持山铝公司诉讼请求。胜通公司辩称，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生效民事判决证实山铝公司要求胜通公司返还3803440元工程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生效判决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ＸＸＸ是胜通公司的项目经理，案外人华宸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生效判决证实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存在。认定山铝公司要求返还的3803440元工程款是应支付给胜通公司的工程款，而且山铝公司仍欠胜通公司工程款14032581.99元，故山铝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华宸公司庭审时口头辩称，ＸＸＸ代表华宸公司。华宸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胜通公司和ＸＸＸ代表的华宸公司各干了一部分工程，并且都全部领取了工程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03年5月16日，胜通公司与ＸＸＸ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对东营工程以胜通公司名义中标，双方共同施工，各自独立决算，并同意业主山铝公司直接支付ＸＸＸ工程款。19日，胜通公司中标。20日，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ＸＸＸ为该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胜通公司共成立了3个项目经理部进行施工，一个是刘清水负责的第五项目部，一个是赵德荣负责的第八项目部，还有一个是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二）东营工程完工后，山铝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对3个项目部所施工的工程分别进行了审计，经审计3个项目部所施工的工程，共计工程款24328403.24元，山铝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其中第五项目部审计工程款1490467.18元，第八项目部审计工程款3011914.07元，两个项目部审计工程款共计4502381.25元，胜通公司均已收到无异议。ＸＸＸ项目部审计工程款19826021.99元，ＸＸＸ项目部（实际收款人为华宸公司）已经收到亦无异议。（三）本案合同涉及的ＸＸＸ系华宸公司副总经理、也是华宸公司股东。在诉讼中ＸＸＸ出具证言，证明山铝公司的东营工程，其担任该项目负责人，因与胜通公司承包协议约定，各自独立决算，在完成了自己负责的工程项目后，按约收回了工程款，其行为代表华宸公司。（四）在本院审理中，华宸公司认可山铝公司超付工程款10万元（ＸＸＸ项目部、华宸公司实际收到20301191.89元，超付475169.9元，山铝公司仅主张10万元）。（五）在施工过程中，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志恒持有胜通公司的收款收据，从山铝公司领取工程款3803440元，并交付胜通公司，胜通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支付的3803440元是否为超付款，应否返还。二、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超付工程款10万元，应否一并返还。本院二审认为，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的是整个东营工程，本案欲确定山铝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则应对整个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工程总价款以及各项目部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予以查清。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一）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东营工程合同后，共成立了3个项目部进行施工，即刘清水负责的第五项目部、赵德荣负责的第八项目部以及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东营工程完工后经审计，三个项目部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共计为24328403.24元，其中第五和第八项目部的工程价款为4502381.25元，山铝公司已向胜通公司支付完毕，胜通公司对此没有异议。ＸＸＸ第十六项目部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9826021.99元，山铝公司也已向华宸公司支付，ＸＸＸ对此没有异议。由于ＸＸＸ与胜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施工，各自独立决算，并同意山铝公司直接向ＸＸＸ支付工程款，因此，山铝公司在ＸＸＸ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直接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承包协议的约定。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山铝公司已向胜通公司成立的三个项目部支付了东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除以上款项外，胜通公司又收到由第十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从山铝公司领取的款项3803440元，应认定为山铝公司的超付款。胜通公司收取该款没有合同依据，应将该款返还给山铝公司，故山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山铝公司诉华宸公司超付工程款10万元，应否一并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宸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了诉讼，庭审中又对山铝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华宸公司自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对山铝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院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工程款3803440元；三、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山东山铝水泥有限公司工程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028元，均由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胜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明山铝公司支付、胜通公司收取的3803440元工程款有事实根据。对于山铝公司是否超付3803440元工程款的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山铝公司要求返还的3803440元工程款是应当支付给胜通公司的工程款，同时，该判决认定胜通公司不但不应返还3803440元工程款，而且山铝公司仍欠胜通公司工程款14032581.99元。2、现有证据也能充分证明山铝公司和胜通公司收取的3803440元工程款有合同依据。（1）胜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胜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当事人、合同履行当事人、工程结算当事人和工程款唯一受领当事人，同时，二审判决将3803440元工程款的性质认定为超付款本身也证明胜通公司是受领涉案工程款的当事人。（2）现有证据证明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认定为是支付的涉案的工程款。第一，2003年5月16日，胜通公司与ＸＸＸ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第二、2004年5月9日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证明了胜通公司与ＸＸＸ之间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这一事实；第三，依据《承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即使山铝公司可以直接向ＸＸＸ项目部付款也应当是出具胜通公司收款手续，而不应是其他任何第三人。因此，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胜通公司只应向山铝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且山铝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山铝公司在明知情况下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只能说明山铝公司的付款行为属于不当履行，不能对抗山铝公司向其主张履行义务的权利。（3）现有证据证明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支付的3803440元工程款并不属于山铝公司的超付款。第一，胜通公司具有向山铝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合同权利，向胜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山铝公司的合同义务，3803440元工程款是山铝公司应当支付胜通公司的工程款，除此款项外，山铝公司至今仍欠胜通公司工程款14032581.99元未付；第二，如果胜通公司没有收取该工程款的合同依据，ＸＸＸ项目部是直接领取工程款的主体，则按照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该3803440元工程款的领款人是由ＸＸＸ项目部的李志恒从山铝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并交付给胜通公司的，则返还超付款的主体应当是ＸＸＸ项目部而不是胜通公司。（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20301191.89元工程款不实。（1）根据山铝公司提供的对东营工程付款明细和收据等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的20301191.89元工程款中，共有5笔计555万元明确载明的是山铝公司支付华宸公司为胜通公司施工的淄博水泥干法线工程的工程款。（2）涉及的水泥干法线工程付款系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淄博水泥干法线工程的工程款。（3）在已经生效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案件的原审一审中，山铝公司为证明其已经不再欠付胜通公司工程款，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20404631.89元，该支付工程款总额与本案其主张工程款总额并不一致，而且对比两份证明付款总额的收款收据，可以发现两份证据中仅有两笔相同，其余付款均不相同，可以证明山铝公司采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将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作为本案的工程款以隐瞒事实，逃避责任。（三）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二审判决对山铝公司起诉胜通公司以及华宸公司两案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山铝公司起诉胜通公司以及华宸公司分别返还超付的工程款，显然不属于共同诉讼案件。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山铝公司的诉讼请求。山铝公司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监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五个合议庭和两次审判委员会对本案的观点均一致，（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生效判决已确认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超付了工程款3803440元。胜通公司主张事实的依据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鲁民监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08）垦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东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2、现有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支付的3803440元确为超付工程款。（1）山铝公司对整个东营工程三个项目部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山铝公司、胜通公司及华宸公司三方均无异议。（2）生效判决及现有证据证明山铝公司将第十六项目部的工程款支付给华宸公司存在合法依据。第一，生效的（2012）鲁民监字第8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第二，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实际代表华宸公司施工；第三，山铝公司直接向华宸公司付款符合华宸公司与胜通公司之间的约定；第四，《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第五，胜通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三方串通、无资质中标”，是无效的。3、本案东营工程由胜通公司和华宸公司共同施工。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付清了由其施工的第五项目部和第八项目部的全部工程款4502381.25元。此外，胜通公司还另行收取了山铝公司的3803440元。该款项属于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的超付款，应予返还。胜通公司向山铝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及历次庭审中胜通公司的“自认”，完全能证明胜通公司收取了山铝公司3803440元款项。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盖有胜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表示胜通公司收到了款项；第二、胜通公司在历次庭审陈述、答辩状、代理词包括本次再审申请书中以及其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中均自认其收到3803440元款项；第三、胜通公司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委托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推翻其自认，款项的收取与款项的流向是两个概念，款项的流向与用途无法推翻款项收取的事实，胜通公司将款项的收取与款项的流向与用途混为一谈，以3803440元款项未进入其账户为由，否认其收到该款项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第四、胜通公司关于3803440元款项没有收到的主张超出了其再审请求的范围，不应予以审查。（四）胜通公司主张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实，毫无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将山铝公司诉华宸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与山铝公司诉胜通公司返还超付款一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胜通公司主张程序违法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胜通公司应当返还超付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胜通公司的再审请求。华宸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一）ＸＸＸ是华宸公司股东，时任公司副总经理一职，当时是代表华宸公司实施该项目的所有行为。（二）ＸＸＸ代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是当时实际形势的一种变通行为，所以借用胜通资质实际是一种让利合作行为。（三）华宸公司出具的收据已确认收到山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四）华宸公司对山铝公司提供的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东营工程付款明细、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淄博工程付款明细等证据均无异议。（五）对于三方账目的确认已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过认定并且三方代理人均签字确认，无需多次重复。（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胜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胜通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本院出示了最高人民法院委托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5份证据：1、2003年6月4日、2003年6月27日、2003年8月1日李志恒出具的收款收条三张，共计3803440元；2、一份胜通公司工作人员张安华的调查笔录；3、两张银行查询回执；4、两份对山铝公司党委书记牟世波的调查笔录；5、一份胜通公司会计王文芳的调查笔录。胜通公司质证称，1、对上述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2、上述证据能够证明3803440元工程款的性质，并不属于山铝公司主张的超付款。第一，张安华的调查笔录以及李志恒出具的三张收条，证明了ＸＸＸ的十六项目部以胜通公司的三张收款收据在山铝公司领取3803440元工程款后，并没有将上述款项再交付给胜通公司，而是直接收取，实际使用，也证明了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3803440元工程款在ＸＸＸ项目部收取后交付胜通公司这一事实，是认定错误的，也证明胜通公司在没有实际收到380344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超付款的情况；第二，张安华的调查笔录也解释了李志恒出具的三张收条一直在张安华手里，而没有交付胜通公司的原因，是因为收款收据项下的款没有走胜通公司的账，不在胜通公司账的范围；第三，两张银行查询回执，没有查到三张收到条下的款项直接支付给胜通公司，结合牟世波和王文芳的调查笔录，非常清楚的说明3803440元没有支付给胜通公司。山铝公司质证称，胜通公司不能通过上述证据来推翻其十六次庭审、代理词和答辩状中自认收到3803440元的事实。1、关于李志恒出具的三张收条，第一，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2003年8月1日李志恒的签名明显与另外两份收条的签名不一致；第二，该三份收条恰恰说明了胜通公司收取了3803440元工程款；第三，胜通公司收到该款项，再背书转让该款项的支票或其他票据对外付款，山铝公司无法控制，这三张收条属于胜通公司与李志恒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关于张安华的调查笔录，第一，该笔录中张安华陈述其在2000年到2009年在胜通公司工作，张安华与胜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二，该调查笔录第11行，张安华的陈述恰恰证明当时因处于非典时期，外地人员不允许到东营承包项目，所以山铝公司才找到胜通公司，利用胜通公司的资质投标，证明三方串通，华宸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胜通公司是名义签订主体；第三，本案自2008年至今六年之久，胜通公司一直承认其收到3803440元，突然在最高人民法院反悔，张安华作为胜通公司工作人员，手持李志恒收条，显然不合常理。3、关于银行回执，第一，因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支付3803440元款项的这三张收据是由多个小收据更换而来，而小收据都在胜通公司手中，也就是说3803440元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是以小收据时间为准，胜通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时，所提供款项的付款时间，显然其明知不是款项的付款时间，却提供错误的线索，银行回执称没有查到也就可以理解了。对于调取的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项目部付款情况的银行回执，回执中显示查不到账户历史数据，也就说明山铝公司在2003年三个时间点也没有向华宸公司付款，显然与胜通公司刚才所述称ＸＸＸ是华宸公司的项目经理，ＸＸＸ收到该款项入华宸公司的账相矛盾。山铝公司提交2012年8月22日ＸＸＸ到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证言，证明ＸＸＸ是华宸公司的副总以及股东，ＸＸＸ的行为代表华宸公司，承包协议也是ＸＸＸ代表华宸公司与胜通公司签订的，华宸公司是十六项目部实际施工人，山铝公司已经向华宸公司付清工程款。胜通公司质证称，该证言事先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恰恰证明了胜通公司的主张，ＸＸＸ是华宸公司的副总及股东，ＸＸＸ的行为代表华宸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宸公司承担，山铝公司与胜通公司名义项下的第十六项目部或者ＸＸＸ之间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约束的是山铝公司和华宸公司，与胜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就十六项目部项下的工程或者ＸＸＸ项目部的工程，胜通公司没有收到过山铝公司实际支付的任何款项，因此，所谓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甚至超付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另查明，就胜通公司起诉请求山铝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一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遂作出（2012）鲁民监字第86号民事裁定，予以提审。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月3日作出（2012）鲁民监字第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08）垦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东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2010）东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胜通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山铝公司是否向胜通公司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胜通公司应否返还；2、山铝公司诉华宸公司超付工程款10万元应否一并审理。关于焦点问题一，即山铝公司是否向胜通公司超付工程款3803440元，胜通公司应否返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三个项目部负责施工，即刘清水负责的第五项目部、赵德荣负责的第八项目部以及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胜通公司对山铝公司向其付清了刘清水第五项目部和赵德荣第八项目部所涉的全部工程款4502381.25元无异议。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实际代表华宸公司施工，ＸＸＸ和华宸公司对山铝公司向其付清了ＸＸＸ第十六项目部施工的工程价款亦无异议。此外，在施工过程中，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志恒持有胜通公司的收款收据，从山铝公司领取工程款3803440元，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山铝公司主张，盖有胜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三张收款收据及原审历次庭审中胜通公司的自认，完全能证明胜通公司收取了山铝公司3803440元款项，该笔款项属于超付款。胜通公司主张该3803440元工程款是由ＸＸＸ项目部的李志恒从山铝公司领取的并交付给胜通公司，返还超付款的主体应当是ＸＸＸ项目部而不是胜通公司，且李志恒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条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由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工作人员李志恒领取，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并未转入胜通公司的账户。本院认为，李志恒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条，山铝公司否认该三张收款收条的真实性，胜通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三张收款收条是由李志恒本人书写，亦无证据证明李志恒具有代表ＸＸＸ或华宸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的授权，因此，胜通公司申请最高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推翻胜通公司的自认以及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另外，ＸＸＸ与胜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施工，各自独立决算，并同意山铝公司直接向ＸＸＸ支付工程款，因此，山铝公司在ＸＸＸ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直接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承包协议的约定。且山铝公司在2004年5月10日之前已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19658900元，之后以胜通公司交纳营业税的方式付款，山铝公司的付款亦未违背《补充协议书》关于“自2004年5月11日起山铝公司向胜通公司付款，不得擅自支付给赵德荣、ＸＸＸ款项”的约定。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胜通公司从山铝公司领取的款项3803440元，为山铝公司的超付款，胜通公司收取该款没有合同依据，进而判决应将该款返还给山铝公司并无不当。至于胜通公司将该笔款项收取后又转付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胜通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胜通公司主张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20301191.89元工程款中，共有5笔计555万元明确载明的是山铝公司支付华宸公司为胜通公司施工的淄博水泥干法线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华宸公司是淄博水泥干法线工程和ＸＸＸ负责的第十六项目部负责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原二审及本院再审过程中，华宸公司对山铝公司提供的“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东营工程付款明细”、“山铝公司对华宸公司淄博工程付款明细”等证据均无异议。因此，胜通公司作为第三方对山铝公司向华宸公司付款情况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山铝公司诉华宸公司超付工程款10万元，应否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宸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了诉讼，庭审中又对山铝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原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华宸公司自认的情况下，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对山铝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胜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1）鲁民一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翠真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