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风，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铁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丰一村春澜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军，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铁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铁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一“建工集团应向铁侠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事实认定错误，认可铁侠公司10万元“财务补偿金”的主张，增加了建工集团的责任。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对收货和货款结算有明确约定，即钢材送至工地后，建工集团指定钱建峰、李英二人共同在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作为货款结算的唯一凭据。结算单由钱建峰(或李英)及杨耀富两人签字确认，并且特别约定“单独签字不作为结算凭证”。2016年11月16目工程材料结算单上，仅有建工集团指定人员中杨耀富一人签字。建工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也认可该结算存在瑕疵，但认为“杨耀富对于应付款项的确认具有可信性”、“铁侠公司主张的建工集团应付货款7250758.21元及应付财务补偿金100000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值得注意的是，杨耀富有权确认的应付款项应仅限于货款、违约金、逾期利息等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义务。“财务补偿金”不是货款，不是违约金，也不是逾期付款利息，是在合同之外增加了建工集团的债务，损害了建工集团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支持。二、铁侠公司主张的“财务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杨耀富可以确定货款及财务补偿金的额度”，没有充分考虑财务补偿金产生的基础事实，扩大了杨耀富的代理权限。首先，《钢材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所谓的财务补偿金。如果将“财务补偿金”视为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利息，那么必须基于建工集团违反了合同义务或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其次，铁侠公司并未遭受实际损失，因此要求建工集团支付“补偿金”没有事实根据。铁侠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6年6月至10月，根据合同中关于货款结算和支付的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11月20日前完成结算，结算完成后建工集团才能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1月16日工程材料结算单形成的日期尚处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间内，故建工集团并未违约，也未逾期支付货款。其三，杨耀富承诺财务补偿金属于无权代理，对建工集团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杨耀富为材料款结算人之一，杨耀富的代理权限仅为材料款结算。结合合同第八条第4点，铁侠公司对于杨耀富的代理权限是明知的，因此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财务补偿金承诺在合同义务以外增加了建工集团的责任，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铁侠公司辩称：因建工集团未支付货款，故经双方签字确认10万元作为利息补偿款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铁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立即向铁侠公司支付货款4250758元、财务补偿金100000元、违约金72508元；2、建工集团向铁侠公司支付逾期利息91187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铁侠公司（乙方）与建工集团（甲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甲方承包施工的位于山西晋中市灵石县段××镇××村的山西灵石启光2×350ＭＷ低热值煤发电项目向乙方采购钢材、线材事宜签订本合同；暂定数量为3000吨，暂定金额为690万元；交货时间：乙方根据甲方传真、邮件或其他书面形式提出的《采购任务单》要求时间送货，乙方在收到采购任务单后3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交货地点为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段纯镇志家庄村山西灵石启光2×350ＭＷ低热值煤发电项目＃1机组建筑工程；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钱建锋或李英等人在收货现场验收，验收后甲方指定验收人二人同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乙方凭甲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作为与甲方结算的唯一凭据，除此之外的甲方任何机构或个人在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均属无效，乙方不得以此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该联系人仅有对乙方送货数量予以确认的权利，对货物价款以及最终结算单没有确认的权利；结算方式：从开始供应钢材的次月开始结算，乙方将甲方二位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在次月10日前向甲方递交，甲方核对完毕后，由甲方指定人员钱建峰或李英及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杨耀富在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单独签字不得作为结算凭证），其他任何人签字确认或加盖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财务章都无效，供货完毕后，双方在次月15日内按前述程序办理最终结算手续，结算单是甲乙双方货款支付的凭证；货款支付方式：货款按月结算后，在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结算金额的100%；供货完毕且双方完成最终结算后，在次月的20日前支付至最终结算款项的100%；付款方式：甲方以支票、银行承兑汇票或者银行转账汇款支付，如需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息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收取材料款时，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一致；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或根本性违约的，应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的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该合同首页显示杨耀富系建工集团的联系人，该合同建工集团落款处有杨耀富签字并加盖建工集团印章。后铁侠公司向建工集团提供了钢材和线材。此外，铁侠公司还向建工集团承建的山西潞安长子高河2×660ＭＷ低热值煤发电项目＃2机组建筑工程项目（即山西潞安项目）供应钢材，双方未签订合同，该项目负责人也为杨耀富。建工集团确认该项目的货款尚未支付给铁侠公司。建工集团于2016年8月8日向铁侠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10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30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铁侠公司和杨耀富签订工程材料结算单，确认：铁侠公司共向建工集团供应钢材价值7250758.21元，已支付货款3000000元，未付4250758.21元，财务补偿金100000元，审批支付4350758元。2017年1月3日，杨耀富向铁侠公司出具《付款承诺》，承诺山西灵石项目欠原告钢材供应款435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前付清，如有特殊情况，支付380万元。该《付款承诺》上加盖有建工集团“山西灵石启光2×350ＭＷ低热值煤发电项目1＃机组建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另查明，建工集团收到铁侠公司提供的开票时间自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5张，金额合计73507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建工集团应向铁侠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二、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具备；三、建工集团是否应向铁侠公司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铁侠公司向建工集团承建的山西灵石项目和山西潞安项目两个项目供应钢材，而该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均为杨耀富，同时杨耀富也是山西灵石项目中建工集团的联系人，因此杨耀富对于应付款项的确认具有可信性。此外，建工集团收取的铁侠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金额也和杨耀富出具的结算单及付款承诺上的金额一致，而双方就山西灵石项目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也约定铁侠公司在收取材料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发票，现铁侠公司提供了发票，建工集团也接收了该发票，说明双方对于应付款项已经进行了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铁侠公司主张的建工集团应付货款7250758.21元及应付财务补偿金100000元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山西灵石项目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结算单需钱建峰或李英及杨耀富在月结算单上签字，对账单、结算单等均应加盖建工集团的公章确认，以此作为建工集团付款的凭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约定的是山西灵石项目铁侠公司和建工集团自行结算货款的条件，现因双方已经产生纠纷，该条件已不能成就。如前所述，建工集团应向铁侠公司支付的货款及补偿金数额已经确认，因此该项约定并非建工集团拒付款项的理由。此外，因铁侠公司和建工集团就山西潞安项目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法规定，建工集团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案涉项目供货均已结束，故建工集团应向铁侠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铁侠公司认为建工集团逾期付款并主张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铁侠公司和建工集团就山西灵石项目的付款条件有约定，因铁侠公司并未完全按照约定条件要求建工集团支付款项，从而使得建工集团对于不支付款项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基础，且杨耀富虽然可以确定货款及财务补偿金的额度，但其在山西灵石项目中并没有承诺付款的权利，因此建工集团虽未按照杨耀富承诺的付款时间付款，也不能据此认定建工集团存在违约的行为。关于山西潞安项目的款项，在一审法院向铁侠公司和建工集团调查时，双方均不能区分山西灵石项目和山西潞安项目各应支付的款项金额，因此在事实上也无法计算山西潞安项目的违约金数额。综上，对于铁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铁侠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250758元，财务补偿金100000元，合计4350758元；二、驳回浙江铁侠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458元，由浙江铁侠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5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80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对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二审主要针对10万元财务补偿金提起上诉。现有证据表明，铁侠公司向建工集团承建的山西灵石项目和山西潞安项目两个项目供应钢材，且供货行为早已结束，而建工集团至今未能清偿剩余货款给铁侠公司造成损失是客观事实。铁侠公司与杨耀富签订的工程材料结算单中除确认未付货款金额外，另明确财务补偿金10万元，铁侠公司将该财务补偿金的性质解释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杨耀富作为案涉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其与铁侠公司对工程材料款进行结算的行为效力及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自2016年11月19日对工程材料款进行结算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判令建工集团应支付相应货款的同时，判令其支付财务补偿金10万元，并未加重建工集团应承担的责任。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