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民三终字第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绵竹市正兴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杨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苟建军，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楷，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剑兴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一凡，经理。委托代理人：孟祥飞，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省绵竹市正兴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剑兴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14）绵竹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兴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0月10日前，正兴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向我司提出借款。我司提出，按我国法律规定：禁止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但正兴公司仍坚持向我司借款。恰逢我司欲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故分三次向正兴公司支付共计100万元的预付酒款；当日，正兴公司向我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上写明：“预收酒款人民币100万元。”其后至今，我司在正兴公司处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并产生花费，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费、灌装费、赶工费、保管费、包装费等。至此，我司未在正兴公司处继续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剩余的预付酒款及生产资料等费用共计人民币80万元应退还至我司，但正兴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推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终止剑兴公司、正兴公司签订的《协议》；2、正兴公司向我司退还剩余预付酒款共计人民币626211.14元；3、正兴公司向我司支付未退还的生产资料及酒水损失174116.23元；4、正兴公司向我司支付未按时退还预付酒款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4934.00元；5、诉讼费由正兴公司承担。正兴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剑兴公司诉称的其向我司支付共计100万元的预付酒款属实，现双方已履行376788.86元，尚余预付酒款623211.14元。2、为方便履行合同，剑兴公司向我司借用其公司场地，并将部分生产资料堆放于该场地，由剑兴公司派遣其员工在场负责相应生产资料的进出，所以剑兴公司剩余的生产材料与我司无关，我司不承担剑兴公司生产资料损失。3、对剑兴公司诉请的资金利息，预付款是双方为了履行合同，而由剑兴公司预先支付我司的酒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根本不存在利息问题，剑兴公司关于资金利息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剑兴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起，陆续向正兴公司购买散酒，剑兴公司出纳林某某负责将相应酒盖、酒瓶等生产资料运送至正兴公司处，由正兴公司签收后，再由正兴公司将剑兴公司所购买的相应散酒灌装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具体生产事宜由正兴公司胡某某负责。2013年10月9日，剑兴公司、正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剑兴公司向正兴公司购买其所生产的散酒，剑兴公司须于2013年10月10日前将预付酒款100万元支付给正兴公司，剑兴公司向正兴公司购买散酒的货款就在此款中逐一扣除，直至扣完；正兴公司须保证供应给剑兴公司的酒品质量等。截至2013年10月10日，剑兴公司分三次将100万元预付酒款支付给正兴公司，正兴公司于当日向剑兴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后正兴公司依约分别于2013年9月22日、9月29日、11月30日和2014年2月24日向剑兴公司交付“剑兴”系列酒产品，金额总计为376788.86元，尚余预付酒款623211.14元。至此，剑兴公司就未在正兴公司处继续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剑兴公司要求正兴公司退还剩余的预付酒款及生产资料等。剑兴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剑兴公司、正兴公司之间建立的白酒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剑兴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请求法院判令将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予以终止，但正兴公司辩称双方合同并未终止，正兴公司已经为履行该合同做了充分的准备，应继续履行，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剑兴公司、正兴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是剑兴公司向正兴公司购买散装白酒，由正兴公司将剑兴公司所购买的散装白酒用剑兴公司所提供的酒瓶、酒盖、酒盒等生产资料进行灌装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所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100万元系预付酒款，剑兴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向正兴公司购买散装白酒并灌装“剑兴”系列酒产品，向法院申请终止《协议》，剑兴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因在正兴公司向剑兴公司交付了金额合计376788.86元的“剑兴”系列酒产品后，尚余预付酒款623211.14元在正兴公司处，因而剑兴公司要求正兴公司返还剩余的预付酒款623211.14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因剑兴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仅向法院申请其公司员工林某某出庭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其生产资料及酒水损失，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不能认定剑兴公司所诉请的生产资料及酒水损失，故对剑兴公司要求正兴公司支付未退还的生产资料及酒水损失174116.2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剑兴公司、正兴公司未就逾期归还预付款的利息作任何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逾期利息应以本金623211.1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阳剑兴酒业有限公司与四川省绵竹市正兴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终止。二、四川省绵竹市正兴酒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剑兴酒业有限公司退还预付酒款623211.14元，以及从2014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23211.1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三、驳回德阳剑兴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正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征收案件受理费10975.00元（诉讼费5975.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剑兴公司负担2300.00元，正兴公司负担8675.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正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剑兴公司出纳林某某负责将相应酒盖、酒瓶等生产资料运送至正兴公司处，由正兴公司签收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①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于法无据；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错误；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剑兴公司未作书面答辨。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剑兴公司、正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正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正兴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剑兴公司应当向正兴公司购买散酒并由正兴公司为其灌装，直到预付酒款扣完为止。该协议为分批交付的协议，正兴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无任何违反约定的行为，同时也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在无任何法定和约定解除事由，且在剑兴公司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解除合同程序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协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剑兴公司认为，双方已如约履行了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且已进行对账，协议应当予以终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解除合同的两种情形：约定解除、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不适用约定解除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既包括买卖合同的特征，即剑兴公司向正兴公司购买其所生产的散酒，同时也包含部分承揽合同的特征，即由正兴公司将剑兴公司所购买的相应散酒灌装生产“剑兴”系列酒产品。同时，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而100万元系预付酒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剑兴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要求终止《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即解除权人以自己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权利，但法律并未排除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不以通知对方为前置条件。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正兴公司认为，在《协议》尚未终止时，上诉人无退还酒款的义务，更不存在支付利息。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剑兴公司，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被上诉人剑兴公司认为，我方多次要求正兴公司归还剩余酒款未果，故我方要求支付利息的时间是从提起诉讼之日起。依照诉讼费收费标准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及时间，由于正兴公司占用剑兴公司的资金，现剑兴公司要求正兴公司归还酒款，而利息属于孳息，原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正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双方各自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正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00元，由上诉人正兴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黔审 判 员  费元汉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