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卿涛，男，194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国珍，女，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笑笑，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两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米市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法定代表人卞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单行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卿涛、金国珍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米市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陈卿涛、金国珍系杭州市拱墅区半道红小河东村******房屋的所有权人，苏宁公司是杭州苏宁生活广场项目的发包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人。该项目与陈卿涛、金国珍房屋相邻。2013年3月下旬，中建五公司开始对该项目进行施工。2014年3月，苏宁公司（作为甲方）、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米市巷街道办事处（作为乙方）与小河东村居民代表（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苏宁公司开发建设的杭州苏宁生活广场项目位于拱墅区××路××路××角，北邻小河东村。为项目施工队小河东村居民的房屋产生质量问题之虞，在房屋质量问题发生后能够快速解决问题，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由甲方交纳房屋质量安全保证金作为保障，具体约定如下：一、保证金的使用范围为：由于项目导致丙方的房屋质量问题给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以及处理损失产生的相关费用。二、保证金的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五、保证金的使用条件和方式：因甲方项目施工的原因导致丙方居民房屋产生质量问题，甲丙双方对维修或赔偿事宜无法及时达成一致，或者已经达成一致但甲方怠于履行，则将该房屋质量问题交由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后，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同意并签字盖章确认从保证金中先行支取用于该房屋质量问题的维修或补偿。……八、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丙方代表陈笑笑、张炳虎等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6月17日，杭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编号ＪＤ-ＸＬ-2014027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受苏宁公司的委托，本公司于2014年5月8日、6月14日委派技术人员对杭州市湖墅南路小河东村2号、22-22号两幢房屋南侧杭政储出［2011］35号地块商业金融用房项目工程主体结构结束最后一次的房屋现状作现场查勘、检测，现出具报告如下：……房屋鉴定情况载明小河东村2号房屋系六层砖混结构住宅楼，南北朝向，共四单元，一梯两户，平面形状大致呈长条形，建筑面积约3248平方米，约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小河东村2号2单元504室房屋查勘情况为：第一次查勘未见异常；第二次查勘新增：1.墙地面面砖多处开裂（包括厨房、卫生间）；卫生间台板一处开裂；2.西南卧室窗边墙粉刷层起皮、开裂，阳台地面面砖空鼓；3.室内门套多处变形。该小河东村2号房屋鉴定结论为：经现场直观查勘、观测：未发现被查勘房屋上部主体结构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而引起的裂缝及变形异常；经变形观测，两次倾斜观测各测点倾斜均正常，且前后两次倾斜对比无明显变化；房屋经六次沉降观测，产生了一定的沉降，在最后一个观测周期内房屋沉降已处于稳定状态；同时未发现房屋上部承重墙体结构受力性裂缝。目前，房屋主要存在2单元303室卫生间混凝土过梁端部局部脱开，2单元104室南阳台栏板墙体与阳台封口梁、封墙脱开严重，围墙多处沿灰缝贯通开裂，上述存在安全隐患；另外还存在南阳台后砌封墙与主体结构脱开，室外台阶脱开，内墙面粉刷层多处开裂，预应力混凝土圆孔板板底拼缝处粉刷层及楼面层个别开裂，墙地面面砖数处开裂，门窗变形，墙面、顶棚个别渗漏等非结构性常见问题。经现场查勘对比，上述问题较第一次查勘问题有所增扩，尤其对底层室外台阶开裂、南阳台后砌封墙与主体结构脱开、门窗变形以及围墙墙体沿灰缝阶梯开裂等问题产生明显，但尚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建议对安全隐患作排危处理，其余查勘中存在的问题作综合修缮处理。……鉴定意见为：杭政储出［2011］35号地块商业金融用房项目施工至今，尚未对小河东村2号、20-22号两幢住宅楼的主体结构安全造成影响，但对内墙面粉刷开裂、吊顶装饰线开裂、楼地面预应力混凝土圆孔板板底拼缝处粉刷层开裂、墙地面面砖开裂等非结构性问题的增加与扩展有一定的影响，尤其对南阳台栏板墙、封墙脱开，阳台贴面砖脱落、开裂，门窗变形，围墙开裂等问题影响显著。目前根据观测数据，房屋的倾斜和沉降均处于正常和稳定状态，且项目施工基本结顶，施工的影响源已经消除，建议对小河东村2号、小河东村20-22号安全隐患作排危处理，其余问题作综合修缮处理。陈卿涛、金国珍于2016年4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苏宁公司将陈卿涛、金国珍住宅（拱墅区小河东村2幢2单元504室）恢复原状，并承担一切相关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卿涛、金国珍陈述根据《协议书》来主张其权利，故苏宁公司是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书》有关“甲丙双方对维修或赔偿事宜无法及时达成一致，或者已经达成一致但甲方怠于履行，则将该房屋质量问题交由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后，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同意并签字盖章确认从保证金中先行支取用于该房屋质量问题的维修或补偿”的约定，本案需要确定维修房屋的方案及费用，以便房屋达到陈卿涛、金国珍诉请的“恢复原状”的诉讼目的。但原审法院同时注意到，根据相应的《鉴定报告》，陈卿涛、金国珍房屋的恢复原状不能脱离于××村××号××幢房屋倾斜和沉降状态的排危处理。相应责任人，无论是签署本案《协议书》的苏宁公司，还是中建五公司，都应该承担起恢复××村××号××幢房屋原状的责任，但本案陈卿涛、金国珍系该幢房屋中2单元504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仅系其中一户业主，而是否选择××村××号××幢房屋的沉降、倾斜之加固、纠偏或赔偿损失等，应当由整幢房屋的所有业主来确定，故本案陈卿涛、金国珍主张恢复其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实际上难以实现。尽管在立案、审理阶段，就陈卿涛、金国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三进行了诉讼风险的告知和提示，但轻率地就此驳回陈卿涛、金国珍的诉讼请求，与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司法理念不符，也容易造成当事人的诉累。鉴于陈卿涛、金国珍、苏宁公司均未就案涉房屋的具体损失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苏宁公司赔偿陈卿涛、金国珍损失50000元，以便陈卿涛、金国珍就其房屋的具体问题进行修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米市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卿涛、金国珍房屋修复费50000元。二、驳回陈卿涛、金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杭州米市苏宁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陈卿涛、金国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中旬和2014年5月初聘请了杭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中心进行上门查勘工程施工对周边住宅的影响，并出具了2次《检测报告》。从检测报告显示，上诉人的房屋在未施工前一切完好、未见异常，但第二次报告反映出工程进入约13个月后问题逐步显现。而从拱墅区住建局王**同志处了解到，一般建设项目对周边影响的检测有三次，即：（一）工程施工前的检测，确认房屋原状、（二）工程进行中的检测，应在大楼封顶后检测、（三）综合验收通过后的检测，沉降趋于稳定。而苏宁公司聘请做的第二次报告正是处于大楼即将封顶时（该项目于2014年1月中下旬封顶并开始回填基坑）。上诉人无法理解一个项目即将封顶，仓促作出的安全鉴定检测报告是否能够全面反映问题。而杭州市城乡建委的工作人员来现场检查时，明确表示即便土石方回填也不能真正停止沉降带来的影响，必须要等充分的雨季过后，回填后的土方才能紧密夯实，才能减缓深基坑施工开挖对周边建筑的影响，让损坏降低。所以上诉人认为，在未获得《现状房屋鉴定检测报告》的前提下以5万元金钱作价来裁决实为不妥。二、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502室住宅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恢复原状工作中产生的一切事宜。阳台宽度变短，厨房楼板断裂，墙面全部开裂，门套统统变形等等情况的恢复不是用“拆东相、补西墙”的方式能够完成的，上诉人家庭中有老有小，老的年逾古稀，小的牙牙学语。上诉人家地处杭州市商业中心，多层大三房，行情租金7000元每月，施工开始至结束，并通过环保验收合格，达到现状居住的安全条件情况下，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才行。且被上诉人的母公司苏宁云商也指派了多批次的工程师、保险人员前往上诉人受损住宅进行现场查勘，均表示存在安全问题，承重墙有较大隐患，墙体开裂修复需加固后重新砌墙才能解决。而一审法院作出的50000元维修费着实过于草率，脱离实际。三、在一审起诉中，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诉求，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众所周知，影响房价高低的因素有很多，其中建筑安全性、稳定性的因素尤为重要。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沉降与倾斜的修复应由共同业主来决定，那么一个整体建筑受损的房屋价格必定会受到负面因素的影响，咨询了一个权威评估机构，参照价差法、损害资本化法、比较法，受损建筑与普通未受损建筑，在其他条件相近的情况下，价差约10%。上诉人的住宅为地处市中心，约80平米，层高3.2米，赠送大阳台的高得房率多层住宅，市值380万，房屋单价4.9万，而10%的房屋价值减损也应不低于38万，而一审裁决将上诉人“恢复原状”请求，变更为经济制裁，5万元的数额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让受损群众感到心凉。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请求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机构、环保以及房屋中介公司介入出具相关价格费用报告后再作裁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充分，判决准确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陈卿涛、金国珍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小河东村2号楼群众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上诉人等人的房屋摇晃振动明确，被上诉人的施工对上诉人等人的房屋影响严重；2、光盘1份，欲证明房屋受损情况；3、房屋损坏变化修补图1份，欲证明房屋损坏的过程，上诉人的房屋在进行不断的修补。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没有原件，证据中签字人员的电话不完整，难以核实签字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也不予认可，整幢楼应有48户居民，但签字的只有18人，尚未达到一半，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无法证明该房屋可能出现的问题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有关；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照片形成的时间、地点的真、地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映出来的房屋开裂等情况不能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导致的，图片上所标注的文字是由上诉人单方所为，而非第三方鉴定机构给出的中立意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应的《鉴定报告》，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村××号××幢房屋倾斜和沉降状态的排危处理，而是否选择××村××号××幢房屋的沉降、倾斜之加固、纠偏或赔偿损失等，应当由整幢房屋的所有业主来确定，陈卿涛、金国珍仅系其中一户业主，对其单独主张恢复其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客观上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苏宁公司赔偿陈卿涛、金国珍损失50000元，以便陈卿涛、金国珍就其房屋的具体问题进行修复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卿涛、金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