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城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王成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成义，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莲，女，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艳，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彬，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某，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原审被告：王成美，女，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原审被告：张某，男，201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法定代理人：沈某，系张某的母亲。 上诉人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张怀莲因与被上诉人巨艳，原审被告沈某、王成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8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鑫公司、张怀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鼎鑫公司、张怀莲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债务加入”为由让鼎鑫公司、张怀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债务加入的表现形式一是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达成的三方协议，二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的两方协议，三是第三人对债权人的单方承诺。本案中，鼎鑫公司与巨艳根本不存在任何协议可言。债务加入是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要第三人（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巨艳没有证据证明鼎鑫公司与其形成债务加入的合意。借据上没有鼎鑫公司与借款人张怀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成为共同借款人等内容，仅仅在落款时间上加盖公章，不能证明是债务加入。巨艳主张“2016年8月30日，应原告要求，被告二同意对以上借款及逾期费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在借据上盖章确认”，那么，巨艳是与谁达成的这个合意？张怀莲是当时鼎鑫公司的一人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与巨艳根本不认识。巨艳如果认为达成合意为何不写个书面协议或者在借据上注明共同还款？巨艳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另外，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对于未表明保证人身份尚且如此，对于未表明共同还款人身份的应当更严格才是。二、鼎鑫公司的公章从未离开公司，自然不存在2016年8月30日出现在浙江的事实。公章虽然经过鉴定，但该鉴定结论绝对荒唐。鼎鑫公司提供了张怀刚生前手机中关于公章的画面，该证据无法伪造，可以鉴定真伪。鼎鑫公司已经向浙江警方报案，强烈要求重新鉴定。三、退一步，张怀刚加盖公章，其行为不具有效力。四、涉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没有履行。从与张怀刚的转账记录来看，与事实不符。五、原判以“鼎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不影响当时的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让张怀莲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鼎鑫公司、张怀莲不承担责任。 巨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鼎鑫公司、张怀莲的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鼎鑫公司为债务加入，要求鼎鑫公司和张怀莲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张怀刚与张怀莲共同经营油品生意时间长，鼎鑫公司实际由张怀刚、张怀莲共同经营。工商等记信息显示，2010年3月30日，张怀莲和张怀刚作为股东设立了沂源县天昊商贸有限公司，开始从事油品批发等业务。其中，张怀莲出资25.5万，占公司股权51％，张怀刚出资24.5万元，占公司股权49%。证人尹某的证词也印证了这一点。2015年11月13日，张怀莲以一人有限公司名义设立鼎鑫公司，张怀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怀刚任公司监事，由张怀刚在国内一些地区以鼎鑫公司的名义开展油品经营业务。2、巨艳及其丈夫借给张怀刚的款项是用于张怀刚、张怀莲及鼎鑫公司的油品经营生意，借款是真实的。巨艳的丈夫与张怀刚在2008年认识后成为朋友。因张怀刚一直从事石油类油品的批零业务，油品购销地涉及山东、浙江、江西等地区，有些小的炼油厂因为开票等原因，只收现金。因张怀刚资金紧缺，常要问巨艳及其丈夫借款。从2008年开始到2016年间，巨艳丈夫多次借现金给张怀刚，借了再还，还了又借。所涉及的借款数量和双方的资金往来远远不止案涉款项。最终确定77.3万借款的事实情况是：2016年7月，因为听说张怀刚跟他老婆沈某闹离婚，并且张怀刚因为场面铺的大，欠着外面好多炼油厂的货款，张怀刚还将其名下的汽车等都登记在他姐姐张怀莲的名下。所以2016年8月张怀刚提出还要借款5万元的时候，巨艳要求将借条重新出具。张怀刚说不用重新写了，反正我们关系好，钱不会少了的，就把几张借条拿过来核算一下，一共是44.3万的借条，但实际截止当日以前欠借款是69.3万元，加上当日的借款5万元，所以新出具了一个30万元的借条。巨艳因为对张怀刚不放心，张怀刚提出反正这个借款也是用于鼎鑫公司的经营，如果不放心，可以由其在借条上盖上公司的章，由鼎鑫公司一起还款，以这样的方式让巨艳及其丈夫放心。所以张怀刚在每张借条上确认了公司还款的事实，并盖了章。这是借款形成的真实情况。3、张怀刚于2016年8月30日在案涉借据上盖章的行为是经过张怀莲及鼎鑫公司同意的，理由如下：张怀莲、鼎鑫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都口口声声说借条上鼎鑫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真的公章一直在公司处。但鉴定的结果证明了公章的真实性，也表明了鼎鑫公司的心虚。从中可知，张怀刚在借据盖章的行为是经过张怀莲同意的，由张怀刚将该章从张怀莲处拿出来加盖。张怀莲及鼎鑫公司对应当承担该债务的事实是明知的，只不过没有想到张怀刚突然去世，现在就要承担责任。所以张怀莲和鼎鑫公司竭力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妄图逃避承担债务的责任。另外，张怀莲陈述该公章一直在鼎鑫公司处，也可表明以上借条盖章形成时间的一致性，侧面证明了巨艳陈述借条为2016年8月30日统一形成的真实性。鉴于巨艳对法律的认知不足，认为鼎鑫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就是表明公司的共同还款承诺，出于对张怀刚经营的担心，鼎鑫公司的盖章加入也是张怀刚和鼎鑫公司及张怀莲对巨艳的承诺，有了这个承诺，巨艳才能稍稍放心。这是符合盖章当时双方想要达到的法律目的的。该盖章行为虽然由于巨艳专业法律知识的欠缺而未注明属于何种地位，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盖章行为就是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行为。综上，鼎鑫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表明债务加入，符合事实和法律。二、张怀莲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据巨艳对张怀刚的了解，张怀刚的资产都转移到了张怀莲的名下，其驾驶的奥迪Ａ6轿车也在张怀莲的名下。2、从张怀莲及鼎鑫公司提供的各个银行打款凭证等可以看出，打给客户的货款也好、运费也好，很少是以鼎鑫公司的名义打出去的，基本都是以张怀莲、张怀刚个人的名义在打款。故张怀莲不能证明其个人资金与公司账目相独立。在这里提醒一点，张怀莲在其中多次打款给巨艳及丈夫运费、货款等款项，这些打款记录由张怀莲一方提供。张怀莲在上诉状中罔顾其与巨艳及丈夫多次见面的事实，称与巨艳根本不认识，这是不诚信的表现。3、鼎鑫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王成美涉嫌逃避债务责任。张怀莲在张怀刚出事以后，涉及到（2016）鲁1311民初4991号民事裁定书等一系列买卖合同案件。2017年1月13日，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23执1163号执行裁定书，由张怀莲作为执行人，以其母王成美、张某等人为被执行人，冻结或划拨张怀刚在银行或保险及证券存款50万元。2017年9月21日，张怀莲将鼎鑫公司的股东转给了其母王成美。更为蹊跷的事，已经死亡的张怀刚还赫然作为公司监事出现在公示信息中。如此股权转让行为还发生在公司诉讼缠身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如果在其任股东期间形成债务，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后，通过转让就可以逃避责任承担，那么法律的公平正义何在。张怀刚死后，判令张怀莲在本案中承担偿还义务并不亏，相反，让张怀莲从本次民间借贷纠纷中全身而退才是对巨艳最大的不公平。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某、王成美、张某未陈述意见。 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某、鼎鑫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73000元，利息154920元（分笔计算，按月息2分算，75920＋33000＋46000，暂算至2016年11月）由张怀莲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王成美、张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张怀刚向巨艳借款73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逾期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2013年11月4日，张怀刚向巨艳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逾期按月5%计算违约金。2014年2月20日，张怀刚向巨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1年，逾期按月5%计算违约金。2015年9月2日，张怀刚向巨艳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2016年8月30日，张怀刚向巨艳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10年，逾期按月5%计算违约金。后鼎鑫公司在上述5份借据、借条上盖章确认。另查明，张怀刚与沈某于2010年4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12日登记离婚。张怀刚于2016年10月15日死亡，王成美、张某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再查明，鼎鑫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张怀莲，后于2017年9月22日将股东变更为王成美。一审法院认为，巨艳与张怀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除约定逾期利率过高外，合法有效。上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认定为无息借款。巨艳自愿降低逾期利息部分诉讼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应予以准许。其中前四笔借款合计473000元发生在张怀刚与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对于家庭生产经营来说尚属合理，且沈某并未在本案中抗辩上述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后一笔30万元的借款发生时，张怀刚与沈某已经离婚，故巨艳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鼎鑫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3日，借据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说明巨艳在公司成立时间之后进行过催讨，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鼎鑫公司在借据上的落款时间上盖章，虽未注明属于何种地位，但其盖章的行为更符合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巨艳陈述的盖章过程合理，鼎鑫公司亦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对巨艳要求鼎鑫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借据中的最后一笔30万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该笔借款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债务人张怀刚和鼎鑫公司的偿债能力因张怀刚死亡而降低，且鼎鑫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愿承担还款义务，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巨艳可以提前要求鼎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张怀莲在鼎鑫公司债务加入时系鼎鑫公司唯一的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鼎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不影响当时的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成美、张某系张怀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其亦未提出放弃继承的抗辩，故对张怀刚的债务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巨艳借款本金473000元，并支付223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73000元自2012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50000元自2014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1000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二、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巨艳借款本金300000元；三、张怀莲对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四、王成美、张某在继承张怀刚遗产的范围内对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80元，由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张怀莲、王成美、张某负连带责任，沈某共同负担其中13395元。 二审期间，巨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鲁0323民初963号，用于证明：张怀刚实际购买的汽车登记在张怀莲的名下，故张怀刚、张怀莲、鼎鑫公司之间的资产是混同的。2、（2016）鲁1311民初4991号，用于证明：张怀刚和张怀莲共同经营油品生意，并且共同涉诉。3、（2016）鲁0323执1163号以及鼎鑫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共同用于证明：鼎鑫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张怀莲变更为王成美，涉嫌逃避债务。4、沂源县天昊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张怀莲和张怀刚从2010年开始共同设立公司经营油品生意，案涉借款也是用于经营油品生意的。鼎鑫公司、张怀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巨艳主张登记在张怀莲名下的车辆是张怀刚购买的，判决书中并没有这样的论述。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我们至今为止没有见过该裁判文书。并且，张怀莲和主父保启并没有买卖关系。证据3无法证明逃避债务的问题，只能看出张怀莲执行王成美。证据4中的天昊公司一开始的确是以张怀莲的名义设立的，但只是借用名义，后来就变更成了张怀刚的一人公司。沈某、王成美、张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为：巨艳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鼎鑫公司、张怀莲、沈某、王成美、张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的金额。各方当事人对巨艳持有的五张借据（借条）系由张怀刚生前本人出具的事实未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张怀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据（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如果张怀刚已归还上述借款，则应当向债权人索取收据或与债权凭证相抵消的依据，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加之张怀刚与巨艳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复杂，故在借款人一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债务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确定案涉借款金额。其次，关于鼎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巨艳所述，张怀刚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最后一张借据的同时，在其向巨艳出具的所有借据中均加盖了鼎鑫公司的公章。经鉴定，该枚公章与鼎鑫公司工商备案的印章具有同一性。鼎鑫公司、张怀莲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张怀刚系鼎鑫公司的监事，与时任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怀莲系姐弟关系。因此，巨艳有理由相信张怀刚持有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可以代表鼎鑫公司的意思表示，鼎鑫公司应当受此约束。至于张怀刚当时加盖鼎鑫公司公章的意图，巨艳述称系张怀刚为让其安心而表示由鼎鑫公司一起还款。鉴于鼎鑫公司的印章均加盖于借据落款处，特别是2015年9月2日的借条中，公章加盖位置与借款人张怀刚的署名重合，可以印证鼎鑫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同时，考虑到本案中鼎鑫公司并无必要以“见证人”或“中间人”的身份加盖印章，鼎鑫公司、张怀莲亦未就此提供其他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巨艳的陈述予以采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张怀莲作为鼎鑫公司的一人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鼎鑫公司之间资产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鼎鑫公司与张怀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沂源鼎鑫商贸有限公司、张怀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