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洲，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杰、钱晓翀，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勾庄姚家路5号。 法定代表人：唐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华、方彩虹，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秋，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曾庆洲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异鸟公司)、张小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庆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曾庆洲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退还40万元特许经营费、1万元保证金、40万元预付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曾庆洲未依约按时支付特许经营费，依据《特许经营合同》2.4条约定，该协议已于2017年4月18日自动解除。二、曾庆洲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三、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隐瞒《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包括持有服务商标却授权商品商标系无权授权、发布虚假广告被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局处罚、隐瞒将许可区域又授权给案外人马红红的事实、涉及大量诉讼、加盟手册虚假信息误导曾庆洲等。曾庆洲当庭提出，本案合同因奇异鸟公司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之前述情形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四、张小秋不具有特许人主体资格，三方协议中关于张小秋和曾庆洲的权利义务无效。 奇异鸟公司辩称：一、《特许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自动解除情形。二、曾庆洲不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三、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未隐瞒相关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曾庆洲无权解约。1、合同对特许人基本信息、特许经营费、特许经营类型、商标使用、门店形象、培训及指导的内容、原料及设备采购等均进行了约定。奇异鸟公司在宣传手册中对加盟合作及保障、投资费用预算、门店要求、品牌产品等均进行了披露，公司人员也在签约前告知曾庆洲加盟费及保证金、原料价格、加盟区域情形等。2、奇异鸟公司享有“茶桔便”、“heyjuice茶桔便”43类服务商标，结合宣传手册和与曾庆洲的后续沟通来看，奇异鸟公司不存在商标权瑕疵，加盟店使用服务商标符合合同目的，合同亦未约定必须是商品注册商标。3、奇异鸟公司未告知北蔡区域无加盟商，且曾庆洲5月份已知有加盟店存在，其自行与张小秋协商完毕并继续履行合同；加盟店作为单体店不影响整个区域的经营。4、行政处罚系针对“蜜菓”品牌且仅违反广告法规定。5、签约前与本案特许经营有关只有3个且其中2个非涉案品牌、纠纷均已处理完毕。6、宣传手册内容不足以误导曾庆洲。四、张小秋非特许人而是涉案品牌上海总代理，加盟费由张小秋收取是三方协议约定的，故曾庆洲与张小秋之间的约定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秋辩称：其已与曾庆洲就案外人马红红在许可区域内经营一事达成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曾庆洲（丙方）与奇异鸟公司（甲方）、张小秋（乙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奇异鸟公司将其所有的“茶桔便”品牌的区域特许经营权授予曾庆洲并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特许经营区域：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地区（潘姚村、杨桥村、中界村、北蔡村等17村）。第二条合同期限和相关费用：2.1特许经营费500000元；2.2保证金10000元；2.3合同期限：叁年，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1甲方同意将“茶桔便”品牌茶饮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授予丙方，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统一VI、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3.5.2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此区域的经营权、管理权以及相应的返利等均与乙方无关。第五条违约责任：5.6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开出自营店，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日，原、被告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保密、奶茶辅助物料的购买等事项作了约定。张小秋系奇异鸟公司“茶桔便”品牌在上海的区域总代理。2017年4月16日，曾庆洲向奇异鸟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10万元、保证金1万元。2017年4月28日，曾庆洲向张小秋支付特许经营费40万元。2017年5月17日，曾庆洲向张小秋支付40万元，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为“购货”。2017年8月1日，曾庆洲及其配偶杨慧慧参加了奇异鸟公司组织的“茶桔便”奶茶加盟商培训活动。庭审中奇异鸟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洲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曾庆洲认为其在合同约定的90日期限内未能找到相应的门面房，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故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退还特许经营费40万元、保证金1万元、预付款4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曾庆洲须在合同约定的90日内开出自营店，否则奇异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该条款将合同解除权赋予奇异鸟公司，曾庆洲作为案涉合同条款的违约方，不能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且曾庆洲“不能在90日期限内找到相应的门面房”并非合同不能履行的客观原因。故对曾庆洲以“不能在90日期限内找到相应的门面房”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曾庆洲还以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对价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两被告退还特许经营费40万元、保证金1万元、预付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洲系案涉合同的违约方，奇异鸟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守约方，本案中曾庆洲并不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其以承担违约责任的对价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且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等情形，奇异鸟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曾庆洲以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对价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既然合同并未解除，曾庆洲要求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返还特许经营费、保证金、预付款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庆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曾庆洲负担。 二审期间曾庆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商信息，证明奇异鸟公司成立日期及资本。 2、注册号为6888543的商标注册信息，证明“茶桔便及图”商标属无锡好滋味贸易有限公司，奇异鸟公司不享有商标权。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奇异鸟公司被行政处罚。 4、微信聊天记录； 5、宣传册； 证据4、5证明奇异鸟公司明确告知北蔡地区为空白市场，提供虚假信息。 6、法院公开网网页打印件； 7、“无讼”网页打印件； 证据6、7证明奇异鸟公司涉诉情况。 8、马红红《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奇异鸟公司在签约前明知授权区域已授权给第三方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奇异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4-6、8的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奇异鸟公司对证据2、3、7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3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对其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与本案具有关联，确认其证据效力。 奇异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授权品牌、签约前后沟通情况及曾庆洲在5月27日知晓马红红单店存在情况而继续履行合同。 2、商标注册说明，证明奇异鸟公司的注册商标。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曾庆洲对证据1、2的之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确认其证据效力。 张小秋提交如下证据： 1、单店营业额、销售报表，证明上海加盟店销售业绩好。 2、马红红书面证明，证明曾庆洲同意马红红加盟店的存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奇异鸟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曾庆洲则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其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效力均不予确认。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奇异鸟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登记成立，原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2017年3月24日变更为人民币5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食品经营；餐饮服务；饮品的研发；企业管理；企业形象及品牌设计；企业管理咨询等。奇异鸟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使用在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等商品和服务上的“HeyJuice茶桔便”图文组合商标，2017年6月14日获得授权；于2016年5月6日申请注册使用在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等商品和服务上的“HEYJUICE茶桔便”图文组合商标，申请号19881627。 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还约定，关于门店形象，丙方不得开设与“茶桔便”品牌（包括招牌、标示、店面装修等）相类似的店铺；丙方经营“茶桔便”门店所需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甲方处统一收购，费用由丙方自行承担；关于特许经营费结算，甲方一次性向丙方收取特许经营费人民币50万元，甲方开具收款收据。涉案《补充协议》还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区域所有辅助奶茶物料（牛奶及水果）必须统一由乙方供货，单个加盟商必须经乙丙两方面试通过后才能在该区域加盟。 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和案外人马红红于2017年3月1日签署《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显示马红红经奇异鸟公司授权，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1111号家乐福超市开设“茶桔便”品牌加盟店。该店址属北蔡地区。奇异鸟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告知曾庆洲配偶杨慧慧前述马红红加盟事宜，杨慧慧称“和张总协商”。 本院认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曾庆洲所提张小秋不具有特许人主体资格、三方协议中关于张小秋和曾庆洲的权利义务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张小秋作为奇异鸟公司“茶桔便”品牌在上海的区域总代理，享有特许人奇异鸟公司所让渡的部分合同权利，如收取部分特许经营费、向曾庆洲销售辅助奶茶物料等。合同权利的让渡属奇异鸟公司的有权处分，并得到曾庆洲的认可，属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由约定；且该约定并不影响奇异鸟公司作为特许人的法律地位及本案的合同效力；故曾庆洲该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曾庆洲所提依据《特许经营合同》2.4条之约定，其未及时付款、合同依约已自动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未主张合同解除，曾庆洲在约定付款期限期满后亦继续履行合同并得到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的接受，故应视为合同当事人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故曾庆洲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曾庆洲所提其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关于“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属行政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合同争议应以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本案《特许经营合同》就任意解除权并无约定，故曾庆洲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 关于曾庆洲所提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提供虚假信息、同时隐瞒重要信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合同的法定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关于案外人马红红确经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许可，在本案许可区域内开设加盟店，但该事由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取决于案外人经营对曾庆洲的影响程度。考虑到：本案特许经营区域为十七个行政村区域，而马红红所在仅为其中一处，所占比例较小；曾庆洲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马红红经营对自己产生实质妨碍，且曾庆洲在得知马红红一事之后亦未提出解除合同而在之后仍参与培训及寻找门店；曾庆洲之后未从事本案特许经营活动的主因在于其自己放弃继续履行；故本院认为马红红许可事宜不足以认定对合同目的实现具有根本性影响，曾庆洲有权就该违约事由另案主张。二、关于特许经营所涉商标授权问题。“茶桔便”加盟店所从事的是茶饮零售服务，奇异鸟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向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使用在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等商品和服务上的“HeyJuice茶桔便”图文组合商标，本院认为与特许经营的性质及目的相符，曾庆洲关于奇异鸟公司经营资源的异议不能成立。三、关于奇异鸟公司行政处罚问题。奇异鸟公司因发布虚假广告于2017年2月13日被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局处罚，但并无依据足以认定该不当宣传对于曾庆洲特许经营合同的签订产生了影响，即不足以认定奇异鸟公司在签约时对曾庆洲提供了虚假信息。四、关于奇异鸟公司所涉诉讼问题。经查大多数诉讼案件的立案时间在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签订之后，在先则有两起案件与特许经营本身相关，均为奇异鸟公司违反区域独家特许的合同义务而导致诉争，本院认为特许经营目的在于被特许人可合理期待获得独特的市场竞争优势，藉此预期得到合理的商业利润，故关联到特许资源和商业模式的诉讼构成特许人的经营核心信息，而特许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个别诉讼则居于次要地位。综上，本院认为并无依据认为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向曾庆洲隐瞒信息或提供涉及核心资源的虚假信息，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曾庆洲行为造成，故其所提合同法定解除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00元，由上诉人曾庆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才敏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