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强，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华，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江，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婉静，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越，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系被上诉人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斌峰，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强，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宁强因与被上诉人许婉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宁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租赁关系的介绍人，而非承租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上诉人系接受案外人孙一泽的授意，寻租“捷豹F-PACE”车源一辆，再联系张亚运来寻找车源，事发前与被上诉人未曾谋面，未发生过直接交易关系；2、上诉人处在租车关系链条中的中间人一环位置，上方是车辆需求人孙一泽，下方为张亚运。张亚运通过张超越（被上诉人丈夫）联系到了涉案车源，上诉人将孙一泽的1万元转交给张亚运，张亚运又将款项交付下家，从资金的转账路径能反映出上诉人是中间介绍人，并不是实际租车人。在将租赁费用转交给张亚运之后，张亚运告知提车联系人的电话，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此电话联系人即为车主，上诉人与张超越之间无直接关系；3、上诉人未在涉案车辆的流转环节中赚取差价，上诉人与张亚运的法律地位相同，故不应定为借车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张超越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及上诉人实际为中间人，张超越对此均没有否认。（二）、涉案车辆为有偿租赁，而非无偿借用关系。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孙一泽所支付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与孙一泽之间形成有偿的车辆租赁关系。事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丈夫张超越披露了孙一泽，有微信聊天群的信息为证。（三）、上诉人没有实施损害涉案车辆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参与使用前的车辆交接手续，对涉案车辆出租前的内外部状况并不知情。上诉人将车辆交还给被上诉人丈夫张超越时，张超越在第一时间没有提出任何的损害异议。（四）、车辆损害事实发生时间不清，责任主体不明。车辆内部及外部的细小划痕究竟是在车辆交付前产生，还是交付后产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如果车辆的损害是出租前发生的，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如果损害是在交付后产生，那么在此时间段发生的损害还存在以下多种可能：其一，2017年7月2日，交接车辆后由接收人张某造成（上诉人在澳门，有不在场的证据）；其二，2017年7月2日至8日期间，由实际使用人造成；其三，在还车过程中，是上诉人处置不当造成；其四，被上诉人收回车辆的第二天，在洗车店对车辆进行了长时间的擦洗行为后，才告知上诉人发现车辆有划痕，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洗车店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赔偿，需排除以上其他几种可能。（五）、无限扩大维修范围，超出合理必要范围。1、一审法院仅凭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确定赔偿范围并不妥当。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车辆出现的损伤仅仅是表面的细小划痕，是否达到更换条件，应当由相应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权威的结论。2、退一步讲，即使达到更换的条件，应当以实际维修产生的损失为准，不能以报价单来确定实际损失的范围，这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维修清单、修理发票。被上诉人在事后所发的视频显示，其主张更换的配件范围远远少于报价单的配件范围，且视频内容为被上诉人所指认的所有受损范围，委托上诉人转发给实际使用方进行核实比对确认。即便如此，视频中所涉及的更换项目也仅为11项，金额为26547元。3、表面的细微划痕并未造成车辆实际使用性能或现实市场价格的降低，并且涉事车辆一直正常使用。4、如果被上诉人的请求得到法院支持，那么被上诉人可以继续使用车辆不去维修，并可从中获利10万以上，获利部分达到了车辆现有整车价值的三分之一左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确定赔偿责任人后，启动司法鉴定，以确定损失范围、维修更换的必要性及费用的合理性。二、审判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第4页，“另查明浙Ｊ×××××车辆于2017年7月2日在天台星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检查后出厂，出厂时该车内外饰无损伤”，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未作为证据进行出示，也未经上诉人质证，故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前后向上诉人发送过两个版本的报价单，这两份报价单与法院判决裁判认定的报价单落款时间完全不一致，被法院认定的这一份报价单系庭后的2018年1月18日作出，这一份报价单上诉人没有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未经质证且对案件裁判结果有重大影响的关键证据直接采纳，实际上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基于财产损害赔偿提起的侵权诉讼，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但本案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侵权构成要件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以细小的损失，起诉巨额赔偿，居心不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作出公正处理。 许婉静答辩称，张宁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宁强赔偿原告许婉静车辆损失112550元，并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车辆修理期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暂定1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宁强曾于2017年7月初借用原告许婉静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Ｊ×××××捷豹锋湃F-PACE汽车一辆，并于2017年7月8日晚将车辆归还原告。2017年7月9日，原告发现被告归还车辆上多处划损。经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浙Ｊ×××××全车划痕报价说明确认，该车配件受损部位无法局部修复建议更换整个配件，并对车辆修复费用报价合计112550元（包含材料、工时费用）。另查明浙Ｊ×××××车辆于2017年7月2日在天台星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检查完成后出厂，出厂时该车内外饰无损伤。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赔偿。被告张宁强借用原告所有的车辆，向被告归还车辆后原告发现车辆多处划损。被告张宁强辩称被告非车辆实际使用人，且存在第三人致损的可能，但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损失赔偿金额，被告张宁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对车损提起鉴定申请，经该院于2018年1月9日合法传唤亦未到庭，故该院根据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出具的浙Ｊ×××××全车划痕报价及说明，确定为11255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车辆修理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但本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维修，故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该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宁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婉静赔偿款112550元；二、驳回原告许婉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410元，由被告张宁强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上诉人张宁强对被上诉人许婉静车辆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车辆损失金额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借用人因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借用物毁损的，借用人应当负赔偿责任。从上诉人张宁强与被上诉人许婉静的丈夫张超越之间的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张亚运、袁海烽等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许婉静的丈夫张超越通过他人介绍将车借给上诉人张宁强，该事实从上诉人张宁强申请的证人张某的证言中也可得到印证，张某表示接车与还车均受上诉人张宁强的指示。根据张超越与上诉人张宁强之间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张宁强亦认可车辆损害情况的存在，在没有证据证明涉讼车辆损坏系原使用人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推定系借用人借用过程中所致，至于张宁强借车后交给谁使用、谁造成了车辆损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许婉静有权选择上诉人张宁强作为赔偿义务人。故上诉人张宁强对被上诉人许婉静车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宁强对此争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许婉静依据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损害情况的报价说明等证据材料主张车损金额为112550元。本院认为，经实物查看，车辆多处确实存在一些划痕或较小破损之处，但划痕或破损之处若未经仔细查看，不容易被发现，划痕或破损的存在也不影响该部件的使用功能，在此情况下，若将所有存在细微划痕或较小破损的部件更换整个全新配件，属于过度维修，也不利于物尽其用、节约资源。一审仅因上诉人张宁强在审理过程中未对车损提起鉴定申请，就采纳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作为本案车辆损失的定案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涉案车辆受损部位及受损程度、台州国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于受损零配件更换的说明及上诉人张宁强确未在一审中提出车损鉴定等实际情况，为平衡双方的利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上诉人张宁强赔偿被上诉人许婉静人民币50000元。至于上诉人张宁强所称的程序违法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确实存在部分证据未经质证而作为依据的情况，但本院二审期间已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故一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上诉人张宁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张宁强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许婉静人民币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410元，由上诉人张宁强、被上诉人许婉静各半负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张宁强、被上诉人许婉静各半负担1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永领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