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健飞，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朱光荣，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兴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嘉粤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肖文。委托代理人：刘洋，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峰春，广东千福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朱兴明，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82号。委托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小华，住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治武，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郑健飞与被上诉人嘉粤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嘉粤集团）、原审第三人朱兴明、原审第三人朱小华、原审第三人黄治武破产债权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健飞起诉至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湛江中院）称：2013年10月9日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破产案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制作提交了《关于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破产债权复核和新增申报债权审核情况的报告》，确认郑健飞普通债权29652000元。事实上，这笔债权是在2012年9月20日与嘉粤集团签订《车位认购合同》，向嘉粤集团批量购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会新华街凤凰北路西侧“骊雅居”项目的372个车位，依据合同约定向嘉粤集团支付的车位款2800万元。在嘉粤集团等34家公司申请破产保护后，郑健飞于2013年1月6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骊雅居项目车位认购合同的请求》，管理人只是口头答复不同意继续履行。2013年9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发施行后，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管理人的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的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依法返还从对方获得的财产或者价款。因撤销该交易，对于债务人应当返还受让人已支付价款所产生的债务，受让人请求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郑健飞在2013年10月8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关于要求将本人与嘉粤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骊雅居项目车位认购合同的债权确认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的请求》，但管理人仍将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全面、客观、公正地审查核实，依法确认郑健飞的债权为共益债务。嘉粤集团辩称：2012年9月20日，郑健飞与嘉粤集团、朱兴明、朱某签订《车位认购合同》，该合同约定郑健飞共计认购嘉粤集团名下骊雅居地下停车场372个车位，统一定价7万元／个，共计价2604万元。同时，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满二个月（60日）后的二个工作日，不能签署车位买卖合同的，视为嘉粤集团回购该车位，回购价格为80500元／个。据嘉粤集团反映，由于郑健飞与嘉粤集团存在长期借款关系，签订上述合同实际是为了郑健飞借款债权提供一种保障，郑健飞并不需要实际履行该合同，嘉粤集团也未将车位进行实际交付。在嘉粤集团破产重整后，郑健飞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供上述合同，并表明其就履行该合同已实际支付了2800万元，其中具体构成为：一是郑健飞于2012年9月20日转账600万元至嘉粤集团账户；二是郑健飞于2012年9月20日转账1000万元至黄治武个账户，然后黄治武于当日转账1000万元至嘉粤集团账户；三是朱小华于2012年9月20日借郑健飞的500万元转成购买车位款；四是2012年7月9日从郑健飞划入朱兴明个人账户700万元款项作为购车位款项。管理人认为，郑健飞认为其支付的2800万元为“共益债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郑健飞与嘉粤集团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的真实性存在严重质疑。从双方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看，一是该合同并没有嘉粤集团盖章，有合理理由怀疑该合同在嘉粤集团重整之后签订的；二是该合同最后一页合同编号与合同首页及每页页眉的合同编号不一致。因此，从法律事实上，该合同真实性存在严重质疑。二、郑健飞主张其实际支付的2800万元存在诸多瑕疵，对于其实际支付该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1、从银行汇款凭证看，一是郑健飞于2012年9月20日转账1000万元至黄治武个人账户，然后黄治武于当日转账1000万元至嘉粤集团账户，由于该笔款项并没有黄治武书面说明，在郑健飞完全可以将该1000万元直接汇至嘉粤集团账户的前提下，完全可以表明该1000万元是郑健飞购买车位的关联性是不足的；二是郑健飞于2012年7月9日分两次汇入朱兴明账户700万元款项作为购车位款，该两次汇款的时间均在上述车位认购合同签订的时间之前，即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后，汇款时间在先。2、关于嘉粤集团实际控制人朱兴明、朱小华将该车位认购合同签订之前的借款转作购车位款属于“以物抵债”的个别清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嘉粤集团实际控制人朱兴明将郑健飞之前出借的700万元借款以及朱小华将郑健飞之前出借的500万元借款抵作履行上述合同的部分款项，属于个别清偿的行为，应属于依法撤销而无效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郑健飞是履行该合同而支付的相应款项。三、郑健飞与嘉粤集团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不同于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鉴于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回购的情形，郑健飞诉称的该合同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合同第三条关于回购与过户的约定，在该车位认购合同生效满60日的第二个工作日内，合同约定条件（一是付清车位认购款；二是车位交于认购人管理；三是嘉粤集团取得车位预售许可或产权权属的）得到满足后，郑健飞与嘉粤集团才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约定，如果上述条件未能全部得到满足，视为嘉粤集团回购上述停车位，回购价格为80500元／个，由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条件未能满足，加上嘉粤集团濒临破产，也一直未与郑健飞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现实际上应视为嘉粤集团回购上述停车位。因此，郑健飞与嘉粤集团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不同于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因此，郑健飞诉称的该合同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郑健飞与嘉粤集团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的真实性存在严重质疑，郑健飞主张其已实际支付的2800万元存在诸多瑕疵，同时该车位认购合同不同于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加上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回购的情形，根本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郑健飞主张该笔债权为“共益债务”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郑健飞的诉讼请求。朱兴明、朱小华陈述认为：1、本案是债权确认之诉，朱兴明、朱小华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车位合同存疑，这份合同没有成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车位认购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依法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郑健飞和嘉粤集团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该合同实际上是借款合同，所谓的车位回购，只是嘉粤集团应郑健飞的要求，为其提供的利率作保证，回购的价格不合理，相当于借款的月利率为8.5％，违反了民间借贷为银行贷款4倍的规定。因此，即使该合同成立，也因为其实际是掩盖郑健飞收取高利息，为法律所禁止。所以该合同无效。第三人黄治武的陈述：为郑健飞汇款的证明早已交给了嘉粤集团管理人，所以不作陈述。湛江中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嘉粤集团与郑健飞签订《车位认购合同》，合同约定：一、车位认购。嘉粤集团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会新华街凤凰北路西侧“骊雅居”项目的小车位372个（地下一层车位182个，地下二层车位190个）（尚未取得预售许可和产权权属证明书），以每个7万元价格预售给郑健飞，认购价款为26040000元。二、车位交付。在乙方（郑健飞）付清认购价款后的三日内，甲方（嘉粤集团）即应将标的车位交付给乙方（郑健飞）管理。乙方（郑健飞）接收标的车位后，有权采取适当方式对标的车位进行管理，及有权按第四条约定同意甲方（嘉粤集团）对外出售。三、回购或过户。1、考虑到本合同属于预约合同，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生效后另行签署车位买卖合同，并以此作为办理标的车位交易过户的依据。车位买卖合同应采用房地产登记部门制发的合同文本（如有）。签署车位买卖合同的时限（下称签约时限）为本合同生效二个月（60日）后的二个工作日内。2、签约时限届满至时，若下列条件业已全部得到满足的，乙方（郑健飞）有权视情况决定是否购买标的车位。乙方（郑健飞）决定购买车位的，应在签约时限届满前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嘉粤集团），及由甲乙双方在签约时限内完成车位买卖合同的签署。乙方（郑健飞）逾期发出通知的，视为放弃对标的车位的购买。该等条件如下：（一）乙方（郑健飞）业已付清标的车位认购价款；（二）甲方（嘉粤集团）业已将标的车位交付给乙方（郑健飞）管理；（三）甲方（嘉粤集团）业已取得政府主管机关核准的停车位预售许可，或办妥了地下停车场的产权权属证明书。并且，甲方（嘉粤集团）已将前述经乙方（郑健飞）核实与原件相符的证照文件复印件提交给了乙方（郑健飞）。3、在签署车位买卖合同时，标的车位的交易价格按认购价格即每个7万元确定；标的车位的车位数量为372个。4、完成车位买卖合同签署后，甲方（嘉粤集团）应在房地产主管机关规定的办证期限内办妥车位产权证书，并交付给乙方（郑健飞）。5、签约时限届满，若本条第2款提及条件未全部得到满足的，或者，乙方（郑健飞）放弃对标的车位购买的，视为甲方（嘉粤集团）回购标的车位。回购价格为每个车位80500元。届时甲乙双方无需另行签订回购合同，而由甲方（嘉粤集团）按签约时限届满时保有的标的车位数量将应付回购价格款于签约时限届满后的三日内付清给乙方（郑健飞）。乙方（郑健飞）收齐回购价款后，即应将标的车位退还给甲方（嘉粤集团），并从甲方（嘉粤集团）售楼部门撤回其派驻的工作人员。……六、履约担保。1、为了确保本合同的全面履行、丙方（朱兴明）、丁方（朱某）愿意作为甲方（嘉粤集团）的保证人，对甲方（嘉粤集团）全面约定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在甲方（嘉粤集团）回购情形下自甲方（嘉粤集团）应付回购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在乙方（郑健飞）购买情形下则自甲方（嘉粤集团）应为乙方（郑健飞）办妥房地产权属证书时限届满之日起算。合同被提前解除的，保证期间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算。……合同还约定：过渡期间的管理、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2012年9月20日，郑健飞依约向嘉粤集团汇款600万元，又委托黄治武向嘉粤集团汇款1000万元，加上2012年7月9日郑健飞汇给朱兴明的700万元，及2012年9月6日，朱小华以嘉粤集团名义借郑健飞的500万元，共计2800万元作为郑健飞认购嘉粤集团，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会新华街凤凰北路西侧“骊雅居”项目的372个小车位的款项，当日朱兴明、朱小华、郑健飞对认购车位款予以确认。2012年11月21日，嘉粤集团向湛江中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该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嘉粤集团进入重整程序。2013年1月6日，郑健飞向嘉粤集团管理人提交《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骊雅居”项目车位认购合同的请求》，嘉粤集团管理人口头答复不同意继续履行。郑健飞担心自己的合同权益得不到保障，于是在2013年6月17日将合同权利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3年10月9日，管理人制作了《关于嘉粤集团有限公司等34家公司破产债权复核和新增申请债权审核情况的报告》，确认郑健飞的债权为29652000元，确认该债权为普通债权。郑健飞对管理人确认其债权为普通债权不服，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公正地对其债权进行审查核实，判决上述债权2800万元为共益债务并予优先受偿。另查明：郑健飞与嘉粤集团所订立的《车位认购合同》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兴明的签名，没有嘉粤集团的盖章，合同最后一页合同编号与合同首页及每页页眉的合同编号不一致。湛江中院经审理认为：郑健飞请求确认其债权为嘉粤集团的共益债务具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属别除权纠纷。郑健飞与嘉粤集团所订立的《车位认购合同》，虽然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兴明的签名，而没有嘉粤集团的盖章，但朱兴明是嘉粤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郑健飞有理由相信朱兴明是代表嘉粤集团与他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车位认购合同》合法有效。至于合同最后一页合同编号与合同各页页眉的合同编号不一致，郑健飞解释是制作合同时，从另一份合同的电脑黏贴过来的笔误，应是正常合理的解释，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车位认购合同》第三条第1款“考虑到本合同属于预约合同，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生效后另行签署车位买卖合同，并以此作为办理标的车位交易过户的依据”的约定，郑健飞与嘉粤集团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是预约合同。郑健飞与嘉粤集团双方没有在此后签署车位买卖合同，预约合同所约定的买卖的标的物车位亦尚未交付，因此，《车位认购合同》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2013年1月6日，郑健飞向嘉粤集团管理人提交《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嘉粤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骊雅居”项目车位认购合同的请求》，嘉粤集团管理人口头答复不同意继续履行。嘉粤集团与郑健飞签订的《车位认购合同》应视为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的规定，郑健飞可以因《车位认购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申报普通债权。故郑健飞请求确认其《车位认购合同》2800万元款项为嘉粤集团的共益债务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案经湛江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健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郑健飞负担。郑健飞不服湛江中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错漏。1.《车位认购合同》约定并成交的价格明显不合理。涉案车位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西侧“骊雅居”，地理位置属繁华地段，当时同地段车位价格在18-20万元之间，嘉粤集团在明知其濒临破产的情况下，将车位以7万元低价出售给郑健飞，属于低价出售行为。2.嘉粤集团管理人实际撤销了车位买卖交易。郑健飞向嘉粤集团管理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管理人故意不做答复，实际上撤销了交易，所形成的债务为共益债务。3.郑健飞已经支付了2800万元，全部履行了义务，嘉粤集团也将涉案车位交由郑健飞管理，且郑健飞已经以嘉粤集团的名义对外销售了28个车位，也属于部分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而非适用《破产法》第18条第一款和第53条规定，涉案2800万元为共益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郑健飞上述债务为共益债务。嘉粤集团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根据《车位认购合同》第三条第1款规定，本合同属于预约合同，嘉粤集团破产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车位认购合同》已经解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决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规定，认定合同解除，并确认该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可以作为普通债权申报，有效保护了广大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为由撤销合同，不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兴明、朱小华述称：同意嘉粤集团的意见。本院经审理，对湛江中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郑健飞享有的涉案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权。根据《车位认购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本合同属于预约合同，双方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并作为涉案车位交易过户的依据。郑健飞、嘉粤集团并没有按照上述约定签订买卖合同，嘉粤集团也没有将涉案车位过户给郑健飞，故该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嘉粤集团管理人接到郑健飞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后，口头答复不同意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车位认购合同》已被嘉粤集团管理人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以不合理价格处分财产且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行使了撤销权撤销交易，鉴于管理人已经依法解除了《车位认购合同》，并未行使撤销权，故郑健飞基于本案属于撤销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的情形进而主张涉案债权为共益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在依法认定合同解除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确认郑健飞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普通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郑健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郑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晓 璇代理审判员 陈  敏代理审判员 田  飞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苏浩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