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少兰，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雷炳来，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雷少兰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杨洋、张菲，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琴，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董锦锦，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阳，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董锦锦，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 负责人苏东，经理。 上诉人雷少兰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琴、李宗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7时33分许，刘玉琴驾驶李宗阳所有的浙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城东路上由西向东行驶，至湖景居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路段的雷少兰驾驶的杭州1578238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雷少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刘玉琴驾驶制动减速度和制动稳定性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技术要求的机动车，在设有限速50公里／小时的道路上超速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雷少兰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未按规定下车推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确定刘玉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雷少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雷少兰受伤后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4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2月2日在武警浙江总队医院住院治疗315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437921.73元（含救护车费240元），其中刘玉琴、李宗阳垫付297307.25元。雷少兰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8日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共计15380.40元。雷少兰于2017年5月6日配置轮椅一台，支出890元。2018年2月24日，因雷少兰申请，受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雷少兰于2017年3月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叶脑挫伤等多发损伤。其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构成1级伤残；遗有“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力缺损”，已构成2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雷少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为宜，营养期限以18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雷少兰因颅脑损伤，目前遗有四肢瘫、重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不能自理，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的规定，综合评定其为完全护理依赖；被鉴定人雷少兰右内踝骨折内固定在位，后期需行内固定拆除术，具体治疗数额可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雷少兰为此支付鉴定费6400元。武警杭州医院护理部分别于2017年8月3日、2018年2月2日出具两份陪护证明，载明雷少兰于2017年3月24日入院后床边留有陪护贰名。2018年3月21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出具医疗诊断证明书，治疗意见：目前患者雷少兰右踝关节骨折术后1年，拟拆除内固定住院费用约壹万元；术后建议休息壹月，特此证明。雷少兰自2009年2月起在浙江省杭州市参与缴纳社会保险，事故发生时，其为浙江港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雷少兰父亲雷炳来，出生于1956年7月17日，母亲余建华，出生于1963年5月11日，二者生育了包含雷少兰在内的三名女儿。浙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李宗阳，在平安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平安浙江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雷少兰理赔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已经用尽。刘玉琴、李宗阳向雷少兰垫付款项297307.25元。雷少兰于2017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玉琴对其的各项损失共计3025016.52元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612714.87元；2、李宗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平安浙江分公司对其损失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余额2000元（已先行支付12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的范围内直接赔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玉琴、李宗阳、平安浙江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雷少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刘玉琴负事故主要责任，雷少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浙江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由刘玉琴承担事故的80%的赔偿责任。由于浙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雷少兰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负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制动减速度和制动稳定性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技术，故李宗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雷少兰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根据医疗费用票据核算为437921.73元（自2017年3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2日）；2.轮椅费用89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650元（50元／天×333天）；4.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雷少兰诉请该项费用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27405.33元（51261元／年×20年＋31924元／年×19年÷3人）。雷少兰诉请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雷少兰另主张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有误，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因雷少兰母亲尚未年满60周岁，故原审法院对雷少兰主张的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46620元，雷少兰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337011.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雷少兰诉请护理费标准、雷少兰的住院时间及年龄、医院证明等因素，原审法院确认雷少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5086.90元（257天×154.50元／天×2人＋15380.40元），后续护理费原审法院酌定5年，金额为56385元／年×5年＝281925元，以上共计337011.90元。雷少兰诉请其亲属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按2017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年予以计算。刘玉琴、李宗阳辩称护理费过高，且包含在住院费用中，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雷少兰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酌定40000元；8.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雷少兰的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9.鉴定费64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21298.96元。雷少兰另主张后续治疗费，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事故发生后，平安浙江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向雷少兰理赔120000元，交强险内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经用尽。雷少兰的鉴定费6400元可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赔偿不足部分尚余1999298.96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刘玉琴、李宗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99439.17元。该款项可由平安浙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00000元，尚余1099439.17元由侵权人负担。因刘玉琴、李宗阳已经向雷少兰垫付297307.25元，故尚应支付802131.92元。因李宗阳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故李宗阳应支付240639.58元，刘玉琴应支付561492.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少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02000元；二、刘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少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61492.34元；三、李宗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少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40639.58元；四、驳回雷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066元，减半收取85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33元，由雷少兰负担6778元，由刘玉琴负担4728.50元，由李宗阳负担2049.50元。雷少兰、刘玉琴、李宗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雷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以1：9的比例划分赔偿比例，并判令刘玉琴、李宗阳对雷少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现场视频还原等事故发生经过来看，车辆撞击点位于人行横道末端、现场无刹车痕迹，雷少兰对事故发生虽有未下车推行的过错，但其在过人行横道时已对来往车辆进行观察且事发时已基本穿越人行横道，故雷少兰未下车推行的过错不足以减轻刘玉琴20%的赔偿责任，刘玉琴应负90%的赔偿责任。刘玉琴、李宗阳系夫妻，共同经营石材经营部，案涉车辆系七座小型客车，为其个体经营之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均对该车辆负有保养、维修和经常检查的义务，二人疏于对车辆制动性能的检查及注意是导致本案事发的主要原因。二、一审对雷少兰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不当，对雷少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漏算1人次（76天）、对后续护理费仅支持5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仅认定40000元，均不当。雷少兰母亲已年满55周岁，达到女职工退休年龄标准，且已举证其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经济来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被支持。雷少兰因案涉事故共计住院333天，其中76天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15380.4元，且另有一名亲属与该护工共同护理，故原审遗漏了该亲属的护理费。雷少兰年仅27周岁，因案涉事故造成四肢瘫痪、重度智力缺损，需专人长期护理和照顾，一审仅判决5年护理费与雷少兰的生存期限和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护理期均不符，会严重影响雷少兰的生活质量，应按20年最长护理期限认定后续护理费。根据浙江省审判实践，一般以5万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最高限，情节特别严重的，不超过10万元。雷少兰的伤情符合损害程度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在5万以上、10万以下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上诉人雷少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刘玉琴支付雷少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19371.12元，李宗阳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琴、李宗阳负担。 被上诉人刘玉琴、李宗阳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一审主张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予维持。一、关于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刘玉琴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并根据李宗阳的过错程度，在李宗阳和刘玉琴之间划分3：7比例赔付上述80%，合理亦合法。二、关于各项费用的认定。1、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故将其列入被扶养人缺乏依据。2、护理费，一审计算已发生的护理费时对亲属陪护的257天均按2人护理计算，系对雷少兰的照顾，但不能因此认定雷少兰住院期间需要2名陪护。原审法院综合酌定后续护理费5年，合法合理。3、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为4万元合理。 被上诉人平安浙江分公司答辩称：车牌号为浙ＡＡ××××在平安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保险期间为2016-05-04起2017-05-03止，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平安浙江分公司对事故责任与事故经过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判决平安浙江分公司保险赔偿502000元无异议。 上诉人雷少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照片复印件5张及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拟与已提交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详细信息共同证明案涉车辆系刘玉琴、李宗阳从事经营活动的车辆，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刘玉琴、李宗阳和原审被告平安浙江分公司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雷少兰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刘玉琴、李宗阳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平安浙江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并结合双方过错，判令刘玉琴承担80%的责任、雷少兰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案涉事故车辆被交警部门认定在制度减速度和稳定性上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技术要求，故一审判令车主李宗阳在刘玉琴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妥。李宗阳、刘玉琴虽系夫妻，但车辆登记与李宗阳名下，且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刘玉琴驾驶车辆是为了共同经营需要，故雷少兰主张李宗阳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对于损失项目和数额，护理费，因雷少兰一审中明确表示按照实际损失计算护理费，故一审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妥；后续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雷少兰的伤情先行支持5年并无不当，亦不影响雷少兰另行主张5年后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评残时雷少兰母亲尚未年满60周岁，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故一审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雷少兰的伤残情形及各方过错，确定40000元合理。因雷少兰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5元，减半收取11478元，由雷少兰负担（本院已同意其减半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