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花园路66弄1号楼1801-1812室。 负责人常海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杰。 委托代理人倪永新，启东市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公献。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杰、胡公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1日15时25分左右，胡公献驾驶沪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启东滨海园区明珠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南海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南海路由西向东行驶通过上述路口由孙兵驾驶的苏F×××××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致孙兵受伤、两车部分受损。2014年1月2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公献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兵承担次要责任。胡公献驾驶的沪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险、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孙兵所驾车辆苏F×××××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曹杰。胡公献驾驶的沪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登记在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胡公献已向曹杰垫付15000元，收款人为曹杰。为赔偿事宜，曹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胡公献、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268995元。原审庭审之前，曹杰申请撤回了对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责分担损失。肇事车辆另行投保商业责任保险的，依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处理。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案涉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本案中，保险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第三款和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第一款即保险条款格式化的形式约定停运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免除责任范围，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不予采纳。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曹杰的营运车辆受损，除必须进入修理厂进行必要的修复支付相应的停车、拖车、维修等费用外，在车辆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这种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实的、必然的，也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受害人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对曹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审核如下：1、维修费，经审核曹杰提供的南通弘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扬州市开发区祥华汽车配件销售服务部共三张维修费票据，现曹杰就其车辆进行了实际的维修，维修单位也出具了维修明细及维修费发票，故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19万元，予以认定；2、施救拖车费、停车费及吊装费，事发之后，拖车费、吊装费及停车费用的发生合乎常理，依据曹杰提供的上述费用发票及证明，支持上述费用共计7040元；3、货物损失，曹杰主张事故发生时搅拌车上装载混凝土因搁置时间较长被废弃而产生货物损失，结合货损证明，支持货物损失1600元；4、停运损失，根据法院前往该公司对曹杰车辆运输经营状况以及工资收入情况的调查笔录、启东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2月曹杰车辆方量运输统计表，综合考虑事故中车辆的损坏程度、维修时间、经营状况以及燃油费、人员工资、车辆折旧等相关因素，酌情认可曹杰停运损失4万元。综合上述1-4项，曹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238640元，其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为2000元，超出部分236640元，因胡公献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10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依据商业险合同条款，按照事故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65648元，其余损失由曹杰自行负担。事故发生后，胡公献已经实际赔付曹杰15000元，该款由保险公司从支付曹杰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胡公献。 据此，原审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52648元；二、限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胡公献垫付款15000元；三、驳回曹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4元，依法减半收取872元（曹杰已预交），由曹杰负担332元，保险公司负担540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胡公献与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的关系，正是因为私自挂靠，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和发生事故的风险，根据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九项、第三十四条之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退一步讲，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保险人是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此对胡公献承担的部分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合同条款的规定，不属于我司理赔范围。本案中，我司与投保人保险合同中虽缺少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但是系出于物流行业的特性，且此保单见费出单模式可以印证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前已知晓具体条款细则。原审未征询被保险人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意见，程序上亦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杰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挂靠关系，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当赔偿。 被上诉人胡公献未予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曹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2、保险公司对曹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条是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顺序的总体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曹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先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赔付，仍有不足的，才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杰的损失并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对象是特定的机动车，胡公献是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对挂靠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故胡公献具有保险利益，将其视为被保险人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以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保险公司认为胡公献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就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主张因挂靠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缺乏依据，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对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损车辆在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是因交通事故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受害人有权得到相应赔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上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因为物流行业的特性而缺少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见费出单模式即可印证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前已知晓具体条款细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以此主张不予赔偿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庭审之前曹杰申请撤回对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已裁定予以准许，且上海九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故其参加诉讼已无必要，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