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81民初3365号 原告杨应德，男，汉族，1974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军，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彬，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办事处孟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民，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谭坊镇东涝洼村。 法定代表人：冀海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军，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富，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保永，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平，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告：山东中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谭坊镇东涝洼村。 法定代表人：张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阳，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杨应德与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丞阳公司）、山东东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赵保永、山东中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应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军、郭彬彬，被告丞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民，被告东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军，被告赵保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平，被告中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应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彬彬、被告丞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民、被告东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富、被告赵保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平、被告中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丞阳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59160元及利息（以6591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东晨公司、赵保永、中晨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东晨公司承揽被告中晨公司开发的青州市青云紫府三期部分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赵保永，后被告赵保永又将承揽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丞阳公司（原青州正鑫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施工。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丞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青云紫府三期31号楼、42号楼的主体结构混凝土、钢筋、模板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轻工，双方约定单价为145元/平方米。上述工程竣工后，2014年6月份原告经与各被告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857160元，并于2015年6月1日与各被告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建设方麦收拨款时，甲方（被告东晨公司）同意由建设方（被告中晨公司）直接扣除部分款项支付原告；二、剩余欠款，甲方同意在2015年8月31日前，由建设方代扣，一次付清。被告丞阳公司项目经理刘东远、赵保永，被告中晨公司李璟及原告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被告丞阳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丞阳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请不成立，双方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并未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确定；2.案涉青云紫府三期31号楼、42号楼至今未验收，且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需要修复，原告不能证实案涉工程质量合格；3.根据原告与被告丞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项付款方式部分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诉请不成立。 被告东晨公司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所称被告东晨公司承包被告中晨公司工程属实。被告赵保永原属于被告东晨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案涉工程各种款项的结算也是由被告赵保永签字领取，并未出现过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签字，因此原告所称的被告赵保永将该涉案工程转让给被告丞阳公司、被告丞阳公司又转包给原告的事实需要原告进行举证并质证后确认。2.即使经法院审理最后查明，认定被告赵保永转让给被告丞阳公司（原青州正鑫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成立，那么被告丞阳公司是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单位，不存在违法情形。3.即使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丞阳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实质也不是劳务分包合同，而是雇佣合同，是被告丞阳公司雇用原告用以更快完成其从被告东晨公司承包劳务工程的工作，故原告并非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依法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丞阳公司主张权利，而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另原告所称的刘东远从来不是我公司项目经理，也不是我公司职工。4.原告所称的该工程，被告东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进行了付款，并且已经超出了约定付款的数额，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5.本工程仍未通过验收，原告工程是否合格并未确定，因此不具备支付款项的条件。6.被告东晨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承包方，而非发包方，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更没有法律规定承包方应与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对被告东晨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赵保永辩称，1.本人承揽被告东晨公司开发的青州市青云紫府三期部分工程属实，施工过程中，因垫支资金过大，无力继续施工，便把此项工程转让给了被告丞阳公司；至于原告和被告丞阳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与我无关，我不承担清偿责任。2.关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工程欠款付款协议书内容及情况，此项工程中，被告东晨公司是建设方，而不是该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我作为建设方，我把工程转让给被告丞阳公司后，只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而己，真正的建设方实为被告东晨公司、中晨公司；协议中付款办法为“建设方在麦收拨款时，直接扣除部分款项给原告，同时约定2015年6月8日前由建设方协调，确定该次付款金额，剩余欠款甲方同意在2015年8月31日前由建设方代扣，一次付清。”从付款协议内容中可以看出，真正的付款单位是被告东晨公司和被告中晨公司，被告丞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既不是建设方，也不是施工方，原告要求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被告中晨公司辩称，被告中晨公司与原告无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协议，双方没有进行过任何所谓的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与被告中晨公司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其他答辩意见，待原告举证后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被告中晨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东晨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青云紫府一期小区（海源食品厂）第一标段（31＃楼、42＃楼、W3沿街从最北部至第一伸缩缝处约计54米）工程；工程地点：青州市红箭路原海源食品厂；工程内容：图纸设计内容附加设计变更；工程立项批准文号：20130629《工程施工确认函》；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正式施工图纸所包含的主体工程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全部内容和楼前楼后配套工程（包括：路面、路牙石、暖气管道、强弱电埋管、检查井、化粪池、给排水管道等配套设施）；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东晨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赵保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青云紫府一期小区（海源食品厂）第一标段（31＃楼、42＃楼、W3沿街从最北部至第一伸缩缝处约计54米）工程；工程地点：青州市红箭路原海源食品厂；工程内容：图纸设计内容附加设计变更；工程立项批准文号：20130629《工程施工确认函》；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正式施工图纸所包含的主体工程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全部内容和楼前楼后配套工程（包括：路面、路牙石、暖气管道、强弱电埋管、检查井、化粪池、给排水管道等配套设施）；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乙方自愿承建并同意向甲方上交税前结算值2%的管理费，管理费在每次向乙方拨款时按比例扣回，其余款项由乙方包干使用，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各项费用等均由乙方负担，税金由甲方代扣代交，栋号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按约拨付工程款，甲方所拨付工程款乙方应及时支付人工费及各项费用，乙方支付人工费和其他费用时，甲方有权检查和监督；乙方拨付工程款时按有关规定须向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工程发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23日，被告赵保永（甲方）与时任被告丞阳公司（原青州正鑫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下同）法定代表人的孙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承接的青云紫府一期小区（红箭路原海源食品厂）A标段30＃31＃42＃（砖混结构）、W3＃（框架结构）楼工程中的31＃42＃W3＃由乙方施工建设；乙方施工建设的范围为甲方与被告东晨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涉及的31＃42＃W3＃楼工程；乙方享有甲方与被告东晨公司订立合同约定的相同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与被告东晨公司结算工程款，所得款项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单方与被告东晨公司结算工程款，乙方或双方共同指定的代理人也可以直接与被告东晨公司进行结算，甲方应当无条件给予协助；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应当积极帮助协调乙方结算工程款，如果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拖延时间的情况，造成发包方支付款项不及时和拖欠款项现象，甲方不承担责任；协议项下的工程交接前甲方已经完成的工程由甲方结算并承担与工程相关的义务和责任，工程交接后由乙方继续施工并享有工程产生的相关权益，承担与乙方施工工程相关的义务和责任，双方交接前的债务、费用和风险由甲方承担，交接后产生的债务、费用和风险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把甲方以前的各种费用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此后不再有任何纠纷；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在施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安全事故、工程质量等问题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合同签订后，被告丞阳公司支付被告赵保永承包费132800元，并开始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之后，被告丞阳公司聘用被告赵保永为工程施工人员。 2013年10月10日，被告丞阳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名称：青云紫府三期；工程地点：红箭路（原海源食品厂）；承包形式：轻工；承包范围：主体结构混凝土、钢筋、模板工程；承包价格：按蓝图建筑面积计算145元/㎡（按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面积），基础按0.5计算，车库（储藏室）按标一层计算，阁楼按1.5层计算；承包内容：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震动泵、平板震动泵、黑薄膜、电锯、胶带、模板铁钉、镀锌铁丝等辅材由乙方提供，钢筋调直、钢筋机械、垫块、马櫈、三级配电箱等由乙方提供，塔吊司机由乙方提供，基础清土工作由乙方完成；付款方式：乙方开始进场施工，从基础工程开始至标二完成付工程量的60%，从标三至封顶付工程量的70%,(如不封顶，付已完成总量的80%)，验收后付至95%，余款在半年内付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被告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强及施工人员刘东远、被告赵保永及刘国辉确认原告对青云紫府31＃、42＃楼施工面积分别为6584㎡、6224㎡，共计12808㎡，总工程款为1857160元（145元/㎡×12808㎡），已付238000元。原告至今已领取工程款共计1198000元。 被告丞阳公司的施工人员刘东远、被告赵保永、原告及李璟签订的《工程欠款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为：“甲方：东晨公司赵保勇项目部乙方：主体施工杨应德分包商东晨公司赵宝勇项目部承接的中晨紫府三期海源食品厂31＃、42＃两楼主体由杨应德负责施工主体部分，现已完工。关于工程欠款，建设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建设方麦收拨款时，甲方同意由建设方直接扣除部分款项支付给杨应德分包商，1、15年6月8日前，由建设方协调，确定该次付款金额，2、建设方麦收拨款时（15年6月16日前）甲方同意由建设方代扣第1项确定的金额，直接支付给杨应德分包商；二、剩余欠款，甲方同意在15年8月31日前，由建设方代扣，一次付清，具体方式待定。甲方：刘东远赵保永乙方：杨应德建设方：我方负责协调李璟。 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工程现已完工并有部分业主入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中晨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东晨公司，被告东晨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赵保永，被告赵保永将未完工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丞阳公司，被告丞阳公司将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混凝土、钢筋、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原告，被告东晨公司与被告赵保永、被告赵保永与被告丞阳公司、被告丞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丞阳公司、东晨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但即便原告施工的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混凝土、钢筋、模板工程至今未验收，被告中晨公司仍允许在此基础上进行后续建设，且案涉工程现已完工并有部分业主入住，可认定其擅自使用；故对被告丞阳公司、东晨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丞阳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59160元（1857160元-119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丞阳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与四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日可视为应付款时间，被告丞阳公司应自该日起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中晨公司、东晨公司、赵保永对被告丞阳公司的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中晨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应德工程款659160元及利息（以659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东中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在其欠付山东东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杨应德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应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92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均由被告山东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希庆 人民陪审员  周顺民 人民陪审员  蔡相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法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