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裕杰，男，汉族，1982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姣敏，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杰，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华，男，汉族，1967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枢，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裕杰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裕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20万元系依据双方对承租房屋达成的口头协议购买的定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无任何依据。2014年7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南路某小区东侧二楼。后上诉人看中了所承租的房子，于2014年7月25日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合意购买承租房屋，当日交付定金。双方之间达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买卖合同。二、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之日即上诉人2017年1月17日得知被上诉人非承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开始计算，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预期签订合同期限为一个月开始计算。1、双方达成具有法律效力的买卖合同。2014年7月23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合同成立并生效，不需要一个月的签订合同期限。2、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起诉才知权利受损。2017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上诉人起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后，经过房产产权信息调查和庭审审查，上诉人才得知承租房屋系违规建筑，没有相关的建房许可证和产权证，且被上诉人不是房屋所有权人而是承租人。因此，上诉人2017年才知权利受损，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开始计算。3、被上诉人一直以房屋所有权人自居，上诉人不知也不可能得知被上诉人系承租人而非所有权人，如果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得知被上诉人系承租人，就不会与被上诉人达成购买房屋的口头协议，也不会交付定金，更不会在被上诉人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上诉人后，上诉人再请求被上诉人返还20万元定金。4、退一万步，诉讼时效也应当从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承租期内，因为被上诉人的欺骗，上诉人认为承租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实际占有房屋，也就没有房屋拒绝转让或二手买卖的担忧和顾虑。因此，即使上诉人知道自己权利受损，也应当从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7月31日起算。 林春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对此是知晓的，故根本不存在交付买房定金的事实，上诉人的说法与情理不符。二、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上诉人主动将相关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其是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理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上诉人称相关款项为买房定金的说法显然是不能令人信服的。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分析认定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陈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14989.7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6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福田区华发南路某小区东侧2楼出租给原告使用，房屋建筑面积145平方米；月租金220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租赁用途为商业；被告向原告交付房屋时，可向原告收取2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被告收取租赁保证金时应向原告开具收据。 双方确认，原告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向被告承租涉案房产，租赁期届满后，原告未再继续承租涉案房产。 2015年10月5日，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赛某向原告收回房租及水电费等款项，合计84790元。2015年11月12日，赛某在该《委托书》下方载明“此账款项已收清”。同时，赛某在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记载有“欠租铺押金6000元、2015年元月租金及水电费26611元、2015年2月租金及水电费27272元、2015年3月租金及水电费24907元，合计84790元”的《欠条》下方注明“此原件从2015年11月12日作废，此单账目已经结清”。 2017年1月17日，本案被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诉至法院，后于2017年4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据此作出（2017）粤0304民初3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2014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1900元。2014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800元。2014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均未注明性质，除双方争议的20万元款项以外，双方认可其余款项为双方履行上述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 2012年8月13日，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某公司将位于福田区华发南路某小区东侧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建筑层数2层，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8月15日止。2013年7月22日，被告与某公司就上述物业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2014年8月12日，被告与某公司就上述物业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向被告转账20万元，被告应当就其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主张该款项为原告就承租涉案房产而向被告支付的商铺转让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存在相关约定，仅凭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能推定即存在被告所主张的应按惯例支付商铺转让费，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就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相关款项已经清结，因此，被告未能证明其取得原告的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20万元。 但是，原告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转账2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首先，若原告无任何依据而向被告转账，那么原告在发现转账成功即转账当日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次，即使如原告所述，该款项本系原告因其与被告达成房屋买卖意向而向被告支付的购房预约定金，那么，原告至迟应在合理的预期签订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并应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考虑到一般交易习惯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在该期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酌定该合理的预期签订合同期限应为一个月，则原告应自支付款项一个月后即2014年8月25日应知道权利受损，此时原告即应及时向被告主张返还涉案款项的权利，诉讼时效由此时开始计算，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此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2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虽然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作出了新的规定，但在该法律实施之前，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告就返还涉案款项的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债务人对于诉讼时效期间的经过享有诉讼时效利益，其利益并不能因为新法的实施而被剥夺，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实施不影响对本案诉讼时效所作的上述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裕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原告作为款项变动的发起方，有义务证明其转款的原因以及被告收取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在原告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后，被告作为收取款项的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系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依据该口头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定金，该陈述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及不符合情理和商业惯例：其一，按照房地产行业惯例，在交纳定金之前双方应签订一份预约合同，就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有关情况进行约定，交纳定金后，出卖人应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定金”，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这些文件；其二，双方未签订相关合同，上诉人在2年多时间内也对此不闻不问，既没有证据表明就此展开过协商，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经试图要回款项；其三，交纳款项后，双方的租赁合同一直正常履行，现有证据表明，即使在上诉人欠付租金和水电费的情况下，也未以该款冲抵。综上，上诉人作为款项变动的发起方，其陈述的付款理由明显虚假，并未完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证明自己收取款项的理由，上诉人主张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陈裕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璐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