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7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锁庆。委托代理人徐文明，江苏天目湖（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荣。委托代理人戴亚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蒋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蒋店村。法定代表人房志林，该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浩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可华。上诉人陆锁庆因与被上诉人徐小荣、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蒋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店村委）、原审第三人宋可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徐小荣诉称，从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起，徐小荣一直承包7.17亩土地。自2011年开始，所有承包地已被陆续征收。经调整，徐小荣最终应享有5.37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现大部分补偿款已下发至蒋店村委，折合30500元／亩，徐小荣应得补偿款30500元／亩×5.37亩=163785元，扣除徐小荣已领取的10万元，尚有63785元蒋店村委一直未能发放。徐小荣是土地的承包经营人，依法享有相关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蒋店村委发放征地补偿款637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蒋店村委辩称，对徐小荣提出的土地被征收没有异议。没有将相应补偿款支付给徐小荣的原因是与徐小荣同一村民小组的宋可华、陆锁庆认为，关于补偿款徐小荣与宋可华、陆锁庆之间有调解协议，应按协议分配，故补偿款应部分支付给宋可华、陆锁庆。村委多次为此组织调解，但分歧意见较大，未能取得一致意见。现徐小荣既然提起诉讼，蒋店村委一定配合法院做好相应工作，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陆锁庆辩称，对本案所涉的承包土地被征用的事实无异议。但所涉土地在1989年已经转让给了陆锁庆，陆锁庆是该土地征收款的权利享受者，徐小荣在1989年全家户口迁至溧城镇湾里村委，享受了农村土地拆迁安置补偿，且徐小荣已办理了失地保险，不是蒋店村委集体组织成员，故徐小荣对本案所涉土地不具有使用权，也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宋可华辩称，本案所涉土地其已耕种22年，承包经营权归徐小荣还是陆锁庆与宋可华无关。村委的调解协议宋可华是同意的，但总面积应按7.17亩的30%计算，请依法判决。一审经审理查明，徐小荣系蒋店村委芮家村民小组的成员，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取得责任田5.99亩土地的经营权，另有自留地、杂边地等1.18亩，合计7.17亩。1989年徐小荣全家户口由原蒋店村委迁至溧城镇湾里村**。1989年9月5日，徐小荣与陆锁庆订立《凭证》一份，载明：“今有勤丰村芮家队社员徐小荣，今自愿将贰间楼房、内小屋壹间出售给本队社员陆锁庆户主，通过村队两级领导在场商定，特议如下协定一、房产全部折价：柒仟陆佰元正。分期叁年归还，其：捌玖年归还叁仟。玖零年叁仟。玖壹年壹仟陆佰元。二、徐小荣户主承包田地均有陆锁庆耕种，费用一切负担按现行政策执行。三、如今后有政策变动，按政策办，回队应抱欢迎，一切给予方便。特此协议卖主：徐小荣（签名）买主：陆锁庆（签名）在场人宋可法（签名）车锁林（签名）马某乙（签名）监证人马某甲（签名）执笔人宋可华（签名）村与队分别加盖印章89.9.5”。上述7.17亩土地先由陆锁庆耕种，之后又由宋可华接手耕种。因溧阳市建设中关村科技园，蒋店村委的土地包括涉案的7.17亩土地被征收，为此徐小荣、宋可华、陆锁庆分别向蒋店村委要求解决三人之间的土地纠纷，2012年12月31日，由徐小荣、宋可华、陆锁庆到场，蒋店村委组织调解，书写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原芮家村徐小荣承包面积5.99亩徐小荣同意按30%补给宋可华、陆锁庆按耕种年数分配。徐小荣、陆锁庆、宋可华分别在协议上签名，调解人宋国庆也在协议上签名。因征收补偿款已陆续发放，徐小荣已领取先期补偿款10万元，后续补偿款蒋店村委因徐小荣、宋可华、陆锁庆之间有纠纷未能及时发放，故徐小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1998年，蒋店村委未对该村农户的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农户也未发放农村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举的证据，依职权对溧城镇湾里村干部及蒋店村干部作了调查笔录。湾里村干部的笔录主要内容为：徐小荣1989年全家户口是迁入湾里村**，属于空挂户，不享受村民待遇，2010年人口普查时徐小荣家的户口就不在该村了。蒋店村干部的笔录主要内容为：1984年一轮承包时徐小荣的承包责任田是5.99亩、分摊田面积加0.24亩、自留地0.5亩、杂边地0.44亩，合计为7.17亩。二轮承包时经营权未调整，整个蒋店乡都没有发经营权证。2008年行政村合并，原蒋店村、勤丰村等合并为一个村，即蒋店村。至于本案所涉的征收补偿款已全部拨付到村委，补偿价格为41000元／亩。徐小荣、蒋店村委、陆锁庆、宋可华对一审法院的调查材料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徐小荣因补偿价格的确定对其请求作出调整，即要求蒋店村委支付补偿费120170元（41000元／亩×5.37亩-已付10万元），同时表示其本应获得补偿的田亩数为7.17亩，其同意按照2012年12月31日的协议规定（5.99亩×30%=1.797亩）给予宋可华1亩、陆锁庆0.8亩的征收补偿款。一审经审理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依法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证据、陈述以及调查的事实，可以认定，一轮承包时徐小荣对涉及本案的7.17亩农村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由于1998年又未能发放经营权证书，且未对本集体农户的承包土地进行过调整，现无证据证明徐小荣已失去7.17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该7.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徐小荣。陆锁庆主张徐小荣的土地经营权已转让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徐小荣享有7.17亩经营权的土地已被征收，徐小荣有权获得相应征收补偿费用的权利，蒋店村委应当支付徐小荣征收补偿款120170元（41000元／亩×5.37亩-已付10万元）。至于徐小荣愿意将7.17亩征收土地中的1.8亩征收补偿款分别由宋可华、陆锁庆享有1亩、0.8亩，系徐小荣对于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溧阳市溧城镇蒋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小荣征地补偿费120170元。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徐小荣负担。上诉人陆锁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相关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本案所涉的7.17亩土地承包权仍属被上诉人错误。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承包权没有调整，第一轮承包者不当然对第一轮承包地仍具有承包权。上诉人提供的《凭证》及证言证实了1989年9月5日被上诉人把本案所涉的土地承包权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同时把其所在村的全部房屋都出卖给了上诉人，1998年当地承包地未调整的事实，恰恰说明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权属于上诉人。1989年被上诉人全家户口迁出落户他处后，土地被征收前的二十多年来未回过上诉人所在村，未主张过土地上的任何权益，未履行过村民的任何义务，这也印证了土地已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只是在听说原所在村的土地被征收后，认为有利可图又过来主张权利。一审对上述证据和事实视而不见，以“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失去7.17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应查明的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全家户口于1989年都迁入并落户溧城镇湾里村委，在户口迁入地享受了农村土地拆迁安置补偿等分配待遇，户口迁入地为其办理了失地保险。这些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户口迁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享受了组织成员包括土地利益在内的全部待遇，被上诉人已无承包地，并办理了失地保险，同时印证了被上诉人已把户口迁出地的土地转让给了上诉人的事实。这些事实查明后直接影响到本案的最终判决，按相关规定，一审应依职权查明这些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被上诉人徐小荣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陆锁庆所述不是事实。1、被上诉人自1984年第一轮承包起，一直承包7.17亩土地，期间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未发生过转让。《1984年芮家队田亩总户归户清单》、《芮家队田亩资金分配清单》均可证明。原审被告蒋店村委对此也予以认可。2、1989年的《凭证》只是房屋买卖协议，不是承包地转让协议。3、2012年12月31日村委组织下的调解协议，更印证了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发生转让的事实。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享受过相关待遇，在户口迁入地办理了失地保险等，在一审中已经法院查明，均不属实。蒋店村委也明确承认，直到2013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才通过蒋店村委办理了唯一的失地保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蒋店村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宋可华答辩称，同意村里调解的协议。一审判决有错误，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二审中，上诉人陆锁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徐小荣系蒋店村委芮家村民小组的成员”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事实是“徐小荣原系蒋店村委芮家村民小组的成员”。原审第三人宋可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2年12月31日的协议内容有异议，认为协议中分配给陆锁庆、宋可华的不是5.99亩乘30%，而是7.17亩乘30%。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陆锁庆为证明讼争所涉土地已转让给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甲、马某乙出庭作证。马某甲出庭陈述，1989年我是勤丰村村长，当时徐小荣要到溧阳去，要走要把房子卖掉，要搭着地一块，徐小荣和陆锁庆就写了个协议。当时田没人要，走的人就把地给买的人了，一切与徐小荣无关了。我和另外一个连队会计作为见证人签了个字，我到场的时候协议已经写好了。马某乙出庭陈述，我是勤丰村东片的连队会计。徐小荣的老婆家人在城里，户口要迁过去。徐小荣和陆锁庆买卖房屋的时候叫我们到场见证一下。我到场的时候协议已经写好了。那时田要交农业税，乡政府和村里都要提留，他们说好田归买房的人种，不知道以后国家要征用。当时的意思就是把田搭在房子上，因为当时田是需要负担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小荣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陈述有相互矛盾的地方，签订《凭证》时两个证人都不在现场，不了解协议的具体情况。《凭证》是一种书面证据，其中明确载明了承包田地是由上诉人耕种，而不是转让；原审被告蒋店村委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只需对其看到的和听到的内容作陈述，对条款的理解应由法院作出判决；原审第三人宋可华认为，拟定协议时村长在场，《凭证》上第三条的意思是考虑到被上诉人以后再回来的后顾之忧，被上诉人房子卖掉了，他的户口再回到生产队，会给他安排地基，但是不再另外安排承包地给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讼争所涉的7.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已由被上诉人徐小荣转让给了上诉人陆锁庆。我国现阶段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社会保障的性质，对以转让方式流转的，法律设定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当事人需有转让承包经营权的明确意思表示，或者已实际以转让方式办理了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当事人之间流转土地的方式是转让还是转包意思表示不明确的，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转包关系。本案中，双方于1989年9月5日签订的《凭证》中载明的是“徐小荣户主承包田地均有陆锁庆耕种，费用一切负担按现行政策执行”等，并无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双方也未实际以转让方式办理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上诉人仅凭见证人的证言来证明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依据不足。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应认定为转包。因二轮承包时经营权未调整，故被上诉人在土地被征收前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户口迁入地享受了组织成员包括土地利益在内的全部待遇，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相悖，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陆锁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轲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