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6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8号楼10层B1001。法定代表人张新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军，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茗旭，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娅，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林宗兵，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无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娅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尔无线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何军，被上诉人胡娅之委托代理人林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尔无线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的股东为北京天一金网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比例75％）和赛尔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比例25％）。赛尔投资有限公司为赛尔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网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6月，根据我公司与赛尔网络公司之间的约定，赛尔网络公司将个人业务部的资产租赁给我公司并将个人业务部门团队人员整体转移到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胡娅于2013年7月1日入职我公司。后我公司与赛尔网络公司合作期间因业务结算问题发生争议，我公司总经理付××（同时任赛尔网络公司副总经理）及副总经理崔×指示员工将公司收入均转入赛尔网络公司，致我公司资金链断裂，没有资金为员工及时发放工资。我公司以邮件的方式给全体员工发送《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对公司的实际困难作出解释说明，并承诺只要与赛尔网络公司业务上的纠纷一有结果，第一时间为员工补发工资。2014年12月9日，赛尔网络公司向我公司发函要求与我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并接收项目资产和员工。自此，大量员工开始提出离职，胡娅于2014年12月18日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1月5日，胡娅同其他69名员工在我公司原副总经理崔×的代理下集体提起劳动仲裁。2015年3月6日，仲裁委作出裁决，我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认为不应向胡娅支付相应款项。胡娅与其他员工集体离职时，将我公司所有的行政档案、考勤表、公章、证照、办公用品等全部带走。我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员工工资，而是因各大区经理将公司运营收入汇入赛尔网络公司导致我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无资金给员工发放工资，根据劳动部《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中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员工与其他69名员工提起离职，时间是在赛尔网络公司要求与公司解除合同并接收员工开始，69名员工离职信格式和内容基本一致，提出离职随即到赛尔网络公司工作，未提前通知我公司办理离职交接，亦未向我公司交接工作内容和工作进度，致使我公司陷入瘫痪状态。另外，胡娅在离职时未履行任何交接手续，未返还财物，包括记载着我公司秘密信息的一切载体，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我公司仅同意向胡娅支付仲裁裁决的工资及饭补，对仲裁裁决的其他款项均不同意支付。综上所述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公司无需向胡娅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441.38元；2、确认我公司无需向胡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3、胡娅与我公司办理离职交接，返还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4、胡娅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5、胡娅承担本案诉讼费。胡娅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赛尔无线公司自2014年10月未再向我支付工资，已属拖欠，故我于2014年12月18日以此为由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赛尔无线公司应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及拖欠工资。在职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公司要求我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赛尔无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娅于2013年7月1日入职赛尔无线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胡娅月工资标准2400元，餐费补贴350元，赛尔无线公司于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娅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赛尔无线公司向胡娅支付工资至2014年9月30日，此后未再支付工资。2014年12月18日，胡娅以赛尔无线公司无故拖欠工资为由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赛尔无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停止工作。胡娅与赛尔无线公司就年假情况存在争议。胡娅主张2014年度尚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赛尔无线公司主张胡娅已享受年休假，但其公司的行政人力资源人员离职，并将员工休假的证据带走，致使公司无法证明员工休假情况。赛尔无线公司主张在职期间胡娅曾领用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胡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时尚未归还，即未按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给公司造成损失，故应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就上述主张提交物品领用单及赛尔无线公司与王×签署的《保密协议》，《保密协议》第七条规定：乙方（王×）因职务上的需要所持或保管的一切记录着甲方秘密信息的文件、资料（照片）、图表、笔记、报告、信件、磁带、磁盘、光盘、仪器、录音（像）带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载体，均归甲方所有，而无论这些秘密信息有无商业上的价值。若记录着秘密信息的载体是由乙方自备的，则视为乙方同意将这些载体物的所有权转让给甲方（赛尔无线公司）。第八条规定：乙方应当于离职时，或者于甲方提出请求时，返还全部属于甲方的财物，包括记载着甲方秘密信息的一切载体。第十四条规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十万元；无论违约金给付与否，甲方均有权不经预告立即解除与乙方的聘用关系。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其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乙方还应就不足部分向甲方进行足额赔偿。上述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从乙方的工资报酬、奖金及其他收入中扣除。胡娅当庭表示在公司支付相应补偿后同意向公司归还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但主张赛尔无线公司出具的与王×的《保密协议》对其不具约束力，且其本人系因公司拖欠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在先，其才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且本人持有的物品中也未包含有公司的商业秘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因未返还物品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赛尔无线公司主张根据胡娅出示的《劳动合同》附则中载明《保密协议》是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公司因行政人员离职，未留存胡娅的劳动合同及附件，无法提交胡娅的《保密协议》，但从胡娅的劳动合同中足以体现双方间签署了保密协议。赛尔无线公司表示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胡娅工资，故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就该主张提交公司刘×于2014年11月24日向全体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受公司股东北京天一金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发来致赛尔无线全体员工一封信，敬请各位查收附件。该附件为赛尔无线公司全体员工致信，信件内容中涉及赛尔无线公司股东情况、股东间争议问题及拖欠员工工资原因，北京天一金网科技有限公司承诺督促赛尔无线公司争取回收营业收入款项，一经收回，会督促赛尔无线公司及时发放员工工资。胡娅主张公司股东间纠纷不应影响员工工资发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胡娅以要求赛尔无线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赛尔无线公司以要求胡娅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为由提起反申请，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赛尔无线公司向胡娅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工资6344.83元、餐补925.29元、未休年假工资441.38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胡娅向赛尔无线公司返还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驳回胡娅其他申请请求。胡娅认可该裁决结果。赛尔无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保密协议、劳动合同、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赛尔无线公司同意向胡娅支付工资及餐费补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赛尔无线公司应向胡娅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6344.83元及餐补925.29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赛尔无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胡娅享受带薪年休假，故应向胡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41.38元。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本案中查明，赛尔无线公司确于2014年10月1日后未向胡娅支付工资，胡娅于2014年12月18日提出辞职之时，赛尔无线公司已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赛尔无线公司应向胡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赛尔无线公司虽抗辩主张公司并无拖欠工资恶意，且北京天一金网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占75％股权比例的股东也已作出承诺待股东间纠纷解决后敦促赛尔无线公司及时支付员工工资，但一审法院认为，赛尔无线公司不应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承担的经营风险转嫁由公司员工承担，不应将公司股东间的纠纷所致经营不当作为无需及时足额向员工支付工资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赛尔无线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赛尔无线公司应向胡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就违约金及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胡娅同意向赛尔无线公司返还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赛尔无线公司要求赔偿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对赛尔无线公司要求胡娅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娅支付二○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期间工资六千三百四十四元八角三分及饭补九百二十五元二角九分；二、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四百四十一元三角八分；三、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千六百元；四、胡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返还资产编号为A01020037的三星笔记本电脑300E43一台；五、驳回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赛尔无线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赛尔无线公司无需支付胡娅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判令胡娅与赛尔无线公司办理离职交接，返还资产，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由胡娅承担本案诉讼费。其理由为：1、赛尔无线公司的行政档案及考勤表被离职员工带走，胡娅应举证证明其未休年假的情况；2、赛尔无线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工资，不应当支付胡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胡娅离职时未返还全部属于赛尔无线公司的财物，其应办理工作交接并支付《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胡娅答辩称：1、胡娅在工作期间提供劳动，赛尔无线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工资、饭补；2、赛尔无线公司未安排胡娅休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在解除劳动合同后，胡娅有权要求赛尔无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赛尔无线公司关于交接客户信息资料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已超出仲裁申请的范围。综上，不同意赛尔无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因赛尔无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胡娅休带薪年休假，故赛尔无线公司应向胡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41.38元，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赛尔无线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前述规定的要求，赛尔无线公司确未及时足额支付胡娅工资，胡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赛尔无线公司应支付胡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赛尔无线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赛尔无线公司要求胡娅交接客户信息资料，并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节，因上述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赛尔无线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刚审判员 姜   保   平审判员 薛      卉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雅姣书记员孙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