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三终字第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美，男，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诉讼代理人李淑芬，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桂英，女，汉族，1965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贵友，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贵寿，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男，汉族，1999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简阳市。法定代理人毛桂英，自然身份情况同上。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乔肃峰，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住所：昆明市黑林铺直街**白兰大楼**。负责人尹惠婕，经理。诉讼代理人王东，天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正美因与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196430元（死亡赔偿金232360元、抚养费1897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餐饮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DNA鉴定费32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2325元，共计282861元，先减去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110000元，剩余172861元，因被告李正美与陈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被告李正美负担一半为86430.50元，再加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110000元，诉讼请求即为196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3年10月19日04时40分，被告李正美驾驶云Ａ×××**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昆明市船房村前往马街农贸市场。途中，被告李正美驾车沿昆明市碧鸡路由东向西方向由路中起第2条快速车道由东向西以约为50公里的时速行驶至武警边防加油站路段时，恰遇其车前有行人陈某在设有人行横道的地方未走人行横道即由右至左步行横过碧鸡路机动车道，由于事前被告李正美在驾车过程中对车前动态观察注意不够，其所驾车车头右侧与陈某身体相碰撞，致陈某现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伤死亡），被告李正美所驾车部分损坏，造成人员死亡交通事故。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昆公交认字[2013]第0027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正美与陈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的云Ａ×××**号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李正美，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于2013年11月11日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子鉴定，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昆锦司[2013]物检字第110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认定不排除原告毛桂英是在2013年10月19日发生于昆明市碧鸡路武警边防加油站路段的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未知名女性的生物学亲生子。原告一方为此支出DNA检验费3200元。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6日出具《证明》，记载：“兹有陈某，女，汉族，1943年2月3日生，四川省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人，身份证号：5110271943********,丈夫毛富城已于1984年去世。长女毛桂英，1965年6月5日生，出嫁到简阳市福田乡河边街**，身份证号：5110271965********。长子毛贵友，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生，，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身份证号：5110271967********。次子毛贵寿，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生，身份证号：5110271975********。三子毛贵文，已于2011年2月去世，遗留下独子毛某——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人，1999年4月8日生，身份证号：5139021999********。在毛某2岁多时（2002年)，其母亲陈秋兰弃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2011年以来毛某与其祖母陈某相依为命，其祖母陈某由于生活所迫外出到昆明打工供养孙子毛某，没想出此横祸，给这祖孙带来如此不幸，特此证明。”又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证明》，记载：“兹有四川省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3组村民陈某，女，汉族，身份证号：5110271943********,其父母早年去世，户口已注销，特此证明。”上述两份《证明》均加盖有简阳市清风乡人民政府公章，并注有“情况属实”字样。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2014年3月10日出具《证明》，记载：“兹有陈某（四川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从2012年8月2日到云南省汽修厂10幢2单元301工作。”刘和水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李正美现金22255元（贰万贰仟伍佰伍拾伍元正）。”被告李正美主张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进行扣减，四原告认可刘和水系原告毛桂英的丈夫，并认可四原告已收到该笔款项，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因处理陈某的丧葬事宜，原告一方在昆明市西郊殡仪馆支出脱穿洗费用2600元、殡葬服务费1000元、火化费等款6200元、骨灰寄存费65元，在百年寿衣纸花店购买骨灰盒丧葬用品花费2460元，以上共计12325元。庭审中，被告李正美、保险公司陈述：涉案车辆未购买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正美驾驶云Ａ×××**号车辆与陈某的身体相碰撞，造成陈某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被告李正美与陈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四原告有权就陈某的死亡主张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的云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则对于因陈某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有剩余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即被告李正美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四原告根据被告李正美与陈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这一事实，主张被告李正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认。对于因陈某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32360元，根据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则陈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因陈某死亡时已满70周岁，故根据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计算陈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32360元（23236元/年×10年）。四原告主张原告毛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976元，根据简阳市清风乡板庙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原告毛某的母亲陈秋兰于2002年离家出走，父亲毛贵寿于2011年2月去世，但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秋兰死亡或丧失抚养能力等情况，故依法承担毛某的抚养义务的人应为陈秋兰而非陈某，故对四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及住宿费2000元，因四原告系四川省简阳市人，除原告毛贵寿居住在昆明外，其余三人均未在昆明居住，前来昆明办理陈某的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故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及住宿费600元。四原告主张毛贵友及毛贵寿的误工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毛贵友、毛贵寿因处理陈某的丧葬事宜产生了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1000元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陈某死亡的后果，结合被告李正美与陈某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四原告主张DNA检验费3200元，因四原告提交了鉴定中心出具的正规发票，且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对DNA检验费3200元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2325元，根据四原告提交的票据来看，该笔费用包括火化费、殡葬服务费及购买骨灰盒的花费等费用，均为安葬陈某所花，实际应为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此，按照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计算陈某的丧葬费为24498.50元，四原告主张123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因陈某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236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DNA检验费3200元、丧葬费12325元，以上共计2572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236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丧葬费12325元，共计254085元，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进行赔偿，剩余的144085元及DNA检验费3200元，共计147285元，应由被告李正美承担其中的50%即73642.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正美向原告一方支付了22255元，被告李正美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四原告均同意扣减，故被告李正美还应向四原告赔偿51387.5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李正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人民币51387.50元；三、驳回原告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李正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60880元，支付上诉人李正美22255元，上诉人李正美向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赔偿16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根据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认定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系认定事实错误。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作证的单位，其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该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肖群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从证据内容来看，雇佣陈某的是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但其工作地点不是在经营部的经营地点——昆明明波家具超市C座E区7号，而是在云南省汽修厂10幢2单元301室，故证据内容前后矛盾。其次，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证实与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存在雇佣关系。再次，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提交的个体工商户执照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最后，死者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其自己的生活尚需他人照顾，其还去为他人做保姆值得怀疑。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1410元。上诉人李正美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李正美的上诉理由。二审中，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向法庭提交肖群证人证言，欲证明陈某到昆明工作一年以上，属于外来务工人员，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李正美质证后，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肖群对死者陈某年龄的陈述有矛盾，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的观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李正美。本院认为，肖群系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的业主，其对雇佣陈某事实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一审中提交的《雇佣协议》及昆明市西山区民生家具经营部出具的《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肖群于2012年8月2日起雇佣陈某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陈某虽系农村居民，但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昆明连续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32360元正确，上诉人李正美关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的处理及确认的其余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因陈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236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DNA检验费3200元、丧葬费12325元，共计2572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236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丧葬费12325元，共计254085元，先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进行赔偿，剩余的144085元及DNA检验费3200元，共计147285元，由上诉人李正美承担50%即73642.50元。因上诉人李正美已向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支付了22255元，上诉人李正美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扣减，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均同意，故上诉人李正美还应向被上诉人毛桂英、毛贵友、毛贵寿、毛某赔偿51387.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正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0元，由上诉人李正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宋 婕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