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港商初字第00358号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玲龄，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苏州市昆山市开发区蓬朗洪湖路788号。法定代表人许红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春晓，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兴旺独任审判，后因案情需要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玲龄，被告（反诉原告）尚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航公司诉称，其于2012年8月9日与尚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其为尚特公司生产一批光伏产品所需的配件，同时对配件的单价、数量、规格等交易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已按约向尚特公司履行了给付30%预付款83622.9元合同义务，但尚特公司却未能按约在2012年8月20日之前向其交付约定的配件，逾期后亦未能履行交货义务。鉴于其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现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尚特公司返还其预付款83622.9元并支付违约金13927元。被告尚特公司辩称，其对双方存在光伏产品配件采购合同关系以及已收到中航公司83622.9元预付款等事实没有异议。其已按约定时间生产完毕所有配件，但中航公司迟迟不到其工厂验货并指示其具体送货地点，故其未能交货，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中航公司承担。其同意解除合同，但应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尚特公司诉称，由于中航公司迟迟不通知交货，为减少损失，其已将可利用的配件予以利用，不能利用的配件仍存放于其仓库内，产生损失114663.57元。其中，焊接底板、横梁连接件因系中航公司专用且无法再加工，后立柱、斜撑因尺寸太小且无法再加工，分别产生合同价款损失5750元、2760元、6900元、7590元；斜梁、横梁、后拉杆二次加工利用分别产生材料损失11040元、54770元、2300元，二次加工利用产生的人工费13553.57元；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因仓储配件产生的房租费7020元（13元∕㎡×20㎡×27个月）、管理费1620元（3元∕㎡×20㎡×27个月）、腾仓费1080元（2元∕㎡×20㎡×27个月）。现反诉要求中航公司赔偿上述损失114663.57元。反诉被告中航公司辩称，尚特公司从未通知其验货，至今亦未完成合同约定配件的生产。即使尚特公司存在损失，亦应因尚特公司自身违约而应自行承担，故要求驳回尚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中航公司为证明其与尚特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支付预付款等事实，向本院提供了采购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尚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损失清单及照片一组，以证明其已按约对采购合同约定的配件生产完毕，因中航公司解除合同其将产生损失114663.57元的事实。2.发票及送货单各三份，以证明其为履行采购合同而对外购买相关配件及原材料的事实。3.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其系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了模具的制作以及其利用模具加工生产了约定配件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尚特公司对中航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中航公司对尚特公司提供的证据1损失清单及照片一组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发票和送货单看不出尚特公司是为案涉采购合同所准备的货物，其中一张发票是2012年8月23日开具的，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012年8月23日交付期，显然不是为案涉采购合同履行而准备的货物；对证据3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情况说明不能反映所述模具系案涉合同项下配件所需的模具，不能达到尚特公司的证明目的。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主持双方在尚特公司生产车间实地勘查，形成勘查笔录及照片一组，提取了尚特公司当场提交的图纸一份，证实尚特公司车间内确实存放有相关配件。尚特公司对本院现场勘查的结果没有异议；中航公司对本院勘查形成的勘查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法确认现场堆放的产品就是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约定的产品，且现场没有横梁配件，说明尚特公司没有生产完毕；对本院现场提取的配件图纸未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审查判断，现认证如下：因尚特公司对中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尚特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损失清单系尚特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只能作为尚特公司事实陈述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中的照片、证据2中的发票及送货单，证据3中昆山市荣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图纸、照片附件，以及本院现场勘查的笔录及照片、当场提取的配件图纸，在中航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相互印证“尚特公司在案涉采购合同签订后即开始相关配件的模具制作、原料采购、实施生产、发货准备等工作”的事实，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中航公司向尚特公司汇款83622.9元。同年8月9日，中航公司与尚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尚特公司为中航公司生产加工光伏设备配套的焊接底板、三角型连接器、横梁连接件、后立柱等成套光伏支架配件；合同总价款为278743元。其中，焊接底板5750元、三角型连接器15640元、横梁连接件2760元、后立柱6900元、斜梁41400元、横梁138000元、后拉杆10350元、斜撑7590元、中压板10350元、边压板2300元、弹簧螺母5474元、塑料卡子1564元、不锈钢M8﹡50螺栓6072元、M8﹡25螺栓3795元、M8大平垫1656元、M8螺母828元、M8弹垫1196元、M12﹡65螺栓1656元、M12螺母460元，另含开模费15000元及增值税、运费；在尚特公司昆山工厂交货，并由尚特公司代为运送到奉贤南桥汽车站旁边，尚特公司应于同年8月20日前（含）将前述货物运送至上海奉贤区南奉公路易初莲花，具体地址发货前确定；中航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向尚特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83622.9元，款到尚特公司账户后合同生效；中航公司在发货前验货合格后向尚特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11497.2元，尚特公司代为发货到中航公司的工地；中航公司在收到货后两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69685.8元；中航公司于工程验收后，质保1年内支付剩余合同额的5%，即13937.1元；无论尚特公司逾期交货或中航公司逾期付款，均自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按逾期未供货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日违约金，累计最高违约金不高于总价值的5%；双方还就配件的具体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材质、质保期限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尚特公司组织采购并进行了生产。根据本院现场勘查，案涉部分配件仍存放于尚特公司的仓库内。经审核，尚特公司主张的焊接底板、横梁连接件因系中航公司专用且无法再加工，后立柱、斜撑因尺寸太小且无法再加工分别产生合同价款损失5750元、2760元、6900元、7590元；斜梁、横梁、后拉杆二次加工利用分别产生材料损失11040元、54770元、2300元；二次加工利用产生的人工费13553.57元；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因仓储配件产生的房租费7020元、管理费1620元、腾仓费1080元，总计应为114383.57元。尚特公司主张总损失为114663.57元，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就案涉采购合同约定而言，尚特公司系按中航公司提供的图纸，并制作相关模具，加工生产中航公司所需的光伏设施配件，且中航公司对配件的材质、规格尺寸、制作工艺以及验收技术标准都有明确的要求，不同于一般通用产品的买卖，具有定作加工的显著特征，故案涉合同纠纷对照“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的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承揽合同纠纷。由于该合同是中航公司与尚特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目前，中航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而尚特公司亦予同意，对照“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照“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法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中航公司尚有合同预付款83622.9元在尚特公司处，尚特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但对于中航公司主张违约金、尚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之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案涉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责任确认，这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而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尚特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确认。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是尚特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加工任务并通知中航公司造成的，还是中航公司不愿继续履行造成的，需要综合全案案情进行分析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法律规定，尚特公司在完成加工任务后，负有通知中航公司的义务；在尚特公司不能按期通知并交货的情况下，中航公司负有督促尚特公司履行的义务。在庭审过程中，中航公司和尚特公司均陈述已电话通知对方，但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履行了上述相应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需从尚特公司的加工生产情况及中航公司与其上手合同相对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判断究竟是哪一方违约。尚特公司为证明其已组织加工生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院现场勘查，在尚特公司的仓库内仍存放有部分案涉配件，对于剩余配件的去向，尚特公司亦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事实，可以初步表明，尚特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的加工生产任务。为查明中航公司与其上手合同相对方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要求中航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并准许其延期举证。但中航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其与上手合同相对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特别是真若尚特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的情况下，中航公司与第三方重新签订加工合同以替代履行案涉合同的相关材料。对比尚特公司的加工生产、中航公司与其上手合同相对方的合同履行两个方面的情况，本院可以高度盖然性地认为，案涉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责任方应当是中航公司，而非尚特公司。由于中航公司是案涉合同的违约方，中航公司要求尚特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并且应当赔偿因合同不能履行而给尚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尚特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确认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项下的配件系按中航公司提供的图纸以及要求制作的模具而加工生产的产品，且专门配套供应于中航公司特定的光伏设施中。在中航公司未能证明该批配件具备通用销售的情况下，对尚特公司主张相关配件属于非通用产品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既然相关配件缺乏通用性，合同解除后，必然发生配件的报废、二次加工处理、仓储管理等损失费用。目前，尚特公司未就全部约定配件的合同价款作为损失主张请求，仅就不可二次处理的焊接底板合同价款5750元、横梁连接件合同价款2760元、后立柱合同价款6900元、斜撑合同价款7590元；可二次加工处理后发生的斜梁材料损失11040元、后拉杆材料损失2300元、横梁材料损失54770元；二次加工处理的人工费用13553.57元；房租费7020元、管理费1620元、腾仓费1080元，总计114383.57元作为损失请求予以主张。鉴于前述损失金额较为合理，且未超出中航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在中航公司未就前述损失数额作出实质性（审计、评估）抗辩的情况下，为节约双方诉讼成本，对尚特公司主张的114383.57元损失，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83622.9元；三、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各项损失人民币114383.57元；四、驳回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诉及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反诉中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互负给付义务相抵后，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给付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30760.67元，限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7元，合计353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南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37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审 判 长  陈五建审 判 员  孙兴旺人民陪审员  杜伟伟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许 训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