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睿，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工艺厂巷政府宿舍1号楼2单元10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梅，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轩，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连喜，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轩，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赛罕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段金梅、宋连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罕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睿、被上诉人段金梅、宋连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戴静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罕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驳回段金梅、宋连喜的诉讼请求；三、判令段金梅、宋连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赛罕区政府对段金梅、宋连喜补偿的依据，即内北方融江估字【2016】第00009号《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已超出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该报告第二页规定，报告应用有效期为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5日。而一审法院依据超出应用有效期的报告判令赛罕区政府向段金梅、宋连喜进行补偿，于法无据。二、本案被补偿地块并非加油站，不应以加油站的经营收益计算补偿损失。2005年5月21日，段金梅、宋连喜与赛罕区政府102省道指挥部签订《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后，段金梅、宋连喜在其位于102省道南，陵园东墙外，土地界限北到102省道路边的土地上一直未取得加油站的建设审批手续，未能建设加油站。故一审以加油站的经营收益计算段金梅、宋连喜应得补偿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段金梅、宋连喜辩称，1.关于超出有效期的问题。《征收补偿估价报告》是赛罕区政府于2016年10月21日委托内蒙古北方融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对段金梅、宋连喜未足额补偿1.1亩土地所造成损失的评估报告，即赛罕区政府到2016年对损失是认可的，而且在法定期限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仍然在与段金梅、宋连喜协商处理此事。此外，《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出具后，赛罕区政府没有严格按照报告进行补偿，没有履行法定合同义务，款项一直拖延至今未补偿，故赛罕区政府认为报告超过有效期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未能建加油站的问题，一方面因没有补偿足额的土地，另一方面是《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赛罕区政府帮助段金梅、宋连喜办理加油站建设手续，但2008年赛罕区政府向段金梅、宋连喜发出通知，称该补偿地块批准成了商业建设用地，要求段金梅、宋连喜按照地块性质建设。故即使没建加油站也是因为赛罕区政府的违约行为所致，也正是因为赛罕区政府存在违约行为，才请第三方机构对加油站进行了评估。段金梅、宋连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赛罕区政府给付因未补偿1.1亩土地造成的未建加油站而导致的损失1194.41万元；2.赛罕区政府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内蒙古北方融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出具的《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委托方是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赛罕区政府下属部门，该报告市场价值估价结果总价为1360.81万元人民币，其中土地166.40万元，收益损失1194.41万元，赛罕区政府在该报告有效期内未提出异议，并依据该报告向段金梅补偿1.1亩土地166.40万元，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7月24日签发呼赛房征字【2017】第24号文件对上述事实及《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予以认可，段金梅、宋连喜对该报告不持异议，因此对《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报告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赛罕区政府应当依据《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的评估结果，履行2005年5月21日签订的《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义务，因此对段金梅、宋连喜请求依法判令赛罕区政府给付因未补偿1.1亩土地造成的未建加油站而导致的损失1194.41万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赛罕区政府抗辩认为内北方融江估字（2016）第0009号《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已经超出估价报告的应用有效期，不能作为补偿依据，申请法院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对段金梅、宋连喜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系赛罕区政府所属部门委托，在有效期内未提出异议，也已按照在有效期内依据评估结果进行部分履行，段金梅、宋连喜于2017年9月11日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受案日期在《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声明有效期内，段金梅、宋连喜系有效期内主张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赛罕区政府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赛罕区政府抗辩认为段金梅、宋连喜二人为夫妻，但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宋连喜，对宋连喜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经核实，案涉企业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路加油站（普通合伙）于2017年6月8日注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合伙人为段金梅、宋连喜，且段金梅与宋连喜系夫妻特殊人身关系，本案宋连喜主体资格适格，对赛罕区政府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段金梅、宋连喜给付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收益损失11944100元。案件受理费46733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中，段金梅、宋连喜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08年8月1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省道102征地拆迁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2005年因102省道扩建，双方签订协议，将涉案加油站拆迁，并回迁至新址。2006年因回迁新址所在地块被批准为商住建设用地，请涉案加油站严格按照该地块的性质进行建设"。拟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赛罕区政府未按协议协助段金梅、宋连喜办理用地手续，而把用地手续向段金梅、宋连喜说成已批准为商用建设，不用用于建设加油站，赛罕区政府存在违约行为。赛罕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恰恰能证明赛罕区政府已经向段金梅、宋连喜履行了通知义务，应当在违约责任上全部或者部分免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在随后部分予以认证。赛罕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新证据，分别为：2007年3月22日的《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7年3月26日的《呼和浩特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2007年4月16日的《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公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土地出让宗地简介》、加油站拟回迁位置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该块土地已经通过合法程序进行了土地出让，并且于2011年1月为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故双方2005年签订的《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赛罕区政府负责帮助段金梅、宋连喜办理相关手续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基于《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作出的《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土地价格及收益损失（2005.5-2016.9）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对加油站2005-2016年的收益损失的评估，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段金梅、宋连喜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提交的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因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于2005年签订，变更土地性质为2007年之后，恰好能证明赛罕区政府单方改变用地性质，导致段金梅、宋连喜的加油站不能建成。因此，给予没有建成加油站的损失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和协议的约定；上述证据恰好能证明赛罕区政府违约在先，应给予段金梅、宋连喜损失补偿。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尽管该五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但因连续反映了争议地块出让过程中挂牌、公告、取得的过程，存在内在的时间逻辑先后关系，且可以相互佐证，故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随后部分予以认证。对当事人复举的一审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同时基于相关证据的佐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令赛罕区政府向段金梅、宋连喜给付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少补偿1.1亩收益损失119441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首先，内北方融江估字【2016】第0009号《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第十一页注明了该估价报告应用的有效期为"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5日"，本案段金梅、宋连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立案的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因当事人一方为赛罕区人民政府而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管辖。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内01民辖4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件移送至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了该案。故本案当事人在《征收补偿评估报告》有效期内提起了诉讼，且一审首次立案受理的时间也在该有效期之内，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应因民事诉讼的相关程序性规定而受到影响。此外，依据2017年7月6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呼和浩特市元利呼阳加油站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166.4万元的土地补偿费按内北方融江估字【2016】第0009号《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补偿，基于对该《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的整体性考虑，不应将土地补偿费与收益损失相割裂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判令赛罕区政府向段金梅、宋连喜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其次，2005年赛罕区政府102省道指挥部与呼市元利呼阳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由甲方（赛罕区政府102省道指挥部）负责给乙方（段金梅、宋连喜）加油站留出、进路口......甲方负责帮助乙方办理加油站建设相关手续......以上的有关手续办理及事宜由赛罕区政府分管区长负责监督办理"，该协议书中的以上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赛罕区政府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合段金梅、宋连喜与赛罕区政府二审阶段新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块土地已经通过合法程序进行了土地出让，并且于2011年1月，由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尽管赛罕区政府辩称根据国家土地规划，因将该块土地的性质变更为商住用地，无法实现《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应减轻或免除赛罕区政府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政府及相关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效果只能作用于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呼和浩特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涉案地块土地性质的规划所形成的是行政法律关系；而赛罕区政府与段金梅、宋连喜之间签订的《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书》所确立的是民事法律关系，二者为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对于赛罕区政府而言，其因为呼和浩特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于土地性质规划的行为而不能如约履行其与段金梅、宋连喜之间民事合同的内容的抗辩，系因第三人的原因致其履行不能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赛罕区政府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赛罕区政府应当依据内北方融江估字【2016】第0009号《征收补偿估价报告》中确定的自2005年5月至2016年9月的收益损失11944100元，向段金梅、宋连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赛罕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5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鄂晓红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