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2906号原告：陈金花，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波、钱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余蕾蕾，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金花（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波、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蕾蕾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淘宝公司按约履行技术服务合同，恢复原告在淘宝网（××）上设置的“ＰＨＬＬＩＢＵＳ菲利波”、“ＰＨＬＬＩＢＵＳ”商标的商品链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淘宝公司按约履行的技术服务合同即为《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要求淘宝公司恢复的商品链接对应的商品ＩＤ为537561705894。事实和理由：温州市瓯海南白象吉田电器厂系第8517069号“ＰＨＬＬＩＢＵＳ菲利波”、第12294270号“ＰＨＬＬＩＢＵＳ”商标注册权人，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8类，包括剃须刀、护膜夹、烫发用铁夹、电动或非电动刮胡刀、电力和非电力脱毛器、卷睫毛夹、穿针器、钻子、剪刀和随身武器等，该商标至今仍在有效期内。温州市瓯海南白象吉田电器厂将其商标使用权授权给原告（“ＰＨＬＬＩＢＵＳ旗航店”，淘宝ＩＤ为“品牌剃须刀店”）的店铺使用，销售标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现被告淘宝公司无正当理由，将原告店铺中多个商品链接删除，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等相关规定，该商标依然有效，被告无权删除链接。被告淘宝公司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淘宝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形成网络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时均需点击确认同意《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提示条款约定：您在申请注册流程中点击同意本协议之前，应当认真阅读本协议。请您务必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条款。……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达成一致，成为淘宝平台“用户”。阅读本协议的过程中，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或其中任何条款约定，您应立即停止注册程序。第2.2条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互联网高速发展，您与淘宝签署的本协议列明的条款并不能完整罗列并覆盖您与淘宝所有权利与义务，现有的约定也不能保证完全符合未来发展的需求。因此，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您同意上述补充协议。原告在淘宝网注册并开设淘宝店铺，已表明其同意接受《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以及淘宝平台规则的规定，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意，而且上述规则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构成网络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淘宝公司有权对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行为进行处罚。《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第一条规定，“淘宝平台规则：包括在所有淘宝平台规则频道内已经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解读、公告等内容以及各平台在帮派、论坛、帮助中心内发布的各类规则、实施细则、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淘宝规则》第六十八条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是指用户发生以下任一行为：（一）卖家在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店铺名、域名等中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等权利的；（二）卖家出售商品涉嫌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权利的；（三）卖家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其他信息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或造成不正当竞争的。若发生上述任一行为，淘宝对会员所发布的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商品或信息进行删除。同时，淘宝将按照如下规定对卖家进行处理：（四）卖家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每次扣2分；（五）卖家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情节严重的，每次扣6分，情节严重达三次及以上的每次扣48分；（六）卖家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情节特别严重的，视为严重违规行为，每次扣48分。同一权利人就同一权利在3天内对同一卖家的投诉视为1次投诉。同时，淘宝将视情节严重程度采取查封账户、关闭店铺、店铺监管、限制发货、限制发布商品、限制网站登录、限制使用阿里旺旺、限制发送站内信、全店或单个商品监管、限制商品发布数量、限制发布特定类目商品、限制使用商品发布的特定功能、限制使用特定管理工具、下架或删除全店商品等处理措施。《不当使用他人权利规则与实施细则》规定，“卖家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淘宝会删除哪些商品或信息？如果卖家的商品页面存在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情形，那么淘宝会依据投诉人提供的资质证明、侵权商品链接等，删除相应的商品信息”。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起诉状诉讼请求和事实中均没有明确对被告何次处罚行为不服，即使是原告证据中也无法明确，给被告核实案件事实着实造成极大困扰。经被告核实，原告两商品，ID分别为561514024762和560688125055系因（质量问题）涉嫌出售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格商品而被下架。总而言之，不管是不当使用他人权利还是因（质量问题）涉嫌出售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格商品，若原告有违约行为，被告均可依据合同对其进行处罚。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4217302号投诉材料截图”，被告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因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原告也明确撤回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的“被告将涉案商品链接删除的网页截图”，被告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无法从该证据中得知具体商品ID，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淘宝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商品删除链接清单”，被告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规则》”，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涉案下架两商品（ID为561514024762、560688125055）宝贝快照”、“原告申诉页面和申诉凭证”、“处罚记录”，原告对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原告已经当庭明确其要求恢复的商品链接的商品ID为“537561705894”，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6、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商品537561705894宝贝快照”，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7、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商品537561705894处罚详情”，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8、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投诉方投诉材料”，原告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3日，原告注册成为淘宝会员，淘宝会员名为“品牌剃须刀店”。原告在其经营的商品ID为“537561705894”交易快照上宣传“德国原装正品充电式电动剃须刀男三刀头全身水洗旋转式刮胡刀包邮”（以下简称剃须刀），显示该商品的商标为“PHLLIBUS”,同时宣传该产品系“菲利波官方授权，支持专柜验货”。2016年8月8日,菲利波商标所有权人温州市白象吉田电器厂授权原告为“ＰＨＬＬＩＢＵＳ／菲利波”商标使用权人，授权时间：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2017年2月23日，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向淘宝公司投诉原告销售的剃须刀构成商标侵权，投诉理由：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出具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可知，认定菲利波PHLLIBUS为近似商标，侵犯我司商标权。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同时向淘宝公司提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关于第12294270号“PHLLIBU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一份，裁定争议商标（即PHLLIBUS）予以无效宣告。2017年3月21日，淘宝公司对原告淘宝店铺作出删除该商品链接的处罚措施，原告违规类型为“不当使用他人权利”，违规原因为“商品、店铺中存在虚假宣传、诋毁他人商标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另查明，更新于2017年8月21日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达成一致，成为淘宝平台“用户”；淘宝是指淘宝平台经营者的单称或合称；淘宝平台规则，包括所有淘宝平台规则频道内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解读、公告等；由于互联网高速发展，您与淘宝签署的本协议列明的条款并不能完整罗列并覆盖您与淘宝所有权利与义务，现有的约定也不能保证完全符合未来发展的需求，因此，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您同意上述补充协议；除淘宝存在过错外，您应对您账户项下的所有行为结果（包括但不限于在线签署各类协议、发布信息、购买商品及服务及披露信息等）负责；您应当确保您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品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者服务，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确保您所发布的商品及/或服务信息真实、与您实际所销售的商品及/或提供的服务相符，并在交易过程中切实履行您的交易承诺；为适应电子商务发展和满足海量用户对高效优质服务的需求，您理解并同意，淘宝可在淘宝平台规则中约定违约认定的程序和标准……；淘宝可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变化及维护交易秩序、保护消费权益需要，不时修改本协议、补充协议，变更后的协议、补充协议（下称“变更事项”）将通知您，如您对已经生效的变更事项不同意的，您应当于变更事项确定的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淘宝平台服务，变更事项对您不产生效力，如您在变更事项生效后仍继续使用淘宝平台服务，则视为您同意已生效的变更事项。更新于2016年10月28日的《淘宝规则》约定：淘宝规则，是对淘宝用户增加基本义务或限制基本权利的条款；用户在淘宝的任何行为，应同时遵守与淘宝及其关联公司所签订的各项协议；会员，指与淘宝签订《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和/或《天猫服务协议》并完成注册流程的用户；卖家，指在淘宝上发布商品的会员；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是指用户发生以下任一行为：（一）卖家在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店铺名、域名等中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等权利的；（二）卖家出售商品涉嫌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权利的；（三）卖家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其他信息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或造成不正当竞争的。若发生上述任一行为，淘宝对会员所发布的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商品或信息进行删除……。需要说明的是，“ＰＨＬＬＩＢＵＳ”商标所有权人温州市白象吉田电器厂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第12294270号“ＰＨＬＬＩＢＵＳ”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规则》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淘宝公司提交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系2017年版本，并非原告注册时所签订。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淘宝公司提交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系2017年版本，但原告系2015年5月13日注册成为淘宝会员，至今依然是淘宝会员。也就是说，原告在使用其淘宝会员名的过程中，应当遵守即时更新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根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的约定，“淘宝平台的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您同意上述补充协议。”故，《淘宝规则》应视为《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原告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就应当受到该规则的约束。综上，原告自愿注册成为淘宝会员，与淘宝公司签订《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及相关平台规则包括《淘宝规则》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上述协议、规则系被告淘宝公司单方发布，并在部分条款中对会员的行为作出一些限制，但这是出于加强网站管理和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如果任由侵权产品肆意在网上发布，不仅损害权利人的利益，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被告淘宝公司对案涉商品链接进行删除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淘宝规则》明确约定，卖家出售商品涉嫌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权利，或者卖家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其他信息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或造成不正当竞争的，淘宝对会员所发布的上述任一一项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商品或信息进行删除。本案中，就原告发布的菲利波商标“PHLLIBUS”的剃须刀，淘宝公司接到“PHILIPS”商标所有权人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的投诉，其认为菲利波商标“PHLLIBUS”构成商标侵权，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提交的投诉材料还包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1229427号菲利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宣告无效。菲利波商标“PHLLIBUS”所有权人虽然就此提起了行政诉讼，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该行政案件已经审结并生效，且生效的裁判文书支持菲利波商标“PHLLIBUS”所有权人的诉请。也就是说，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销售的剃须刀的商标“PHLLIBUS”并不构成与“PHILIPS”商标相似。基于网络销售的特殊性，淘宝公司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只能根据普通人的一般认知进行初步的认定。从普通人的一般认知来看，飞利浦商标“PHILIPS”明显系驰名商标，而菲利波商标“PHLLIBUS”的英文构成与飞利浦商标“PHILIPS”英文构成相似；案涉菲利波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的类别与飞利浦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包含“电动刮胡刀”；从案涉商品的交易快照来看，商品标题包含“德国原装进口”，容易对普通消费者产生误导，使人对二者产品混淆、误认。而且，投诉人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还向淘宝公司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第12294270号“PHLLIBU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因争议商标（即“PHLLIBUS”）构成商标近似，故裁定争议商标宣告无效。由此可见，淘宝公司在删除本案相应的商品链接，具有相应的依据，且尽到了普通人的一般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商标所有权人皇家飞利浦公司的删除投诉后，有义务删除相应商品链接。综上，淘宝公司删除ID为537561705894商品链接的行为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恢复该商品链接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金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陈金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忻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