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江，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洁，女，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靖，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江因与被上诉人郑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5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建江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郑洁未经朱建江授权以朱建江的名义所为的行为事实认定不清。朱建江对郑洁未经授权转卖涉案房屋事宜并不知情，郑洁在未取得朱建江授权的情况下隐瞒朱建江擅自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定金，一审对这一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2.郑洁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建江授权委托郑洁转卖涉案房屋。朱建江与郑洁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洁本人或郑洁的姐姐及相关人员，如果朱建江授权委托郑洁转卖涉案房屋，郑洁无需筹措资金。郑洁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没有朱建江的签字，郑洁也没有朱建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微信记录没有郑洁向他人出售房屋的价格及收受定金等内容，不能判定朱建江知晓郑洁向他人出售涉案房屋的事宜。朱建江希望的是郑洁本人及其姐姐和相关人员直接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以解脱朱建江的资金困境，而非转卖涉案房屋，由郑洁赚取差价。朱建江为摆脱财务困境同意以140万元将涉案房屋卖给郑洁，但是140万元始终未到位。朱建江与郑洁不是合伙转卖涉案房屋，而是朱建江出售房屋给郑洁，郑洁又投机转卖牟利。郑洁未经朱建江授权擅自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郑洁自行承担。郑洁书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郑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建江承担郑洁就（2018）苏0585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的义务，即违约金10万元、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25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建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太仓景尚置业有限公司（出卖方）与郑洁、朱建江（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郑洁、朱建江以每平方米8983.5元，总金额1398191.94元，购买公安编号为景瑞翡翠湾29幢1-2层105号房屋（销售发票登记楼牌号29-105），建筑面积为155.64平方米。2016年4月2日，太仓景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预收购房款568192元。2016年4月29日，太仓景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涉案房屋购房款1398192元。2016年5月9日，朱建江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太仓景尚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汇款830000元，附言：购房款。2016年5月11日，朱建江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太仓景尚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3920.75元，太仓市房地产开发管理中心出具太仓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载明，涉案房屋维修资金费用为13920.75元。2016年5月25日，朱建江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辛成祥支付15000元，附言：中介服务费。双方确认涉案房屋购房款已全部支付，购房款及费用均由朱建江支付。2018年6月17日，郑洁作为出售方（甲方）、产权共有人为朱建江、林剑英作为购买方（乙方）、太仓市世路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第一条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太仓市东古路58号29幢105室的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对甲方出售的上述房屋已充分了解愿意购买上述房屋，并接受现况交房。甲方承诺上述房屋权属清楚，没有产权纠纷，不存在房屋抵押，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权利瑕疵。如有上述未清理事项，概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不负责承担任何责任，如果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并可视为甲方违约。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林剑英起诉郑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林剑英诉请判令解除林剑英与郑洁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郑洁向林剑英支付违约金46.4万元、中介费3万元；3.判令郑洁向林剑英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5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郑洁与林剑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2、郑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剑英违约金10万元。3、郑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剑英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郑洁负担。目前，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7月19日，郑洁向一审法院交款147440元（其中2080元是执行费），履行上述判决内容。郑洁为证实朱建江授权并知晓其向第三人出售房屋事宜，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整理摘录与本案有关联微信内容如下：2017年12月23日郑洁发微信（文字）：Kevin，房子的事情如果你打算处理请尽快办理。目前我配合你是没问题的，我父母身体不太好，我已经答应他们尽快成家，以后也不一定会在这里生活，所以以后再处理我不便再配合，你考虑一下看看怎么弄吧。郑洁（文字）：还有一种办法，我把当时所有的钱给你，这房子归我，这样你接受吗？朱建江（语言）：你指的当时所有的钱，你讲明确一些是哪些钱，这也不是不好商量的。只要是能解决我这个目前的困境，那我就算了。…….郑洁（文字）：买房子的钱啊。朱建江（语言）：好的，有诚意大家能理解，再加上这个钱，那我看这个事情就能解决，要不然有诚意你没钱也没办法。2017年1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朱建江（语言）:小郑你的意图呢我都清楚了，只要你能够出全款，那我全身性退，那更解围了对吧，就大家朋友一场就算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筹一半钱过来大家共同投资也可以的，但这个就比较复杂。……郑洁（文字）：我知道了，我尽量凑全款给你，这样大家没有负担了。…….郑洁（文字）：当时所有票据都给你了，我记得是140万是吗？朱建江（语言）:是的，是139万多，好记点就140万。还有付掉点维修基金，好像是多少我也记不得了，对不对，还有中介费，这个都是小事，哎呀，这个都是可以商量的。好吧，就140万，你只要争取到140万或者70万先解决这个问题就可以了。郑洁（文字）：我尽量筹140万，落实了告诉你。2018年2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朱建江（文字）：小郑，情况怎么样?筹款有眉目了吗？郑洁（文字）：我姐的房子做不了贷款，所以目前资金没落实。……2018年2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朱建江：小郑，看来我将提前回国了，本打算去奥地利后再回国。我也不想回避你……你若能看在我们友情份上，诚心诚意地协助我处理掉翡翠湾，我心中会铭记感激的。我的意图是翡翠湾的房子对我来讲意义不大，我最想的是把朋友的钱尽快还上，因做人得讲信誉，人生不就是如此吗？……2018年6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郑洁（语言）：现在房子的事我和对方谈好了，是这样，发票和合同上是我们二个人的名字，我说清楚了要将140万打到我合同上对方账户上，办房产证就办我一个人的名字。因为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名字共同的，她要你写份委托书给我，因为我要她6月份140万到你账户，她要你写委托我办理这件事，这样我就可以处理了，你看这是怎么弄合适？朱建江（语言）:小郑，这样吧，你写一段文字，我也不太懂。到时候写的不是你的意思，你写一段文字过来，我看看如果没有啥大问题我认可的就照你的文字写，否则我还要动脑筋，实在是这方面花的精力太多了。郑洁（文字）：好的，我等会写好了发给你看看，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加上你的名字发给我。郑洁（文字）：小郑，关于太仓翡翠湾房子的事相沟通一下，因为太忙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证，现在你把140万资金打入我的账户，我和家人同意房子归你所有退出房子产证上的名字，房子产证写你一个人名字。我们会配合你签字放弃产权。郑洁（语音）：Kevin，我大概编写一下你看看文字里有没有什么不妥？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按这样写发给我，如果觉得要修改就修改了发给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2018年6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摘录朱建江（语音）:小郑，我看过了，这没什么问题，就是这里面要写进去以全部资金到账为有效，资金不到不行，你写上去后我加个名字发过来就OK了。郑洁（语言）：Kevin，我上面写了，我要把140万打到你账户后你再同意放弃，我上面不是已经写了吗？朱建江（语音）:你写上款子全部到位了生效就可以了，大概什么时候款子打过来我再签字，太早签也没有用，如果你明天要打款了就告诉我我就签过来。双方确认上述口头协议最终郑洁没有给朱建江140万，朱建江也未签字。2018年7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摘录朱建江（语言）:小郑，我也头晕，不要搞得复杂，你和对方解释一下这件事相信就款子到位，不到位就算了，房子不卖给他了，我们房子不卖给他另外找途径。2018年7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摘录朱建江（文字）：小郑，情况怎样了？郑洁（文字）：按照我们说好分二次走，先付一半去把产证办好，然后再付一半把50买下来，应该没有大问题，做贷款需要时间走流程。这样的方式你这有问题吗？朱建江（文字）：之前已说好就如此办，只是不要再拖，若时间长了恐有意外，现在房地产管控措施一直在加严，估计你那要多少时间。郑洁（文字）：Kevin，时间上应该是8月初一半资金可以到位，给你后三天去办产证有问题吗？另一半资金9月份到位，你看看如果这样没问题我就确定下来了，确定好了就不能出差错，因为我这都是高利息容不得出差错。朱建江（语音）:资金到位了，我应该三天没问题……。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郑洁（文字）：Kevin，下周资金可以到位了，你周二和我一起去银行吧，到时候你把所有资料带给我，我要去预约办证。估计可以预约在8月3号办理，你看一下你这里的时间。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朱建江（文字）:小郑，你好！我-朱建江，浦发银行徐汇支行卡号62×××12。2018年7月30日郑洁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汇给朱建江70万元，用途备注：房款。2018年8月9日郑洁（文字）：Kevin，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迟迟不去办房产证，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解决问题要见面沟通希望12号白天安排时间碰头。2018年8月13日郑洁（文字）：招商银行卡号，泰兴支行6214832157416863郑洁请你把钱还给我吧。朱建江（文字）:好的，正在筹集。郑洁（文字）：你既然说和我没关系那就还钱吧。……2018年8月16日朱建江退还郑洁33万元。朱建江辩称剩余37万是郑洁2年前向其借款，因此没有退还。2018年8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郑洁（文字）：你到底要什么时候去办产证？今天为什么把我的房子投资款退给我？朱建江（文字）：我这边不承认你所谓投资。两年前乃至一年前你不投，现在投无意义且不合法。现只是清账一下我的债权，然后余款退给你，若有异议可咨询有关法律。……郑洁与中介的聊天记录载明：“中介：那你国外朋友知道西景瑞房出售的吧？郑洁：他不管我怎么处理，只要140万到他账户就行。中介：好的，那你朋友人在国外，方便发委托书你签合同的吧？郑洁：合同我签就可以，因为产证是办我一个人名字。”上述事实，有郑洁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2016）苏0585民初5237号、528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诉讼往来结算专用凭证、结案通知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合伙债务的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部分享有向其他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郑洁、朱建江作为共同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协商处理涉案房屋，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朱建江明确要求郑洁协助处理涉案房屋，最终双方达成由郑洁出资140万元将涉案房屋买下的口头协议，郑洁想办法筹措资金的整个过程朱建江均知晓，包括郑洁为筹措资金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朱建江也是清楚的。后因朱建江违反协议约定在收到70万房款后，拒不履行产权登记手续，导致郑洁与林剑英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郑洁向林剑英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对此朱建江应承担主要责任。郑洁在尚未获得涉案房屋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草率与林剑英签订合同，对损失的产生也负有责任。现郑洁已承担了所有违约责任，有权向朱建江追偿。一审法院酌定朱建江承担70%的责任，即101752元（145360*7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朱建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洁101752元。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朱建江承担2246元，郑洁承担9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朱建江与郑洁的聊天记录可知，朱建江明确表示要求郑洁处理涉案房屋以便其摆脱自身的财务困境，双方达成由郑洁向朱建江支付140万元将涉案房屋归郑洁一人所有的合意。朱建江对郑洁筹措资金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情况均知情，后因朱建江违反双方的约定，拒绝配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导致郑洁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由郑洁向案外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朱建江的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主要责任。郑洁未审慎处理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对相关违约损失的产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朱建江承担70%的责任属于合理裁量，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建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朱建江负担。上诉人朱建江多预交的上诉费245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斌审判员郭锐审判员孙楚楚二○二○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姚冰馨书记员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