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利军，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04年9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四百元。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双利，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兰艳国，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17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学武，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玉春，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祎琳，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晓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小东，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17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6日经我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冯玉春、许小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利军及其辩护人刘双利、被告人兰艳国及其辩护人徐学武、被告人冯玉春及其辩护人李晓明、冯祎琳及被告人许小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8日晚19时许,在承德市双滦区,被告人冯玉春发现一男子（现未查明身份）闯入其家中,后冯玉春将其丈夫兰利军叫回家中质问该男子,因其家中被该男子翻乱,被告人兰利军一气之下便持镐把击打该男子身体,致该男子手部、腿部受伤。后冯玉春又一脚将该男子从其家院内月台踹下,致使该男子头部后仰摔下倒地。被告人兰利军及冯玉春继续将该男子撵离至院外，得知家中情况的被告人兰艳国及其妻子许小东到家后,兰艳国从兰利军手中拿过镐把继续击打该男子身体数下,并用脚踹该男子头部,致使该男子受伤昏迷。该男子醒后,兰利军、兰艳国、冯玉春、许小东让该男子离开,但该男子已经不能起身行走,冯玉春见状怕该男子死在其家中，为防止被人发现，兰利军、兰艳国将该男子抬至兰利军汽车（车牌号为冀Ｈ×××××）后备箱内,后兰利军、兰艳国、冯玉春、许小东一起驾车将该男子拉到陈营子村窑沟门一处道边,将该男子丢弃到道边山根处驾车离开。次日上午,兰利军、兰艳国、冯玉春、许小东得知该男子已经死亡后,四被告人便商量如何说案发当晚事情的经过，并将案发当晚兰利军、兰艳国身穿的衣服（沾有血迹）、击打该男子用的镐把及垫在运送该男子车辆后备箱内的被罩丢弃。经法医鉴定，该男子系因颅脑损伤伴胸部及四肢等多部位严重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申请法庭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认为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冯玉春、许小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兰利军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但辩解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利军等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且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潜入被告人家中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公安机关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兰利军能够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法庭对兰利军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 被告人兰艳国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辩解称其实施了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兰艳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明；兰艳国具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派出所民警没有及时出警也是促成本案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冯玉春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辩解称其是情急之下才踢了被害人一脚。 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冯玉春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冯玉春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的损伤结果与冯玉春踢一脚的行为不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冯玉春还多次劝阻同案犯不要殴打被害人，在遗弃被害人过程中，冯玉春始终处于跟随地位，且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许小东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辩解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晚7时许，被告人冯玉春发现一不明身份男子潜入承德市双滦区其家中，并将家中物品翻乱，在屋内大小便，遂报警并电话告诉其丈夫兰利军。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报案人冯玉春及该男子带上车。经询问，无法查明该男子身份，也未发现报警人丢失物品，民警遂离开。冯玉春又将该男子拽回其家中，被告人兰利军回到家中质问被害人无果后，持镐把将被害人手部、腿部打伤，冯玉春将被害人踹至月台下摔倒，后二被告人将被害人撵至院外，闻讯赶来的被告人兰艳国继续用镐把猛击被害人身体，用镐把头杵其胸部，并踹其面部，致其昏迷。当被害人醒来后，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见其已经不能行走，遂商量将被害人用车拉走，二人将被害人抬至兰利军驾驶的轿车后备箱内，与被告人冯玉春、许小东一起将被害人遗弃在陈营子村窑沟门道边处离开。次日上午，当得知该男子死亡后，四被告人便商量如何说案发当晚的事实经过，并将被告人兰艳国沾有血迹的衣服、镐把及运送被害人所使用的被罩丢弃。经鉴定，被害人系因颅脑损伤伴胸部及四肢等多部位严重损伤而致死亡。8月30日，被告人兰利军、冯玉春被抓获，次日，被告人兰艳国、许小东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对车辆勘查笔录记载：在冀Ｈ×××××黑色轿车后备箱垫上发现七处疑似血迹，在后备箱发现三处血迹，均提取。 （2）对陈营子村窑沟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从窑沟东沟口进入300米左右，有一个人仰卧在路边北侧的一小块空地上，死者头朝东，脚朝西仰卧在路边北侧，死者上身穿绿色迷彩上衣，下穿灰色裤子，脚上穿着绿色迷彩鞋。左手有伤痕，可见指骨露出，左足部有伤痕，灰色裤子裤腿上有破损。腿部周围地面上有蹬踩痕迹并有血迹，东侧约2米处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在1号血迹南侧路面中间发现一滴血迹，现场血迹均提取。 （3）对兰利军家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月台上发现四处疑似血迹，提取。 （4）对后通沟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在小桥西面的旱河里发现一张被罩，该被罩上有血迹，对被罩和血迹提取。 2、提取、扣押笔录记载：在被告人兰艳国的指认下，侦查人员在边河里提取兰艳国打人用的镐把一根；在兰利军的指认下，侦查人员在石门沟一口长满杂草的枯井里提取了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服；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车牌号为冀Ｈ×××××的吉利轿车一辆、行车记录仪一个。 3、辨认笔录记载： 2017年8月31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冯玉春、许小东、兰利军、兰艳国分别对作案现场、藏行车记录仪的地点、抛弃血衣、镐把地点进行指认。 4、鉴定意见 （1）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204号鉴定意见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送检的地面滴落血迹、1号血迹东北侧血迹、1号血迹北侧血迹、井内白裤子血迹、井内蓝色牛仔裤血迹、被罩上血迹、无名尸灰色裤子上的STR分型为本案无名尸体所留。 （2）公（承）鉴（尸）字【2017】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检见死者头面部、胸部及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并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上下口唇挫裂创，部分牙齿脱落并折断，胸骨骨折，左手多处骨折，右侧胫骨及左侧外踝骨折，依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说明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损伤结果。综上所述，分析说明该男子系因颅脑损伤伴胸部及四肢等多部位严重损伤而致死亡。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29日7时6分，报案人赵俊义称在双滦区姚沟门道边，发现一具男尸。 （2）到案说明证实：双滦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到兰利军家将兰利军、冯玉春传唤到审讯中心询问；将来我队问询兰利军、冯玉春情况的许小东、兰艳国传唤至审讯中心进行讯问。 （3）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对本案无名尸体来源进行了查找，经向呼和浩特市及周边地区警方发布了协查通报，没有线索反馈，在承德晚报登报查找尸源，未获得有价值线索。 （4）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04）双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兰利军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5个月。 （5）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证实其自然情况。 6、证人证言 （1）苏某证实：2017年8月29日早上5点30分左右，我在距离窑沟门口三百多米远的地方，看见有个人在那躺着，有条腿还支着地，半侧着身子，衣服穿的挺破的，我能看出是个男的。大约6点40左右，我从沟里出来的时候，还看见那人在那躺着不动弹，好像是死了。我给赵俊义打电话，赵俊义就报警了。赵俊义证实报案情节。 （2）冯某证实：2017年8月29日那天，我看见兰利军把一个人拽他家院里去了。我听见兰利军大声说：你给我跪下，又听见兰利军家院里有“啪啪”的声，后来又有“棒铛、棒铛”的声音，好像是在打那个人。大约过了有五分钟，那个人从兰利军家院里出来了，冯玉春在他后面撵他走，并把我的木杆抢过去吓唬那人快走，后来冯玉春就回家了，我看见那个人到马路上离石门沟车站站点不远的路边坐着。 （3）王某证实：那天下午，我进冯玉春家看见冯玉春正拽着一个男的说瞅你把我家翻的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派出所的来把这个人给带警车上去了，冯玉春也跟着上去了。后来我看见冯玉春又把那个男的给拽回来了，兰利军也回来了，把这个男的给拽他家院里去了。我听见兰利军家院里有“啪啪”的声音，我知道兰利军是打那个人了。过了几分钟，那个人从兰利军家院里出来了，冯玉春在他后面撵他。兰艳国和他媳妇开车回来，兰艳国下车就过去给了那人一巴掌，不知道兰艳国从哪拿来一个棍子，抡起棍子使劲打那人身上，打了好多下，打的挺狠的，我就赶紧去拉着，冯玉春也拉着，我俩没拉开，兰艳国又打了几下。他们就撵这个人走，他就走不了了。后来我看见兰利军把他车开过来了，兰利军和兰艳国把这人抬上车后备箱，冯玉春和兰艳国媳妇也上车了。 （4）孔某证实：2017年8月28日晚上七点多钟，我看见离石门沟口有十米多远的大道东护栏边上有个人斜着倒在地上没有动。躺在道边的这个人是个男的，上衣是迷彩服，下衣是灰色裤子，脚上穿的是黄胶鞋。 （5）张某证实：2017年8月28日晚上11点40分下班我走到离沟口三、四百米远的转弯土坡那，看见有个人躺着，手摸着前胸肚子附近。 （6）金某证实：冯玉春给我打电话说她家里招贼了，我到她家看见有个男的在她家中间屋里的挨着橱子边上坐着，他的手指头折了，露骨头了，嘴角边上有血，兰利军拿着镐把在屋里坐着，冯玉春说这个男的在她们家呆了一天一宿了。我问这个男的是哪里的，他说话我听不懂。我问兰利军谁给他打成这样的，兰利军说是他用镐把打的。我和冯玉春把他给拽起来往外撵他。走到快到台阶那的时候，冯玉春上去踹了这个男的一脚，这个男的后仰着摔下去了，我就过去把这个男的拽起来。到当街以后这个男的坐到大道边的沙堆上了又不走了，兰利军和冯玉春吓唬他让他走，这个男的还是不走。然后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出警了，说那个人有点毛病，之后就没说什么。挂了电话以后我们还是撵他走，他还是不走。兰艳国回来后拿着镐把打这个男的腿，我们一看他打的太狠就上去拉着去了。我们拦下来以后兰艳国又过去问这个男的，他也不说，兰艳国来气了，又踹这个男的脸，用镐把头怼这个男的胸部。我们上去拉着兰艳国。那会儿就站不起来了。他们开的兰利军的车给这个男的拉走了。第二天冯玉春给我打电话说这个男的死到窑沟了，她告诉我说要是警察找我的话就说他们没打过这个男的。 （7）刘某证实：2017年8月28日下午7点左右，我在派出所值班，娄建新接到陈营子村冯玉春报警说抓到一个小偷，我与娄建新立即出警到达现场，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子站在冯玉春家月台上，我问这个男子：“哪来的？来这干啥？”他含糊不清地说：“矿上的，呼市。”我又到厨房看看，挺乱的，还有一股臭味，我问冯玉春丢啥东西了吗？她说没发现丢什么东西。我说要带这个人去核实身份，冯玉春也跟着上车了，在车上我们又问这个男子，他还是说不清楚，我就跟冯玉春说这个男子不像是偷东西的，你们家也没丢东西，别和他纠缠了。冯玉春也没说啥。到班车站点那冯玉春下车回家了，这个男子也下车，我给他十元钱让他坐车走，我们就回派出所了。娄建新证实上述情节。 7、被告人供述： （1）兰利军供述 2017年8月28日晚上七点多钟，我媳妇（冯玉春）电话告诉我家里招贼了，报警了。我回家两分钟后，冯玉春和一个男的回来了。我就把这人拽进厨房问他，他也不说话，我就把他拽到月台边上门口前面，拿着镐把，他不跪，我就来火了，用镐把打了他左边大腿根一下，他就坐下了，曲着腿，我用镐把又打左腿小腿，他用手一挡，把他左手食指手指头打折了，露第二节骨头了，也打到他左小腿正面了，我又用镐把打了他右边小腿正面两下，打完我就看见他右侧小腿正面就有血渗出来。我就把这个人拽起来让他滚。就在这时金某从我家厨房那门出来，这个人就往月台台阶倒退几步，也不走，冯玉春就踹他大腿根一脚，他就倒着坐着摔到月台下了，我下台阶后，他就站起来了，我和冯玉春都叫他滚，他就出大门口。他坐在我家门口外面不走，我就给兰艳国打电话说家里招贼了。兰艳国开车回来后就踹了那人胸口一脚，把那人踹躺下了，那个人又坐起来，兰艳国把我手里的镐把抢过来，开始用镐把打他，并双手拿着镐把的小头，用大头杵了这人胸口三下，这人有点气不够用，倒了几口气缓缓过来了，兰艳国还不解气，又过去用整个脚踹了那人右脸部了，那个人就不动了，我以为那人死了。我们几个人都没打他，过了好几分钟，那个人才缓过气来，坐起来了。兰艳国让他滚，那人实在走不动了。后来，兰艳国说这人打成这样不能扔在家门口。我把车开到这人跟前，把后备箱打开，我抬头，兰艳国抬脚，就把他给装后备箱了。我俩上车后，冯玉春和许小东也上车了。我往陈营子那边开，兰艳国说不能走有摄像头的地方，把人放窑沟去吧。我就开车往窑沟走，到窑沟门有300米左右的地方，把人放在那宽点的地方了。第二天，冯玉春跟我说派出所的人说那人死了，我开车拉着冯玉春、兰艳国、许小东去窑沟。到那看见那人在那躺着，派出所的人在那呢，兰艳国说：事情到这程度了，只能死不承认了。到家以后，许小东给我个装大米那种塑编袋子，说里面装的是昨天晚上的衣服，我就把塑编袋子扔进我们石门沟里的枯井里了，用水把月台冲了，我们打人的镐把被兰艳国扔了。 （2）兰艳国供述 我到家后看见我哥他们在我家大门口外，地上有个男的在墙角处坐着，额头上、嘴上有血，左手的有一个手指头折了，左脚踝有血，像是露骨头了。我就把我哥手里的镐把抢过来，抡起镐把斜着抽在地上这个男子的右小腿上了，我就问这个男子是哪的，上这干什么来了。这个男子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又用镐把砸在这个男子右小腿上了，用镐把怼这个男子右肩两下，扇了他两下耳刮子，我们让他走，这个男子还是没有动，我就上来踹了这个男子右边脸一脚，把这个男子给踹懵了，这个男子懵有一分钟左右才醒过来。我就听我哥说放这也不行呀，我开车给他拉走吧，兰利军就把他的车给开出来，我们两人把他抬到车的后备箱里了，之后我们四个人把这个人拉到窑沟路边宽阔的地方，我和兰利军把这个男子抬出来放在道边的一个土墩上了。第二天我把这个镐把扔到河套了。 （3）冯玉春供述 2017年8月28日晚上六点五十分左右，我到厨房准备做饭，发现屋里特别的乱，而且挺臭的，垃圾满地都是。屋里的东西也被翻乱了。我听见边上库房有动静，就过去发现有个人正开门要跑，我把这个人给拽住了。我就骂这个人，我问他是什么人，上我家来干什么来了？这个人说上我家来睡觉了，是呼市的人。胡淑英帮我报的警。兰蕊给兰利军打的电话。派出所的刘指导来了之后进屋看了看，问这个人在哪上班，这个人说在山上上班。民警就开车拉着我俩去找这个人上班的地方了。走到陈营子站点那，刘指导员问这个男的到底在哪上班，这个男的说在呼市上班，刘指导就让我和那个男的下车了，说让我把这个男的给撵走，别打架。然后我就拽着这个男的回到我家了。其供述的其他情节与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供述一致。 （4）许小东供述情节与以上三被告人供述一致。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及造成的后果，在场见证人证实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与被告人供述一致，鉴定意见记载的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实内容相吻合，在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服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辨认笔录记载了被告人指认犯罪现场、抛弃作案工具现场，作案工具镐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到案的情况。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已经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且来源合法，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许小东及兰利军、兰艳国的辩护人均当庭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殴打被害人时，其伤害的主观故意的确明显，当被害人被打致重伤无法行走时，因被告人害怕被害人死在其家门口，没有打救治电话，而是决定将被害人用车拉走，并与被告人冯玉春、许小东一起将被害人遗弃在相对偏僻的地方，此时，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已经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转化为对死亡的结果持放任的态度，而正是因为被告人的放任行为导致被害人没有被及时发现并予以救治而死亡，故此，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间接故意）罪更为准确。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原因不明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实有在场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等证据证实，四被告人当庭供述在案，尸检报告记载的死者死亡原因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吻合，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兰艳国辩解称其系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兰艳国确实是去了公安机关，但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兰艳国是到公安局打探案情被传讯到案，且在兰艳国的讯问笔录中从未出现过投案的意思表示，缺乏构成自首的要件，对此辩护理由不予采信，但可在对其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被告人冯玉春的辩护人提出冯玉春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能够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将被害人打伤后，又伙同被告人冯玉春、许小东一起将被害人遗弃到偏僻地方，导致被害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兰利军、兰艳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冯玉春、许小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中，冯玉春犯罪情节较轻，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许小东犯罪情节轻微，应当免除处罚。身份不明的被害人潜入被告人住宅，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兰利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9年8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兰艳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 三、被告人冯玉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许小东犯故意杀人罪，免除处罚。 五、作案工具轿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宏东 审判员  祝宝森 审判员  王永福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