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77号1912室。法定代表人侯正宇，总裁。委托代理人孙童、张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宝，男，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陈俊，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陈瑛，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康昭董、陈津津，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明，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王兴，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公司）与被上诉人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徐小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9日11时23分许，徐小明驾驶余杭207684号ＦＵＮＹＡＲＤ牌ＴＤＰ16Ｚ型电动自行车在中山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山北路558号处时，与步行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陈金花相擦碰，造成陈金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7月4日，杭州市××队××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7）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小明、陈金花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金花被送至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皮肤挫伤、左侧股骨大转子骨折、糖尿病、高血压病。2017年7月19日，陈金花因颅脑外伤术后引起肺部感染，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陈金花出生于1948年4月24日，顾文宝系陈金花之夫，顾陈俊系陈金花之子，顾陈瑛系陈金花之女。号牌为余207684的ＦＵＮＹＡＲＤ牌ＴＤＰ16Ｚ型车辆种类为电动自行车，车主为徐小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杭州市××队××队从徐小明手机内截屏打印的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徐小明处于从美团接订单后送外卖途中；2017年6月10日徐小明在杭州市××队××队接受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从中山北路一家麻辣烫店取餐出来准备送餐至西湖文化广场。北京三快公司是美团网的经营单位，徐小明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务并与正东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徐小明在与陈金花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为正东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另查明，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起本案诉讼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已向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赔偿50000元。2017年9月，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徐小明、北京三快公司、正东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82930.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小明、北京三快公司、正东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因泰康保险公司已赔偿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50000元，故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32930.32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金花与徐小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致使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小明与陈金花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鉴于徐小明与正东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徐小明提供劳务过程中，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正东公司承担。北京三快公司与徐小明不存在劳务关系及其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关系，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主张北京三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11年为519607元。2.丧葬费。按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8192.5元。3.医疗费。陈金花支出住院医疗费用156452.33元、医用干式胶片费为279.8元、门诊医疗费用537.01元，合计157269.14元。4.护理费。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主张计算40天计668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40天为2000元，结合陈金花住院天数，该项主张合理，予以支持。6.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7.交通费。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交通费票据为112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主张按50000元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上述8项金额合计为764860.64元，按50%计算为382430.32元，减去泰康保险公司已赔偿的50000元，则正东公司应赔偿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332430.32元。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徐小明、北京三快公司、正东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正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32430.32元；二、驳回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已预交2315元），由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正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认定有误。1.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要求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陈金花住院病历及尸检报告原件，但其未能提供上述关键证据，上诉人认为陈金花的住院病历及尸检报告是本案认定事实及认定各项损失的重要依据，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由于自己的原因不能提交上述证据，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明显未考虑举证责任的问题。2.上诉人申请对陈金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原审法院未给予支持。根据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死亡记录复印件，记载（1）患者陈金花神志清、精神软、对答切题，可以看出入院时伤者状态较好；（2）在诊治经过中记载：“…出现肺部感染，预后不好，因患者家属经济原因……”（3）死亡诊断为：呼吸衰竭、糖尿病、高血压病等。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陈金花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死亡。两份证据也均没有体现陈金花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不必然导致陈金花死亡的后果或交通事故与陈金花死亡之间参与度为100％，原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申请，且在没有专业鉴定机构作出专业结论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因此本案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死亡赔偿金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有误。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在原审法院中未提交陈金花医疗费票据原件，原因是医疗费用另行报销，后原审法院核对医疗保险报销收件单，认为医疗保险报销收件单所载金额与医疗费发票复印件金额一致，所以予以确认损失。但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给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当由侵权行为发生的医疗费已得到报销时，实际上已经减轻了受害人的损失，已减轻部分不能再要求上诉人承担，否则其得到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违反“任何人不能从侵害行为中获利”的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有误。三、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认定错误。1.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的护理费发票，记载护理时间为2017．7．10一2017．7．20日，但根据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记载陈金花死亡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因此，对于超出的时间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2017．6．9—2017．7．9期间的护理费，根据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的死亡记录复印件记载陈金花在此期间住在ICU病房，根据医院规定，ICU病房不允许病人家属陪护，陪护人员均为医护人员，护理费用计入医疗费用，根据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记载护理费为7735元也能证实。对此项，属于重复主张，另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既未提交护理费发票，也未提交医院诊断证明病人需要陪护，也未提交病人家属2017．6．9—2017．7．9为护理病人产生的误工证明，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要求按照每天156.6元主张护理费，并未提交相应的扣发记录、银行流水、完税凭证等相关证据来证明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6680元，认定事实不充分，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答辩称：一、陈金花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身体状况是非常良好的，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被送入了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直至陈金花过世，众所周知患者在住院期间，医院并不出具病历，是待患者出院时，医院只出具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只有在患者在门诊就医的时候，才会有这个病历本。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死亡记录已经详细的记载了陈金花的入院情况，诊治情况与死亡情况，陈金花因为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2017年6月19日，陈金花进行了开颅手术后引起了肺部感染，最后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金华的死亡是与徐小明发生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二、医疗费是因为社保机关，被上诉人向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了解到，当年的这个医保费用如果需要报销的话，必须在本年度的12月进行报销，否则过期就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就是拿着原件向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报销了医疗费用后，杭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出具了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单。原件已经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给法院。根据这份单据，陈金花本人所报销的医药费金额与被上诉人在原审当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的金额是一致的。三、关于护理费，陈金花当时是住在ICU病房，但是家属每天是有探望时间的，且都是由被上诉人顾陈俊、顾文宝在探望的。虽然医院发票有护理费项目，但是这个护理费只有动静脉置管护理高危压疮防范护理吸痰护理等这些护理费，并不是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在原审当中主张的护理费，这两者是不一致的。综上，被上诉人在原审当中提交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原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也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徐小明、北京三快公司均未向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正东公司以陈金花死亡原因是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陈金花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杭州市××队××队出具的第201700066号尸体处理通知书记载“陈金花因交通事故死亡，尸体已经检验”，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陈金花死亡记录，陈金花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术后引起肺部感染，导致呼吸衰竭死亡”，故陈金花死亡原因明确。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他主体对陈金花死亡应负责任的初步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被上诉人顾文宝、顾陈俊、顾陈瑛，徐小明、北京三快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队××队出具的第201700066号尸体处理通知书，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陈金花死亡记录，可以确认陈金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上诉人以受害人死亡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本案事故的参与度无法确认为由，拒绝赔偿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虽受害人的医疗费已经通过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至于受害人家属因此获赔两笔医疗费的问题，可由相关医疗保险部门与其结算，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赔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陈金花死亡记录，其于事故后第二天2017年6月10日行手术后即入ＩＣＵ对症支持治疗，因患者家属经济原因，于2017年7月10日转入神经外科，故陈金花在ＩＣＵ治疗时间为一个月。鉴于陈金花伤情确实危重，家属因担心而在病房外等候探视时间亦是人之常情。陈金花已于2017年7月19日死亡，但护理费发票记载陪护护理费自2017年7月10日计算至7月20日，故不能按照该发票记载的金额直接计入护理费。一审综合确认其护理费为668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受害人家属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