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志，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发秀，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兴仁县。 上诉人罗光志因与被上诉人黄发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光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罗光志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发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3页认定“在抓扯过程中罗光志用脚以及木棒打伤黄发秀臀部”纯属错误。罗光志确实用木棒打了黄发秀臀部几下，但并没有造成黄发秀受伤，黄发秀脸部及左侧耻骨下肢骨折完全属于黄发秀自伤，经鉴定，脸部受伤属重伤，坐侧耻骨下肢骨折属轻伤二级，若系罗光志所伤，则应追究罗光志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但检察院对罗光志已作出不起诉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黄发秀脸部及左侧耻骨下肢骨折系罗光志的行为造成纯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对黄发秀脸部与臀部受伤用药清单各是多少查正不清，因此，酌情考虑黄发秀应对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自行承担50%”纯属错误。从黄发秀提交的诊断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来看，均是医治黄发秀脸部及坐侧耻骨下肢骨折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常理，脸部系重伤，治疗的费用应高于治疗坐侧耻骨下肢骨折的费用，但这些费用均与罗光志无关。罗光志确实用木棒打了黄发秀的臀部，但黄发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医治臀部产生的医疗费是多少，一审将“坐侧耻骨下肢”认定为“臀部”，以查不清为由，认定罗光志承担50%的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罗光志用脚及木棒打伤黄发秀臀部，对黄发秀的身体健康权造成侵害，罗光志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对黄发秀的损失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纯属错误”。本案纠纷的引发是黄发秀先甩石头砸罗光志所致，一审认定罗光志承担70%的主要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黄发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黄发秀与罗光志在抓扯过程中，罗光志用脚踢黄发秀臀部及用木板打黄发秀臀部，导致黄发秀臀部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11月30日，罗光志抬粪倒在黄发秀家的水池脚，并用红木板挡住粪，黄发秀看见后去拆罗光志用来挡粪的红木板，罗光志发现后边骂边追赶黄发秀，后双方发生抓扯，抓扯过程中，黄发秀摔倒在地，并且踢了黄发秀臀部几脚。黄发秀爬起来后，罗光志又从案外人罗光信家院坝拿来一根木棒，又打了黄发秀臀部几棒，导致黄发秀受伤，黄发秀于2015年12月2日到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黄发秀所受之伤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口腔颌面部多处皮肤挫伤；左侧耻骨下肢骨折；腰2椎体许莫尔氏结节。以上事实有兴仁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到兴仁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2、黄发秀脸部受伤与臀部受伤所治疗产生的费用中，一审判决由黄发秀自行承担50%是合理的。黄发秀脸部受伤系自己所为，但在医院治疗时无法区分什么药用于治疗脸部，什么药用于治疗臀部，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判决黄发秀自行承担50%的医疗费是合理的。3、罗光志存在重大过错，对黄发秀的损害承担70%的主要责任是正确的。罗光志抬粪倒在黄发秀的水池脚，并用红木板挡住粪，是引发纠纷的主要原因，且罗光志在黄发秀将其用于挡粪的红木板扯丢后，未采取理性方式解决问题，反而对黄发秀进行辱骂和殴打并导致黄发秀手上，罗光志具有重大过错，对黄发秀的损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罗光志赔偿黄发秀医疗费4094.86元、误工费1712.23元（131.71元/元×13天=1712.23元）、护理费1712.23元（131.71元/元×13天=1712.2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00.00元（100元/元×13天=13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19.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光志与黄发秀系堂弟媳关系，2015年11月30日，大山镇嘎纳村龙洞组村民给本村通村公路铺混凝土路面。罗光志在家门口公路边沟内（争议之地）支起红木板放入农家肥，待路面凝固后将农家肥取出以便安装水管。当天13时许，黄发秀将罗光志支起的红木板扯甩丢，罗光志看见后边骂边追赶黄发秀，追到案外人罗光信家门口时继而引发双方对骂并发生抓扯，黄发秀用锄头准备打罗光志，罗光志抓住锄头并将锄头抢过来丢在路边的马路上。在争抢锄头中黄发秀摔倒在地上，罗光志用脚踢黄发秀臀部两脚，黄发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石头打中罗光志的脸部。罗光志被打后就从案外人罗光信家院坝拿了一根木棒打了黄发秀两棒，在争抢木棒中黄发秀又摔倒在地。黄发秀被罗光志打后，回家用碎碗碎片将自己脸部划伤七道伤口，黄发秀受伤后在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花去医疗费4094.86元。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黄发秀面部皮肤挫裂伤构成轻伤一级；左耻骨下支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一审法院认为，黄发秀与罗光志因路面的边界发生纠纷，继而引发双方对骂并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罗光志用脚以及用木棒打伤黄发秀臀部，黄发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石头打中罗光志的脸部，黄发秀被打后，回家用碎碗碎片将自己脸部划伤七道伤口，其脸部受伤与罗光志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故罗光志对黄发秀脸部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在抓扯过程中，均对对方实施侵权行为进行伤害，双方对各自的损害，对方作为侵权人均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庭审中，罗光志辩解未打黄发秀，依职权在兴仁县公安局大山派出所调取的材料予以证明罗光用脚以及用木棒打伤黄发秀臀部，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至于罗光志要求黄发秀赔偿其医疗费，因在本案中，罗光志没有提起反诉，其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黄发秀的医疗费为4094.86元，有医疗费发票加以证实，足以认定；其主张误工费为1712.23元、护理费为171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其请求的交通费过高，对其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虽无发票，但客观上已实际产生，结合实际情况，应酌情考虑150元。黄发秀臀部被罗光志打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必然产生医疗费用等相关经济损失，黄发秀将自己脸部划伤，应自行承担医疗费用等相关经济总损失，因黄发秀同时治疗受伤臀部和受伤脸部，共产生治疗费用4094.86元，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黄发秀脸部受伤与臀部受伤用药清单费用各是多少查正不清，因此，酌情考虑黄发秀应对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自行承担50%，即黄发秀臀部受伤产生的总损失为4484.66元。 关于如何划分黄发秀与罗光志之间责任比例的问题，在该次打架过程中，双方均未理性地用合法途径解决冲突，而是鲁莽地相互抓扯、殴打，并在打架过程中罗光志用脚以及用木棒打伤黄发秀臀部，已对黄发秀的身体健康权造成侵害，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对黄发秀的损害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即赔偿黄发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9.26元（4484.66×70%=3139.62元）。黄发秀与罗光志因路面边界发生纠纷，亦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在因路面边界与罗光志产生矛盾相互打斗，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减轻罗光志的部分责任，故黄发秀对自己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1345.39元（4484.66×30%=1345.39元）。 综上所述，对黄发秀请求罗光志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10819.3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超过罗光志应当承担赔偿份额的部分诉求及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由罗光志赔偿黄发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9.2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罗光志负担75元，黄发秀负担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查明：黄发秀受伤后在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兴仁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口腔颌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3、左耻骨下支骨折；4、腰2椎体许莫尔氏结节，期间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4094.86元。黄发秀受伤的损伤程度，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发秀面部皮肤挫裂伤构成轻伤一级；左耻骨下支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后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1日作出兴仁检公诉刑不诉（2017）1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罗光志作出不起诉决定。黄发秀不服，向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申诉，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作出黔西南检控申刑申复决（2017）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发秀左耻骨下支骨折是被罗光志打击臀部两棒和踢臀部两脚造成的为由，维持了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兴仁检公诉刑不诉（2017）11号不起诉决定，对罗光志不起诉。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黄发秀受伤后的用药情况、费用析分等问题对兴仁县人民医院黄发秀的主治医生胡安书进行了调查询问，其表示：1、黄发秀经兴仁县人民医院诊断后出具的诊断证明中的第4项，即腰2椎体许莫尔氏结节属于黄发秀自身就有的疾病，与打架无关，且在本次治疗中未花费任何费用；2、第1-3项，即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口腔颌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左耻骨下支骨折均属于外伤，用药情况一致，无法区分每一项的花费，即便仅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费用也不会有所改变；3、关于照片的费用，因患者来院时有外伤及疼痛情况，故医院必须进行全面检查，以查明病情，该部分费用是必然产生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发秀所受之伤与罗光志是否存在关联，罗光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罗光志与黄发秀因土地边界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抓扯，罗光志在抓扯过程中，用脚踢、用木棒打击黄发秀臀部，并导致黄发秀两次摔倒在地的事实有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黔西南州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虽然黄发秀受伤后经兴仁县人民医院诊断的伤情，即口腔颌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以及左耻骨下支骨折并非罗光志的行为所致，但在抓扯过程中，罗光志用脚踢、用木棒打击黄发秀臀部，并导致黄发秀两次摔倒在地致黄发秀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从本院二审到兴仁县人民医院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黄发秀即便仅医治软组织损伤，其应当支付的医药费及检查费用也不会发生改变，亦不会因仅医治软组织损伤，而导致医疗费用和检查费用的减少，故一审酌情认定黄发秀因本次打架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为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在内的所有损失的50%，不仅未超过黄发秀医治软组织损伤应当支付的医疗费用，且从总体上对黄发秀自行扩大的损失部分进行了相应扣减，故该种处理方式是符合本案客观实际的，本院对此予以认同。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一审法院对黄发秀在本次打架事件中所自行扩大的损失部分已进行了扣减，故在考量责任比例时，应以双方的关系、打架时的行为状态以及造成的损害结果等对双方的责任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当事双方既是亲戚，又是寨邻，本应搞好团结，和睦相处，双方在纠纷发生后亦应寻找正确的解决方法，而不应采取争吵、抓扯等不理智的方式，故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考虑到罗光志系男性，在双方存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不仅未理智对待，反而用脚踢、持木棒多次攻击黄发秀的臀部并在抓扯中两次导致黄发秀摔倒致黄发秀受伤，故罗光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综合全案认定罗光志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罗光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罗光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赵 舒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