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加宝，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英，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洋，浙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成胜，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锋、韦继法，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阳市富春街道永佳烟酒行。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西路**。 经营者：应加宝，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应加宝、赵惠英为与被上诉人俞成胜及原审被告富阳市富春街道永佳烟酒行（以下简称永佳烟酒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加宝、赵惠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俞成胜对应加宝、赵惠英的诉讼请求；3.判令俞成胜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俞成胜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应加宝曾于2016年3月25日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杭州城西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一份，但该份合同在原审中仅有复印件，一审期间应加宝、赵惠英对此已提出异议，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调取原件或让应加宝、赵惠英自行前往核实，但民泰银行城西支行拒不提供又不让应加宝、赵惠英核对，导致该节事实未能查清。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损害了应加宝、赵惠英的合法权益，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加宝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之间的贷款要追溯到2010年，当时是因为浙江万信纸业有限公司(下称万信公司)需要借款，所以要求应加宝(系万信公司的员工)出面为其贷款，并由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下称华茂公司)共同进行担保，而华茂公司与万信公司系互保企业，华茂公司知晓并同意借款由应加宝出面贷款，实际使用人为万信公司，今后将由万信公司和华茂公司来归还，不需要应加宝、赵惠英归还等事项。案涉借款由万信公司使用，利息也由万信公司支付，贷款卡也归万信公司保管。此后，贷款每年到期后均由万信公司先还再借，在2015年之前一直是如此操作，因万信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破产，故2015年2月到期的贷款由华茂公司归还，归还后再借之款项应加宝也按华茂公司的要求划入其公司，利息也由华茂公司支付，贷款卡也由华茂公司保管。该借款在2016年2月到期，华茂公司归还后应加宝并没有再去银行办理借款手续，但不知为何银行仍汇入应加宝帐户200万元，之后，华茂公司带应加宝去银行将该款汇入其关联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对此事实，已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仍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应加宝用于经营所需，并据此判令赵惠英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系公司所用，非用于应加宝、赵惠英夫妻共同生活，也非用于经营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惠英对该债务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 俞成胜辩称，一、一审中，应加宝并未否认其在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合同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事实，只是否认自己是实际的借款人和实际的用款人。案涉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情况与应加宝收款情况、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应加宝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系购买酒，符合应加宝经营烟酒行的实际需要。一审中，法庭当庭要求俞成胜在庭后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调查取证，俞成胜在收到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后，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调取了盖具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印章的借款合同和情况说明，并提交一审法院，不存在事实不明、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应加宝称其系替万信公司借款，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人为应加宝应无异议。二、应加宝、赵惠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需要、由共同经营的烟酒行提供担保，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申请借款，且实际收到款项，该借款应为应加宝与赵惠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加宝与赵惠英系于1981年12月29日申请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且具有共同安宁生活的外观。应加宝与赵惠英于2011年开始经营永佳烟酒行，且至今未注销。根据相关规定的精神，该烟酒行应为应加宝、赵惠英夫妻共同经营。应加宝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时，明确款项用途为“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借款用于购买酒”，永佳烟酒行对该借款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提供了担保。应加宝、赵惠英至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案涉借款到期后，应加宝、赵惠英未及时还贷，俞成胜应民泰银行城西支行要求，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2369814.76元。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俞成胜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应加宝、赵惠英追偿。 永佳烟酒行未做陈述。 俞成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加宝、赵惠英偿还俞成胜代偿款2269814.76元；2.应加宝、赵惠英支付俞成胜利息损失23038.62元（以2269814.76元为基数，按4.35%的利率自2017年6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暂算至2017年9月21日）；3.永佳烟酒行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应加宝、赵惠英、永佳烟酒行承担。诉讼中，俞成胜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永佳烟酒行对第1、2项债务根据担保人人数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民泰银行城西支行与应加宝、永佳烟酒行、华茂公司、吕小华及俞成胜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应加宝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实际提款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75‰。由永佳烟酒行、案外人华茂公司、吕小华及俞成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将借款2000000元发放到应加宝在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的账户。借款到期后，应加宝未依约归还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2017年6月29日，俞成胜委托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偿还民泰银行城西支行贷款本息共计2269814.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城西支行与应加宝、永佳烟酒行、华茂公司、吕小华及俞成胜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应加宝抗辩，其未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签订案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案涉合同系复印件，其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但俞成胜提交了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加盖公章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民泰银行城西支行亦出具了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的情况说明，且案涉借款已经汇入应加宝的账户，故对应加宝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永佳烟酒行及应加宝抗辩，永佳烟酒行并未在案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加盖公章，永佳烟酒行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案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加盖了永佳烟酒行的公章及经营者应加宝的私章，永佳烟酒行及应加宝未提交证据证明永佳烟酒行的公章及经营者应加宝的私章不真实，故对永佳烟酒行及应加宝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应加宝及赵惠英抗辩，应加宝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赵惠英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不应认定未夫妻共同债务，但案涉借款已由民泰银行城西支行汇入应加宝的账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借款用于购买酒。”而永佳烟酒行的经营者为应加宝，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系应加宝用于经营所需，且案涉借款发生在应加宝、赵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应加宝、赵惠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俞成胜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在应加宝未依约归还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依约代应加宝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代偿借款本息后，依法可向应加宝、赵惠英追偿。永佳烟酒行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之一，也应对应加宝不能履行部分向俞成胜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上，俞成胜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应加宝、赵惠英偿还俞成胜代偿款2269814.76元，支付俞成胜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代偿款付清日止以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为23038.62元）；二、永佳烟酒行对应加宝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部分承担四分之一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3元，减半收取1257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71.50元，由应加宝、赵惠英、永佳烟酒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应加宝、赵惠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分户明细账，欲证明应加宝已将案涉款项转汇至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2.变更登记情况和工商登记基本情况，欲证明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原名是富阳市华茂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王夏兰与华茂公司的股东是亲弟弟和弟媳妇的关系，两家公司实质是家族企业，是关联公司；3.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欲证明永佳烟酒行已于2015年5月9日营业期限到期，其不再具有为他人担保的资格和效力。 经质证，俞成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应加宝收到款项后具体资金的流向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未用于应加宝经营所需；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过来证明永佳烟酒行是应加宝和赵惠英的共同经营的财产，且永佳烟酒行所需的烟酒与应加宝贷款时载明的用途是一致的。 永佳烟酒行未发表质证意见。 俞成胜、永佳烟酒行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应加宝于2016年3月25日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共计2000000元，足以证明应加宝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该账户下的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证据2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不再从事经营活动的，应当到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而该证据显示永佳烟酒行的的状态为“在册”，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期间，应加宝申请对案涉《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上应加宝的签名、捺印之真伪进行鉴定。鉴于应加宝在一审期间未就前述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且其未充分举证否定《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向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开具调查令，指令其向俞成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应加宝于2016年3月25日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签订的案涉保证借款合同;后民泰银行城西支行提供了逐页加盖其公章的案涉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并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已将该合同原件归档，其提供的复印件均为原件复印。俞成胜提交的银行账户分户明细账亦显示应加宝已于2016年3月25日收到了案涉合同项下银行发放的贷款。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形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前述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民泰银行城西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与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俞成胜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代为清偿了案涉债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查明案件事实，并无不当。现应加宝虽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另，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案涉贷款为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为购买酒；而永佳烟酒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者为应加宝，永佳烟酒行亦为案涉借款提供了担保；二审调查中，应加宝、赵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明确赵惠英并无工作，赵惠英与应加宝二人的夫妻关系融洽稳定。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赵惠英分享了永佳烟酒行的经营收益，案涉借款系用于应加宝、赵惠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加宝、赵惠英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前述认定，故一审法院判令赵惠英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应加宝、赵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3元，由上诉人应加宝、赵惠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黄 江 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 天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