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04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大齐，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南充市嘉陵二中教职工，住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7年5月10日被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12日、2018年3月1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嘉检公诉刑诉[2017]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大齐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大齐及其辩护人张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被告人蒋大齐原老家所在地嘉陵区凤垭街道办事处1社区3社被政府纳入征地拆迁范围，蒋大齐全家已迁入城镇居住，老家的房屋早已垮塌并出售给邻居。蒋大齐经咨询得知自家的老宅不能获得拆迁补偿，但不甘心，便找到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副局长冯某（另案处理）帮忙，并提供了自家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老宅的土地使用证，许诺事后表示感谢。在拆迁过程中，冯某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蒋大齐成功获得94万余元的拆迁补偿费。后蒋大齐从拆迁补偿费中取出30万元送给冯某表示感谢。后蒋大齐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退缴了60万元赃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蒋大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蒋大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大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解自己不是贪污罪。 被告人蒋大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蒋大齐构成行贿罪，不构成共同贪污，理由如下：1.蒋大齐并没有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2.蒋大齐与冯某也没有伙同商量和勾结贪污行为。3.蒋大齐送给冯某的钱明确说是感谢费用，不是分赃。4.蒋大齐系自首，且积极退赃，被告人系初犯，如果认定共同犯罪，其也系从犯。建议从轻处罚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左右，被告人蒋大齐原老家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凤垭街道办事处1社区3社被政府纳入征地拆迁范围。因被告人蒋大齐全家已迁入城镇居住，老家的房屋已垮塌并出售。被告人蒋大齐经咨询，得知自家的老宅不能获得拆迁补偿，便找到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副局长冯某帮忙，并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老宅的土地使用证，许诺事后表示感谢。冯某利用职务便利，在拆迁过程中帮助被告人蒋大齐获得94.0001万元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费用。后被告人蒋大齐从拆迁补偿费中取出30万元送给冯某表示感谢。 同时查明，被告人蒋大齐经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蒋大齐到案后已退缴60万元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10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蒋大齐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事实。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17日，办案机关依法扣押了蒋大齐赃款共计60万元事实。 3.蒋大齐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蒋大齐已满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事实。 4.岗位证书登记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工资套改审批表、聘用合同续订书，证实蒋大齐系嘉陵二中员工，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 5.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受贿人冯某由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国资股股长拟任为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副局长，系国家工作人员。 6.蒋大齐（蒋某3）家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实2014年12月17日，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与蒋大齐（蒋大炜）签订拆迁协议，蒋大齐家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社的房屋拆迁安置2人。 7.房屋拆迁货币补偿费用统计表、审领表，证实蒋大齐就原家庭所在地南充市嘉陵区凤垭街道办1村3社的房屋获得两次拆迁补偿，共计补偿94.0001万元。 8.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证实该登记表上有韩某、肖某、陈某等拆迁工作人员的签名和审核意见。 9.申请书，证实冯某帮蒋大齐以其父亲蒋某3的名义给南充市嘉陵区政府写的申请，申请自家所属拆迁房屋按货币收购，申请上面有区领导张申宏的签批意见，有冯某签署同意的意见。 10.拆迁认定补办土地、规划、产权手续审批表、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该表上国土、建设等审核栏都填写了内容，并由经办人签署了名字。 11.承诺书，证实冯某代蒋某3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此次拆迁的房屋是蒋某3唯一的一处房屋。 12.土地使用证，证实本案所使用的土地证是蒋某3原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事实。 13.代理协议书，证实蒋大齐全权代理蒋某3办理拆迁事务的事实。 14.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蒋某3、蒋大齐均为城镇居民家庭户，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15.协助查询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蒋大齐四川天府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2016年5月24日，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批量代发代扣单笔转账给该账户44.4593万元； 蒋大齐交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证实该账户系2016年1月21开户，2016年2月4日通过其他款项转款到账49.54万元，2016年2月8日取现支取49万元。 16.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等相关政策文件，证实文件明确规定“未在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的人员”不享受征地补偿安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住房已转让、赠与的，不能享受宅基地及房屋”。 17.协议书，证实何某书写的关于蒋某3家房屋地皮的交易协议，协议落款时间是2000年12月4日。 18.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蒋大齐系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 19.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蒋大齐现实表现良好，悔罪态度好，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蒋大齐为让其父亲蒋某3已垮塌的房屋获得拆迁补偿，找到他帮忙，并许诺事后感谢。他便找相关人员制作了虚假的拆迁资料，并成功让蒋大齐获得94万元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蒋大齐也因此在嘉陵区长城中路海山半岛小区外送给他30万元表示感谢。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系蒋某3老房的邻居，1992年左右，蒋大齐的婆去世，蒋家的房子慢慢坍塌。2003年左右，他家准备重新建房，经过两家共同协商，以1800元的价格购买了蒋家垮塌的老屋，并拆了重新建房，该新房于2014年被政府拆迁。 3.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蒋大齐一家早已农转非，为非农户口，并且蒋大齐父亲蒋某3原来在文峰镇文家沟村××组的房子在2000年左右已卖给何某。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蒋某3家房屋的真实情况他不清楚，也没有去现场勘丈。2014年，冯某安排他给这家姓蒋的房子制作了勘丈表。按照拆迁19号文件，该户两父子都是城镇户口且房屋垮塌，多年前已出售，就不能获得拆迁安置补偿。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蒋大齐家的拆迁资料上面的“肖某”的字是他自己签的，是冯某找他签的。按照政策，蒋大齐父亲的房屋不能获得拆迁补偿。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3家的勘丈登记表是他根据已经签好的勘丈表和审批表来填写的，房屋的真实情况他不清楚，地坝的面积也是听拆迁股的人员说的。 7.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拆迁办主要是对国土局所发的文件的真伪进行认定。经辨认，蒋大齐的拆迁资料审批表中相关内容是他填写的，樊某的名字也是他签的，是冯某2014年左右拿资料来找他签的，并说是区上领导签了字的，解决的遗留问题。他便根据资料上的内容进行了填写，按拆迁政策，若有证无房，是不能获得补偿的。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蒋大齐家的拆迁资料相关栏目中“杨某”的签名是他写的，是冯某副局长拿着资料来让他签字，他查看资料，发现是齐全的，并且相关经办人都签了字，区上领导也签了字，冯局长也签了字，他也就签了。如果蒋大齐家的房子已经垮塌并且卖与他人，按政策就不应得到任何拆迁补偿。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蒋大齐家的拆迁资料相关栏目中“陈某”的签名系他亲笔签的，2014年左右，冯某让他在相关资料上签字，并说其他人都签了的，后来冯某还安排他制作了该户的审领表和统计表，但该户的真实情况他并不知道。若该户房屋已垮且卖与他人，又是城镇户口，则不应得到拆迁安置补偿。 10.证人蒲某的证言，证实他主要协助管理拆迁补偿的档案资料，有时也去现场工作。蒋大齐家的拆迁资料上面“蒲某”的名字是他写的，该户的真实情况他不清楚。若该户为城镇户口，老房子已经垮塌且卖与他人，即便有土地使用证也不能获得任何补偿。 11.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住房保障中心是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下属事业单位，下设拆迁组等部门，拆迁组组长陈雅兰、成员杨蓉。区上有拆迁任务时，在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的协调下，拆迁组会派人员与国土等部门一起到现场实地清点丈量，登记核实面积，收取配套费、收集归档拆迁档案资料。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蒋大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父亲蒋某3在文家沟村××组的老房已垮塌，不能获得拆迁补偿。他为了该房获得拆迁补偿，便找经营城市管理局副局长冯某帮忙。在冯某的帮助下，得到94万元的拆迁货币补偿款，他收到补偿款后，及时打电话告诉了冯某，说感谢冯某的帮助。为感谢冯某，他送给冯某30万元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大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冯某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仅指控罪名不当，予以变更。 在案证据蒋大齐供述证实他拿土地使用证找冯某帮忙进行房屋拆迁赔偿，事成之后会感谢，冯某表示同意；冯某证言证实蒋大齐说其父亲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只有地基，拆迁还房时只能认定一层面积，请他帮忙多认点面积，事后感谢他。二人的言词证据均能够证实冯某主观上只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目的，而非具备与蒋大齐通谋、共同占有自己管理的拆迁还房财产的目的。蒋大齐承诺事后感谢，给予好处，主观上具备的是行贿故意，而非与冯某串谋勾结，商量使用非法手段侵占公共财物而予以分赃。再次，被告人冯某违反规定，利用职务之便，是为被告人蒋大齐（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非法占有对象的指向是蒋大齐事后的感谢费（贿赂），而非国有财产（拆迁房屋）。故被告人蒋大齐的辩护人关于蒋大齐系行贿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蒋大齐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蒋大齐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形，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大齐到案后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大齐的辩护人关于蒋大齐系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蒋大齐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给予考验期限。 综上，根据被告人蒋大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大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蒋大齐违法所得六十四万元零一元人民币。（已退缴六十万元人民币。剩余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袁 玮 人民陪审员  周明君 人民陪审员  李雪梅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曾小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