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汉中民二终字第00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丹阳，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开俊。委托代理人张建民，汉中市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负责人潘成彬，该项目经理。上诉人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靖、委托代理人朱丹阳，被上诉人童开俊，原审被告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以下简称“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负责人潘成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奥龙公司以招标的方式，于2012年2月8日与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了汉江城固县XX段XX段，任命潘成彬为该项目部经理。潘成彬在担任项目部经理期间，于2012年12月14日因交纳税款及发放农民工工资为由向原告童开俊借款558000元，约定于2013年3月15日前归还，到期不还，按信用社贷款利率3倍计算利息，并加盖了汉江城固XX段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章。该笔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限期偿还原告的借款合计558000元及截止2013年12月15日的利息165726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奥龙公司认为潘成彬伪造公章，对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疑问，即使存在，亦未用于工程建设，对此向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报案，经汉中市公安局鉴定为“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章与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该鉴定书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复印件。后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认为潘成彬伪造公司印章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但在侦查后也未证明两枚印章中哪一枚印章系伪造。在公章鉴定期间，本案中止审理，后在汉台分局撤销案件后，依法恢复了审理。原告于2014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章对外前后经营使用包括原告借条上的印章情况的一致性做出司法鉴定确认。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提取了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保存在城固县水利局原始资料三份，并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进行了印章真实性、一致性的鉴定。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做出了原告《借条》上“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文与《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五月、七月支付审核表》样本中盖有“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形成的鉴定意见。另查明，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借款主要用途是交纳税款及发放农民工工资，有当时项目部具体管理工程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了资金来源、资金交付及使用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奥龙公司中标汉江堤防工程三标段后，设立了项目部，并任命潘成彬为项目负责人。2014年12月14日，潘成彬以三标项目部资金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558000元，并在借条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奥龙公司对本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有管理之责，故不能产生对外对抗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效力，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应属公司内部职务行为。奥龙公司认为潘成彬私刻印章、借款有疑问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负责人潘成彬对原告诉求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借款事实，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由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原告童开俊借款55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5目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由奥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奥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奥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汉中市公安局出具的印章鉴定意见书以及汉台区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从法律角度讲，公安局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与奥龙公司文件批准启用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而撤销案件的理由已确认了潘成彬伪造印章的事实，只是其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童开俊申请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鉴定意见虽然为“原告借条上三标项目部印文与《三标项目部五月、七月支付审核表》样本中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但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否定公安机关已确认的潘成彬伪造项目部印章并在借条上加盖的事实。另外，奥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系经法庭和原件核对一致，并非判决书所述“鉴定书只提交了复印件”。同时，工程发包方通知奥龙公司，对项目部报送的工程资料上凡加盖的印章与2012(23)号文件所启用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的资料，均不予认可。据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潘成彬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行为，该认定存在错误。2、据奥龙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项目资金充足，无须借款。童开俊无证据证实所纳税款是用所借款项缴纳；童开俊提交的支付人工费、机械费等证据，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且由于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3、据童开俊陈述，关于其出借的资金来源，20万元来自于向杨某甲的借款，当时借款的理由是经营万宝烟酒店，另30万元来自于向杨某乙的借款，理由是万宝烟酒店年底压货。童开俊在一审中陈述，是在缴税后直接将现金送到潘成彬办公室的。童开俊的借款理由和其再次出借的行为相矛盾，而杨某甲和杨某乙以现金方式出借也不符合现实情况。4、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归还的是2012年12月4日的借款，庭审中提交的借条上记载和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时间是2014年12月14日，存在矛盾。第二，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先后四次开庭，在后三次开庭时奥龙公司先后提交了汉台区公安分局的就潘成彬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决定书、汉台区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印章鉴定书。这三份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出示，并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属合法有效的证据，而且其法律意义影响本案的定性。但原审判决并未将此作为奥龙公司的证据认定。而童开俊应当在第一次庭审时就将全部证据提交法庭，这些证据客观存在，不需要再次补充，法庭不应当允许。项目部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而原审判决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现奥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童开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童开俊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龙公司发文组建设置项目部，自行批复印章，任命负责人，这都是其单方行为，童开俊对此不但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三标项目部属于奥龙公司其内设机构，在内部关系上属于领导被领导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对外关系上双方应属于利益基础一致的统一对外关系。同时，汉中市公安局在鉴定印章时，所鉴定的鉴材是项目部所有的“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项目部”印章，所对比的印章样本是奥龙公司自行提供，该样本是奥龙公司自行制作提供的一份文件上的印章样本，那么，到底是该文件上的印章样本真实还是检材真实不得而知，奥龙公司对此没有证据佐证。而且，奥龙公司作为设立项目部的企业，从管理行为来看，制作不止一枚下属特设机构印章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同时，奥龙公司上诉理由认为涉案项目资金充足也是不成立的。本案830万的工程，实际到款才520万，怎么能说资金充足。关于该笔借款的去向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不但有缴税票据，还有支付人工费机械费等证据，借款真实存在，奥龙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审被告奥龙公司第三项目部答辩称，涉案工程奥龙公司没有给过钱，当时经济十分紧张就借了童开俊的钱。项目部是挂靠在公司的，也缴纳了管理费，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私刻公章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公安局也已经撤销了案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印章鉴定书；2、汉台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3、汉台区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以上三份证据虽在一审时予以提交及质证，但是一审判决中未提及，故二审时再次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项目部印章为潘成彬事后伪造。第二组证据，1、工程施工内部安排协议书；2、潘成彬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证明奥龙公司及三标项目部对责任及印章管理事项的约定，项目部的债务由其自己承担，与公司无关。第三组证据，1、奥龙公司给城固县水利局汉江综合治理项目办的函；2、凤翔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于协调解决汉江城固县XX段改建堤防工程三标段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汇报材料；3、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该组证据证明奥龙公司应劳动保障部门的要求，在2013年2月底支付给项目部200万元专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第四组证据，1、农民工工资发放领取表；2、2013年3月4日，潘成彬、马玉海、胡代跃签字的承诺书。该组证据证明农民工工资发放的情况。第五组证据为2014年7月25日，潘成彬和胡代跃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项目部的所有债务与奥龙公司无关，全部由潘成彬个人承担。被上诉人童开俊针对以上上诉人奥龙公司的举证，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已经在原审庭审时提交并质证过，故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不同意再次质证。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应该在一审时提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奥龙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已经用于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但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当时工资款项紧缺的情况。项目部向童开俊借钱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4日，而这笔款项出现的时间是2013年2月。事实是项目部向童开俊借款缴纳了税款之后，水利局才拨款20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针对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2年12月项目部向童开俊借款后先支付了税款，剩余的30多万元又支付了农民工工资，由于工资没有全部支付完，农民工在春节前闹事，这才又出现了后面支付的这笔款项。第五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针对上诉人奥龙公司的举证，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之前已经庭审质证过，不予再次质证。第二组证据的协议书是奥龙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事先制定好的，也不是项目部负责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我方之前提交的协议并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协议所加盖的公章是后补的，该协议不真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是城固县水利局汇给奥龙公司，之后奥龙公司又汇给了水利局，该笔款项并未给付项目部。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只是奥龙公司为了应付凤翔劳动监察大队报告农民工工资发放处理结果而制作的一个虚假的报表。对第五组证据不认可，项目部负责人潘成彬并没有签属过该份授权委托书。因三标项目部负责人潘成彬对以上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上诉人奥龙公司当庭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童开俊及原审被告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针对上诉人奥龙公司所举证据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证：第一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过且已经庭审质证，故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工程内部施工安排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签约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5日，而奥龙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刻制时间是2012年7月下旬，此处存在矛盾，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信函、汇报材料及银行回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但是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4日，而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日期是2013年2月7日，从时间来看，项目部的借款行为与奥龙公司的汇款行为并无矛盾之处。并且，银行电子回单载明该笔款项200万元的付款方是奥龙公司，收款方是城固县水利局汉江综合治理项目办，并无向三标项目部付款的记录，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工资表和承诺书，内容真实客观，能够证明2013年3月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关于潘成彬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因潘成彬本人对委托书上手写签名不予认可，二审中奥龙公司申请笔迹鉴定。本院经合议认为，从该委托书的形式和内容看，这是潘成彬与案外人胡代跃之间的约定，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假使该委托书上签名真实，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委托书已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前被童开俊知晓，该书证没有对外免除责任的效力。故该委托书真实与否不能影响本案案件事实，对于奥龙公司有关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书第二页第11行，原告诉称部分，“2012年12月4日”系笔误，应当是“2012年12月14日”，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行，本院认为部分，“2014年12月14日”系笔误，应当是“2012年12月14日”，应予纠正。本院认为，首先，有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项目部印章真伪的问题，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借条上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印章与奥龙公司存放的三标项目部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该鉴定结论只是证明两枚印章存在不同，该结论并未载明借条上的公章系伪造而成，同时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奥龙公司提供的样本已经穷尽了公司内部全部有关涉案项目部的印章。并且，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借条上奥龙公司三标项目部印章与三标项目部五月、七月支付审核表是同一枚盖印印章。也就是说，潘成彬持有的印章一直在工程建设中进行使用。而一审中，奥龙公司提交的汉台区公安分局有关潘成彬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立案决定书及撤销决定书，也并未明确载明潘成彬的犯罪事实成立并予以刑事处罚。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认为借条印章系伪造的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第二，有关潘成彬借款真实与否的问题，本案一审童开俊提交的证据中，有借条、借款来源、借款过程、借款用途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已形成完备证据链，上诉人所陈述的借款虚假的问题，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资金充足无需借款，但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也不能证明奥龙公司曾向项目部付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三次开庭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数次开庭是为了查清楚案件事实，上诉人在第三次的开庭审理中亦补交了证据，即一审中当事人三方均完全地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庭审程序合法。本案中，奥龙公司针对涉案工程设立三标项目部，并下发公司文件设置了负责人，负责人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对外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该借款亦用于工程建设，奥龙公司关于其内部印章管理及负责人权限设置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其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有关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为信用社3倍利息，而原审判决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问题。依据同期同类信用社和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的规定，信用社贷款利率的3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故应当以后者作为利息的计算标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陕西奥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存宏审 判 员  秦保新代理审判员  王莎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