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贻平。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卓丰纸箱制品厂。负责人：万贻平。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俊杰，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台盛纸箱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通。委托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贻平、中山市东升镇卓丰纸箱制品厂（以下简称卓丰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台盛纸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卓丰厂为万贻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月16日，台盛公司（甲方）与卓丰厂（乙方）签订纸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一、由台盛公司按照卓丰厂的要求向其提供型号为1224型的全自动四色水墨印刷模切机1台，总价为90万元；四、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交定金日起，乙方按照本合同支付甲方预付款即定金27万元。乙方派人到甲方厂内进行设备验收，验收合格发货前付货款36万元，余款27万元设备安装后付45000元，可付支票，开每半年一张，三年内付清，付清为止。未付清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如甲方不按合同要求定做，甲方退回定金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设备拉走，并且乙方所付预付款当成违约金不予退回；五、包安装培训，保修三年，8小时上门服务。如超24小时每次扣余款1000元。另，设备配置单作为该合同的附件详细列明了涉案设备的取材及主要技术参数，其中包括：台湾超耐优力胶垫，模切次数550-600万次；套色精度为正负0.5毫米。卓丰厂提供的交通银行跨行汇款凭证显示，其于2014年3月5日向台盛公司汇款5万元，于2014年4月16日向台盛公司汇款22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向台盛公司汇款36万元，合计付款63万元。台盛公司已于2014年7月9日向卓丰厂出具该63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7月30日，台盛公司委托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向卓丰厂及万贻平邮寄律师催告函，该律师催告函内容包括：“……该设备台盛公司已交付给贵厂并已安装调试完毕两月余，贵厂已正常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贵厂有立即支付45000元设备款的义务，贵厂延期支付两个多月的时间，已构成违约。如贵公司拒不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设备余款，台盛公司将暂停对贵厂所购该设备的保修服务，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并向贵厂追收全部设备余款27万元，同时加收贵厂延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台盛公司提供的快递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已于2014年7月31日被签收。卓丰厂为证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3份高速机质量问题汇总，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7日的问题汇总内容包括：“1、送纸单元PLC系统缺陷（只可显示1.2.3印刷单元相关数据）；2、前挡板及前缘送纸系统高低不平，导致送料异常；3、部分送纸轮导杆直径精度偏差，导致送纸轮左右移动困难；4、部分送纸辊齿条安装不到位，有松动及滑牙现象，机器行走装置故障；5、修刀安装不到位，刀片连接处有缝隙；6、开槽前后刀不平行，导致开槽后成型效果较差；7、上压线轮外表未包裹优力胶；8、部分印刷单元横向移动位置偏小，只可移动5MM。”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的问题汇总将上述8条内容拆分为9条，并新增6条内容为：“10、各印刷单元洗车漏水严重；11、模切单元与第四印刷单元主电线槽破损，需更换；12、机组移动的限宽装置及机组内的安全装置需加装补充；13、压线轮太粗，导致成型效果较差，压线轮需加工重做；14、无操作手册及线路说明书；15、废纸传送系统未安装。”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的问题汇总除上述15条内容外，新增1条内容为：“16、套印走位正、负0.8-1mm。”同时，该份问题汇总载明，除第5、6、7、10、16条之外，其他问题均已解决。卓丰厂另提供台盛公司向其发出的传真件1份（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及台盛公司维修服务工作单1份。其中传真件内容为：“贵公司正在使用的四色模切机，尚余以下问题，需要解决，其它问题已妥善解决。1、上压线轮包裹优力胶，在这个月底发过来；2、机组限宽措施，电器线槽更换，在下个月5号前完成；3、操作手册与电气说明书，在这个月底发过来；4、机组移动报警灯已坏，须更换，在下个月5号前完成；5、印刷组洗车有漏水现象，需要在现场调整，目前无调整修理计划；6、中间清废已在制作，2014年5月28可以到厂。”维修服务工作单记载的内容包括：“客户名称：卓丰纸品厂；服务机型：408机型四色模切机；故障现象：1、左右套色走位1mm，更换移动丝杆；2、蜂鸣器不响；维修技师为谢某。原审庭审中，台盛公司主张其只收到了2014年5月22日的问题汇总，并已于2014年5月26日向卓丰厂发出上述传真件予以答复。台盛公司同时陈述，至其向卓丰厂、万贻平发出律师函时，涉案设备已经没有问题。卓丰厂另向原审法院提交涉案设备照片5张，拟证明涉案设备由于质量问题已经无法使用，机身蒙有厚厚灰尘，模切砧垫辊上包裹的胶垫已经磨损严重，与设备配置单上注明的550-600万次不相符。对此，台盛公司主张车间本来就比较多尘，因此设备上有尘是很正常的，包裹的胶垫是用于隔开刀和铁轴的，本身就属于耗材。台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卓丰厂立即支付定作设备余款270000元给台盛公司，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定作设备款之日止；2.万贻平以其个人的其它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卓丰厂、万贻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台盛公司与卓丰厂签订的纸箱设备购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台盛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5月8日开始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对卓丰厂的人员进行技术培训，相关工作已于一周内完成，而卓丰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一份问题汇总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5月17日，该时间与台盛公司的上述陈述基本一致，故涉案设备应已于2014年5月17日前安装完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卓丰厂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问题汇总均为其单方制作，且针对卓丰厂提交的三份问题汇总，台盛公司仅确认收到了其中2014年5月22日的问题汇总，并主张其中所列问题已经全部解决。卓丰厂提供的设备照片无法反映出质量问题，其也没有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卓丰厂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拒绝付款，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台盛公司于原审庭审中确认卓丰厂已向其支付定作款合计63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余款27万元，涉案纸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后付45000元，可付支票，开每半年一张，三年内付清，付清为止。”由于涉案设备已于2014年5月17日前安装完成，根据纸箱设备购置合同的约定，卓丰厂应于2014年5月17日支付45000元，于2014年11月17日支付45000元，于2015年5月17日支付45000元，合计135000元。剩余1350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台盛公司要求卓丰厂一次性支付27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卓丰厂未及时付款，造成台盛公司利息损失，台盛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卓丰厂系万贻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在卓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欠台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时，万贻平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卓丰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台盛公司支付设备定作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开始计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卓丰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的，万贻平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台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台盛公司负担1337.5元，由卓丰厂、万贻平负担1337.5元。上诉人卓丰厂、万贻平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1.台盛公司主张2014年7月30日之后涉案设备已经没有问题与事实不符。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台盛公司只承认收到卓丰厂2014年5月22日发出的问题汇总，但同时回应称在2014年7月30日向某厂和万贻平发出律师函时，设备已经没有问题。可是卓丰厂庭前提交的证据5“维修服务工作单（编号：2014080901）”证明，在2014年8月9日台盛公司还派维修技师谢某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且该维修单中客户确认栏是空白。因此，在卓丰厂没有认可的情况下，台盛公司主张设备没有问题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虽然原审法院确认台盛公司完成了设备的制作安装工作，但对设备存在故障以及是否解决的事实没有查清。原审法院认可台盛公司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人员技术培训，其依据是台盛公司起诉时主张2014年5月8日开始的一周内完成相应工作与卓丰厂提交的证据5中的高速机质量问题汇总（2014年5月17日）相互印证。但原审法院同时又认为卓丰厂提交的包括前述问题汇总在内的能反映台盛公司制造的设备存在诸多问题的证据是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说法，原审法院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既然对卓丰厂提交的问题汇总不认可证明力，但又以此作为认可台盛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佐证。故原审法院在台盛公司作为承揽人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逻辑错误。3.台盛公司未能证明设备已经没有问题。原审中，台盛公司仅承认收到卓丰厂2014年5月22日发出的问题汇总并于5月26日予以回复。根据台盛公司的回复可知，其余问题已妥善解决，还剩余6个故障未能解决。但台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随后的时间里解决了上述6个故障。而在编号为2014080901的维修服务工作单中，又新增“左右套色走位1mm，更换移动丝杆”的新故障，且该次故障是否解决也未得到卓丰厂的确认。故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台盛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因此，卓丰厂作为定作人，在自身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的情况下，作为承揽人的台盛公司未能提供合乎约定的设备并按时解决故障，导致卓丰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卓丰厂依法采取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卓丰厂和万贻平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台盛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台盛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期间，卓丰厂、万贻平均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予审查，卓丰厂、万贻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虽然卓丰厂、万贻平以保修期为3年主张剩余货款属于质保金，但经审查合同并无质保金条款，更未约定出现质量问题时卓丰厂可以不支付剩余货款，卓丰厂、万贻平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卓丰厂拖欠台盛公司货款，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审判令卓丰厂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卓丰厂、万贻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万贻平、中山市东升镇卓丰纸箱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