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8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被上诉人（原审郑锐锋）：郑锐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张某，男。原审祁跃军，男。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郑锐锋、原审张某、祁跃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前民初字第3705号民事判决，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内08民终793号民事裁定，发回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重审，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内082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某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被上诉人郑锐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祁跃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锐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锐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郑锐锋起诉黄某的“记帐凭证”、“证明条”和4张有黄某签字的“出库单”，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用作定案的根据。2.一审判决对郑锐锋是单独与黄某或张某形成买卖关系，还是与黄某、张某共同形成买卖关系没有查清。3.一审判决对黄某、张某与郑瑞峰之间的钢材买卖单据没有核实清楚。（1）郑锐锋向法庭提供的12张“供货单”中仅有4张上有黄某签字，金额为101,175.6元，不能证明自己给黄某供应钢材836,570元;且供应80多万元钢材却不要求黄某签字，也不出具收条或欠条，与现实交易习惯不符，更不符合常理。（2）郑锐锋向法庭提供了12张“供货单”，第一次庭审中郑锐锋说给黄某供货总金额是846,774元，第二次又说是836,570元，但与黄某对该12张“供货单”合计的总金额846,777元对不上。（3）一审判决对该12张“供货单”中另8张没有黄某或张某签字的“供货单”没有审查清楚是不是黄某使用的钢材。4.一审判决对祁跃军出具的“证明条”是否具有欠款的性质没有查清。5.一审法院对“记账凭证”是付款凭证还是欠款凭证没有查清。6.中院裁定书认定张某提供的两名证人和某、张某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违反上级法院生效裁定内容，认定合伙关系成立违反法律规定。7.本案郑锐锋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没有审理，程序错误。8.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没有进行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郑锐锋辩称：1.郑玉峰给张某工地出售的钢材共计12张票据，其中8张有黄某的签字，总钢材款记836,170.7元。其中现金给付了56万元，退还的钢材是68,343元，总计628,343元。836,170.7元-628,343元总计欠款207827元，加上所欠运费400元，计208,227元。经过祁跃军的结算就是该数字。2.黄某付款也应该出具收据。原审张某辩称：黄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祁跃军未到庭，亦无书面答辩。郑锐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黄某、张某、祁跃军给付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及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巴市广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6号楼项目部黄某与内蒙古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兴旺签订了兴盛丽景商住楼施工合同。后黄某与张某合伙承包了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兴盛丽景小区，郑锐锋向黄某、张某的工地供应钢材，经双方结算，2011年11月16日，黄某、张某聘用的会计祁跃军所做的记账凭证，反映出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与祁跃军出具证明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相吻合，其内容为：“郑锐锋钢材款贰拾万零捌仟贰佰贰拾柒元整，（208227元）经办人：祁跃军，”黄某在证明上签了字。现郑锐锋诉至法院，要求黄某、张某、祁跃军给付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及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黄某、张某、祁跃军承担。另查明，祁跃军在一审庭审中辩称，1.其和某、张某不是合伙关系。2.证明条子是他出具的，他是张某介绍给黄某做的会计，一共给他发了2个月工资，月工资是1,000元，他不清楚黄某和张某是什么关系，他出具证明条子时候是年底统计时候出具的，并且出具证明条子时候他和某、张某都在跟前了，其认为郑锐锋现在起诉他没有法律依据，他的证明条子不是给任何人作证，只是给总账作证，所以他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黄某、张某向郑锐锋购买钢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于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黄某、张某未按双方约定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某、张某虽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存在合伙关系，且张某认可二人是合伙关系，祁跃军作为黄某、张某聘用的会计所做的记账凭证，反映出郑锐锋钢材款金额为208,227元，与祁跃军出具的证明，证实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相吻合，且黄某在证明上签了字，这说明黄某对该笔钢材款是认可的。故黄某、张某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祁跃军作为黄某、张某聘用的会计，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张某不认可祁跃军与他和某是合伙关系，故其不承担本案合伙的给付责任。对郑锐锋要求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从郑锐锋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郑锐锋钢材款208,2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黄某、张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祁跃军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四、驳回郑锐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3元，减半收取2,212元，实际收取2,212元，由黄某、张某负担。二审中，黄某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内08民终793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杨青松、刘立翔与黄某、张某有利害关系，二人不符合合伙关系认定所规定的两个无利害关系证明人的资格。郑锐锋、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举证意图。本院认为，该裁定只是对两个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但其并不是对案涉合伙关系的否定，本院对该举证意图不予采信。2.祁跃军与黄某电话录音，欲证明：黄某在施工中只有一本帐，记录的是已付款的流水。“贷方金额”记录的是黄某已付款。涉案钢材款已经支付。黄某的帐因祁跃军办公室拆迁被张某所获。祁跃军从来没有代黄某向郑锐锋支付过钢材款。郑锐锋、张某认可录音里是黄某与祁跃军的对话，但不认可其举证意图，因为祁跃军是黄某聘用的会计。本院认为，祁跃军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二审均拒绝出庭，不愿向法庭陈述其观点及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法庭对其在与黄某之间进行的通话中表达意思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内蒙古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案涉工程由黄某独立承包，与张某没有合伙关系。郑锐锋、张某对此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一是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二是该证据并不是否定案涉合伙关系的充分要件。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黄某给杨某分包工程，与张某无关，双方并没有过合伙事实。郑锐锋、张某对此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个人合伙的特点以及各合伙人在合伙中的职责、地位不同，对外签订合同并不需要所有合伙人共同签字，因此，该证据并不是否定案涉合伙关系的充分要件，本院不予采信。5.本案第一次审理庭审笔录中张某的陈述，欲证明：涉案钢材款由黄某进行偿还的事实。郑锐锋、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举证意图。在该笔录中，张某陈述，“黄某用我的土地证从个人手里贷款30万元，我用了10万元，剩下的20万元黄某用于给付郑锐锋钢材款，郑锐锋给黄某出具了收条，我给黄某打了3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根据张某的陈述，只能证明黄某给郑锐锋还过钢材款，但无法证明黄某向郑锐锋支付过多少钢材款，或者只有黄某一人才能向郑锐锋支付钢材款。6.黄某绘制的“本案出库单明细表”，欲证明：12张供货单金额为846,777元，与郑锐锋主张共向黄某供钢材836,170.70元不吻合，不能还原郑锐锋主张的欠款208,227元。郑锐锋反驳称：该证据中，钢材明细表第8项20,660元，实际上是10,204元。第10项25,335元，实际上应该减去运费150元，剩余25,184.7元。本院经核对，郑锐锋所说的“第8项20,660元，实际上是10,204元”，该10,204元备注为“南工地”，另外的10,256元，则备注为“北工地”，而“南工地”正是案涉工地；郑锐锋所说的“第10项25,335元，实际上应该减去运费150元，剩余25,184.7元”，该《销货清单》上备注“四轮车运费150.-”。因此，黄某关于郑锐锋供货总额“不吻合”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7.工商户登记信息，欲证明：本案原审郑锐锋应当列为“乌拉山兴旺新旧钢材销售门市部”，而不应当列为郑锐锋。郑锐锋、张某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为，郑锐锋是以自己的名义买卖钢材，与商户没关系。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8.黄某请求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法庭予以准许。黄某对证人发问，黄某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但证人回答“我不知道”；该证人能证明郑锐锋给黄某工地送过钢材，但送了多少钢材不清楚。张某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2年3月15日，结账时会计祁跃军的记载”，欲证明：欠钢材款的金额为208,227元。黄某对此不认可。该“记载”没有祁跃军的签字，祁跃军亦未到庭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某与张某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债权的具体数额？3.本案争议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郑锐锋是否具有本案一审郑锐锋的地位？关于合伙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2）乌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调解书因案涉工程的其他债务纠纷对黄某与张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本事实无须由当事人再行举证证明，本院对案涉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债权的数额问题:郑锐锋持有黄某工地的会计祁跃军出具的“郑锐锋钢材款贰拾万零捌仟贰佰贰拾柒元整，￥（208227元）经办人：祁跃军”的《证明》，且黄某在证明上签字确认；祁跃军在2015年10月27日的庭审中陈述，“我出具证明条子时候是年底统计时出具的，并且出具证明条子时候我和某、张某都在跟前”；黄某否认在该《证明》上签过字，但又不申请鉴定，之后又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辩称，该《证明》为支出项的记帐凭证，系张某未经会计同意，私自将该《证明》交给郑锐锋的，但不能提供该《证明》原来由会计保管、后来丢失的证明。本案中，案涉工程中到底用了郑锐锋的多少钢材，郑锐锋提供了相关证据，但黄某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否认；郑锐锋依据其材料清单及祁跃军出具的《证明》主张黄某、张某尚欠其钢材款208,227元，黄某反驳，对其未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而张某认可郑锐锋的主张；黄某自认案涉工地的钢材用量为160-170吨，但既不能提供自认的郑锐锋11万元钢材以外其他钢材的来源，亦不能提供所有钢材款的付款凭证；黄某认为，该款在记帐凭证中，记为“贷方”余额，而贷方为支出项，但其不能提供关于收入项记为“借方”的证据，同时，会计祁跃军自认其不是专业会计，记得都是流水帐。综合本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多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郑锐锋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郑锐锋陈述，一直向张某、黄某主张权利，张某认可，黄某不认可。本院认为，在案涉工程中，张某与黄某为合伙关系，而合伙人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对某个合伙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合伙人。因此，本案中，郑锐锋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债权人主体的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款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其二，本案中，郑锐锋在与张某、黄某的交易中，始终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未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进行交易，而现行法律并不禁止个人从事类似交易；其三，债权人主体列为郑锐锋个人还是列为相关商户，均不影响债务人的权益。因此，本案不再因债权人主体问题作出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张莉萍审判员 邬忠良二○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