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2821民初107号 原告：史玉英，女，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青海省乌兰县村民，现住乌兰县。（系死者伊顺昌之妻） 原告：李万菁，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青海省乌兰县村民，现住乌兰县。（系死者伊有军之妻） 原告：伊惠贤，女,201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现住乌兰县。（系死者伊有军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万菁，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青海省乌兰县村民，住乌兰县。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洪顺，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长江路。 负责人：杨增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涛，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交通路。 负责人：李小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永凯，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西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以下简称乌兰经营部）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的法定代理人李万菁及以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洪顺、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文涛、乌兰经营部委托代理人程永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315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56397.5元。两项合计687897.5元。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8月初，原告史玉英之夫死者伊顺昌（另案处理）受雇于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并被安排到被告乌兰经营部所属的已停运的加油站并看护该站，2017年5月20日左右,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停放在该站中已废弃的油罐进行查验,事后未对储油罐罐口进行封闭,也未撤去爬梯,2017年5月29日原告史玉英之子伊有军爬进查验的储油罐中导致中毒死亡。原告与二被告就死亡赔偿问题事宜多次协商未果。二、原告方认为,二被告作为经营油汽销售的经营者，其所销售及残留储存的油化物对周围环境及人身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被告对废弃、停用油罐未设置警示标志及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原告史玉英之子伊有军柴油中毒窒息死亡，被告方作为高度危险的作业者未尽到高度谨慎负责之注意义务，对原告之子伊有军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来本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辩称，1、死者死亡结果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死者的死亡原因不管是乌兰县公安局作出的鉴定报告书、人民医院的死亡推定证明都无法查实死者是因油气中毒死亡。那么就更无法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因被告直接或间接侵权造成的。2、被告没有过错，相反死者伊有军存在重大过错。死者死于封闭仓库的废气油罐里，该地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是公共场所或娱乐场所且该仓库四周有围墙围绕，大门有锁子锁住并雇有专人看管，而死者死亡的油罐就放在该仓库里且油罐口是包住的。对于这样的封闭的场地，被告完全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死者又不是原告职工也没有履行巡夜的职务行为，在深更半夜，秘密潜入一个非请入内的封闭仓库，将油管封口撕开进入罐中不知道干什么。死者已成年，对于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该地是他人封闭场地、更应当预见进入罐中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及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在主观上完全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死者对于死亡结果存在故意过错。3、本案系侵权纠纷，那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当证明被告有侵权的行为以及被告的侵权行为与死者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原告没有向法庭出示被告有侵权的行为以及被告的侵权行为与死者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出示被告完全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死者存在故意过错的证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受害者有故意过错的，管理人应当免责。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综合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支持？2、伊有军的死亡原因能否确定？3、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针对其诉讼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乌兰县公安局的户口登记簿，欲证明原告史玉英系受害人死者伊顺昌的妻子、伊有红系受害人伊顺昌的女儿，死者伊有军为原告史玉英及受害人伊顺昌的儿子，原告李万菁系死者伊有军的妻子、原告伊惠贤系死者伊有军的女儿，原告方与死者均为城镇居民户口，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 2、乌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欲证明医学诊断受害人伊有军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的事实； 3、杨文广的证词，欲证明被告方储油罐停放的地方和状况； 4、马成秀的证词，欲证明被告方的储油罐罐口是打开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方无关；第2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只是乌兰县人民医院的医学推断，结论不科学，死者伊有军突发事故后，原告方不愿意做死亡解剖鉴定，故死者伊有军的死因不明，伊有军的死亡与被告方无关，被告方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对第3、4组证据不予认可，当时加油站的仓库有2米多高的围墙，证人无法看到里面储油罐的情况。 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针对其答辩观点和本案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2份，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系被告乌兰经营部的上级主管单位,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欲证明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2、青海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死者自行搭建的帐篷内所放的油水混合物与储油罐内的一致的事实； 3、申请法院调取的乌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的鉴定文书、申请书、领尸条各一份，欲证明死者死亡系意外事件，原告承诺与任何单位个人无关的事实； 4、申请法院调取的乌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的周彦东、刘明明、李小平、李万菁（系死者伊有军的妻子）的询问笔录，欲证明第一、被告雇佣的人为史玉英、而且死者伊顺昌、伊有军在营运车辆，没有时间看管加油站；第二、储油罐罐口是封闭的；第三、两死者（伊顺昌及伊有军）在案发21：56分是在一起的事实； 5、照片一份（11张），欲证明被告的仓库是有围墙、大门有锁、不是公共场所且完全是封闭状态、死者伊有军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 6、赵洪祥的证词，欲证明被告单位负责人明确告知原告史玉英注意事项。 经质证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不予质证，认为该检验报告系复印件；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的鉴定结果排除他杀，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侦查，两死者是掉进储油罐发生事故的，系意外死亡没有异议，排除了第三方的伤害；对第4组证据不认可，因刘明明原系被告乌兰经营部的副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询问笔录不可信；被告乌兰经营部经理李小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出事的柴油罐存放有600毫升柴油，罐体内有梯子当时为了取该罐内的潜油泵，罐体是打开的，后简单的用塑料把罐口包住相互印证；原告李万菁的询问笔录只是传来证据又要其他证据来印证；对第5组证据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当时出事的储油罐确实有梯子，且该储油罐上及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死者伊顺昌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被告方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第8组证据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该证词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史玉英、伊有红提交的第1组证据，被告质证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关于伊有军的死亡原因能否确定问题，经本院审查，伊有军从储油罐中抬出时已死亡，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诊断伊有军系柴油中毒死亡。根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结合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伊有军确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第3、4组证据，该组证人证言与被告方提供的李小平、周彦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被告对加油站仓库存放的储油罐的潜油泵进行拆卸后，简单用塑料把罐口包住，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乌兰经营部提交的第1组证据，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以认定；第3、4组证据，系申请法院调取的乌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第5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第6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初，原告史玉英受雇于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并被安排到被告乌兰经营部所属的已停运的加油站（仓库）并看护该站，双方约定工资每月500元。并将工资发放在死者伊顺昌的农村信用卡上。2017年5月1日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从察汉诺加油站运往该加油站（仓库）6个正在申请报废的储油罐（其中2个汽油罐，4个柴油罐），5月26日被告方对这6个罐的潜油泵进行了拆卸，有2个储油罐盖子被拆走了，然后用塑料对罐口进行了简单的封闭，并未撤去爬梯，该储油罐上未有安全警示标志。2017年5月29日6时左右，接到原告方的报案，公安民警、消防队员、医院救护人员相继赶到出事的加油站（仓库），将伊有军（当场死亡）及其父伊顺昌从储油罐（从南往北数第3个罐）中抬出来，后伊顺昌经乌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诊断，死者伊有军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公安机关未对死者伊有军的行为进行定性，经原告方申请未对死者伊有军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于6月2日按照民间习俗对死者伊有军进行了埋葬。事后原告与二被告就死亡赔偿问题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诉来本院。 另查明，原告史玉英系受害人死者伊顺昌的妻子、伊有红系受害人伊顺昌的女儿，死者伊有军为原告史玉英及受害人伊顺昌的儿子，原告李万菁系死者伊有军的妻子、原告伊惠贤系死者伊有军的女儿，原告方与死者均为城镇居民户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一般说来，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是指因生产经营场所进行的作业性质、使用的设备、材料或者储存的物品有危险因素，容易造成从业人员或者其它人员伤亡，或者有关设施、设备的操作使用中容易对人身造成伤害。例如，高压变电站、石油液化站、切割车间、吊装作业现场、危险物品的储存仓库、剧毒物质生产场所、发电厂、加油站等，就是具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对这些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应当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警示标志是指提醒人们注意的各种标牌、文字、符号以及灯光等。据此，本案被告存储危险物品储油罐的废弃加油站（仓库）应视为具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负有在储油罐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作为义务。但事故发生时，结合乌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采集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证实该储油罐上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出事的储油罐罐口仅用塑料包住），系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违反他人安全的注意义务，与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次要责任。关于死者伊有军的死亡原因能否确定问题，经本院审查，伊有军从储油罐中抬出来时已死亡，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诊断伊有军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根据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结合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伊有君确系柴油中毒窒息死亡。关于被告方辩称死者伊有军死因不明,其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方完全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死者伊有军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在进入被告仓库的储油罐里时应当对其潜在的危险有辨别和控制的能力，但伊有军未能预见及控制危险行为的发生，故其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结合本案案情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失应自身承担80%的责任。 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应获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57元／年×20年=535140元,原告诉求531500元在此数额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可；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李万菁、伊惠贤及死者伊有军为城镇居民户口，原告伊惠贤2013年11月16出生,扶养期限自死者伊有军死亡之日（2017年5月29日）起至2031年11月16日原告伊惠贤满18周岁止，需扶养174.5个月，因伊惠贤由死者伊有军及其妻原告李万菁二人扶养，按照青海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人每年20853元的一半为标准补偿174.5个月，其生活费为151618.7元（20853元÷12月×174.5月÷2），原告诉求156397.5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151618.7元的范围,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83118.7元，由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136623.74元。被告乌兰经营部系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的下属加油站，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海西销售分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史玉英、伊有红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款人民币136623.74元； 二、驳回原告史玉英、李万菁、伊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不能如期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39.49元，由原告史玉英、伊有红负担3071.59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海西销售分公司负担76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洪海 审判员  成菊艳 审判员  宁军焕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