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851号 原告：周某,女,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吴周怡，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某,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铭，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为与被告洪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吴周怡，被告洪某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452000元，利息损失753.33元（自2018年1月11日暂计至2018年1月21日，共10天），并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继续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路××幢××单元××室的房屋，该房屋为原被告的共同财产。随后，原被告于××××年××月××日缔结婚姻关系，于2017年7月11日协议离婚。2017年8月3日，双方就共有的房屋签订《财产处置协议》一份，协议明确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杭州××开发区××路××幢××单元××室的房屋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原告支付首付款280000元，被告支付282737元。截至2017年9月，原告出资还贷四个月（2017年１、４、５、８月），共计26270.84元，被告出资还贷六个月（2016年12月、2017年2月、3月、6月、7月、9月），共计39406.24元，至此，原告共出资306270.84元，占出资总额的46%，被告共出资358222.24元，占出资总额的54%。2017年9月18日，被告将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捷，出售价款为2990000元，该款项用于支付银行贷款1290000元，剩余1700000元应当根据《财产处置协议》的约定，按原被告的出资比例分配，由被告于款项到账当日支付给原告。被告收到款项后，应当向原告支付782000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向原告支付330000元，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 被告洪某答辩称：案涉房屋系洪某婚前购买，截止2017年10月21日，洪某共支付各项费用410397.76元。因购房时向周某母亲借款28万元，向周某借款13100元（2017年7月11日离婚时当作了2万元处理），已经连本带利归还周某33万元。案涉房产卖出价299万元，卖出后归还银行贷款1295813.26元。周某所称事实有多处错误。2016年9月，双方商量共同购房。因当时钱不够，周某主动提出向她父母借款28万元。当时洪某也希望婚姻稳固，所以在2016年9月28日写了《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交与周某准备做公证，同时约定她父母的借款共同归还。之后的按揭款也是洪某支付。因2017年4、5月份资金紧张，由周某转了6500元和6600元归还按揭。2017年7月，双方离婚。当时周某表示不要洪某的房子，把她们的钱还掉就可以了。于是被告主动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同时离婚协议中明确“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周某父母知道后，要求被告马上还钱。7月31日，周某找到被告，表示她父母不同意只归还借款，要求按比例分卖房款，并出示按她父母拟定的《财产处置协议》要被告签字，被告拒绝。后周某再向被告诉苦，希望被告理解，被告同意提高利息。8月3日早晨7点41分周某通过支付宝转账6568元，被告果断在7点47分转回去。8月3日，周某和被告签订“财产处置协议”，其中“不动产Ａ”部分的内容是“还借款30万元，年利息35%，半年内还清”。之后被告卖房时也通知周某到现场。被告拿到第一笔卖房款后，于2017年10月1日归还原告10万元并附言“购房借款归还”。后被告知道周某与其前夫有往来，心理不平衡，要求按10%支付利息，原告不置可否。2018年1月3日拿到第二笔卖房款。1月10日，二人到万达广场火锅店，经过协商，周某同意按离婚时约定的10%计息，再支付23万元就可以了。当时被告要求周某出具字据，周某拒绝。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撕毁以前签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财产处置协议、还款承诺书，互不相欠。周某将二份协议和还款承诺书取出，被告确认后转账23万元给周某，周某确认收到款后，当面撕毁了婚前财产公证协议1份、财产处置协议2份和还款承诺书1份。后被告送周某回家，双方纠纷和平解决。该晚将周某送到家后，被告收到周某手机发的微信“立刻按约定把钱打过来，反正最后还是要给的”，被告感到莫名其妙。后来周某又发微信说“刚才手机被她妈妈拿走，信息是她妈妈发的，不要回信息”。之后周某父母多次打被告电话，被告知道他们还想要钱，全部拒接。被告认为，双方纠纷已经在2018年1月10日和平解决，原告父母凭复印件起诉，违背诚信原则，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于周某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购房意向合同及协议，洪某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于周某提交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8日），洪某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提出，当时确实写过一份协议，是不是这份不清楚。当时签订的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撕毁了，就是已经作废了。双方离婚后又有新的约定，对婚前协议已经变更。对于周某提交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7日），洪某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协议是已经作废了。对于周某提交的财产处置协议，洪某提出异议。提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协议中关于不动产Ａ的内容明显是变造的。本院对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7日）予以认定。对于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8日）和财产处置协议，该二份证据是照片打印件，为复制件。庭审中经本院发问，洪某认可该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8日）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财产处置协议，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双方确认曾存在过一份财产处置协议，现周某已不再持有该协议。周某主张交给了洪某，洪某主张当场撕毁了，并主张其自己所持有的那份协议也撕毁了。对于协议内容，洪某主张周某对协议中不动产Ａ的处理部分进行了变造，其主张当时协议中对不动产Ａ的处理方式是“归还借款30万元，利息35%”。但庭审中本院询问洪某是否申请对该证据有无进行过变造进行鉴定时，洪某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按洪某所称，该证据的原件已经不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复制件与原件一致的，该复制件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于协议内容，周某现提交的复制件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洪某主张的“按借款处理、还本付息”则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周某提交的该证据予以认定。3、对于周某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1份及支付宝电子回单4份、银行打款凭证2份及支付宝电子回单1份，洪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于洪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证人书面证言不予认定，对提交的周某相关照片及工商登记信息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周某与洪某曾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结婚，于2017年7月11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婚后无子女，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 2016年9月13日，洪某与开发商签订购买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支付定金3万元。后，洪某购买了该房屋，购房价款为1872737元。购房首付款为562737元，其中由洪某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252737元，周某支付28万元，余款131万元向中国银行余杭塘栖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塘栖支行）申请按揭贷款。按揭款每月支付6567.71元，共支付了10期。期间，周某于2017年1月14日向洪某汇款6600元，于2017年4月1日汇款6500元，于2017年4月29日汇款6600元用于支付按揭款。2017年10月9日，洪某向中行塘栖支行申请提前归还贷款，将剩余贷款本息1295813.26元还清。为减免提前还贷的违约金，洪某于2017年10月9日向中行塘栖支行申请购买贵金属积利金4250克，支付价款1184900元，同日，洪某将购买的贵金属卖出，获款1163437.5元，进出差价为21462.5元。 为获得贷款利率优惠，洪某以中行塘栖支行为受益人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6000元。购房后为办理产权证书，洪某支付办证费用620元，缴纳契税26753.38元。洪某还缴纳住房维修基金9325.6元。洪某还于2017年10月21日支付了物业费10491.3元，能耗费466.3元。 2017年9月18日，洪某与案外人王捷签订协议，以299万元的价格将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及车位转让。 2017年10月1日，洪某向周某汇款10万元，附言“九龙仓君廷10-2-101购房借款归还”。 2016年9月27日，周某（乙方）和洪某（甲方）订立《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自由恋爱，自愿准备结婚。婚前所购房产在钱江经济开发区××路××的房产为婚前双方共有财产。 2016年9月28日，洪某（甲方）与周某（乙方）又订立《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自由恋爱，自愿准备结婚。婚前由甲方洪某出资首付人民币28万元整，由乙方周某出资首付人民币28万元整，所购房产在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路××，君廷雅苑水泷苑10幢2单元101室房产，为婚前双方共有财产。 双方离婚后，于2017年8月3日订立《财产处置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不动产Ａ：杭州市余杭区××开发区××幢××单元××室，该房产属于双方婚前以乙方（洪某）名额贷款，实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首付金额甲方（周某）出资28万元，乙方出资282737元（包含3万元定金，转首付时开发商收走定金收据），共计562737元。截至2017年8月2日，甲方出资还贷1、4、5月，共3个月，共计6567.71＊3＝19703.13元，乙方出资还贷12、2、3、6、7月，共5个月，6567.71＊5＝32838.55元，房产税26753.38元由乙方出资，物业维修基金9325.6元由乙方出资，甲方共出资299703.13元，乙方共出资351654.53元。该房产出售手续完成之前，后续还贷金额由乙方出资，出资金额计入乙方出资总额。该房产购房与售房金额以票据或银行流水记录为准，出售价格须经双方同意。售出所得款项，去除银行扣款与各项手续杂费，截至房产出售手续完成日止，所剩余款，按双方出资总额占比划分，乙方于款项到账当日内，将属于甲方的划分金额打入甲方名下账户（支付宝或银行），互不亏欠。……除以上不动产外，甲、乙双方无其他财产关联，立此协议为证，双方签字确认。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日期起生效，至上述协议内容全部履行完毕起自行失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其他未尽事宜，今后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 2017年8月3日早晨7点41分，周某通过支付宝向洪某打款6568元，摘要：8月的排屋房贷。洪某于当日7点47分将该款项打回给周某，摘要：退回馈赠，排屋房贷我会搞定，请勿再装模作样。8月13日，周某母亲袁小萍通过支付宝向洪某转账6568元，摘要：8月的九龙仓君廷还贷。 2018年1月10日晚，洪某约周某到杭州市万达广场一家火锅餐厅，双方对房屋出售后的房款分配进行了协商。后，周某拿出了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及《财产处置协议》。对于该两份协议的后续处理，周某称交给了洪某，洪某称由周某当场撕毁。当日，洪某向周某汇款23万元。 后周某及其父母继续向洪某催讨房款无果，遂成诉讼。 本院认为：周某与洪某所订立的《财产处置协议》，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售房所得。诉讼中，洪某主张，双方在2018年1月10日晚达成新的协议，洪某再支付周某23万元款项后，双方结清。其主要理由是，周某交出了《婚前财产公证协议》（2016年9月28日）和《财产处置协议》，相当于借贷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交出了债权凭证，应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周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洪某主张双方对原约定进行了变更，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如果当事人就除书面形式以外的是否变更合同的情形理解不一致引发争议的，就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视为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推定合同未变更。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而且，根据洪某主张，变更后的约定是周某免除部分债务，将自己的部分权利让渡给了洪某。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口头遗嘱、赠与等单务的权利让渡事实的证明，其证明标准高于一般事实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其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综上，洪某与周某之间对变更原约定未签订书面的变更协议，双方对是否存在变更事实有争议，洪某仅以周某交出两份协议的行为证明双方达成了变更协议，其主张的事实虽然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购买杭州市余杭区××开发区××幢××单元××室房屋，支付购房首付款562737元。后支付10期按揭款，为65677.1元。缴纳契税26753.38元，办证费用620元，支付保险费6000元，支付房屋专项维修基金9325.6元，支付物业费10491.3元，支付能耗费466.3元。还清贷款时付款1295813.26元，为减免提前还贷违约金购买贵金属存在差价损失21462.5元。按照双方约定，周某出资为首付款28万元，于2017年1月、4月分别向洪某汇款6600元、6500元和6600元共计19700元用于支付按揭。诉讼中，洪某提出2017年1月支付的钱款并非用于支付按揭款，但该主张与双方在《财产处置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周某主张2017年8月份按揭款为其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2017年7月份之后的按揭由洪某负责偿还。而且，2017年8月3日周某通过支付宝向洪某打款6568元后，洪某马上将该款项打回给周某，并附言不需其支付。虽然周某母亲袁小萍于8月13日又通过支付宝向洪某转账6568元，但洪某之前已经作出了拒绝的意思表示。虽然洪某在庭审中认可后来发现了该笔转账记录，但该款项不应计入周某出资额，对于该款项，洪某应当返还。故周某共出资299700元。洪某出资为首付款282737元，7个月的按揭45973.97元，契税26753.38元，办证费用620元，支付保险费6000元，支付房屋专项维修基金9325.6元，提前还贷损失21462.5元。其中契税、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在双方协议中已经计入出资成本。协议中虽未提及办证费用、保险费、提前还贷损失，但该三笔费用与契税等支出的性质一致，应当计入洪某的出资额，故洪某共出资392872.45元。二人共出资692572.45元，其中周某占比43.27%，洪某占比56.73%。 根据双方约定，售出所得款项，去除银行扣款与各项手续杂费，所剩余款，按双方出资总额占比划分。房屋出售所得为299万元，减去归还贷款1295813.26元及物业费10491.3元、能耗费466.3元，余款1683229.14元。周某应分得款项为728333元。洪某已经向周某付款33万元，尚应支付398333元。加上洪某应返还周某母亲代周某的打款6568元，洪某共应支付周某404901元。因洪某未按约定付款，周某主张2018年1月11日后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40490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2元，由周某负担401元，由洪某负担3201元。 原告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颖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江 晶 书 记 员 沈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