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铕光，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代理人：朱文利，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法定代表人：郭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敏，何健颖，系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职员。上诉人王铕光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乐公司于2002年6月6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等。2012年12月22日，王铕光（乙方）与新乐公司（甲方）签订了《尚某·阳光雅苑认购书》，载明乙方向甲方认购尚东阳光雅苑阳光四街2号302房；乙方须于2013年2月3日前交付80%房款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内容。2013年2月21日，王铕光（乙方、买方、买受人）与新乐公司（甲方、卖方、出卖人）签订了《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包括附件七补充协议），其中合同约定“……第四条合同标的物基本情况乙方所购商品房为……尚某阳光雅苑商业、住宅（自编号1－1#、2#、16#、17#，裙房S－1#）第自编号17#幢3层302房(下称该商品房)……第七条计价方式和价款……1.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总金额（人民币）1017043元……第八条付款方式甲方同意乙方按下列第2种方式支付房款：……2.分期付款……第十条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分期付款的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将各期房款支付至预售监控账号，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未支付首期房价款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经甲方催告，逾期超过15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二条交房条件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出具的商品房建设项目符合验收管理规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并取得了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永久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证明文件。第十三条房屋交付甲方应当在2014年1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因不可抗力等原因，房屋需延期交付使用的，甲方应当及时书面告知乙方……第十四条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的，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总房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的，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总房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五条房屋交付时的有关资料甲乙双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有关该商品房的下列资料：（一）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二）建设单位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备案凭证。（四）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永久使用证明材料。（五）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六）《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七）《房地产（住宅）使用说明书》。（八）《临时管理规约》或《管理规约》。上述文件中，（一）至（五）项应出示原件并向乙方提供加盖甲方公章的复印件；（六）、（七）项应载明水电等设施配置说明、有关设备安装预留位置说明、装修注意事项和建筑节能等有关内容，甲方应提供已加盖公章的原件给乙方；（八）项应交由乙方填写或签署。上述文件不全的，视为不符合交付标准，乙方有权拒绝收楼，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交存首期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有效凭证的复印件，并提供原件核对。……第二十二条迟延办理产权登记的违约责任……”。该合同附件七为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双方的权益，甲、乙双方同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下称“本合同”］有关条款作如下修订和补充，并为此签订本《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守。……5、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十四条及第二十二条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约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均由每日万分之五统一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除外。双方因违反本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总额不得超过房价款中总额的5%，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除外。6、乙方逾期支付购房款在90日之内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房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不予退还乙方已付全部款项，乙方并应向甲方支付总房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选择不解除本合同的，则自逾期第91日起，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房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付款房款之日止。……8、甲乙双方同意《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房屋需延期交付使用的原因除不可抗力的因素外，还包括以下原因：（1）遭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不能避免或者克服的异常天气、异常地质状况、政府行为及公用事业部门所引起的原因），且甲方在发生之日起90日内告知乙方的；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批准或其他政府行为的；市政配套设施批准、安装之延误的；因市政规划变更导致小区配套设施需延期交付使用的。……48、双方同意，将本合同第十五条“甲乙双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有关该商品房的下列资料”之第（三）项修改为：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备案凭证或其他能证明甲方拟交付使用的房屋已通过消防验收之文件。49、乙方特别声明和确认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内容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乙方对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内容已完全清晰及理解。甲方在本合同及附件中作出免除或者限制甲方责任的内容，乙方特别确认甲方已尽合理提示及向乙方作详细说明，乙方确认日后不以任何理由要求撤销全部或部分约定内容。……51、本补充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的事项，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2年12月30日、2013年2月19日和4月5日，新乐公司出具了三张发票给王铕光收执，确认收到购房款1017043元。2013年12月11日，增城市城乡规划局就新乐公司开发的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建设项目出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2013年12月16日，增城市邮政部门同意新乐公司的通邮申请。2014年1月10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注明土建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等内容。2014年1月16日，增城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就新乐公司开发的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建设工程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该报告注明了新乐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组织了监理、施工、勘察、设计等单位对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工程验收的组织及程序符合有关规定等内容。2014年1月23日，增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注明同意竣工验收备案等内容。2014年4月4日，新乐公司与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所在的尚某阳光雅苑小区的用电事宜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2014年6月23日，增城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增环预验〔2014〕17号《增城市环保局关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尚东阳光雅苑商住楼1－1#、1－2#、1－16#、1－17#，裙房S－1#及一期地下室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预验收的意见》，注明同意先行通过环保预验收。2014年7月4日，增城市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与涉案房屋所涉工程相关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表载明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4年7月1日收讫，以及备案文件包括了监督站出具的电梯验收准用证等。2014年11月20日，广州东部发展燃气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尚某阳光雅苑小区经我司附件，符合接驳通气条件，并于2014年11月14日正式接驳市政天然气管网，特此证明”。2014年11月21日,王铕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新乐公司承担逾期交楼违约责任，按照购房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王铕光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房屋交付之日；二、确认合同附件七的补充协议第5条、第6条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三、新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新乐公司原审辩称：不完全同意王铕光的诉讼请求。一、新乐公司愿意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在2014年11月14日商品房已经完全达到了合同所约定的以及法院所认定的交房条件。商品房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也取得质量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以及人防、环保等的验收材料，并且取得了公共部门永久用水、用电、用气、通邮等房屋使用的证明文件。新乐公司愿意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的违约金。而且王铕光从2014年11月14日起随时可以接收房屋。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1、附件七补充协议的内容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对相关条款达成的补充约定，双方已达成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已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该意思表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得到支持。王铕光认为该违约金的调整不公正，是不符事实的，补充协议已经对王铕光逾期付款的和新乐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的标准同时都由每日万分之五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并没有单方面的减轻新乐公司的责任，而是兼顾了业主利益的一项公平合理的约定。新乐公司认为该条款效力应该得到维持。2、王铕光主张条款无效，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提出证据证明在签署协议中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或无效的事实。3、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法院历次审理的上百案件中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即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对同一楼盘的不同业主应采用同样的标准，以确保法院判例的延续性，也维护新乐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另查明，案外人姚玉海、郑丽霞［系（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30号中起诉新乐公司的原告］在2014年6月1日接收了其所购买的位于尚东阳光雅苑一期B区的房屋，姚某乙、郑某主张在收楼时房屋已经通水。原审法院为了解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通电和通水问题曾经分别向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广州市自来水公司发函，上述单位均向原审法院复函。其中，一、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和7月2日作出广供电增函[2014]38号和广供电增函[2014]41号两份《关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29案问题的复函》，分别载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公司)投资建设的尚某阳光雅苑一期项目，于2013年12月到我局申请办理永久用电报装，其中包含了来函中提及的自编号1-1#、2#、16#、l7#地块。2014年4月4日，新乐公司与我局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编号018315-201403-H0941]，该合同即为尚某阳光雅苑一期项目的永久用电合同，用电性质为居民生活永久用电，该项目已于2014年4月份送电。”，以及载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公司)与我局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编号018315-201403-H0941)，所涉及的业主用户数量共l030户，具体地址为：增城市新塘镇尚东阳光雅苑阳光一街1号(116户)、一街2号(116户)、一街3号(116户)、一街4号(124户)、一街5号(124户)、四街1号(93户)、四街2号(93户)、八街1号(124户)和八街2号(124户)。”；二、广州市自来水公司分别在2014年6月13日和7月7日作出两份《关于增城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分别载明“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新乐公司’)于2012年9月向我公司申请增城市新塘镇西宁西618号‘尚东阳光雅苑项目’(自编号：l-29#、30#、31#、32#、33#、裙房S-1#及一期地下室)项目的永久用水，上述地址我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4组永久水表(3组DNl50居民水表和1组非居民水表)的安装。新乐公司于2013年9月向我公司申请在2013年12月31日安装的4组永久水表的表后增加用水设施，新增的用水设施的地址为增城市新塘镇西宁西618号‘尚东阳光雅苑项目’(自编号:1-1#、2#、16#、17#、裙房S-l#)。”，以及载明“一、我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对增城市新塘镇西宁西618号‘尚东阳光雅苑项目’(自编号：l-29#、30#、31#、32#、33#、裙房S-1#及一期地下室)进行4组永久水表的安装，该装表时间为通水时间。二、新乐公司于2013年9月向我公司申请在2013年12月31日安装的4组永久水表的表后增加用水设施，我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对该供水方案进行批复。由于表后用水设施非我公司进行施工，因此我公司无法确定竣工时间和通水时间。”。在审理过程中，一、王铕光确认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位于尚某阳光雅苑一期B区。二、新乐公司在2014年11月26日的庭审中当庭表示愿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铕光，但王铕光认为应由新乐公司正式发出书面收楼通知，然后由王铕光现场检验是否符合收楼条件后，才确认是否收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附件七补充协议第5条、第6条是否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上述条款是双方对于逾期支付购房款、延期交房和迟延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承担违约责任所应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总额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王铕光和新乐公司已经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总额进行了约定，且在附件七补充协议中已注明王铕光确认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对该协议的内容已完全清晰及理解，确认新乐公司对该协议内容已尽合理提示及作详细说明等，王铕光请求确认上述条款为无效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王铕光与新乐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含附件七补充协议）是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签约人应依约履行。关于交房条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法定的交房的条件。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新乐公司理应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1月30日交付涉案房屋期限届满前将具备永久通邮、永久用电、永久用水和永久用气的居住使用条件，以及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涉案房屋交付给王铕光。经查明，新乐公司直至2014年7月1日才向增城市城乡建设管理局交付完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所需文件，后者于2014年7月4日出具与涉案房屋所涉工程相关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且涉案房屋至2014年11月14日才完全具备了上述四通的居住使用条件。新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至于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每日违约金以总房款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但王铕光和新乐公司已在补充协议中将上述标准变更约定为每日以万分之一计算。王铕光主张要求违约金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铕光要求新乐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的延期交房违约金，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王铕光在2014年11月26日的庭审中已知悉涉案房屋具备了法定和约定的交付条件，且新乐公司亦表示愿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铕光使用，故原审法院认为延期交房违约金应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止。经核算，新乐公司应向王铕光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延期交房违约金30511.29元（每日以总房款1017043元为本金，以0.01%，延期300天计算）。王铕光要求新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之后至新乐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延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30511.29元给原告王铕光；二、驳回原告王铕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分别由原告王铕光负担1390元和被告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35元。判后，上诉人王铕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争议事实的认定和判决不正确、不公正。理由：(一)《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处理本案纠纷时最基本的依据。(二)合同附件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新乐公司在合同后面以补充协议形式另行拟定50条补充条款，对主合同中的很多条款内容进行很大范围的改动，其主要目的就是逃避和减低自身义务和责任，摆脱主合同对其义务的要求和限制，加重购房者的责任和义务。补充协议违背合同和王铕光的真实意愿，强加了大量对买方明显不公平的条款。(三)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应当认定为违反公平原则而无效的格式条款。补充协议第5条只是将新乐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标准从“每日万分之五”下调为“每日万分之一”，同时违约金、赔偿金总额不得超过房价总款的5%；从补充协议的条款中可以看出，如果是王铕光违约，则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每日千分之五甚至房价总款20%等违约金标准来计算违约金。在这个补充协议中，双方违约金的计算完全是双重标准，是不平等条款。补充协议是由新乐公司提供的，不是双方自愿协商订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四)补充协议的内容不是王铕光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铕光在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前，已经和新乐公司签订了《尚某阳光雅苑认购书》，支付了定金和首期款。根据该《认购书》第五条的规定，王铕光如果逾期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新乐公司将没收王铕光已付款项或按总房款的千分之一按日向某公司支付违约金。新乐公司根本没有就补充协议内容条款同王铕光进行过平等自愿协商，补充协议是事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不允许质疑、修改或补充。王铕光无奈之下只能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王铕光要求法院撤销补充协议，按照双方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新乐公司的违约金数额是合理合法的。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新乐公司按总房价款以每日0.05%的标准向王铕光支付延期交楼违约金至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日。广州市自来水公司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中明确表明是涉案房屋范围区域表后增加用水设施不是该公司进行施工，无法确定竣工时间和通水时间，即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开通永久供水，涉案房屋不具备交楼条件。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新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交楼违约责任，但判令新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比例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日以万分之一计算，而且只计算到2014年11月26日，对此判决王铕光不能接受。三、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诉讼费用的处理同样也是不够客观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原审法院一方面不支持王铕光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要求，但却依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来计算收取案件受理费，并判令王铕光承担绝大部分诉讼费用，新乐公司只承担很少部分诉讼费。按照这样的算法，新乐公司违约越久，王铕光承担的诉讼费越多，这是让没有过错的王铕光为新乐公司的违约过错行为买单。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乐公司承担逾期交楼违约责任，按购房总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王铕光支付违约金至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日；2、新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新乐公司答辩称：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万分之五调整为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是同时适用业主逾期交付房款和开发商逾期交付房屋的，调整对于双方都公平合理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不同意王铕光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且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而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王铕光确认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对该协议的内容已完全清晰及理解，确认新乐公司对该协议中作出免除或者限制新乐公司责任的内容已尽合理提示及作详细说明。故王铕光上诉主张补充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而无效，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对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上限数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约定补充协议与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故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新乐公司需承担的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为按照已付房款的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及以总房款的5%为限，此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新乐公司按上述约定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的第5条、第6条约定了的逾期90日内的付款违约责任和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标准均明确为每日万分之一，可见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是一致的。王铕光上诉主张显失公平的情形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其上诉要求改判新乐公司按购房总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铕光诉请新乐公司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铕光起诉时涉案房屋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的标准，本院据此判决新乐公司应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暂时计算至王铕光本案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1日）止，至于起诉之日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鉴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其他购房人已经起诉新乐公司主张起诉之日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考虑到原审在本案中只是简单地认定涉案房屋至2014年11月14日才完全具备了上述四通的居住使用条件，而没有对何时具备合同约定的永久通邮、永久用电、永久用水和永久用气的居住使用条件逐一进行审查，因此，本案不宜对上述四通的居住使用条件进行审查，而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其他购房人起诉新乐公司主张起诉之日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案件中进行统一的、全面的审查。故起诉之日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双方可另行协商，或王铕光可另案主张。至于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王铕光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胜诉、败诉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数额，处理并无不当。王铕光以新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要求诉讼费用全部由新乐公司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审查王铕光的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增城市新乐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延期交房违约金（每日按总房款1017043元0.01%计算）给上诉人王铕光。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王铕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庆审 判 员  李 民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邹文芳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