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宝丽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市府路丽景花苑1幢104室。法定代表人：厉治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开太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人民东路130号开太大厦（地下室、1-4层）、浦发大楼（1-2层）。法定代表人：郑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进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宝丽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开太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太百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丽珠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开太百货公司对商场的安全管理责任是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中所附随的法定义务，并不能够在租赁合同中排除自己的责任，从而免责。即使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货品的安全管理由承租方自行负责，也不能够免除开太百货公司的安全管理义务。从经营实践来看，10点钟清场之后，所有货品均处于开太百货公司控制之下，开太百货公司当然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如果开太百货公司尽忠尽职做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就不会发生盗窃事件。二、开太百货公司的安保存在四大过错。1、窃贼系在营业期间潜入商场贵宾室，伺机准备作案。晚上10点钟，安保按照以往惯例进行清场，但是在清场过程中，保安却未发现窃贼藏于贵宾室内，给了窃贼偷窃的机会。如果当时就发现，就不存在后续发生的盗窃事件。2、后窃贼于凌晨3时许将展柜内的珠宝黄金饰品盗走。同时盗走的还有另外三家珠宝专柜，另窃贼在商场内挑选了服装穿戴。整个偷窃过程时间长达好几个小时，开太百货公司在柜台处设有监控，并由专员在监控室进行实时监控（这一点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监控正对着专柜）。但是开太百货公司的监控在长达好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均未能发现窃贼。3、窃贼在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偷窃过程中，开太百货公司所谓的大量巡逻人员居然未能发现，开太百货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巡逻人员有进行到内场进行巡逻。大量的巡逻人员却未能发现一个在商场内呆了好几个小时的窃贼。4、根据开太百货公司的清场规定，在清场后任何人均不得进入商场，同时各个进出口均有人守卫。但是窃贼在成功盗窃黄金饰品后，轻松的离开商场，足见其安保系统存在严重漏洞，直到五点时，发现黄金饰品被偷了才报警，八点钟时才通知宝丽珠宝公司。由于开太百货公司的疏于管理，才是造成宝丽珠宝公司损失的最主要原因。开太百货公司辩称，一、造成宝丽珠宝公司被盗，是其未遵守开太百货公司的安全经营规定造成。租赁期间，已经明确要求宝丽珠宝公司夜间停业时将货品放置在保险柜中。一审提供的申请书可以证明开太百货公司的规定。但案发时，宝丽珠宝公司未按照规定撤离货物，导致被盗，过错在宝丽珠宝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二、宝丽珠宝公司作为经营管理者，其对货物有管理和保管的责任，开太百货公司对其并无干涉。双方仅系租赁关系。双方在《开太百货合同书》第三十六条第4项中也有明确规定，由宝丽珠宝公司自行负责保管，否则造成任何损失，由宝丽珠宝公司自行负责。已经明确宝丽珠宝公司对其专柜内的商品，承担全部保管责任。三、开太百货公司已经履行了商场管理义务。开太百货公司委托一级资质的温州市安技防范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对商场的安防系统进行建设。在各层设置了摄像机等设备。商场除日常物业保安巡逻外，另安排六位保安人员进行夜间巡查，其中一人在门口，一人在监控室，三人巡逻，另外一人机动使用，开太百货公司履行了商场管理义务。造成宝丽珠宝公司商品被盗，应由盗窃分子赔偿。开太百货公司在2015年12月27日晚上进入商场内后藏匿于顶楼仓库内，次日凌晨3时许盗窃涉案的黄金饰品，凌晨4时保安人员巡逻发现被盗，随即报案，为本案刑事案件的侦破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已经尽到安全保护责任。四、宝丽珠宝公司被盗584922元，后先后追回416525.4元，尚有168396.6元未追回，一审中宝丽珠宝公司起诉的金额错误。宝丽珠宝公司被盗损失已经通过刑事判决书得到救济，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应当依法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五、宝丽珠宝公司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陈振乐的责任，其中宝丽珠宝公司放弃145746.70元，该金额范围内无权要求开太百货公司赔偿。根据刑事判决第四项，责令任丹继续退赔犯罪所得，返还给相应的被害人。宝丽珠宝公司应当就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先申请执行，只有在其无法执行的情况下，才能要求第三方赔偿损失。宝丽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太百货公司赔偿宝丽珠宝公司经济损失174485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27日为1138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丽珠宝公司系从事珠宝黄金销售的公司，宝丽珠宝公司销售品牌名称为周大生。2015年8月31日，宝丽珠宝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与开太百货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签订开太百货合同书，约定：宝丽珠宝公司租用开太百货公司人民路店新管一楼ZB-9专柜（计面积52.17平方米），每月费用按实际营业额比例计提，租赁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为促进乙方专柜内之商品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保管，并必须服从甲方的消防安全管理及安全经营管理的有关规定，签订安全责任书。同时乙方自行投保火灾险、盗窃险、财产险……及其它相关险种。否则造成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未上柜之商品，由乙方自行负责保存管理，甲方不提供场地，如确遇特殊情况，另行协商。签订合同后，宝丽珠宝公司入住开太百货进行经营。2015年12月27日，案外人任丹为盗窃金银首饰，进入开太商场后藏匿于顶楼仓库内，次日凌晨三时许，任丹潜入开太百货商场，在二楼盗得“EKIDS”双肩包一个，随后来到黄金首饰区，将商场内的中国黄金店、周大生珠宝店、尚某珠宝店、六福珠宝店的珠宝首饰盗走，经公安机关鉴定，宝丽珠宝公司被盗走的珠宝、铂金、黄金饰品价值共计584922元。任丹随后将赃物销售给案外人张忠明、陈振乐。随后，任丹、张忠明、陈振乐均被公安机关抓获，该案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在审理期间陈振乐赔偿包括宝丽珠宝公司在内的被害人共计26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任丹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责令其退赔犯罪所得，返还给相应的被害人。陈振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60000元等。该刑事判决书载明：周大生店内被盗首饰225件，价值人民币584922元（已发还64件价值101017元），根据各被害人之间达成的协议，追回的首饰归还各被害人，周大生占20.47%，分得260000元及10.23碎金。宝丽珠宝公司被盗之黄金首饰等物品系存放于专柜之内，存放于保险箱内的物品并未被盗，宝丽珠宝公司并未为其销售的黄金首饰投保盗窃险。宝丽珠宝公司曾未保险箱制作需要，向开太百货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专柜货品晚上暂不撤柜，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开太百货公司聘请一级资质的温州市安技防范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对其开太百货商场的安防系统进行建设，安装有摄像头等设备，并由安保人员定期进行巡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开太百货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约定乙方专柜内之商品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保管，并必须服从甲方的消防安全管理及安全经营管理的有关规定，签订安全责任书。同时乙方自行投保火灾险、盗窃险、财产险……及其它相关险种。否则造成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故宝丽珠宝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妥善保管其货品并按照开太百货公司的安全管理规定在销售结束后将货品放回保险箱内并为之投保盗窃险等险种，但宝丽珠宝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上述义务，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宝丽珠宝公司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述条款更是免除了开太百货公司的责任加重宝丽珠宝公司的义务，故该条款无效。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虽系开太百货公司提供，但合同中的条款也存在改动的情况，并未宝丽珠宝公司所说的不可更改的格式合同，且上述合同条款要求宝丽珠宝公司按照开太百货公司的安全管理规定自行保管并投保盗窃险并未加重宝丽珠宝公司的义务，免除开太百货公司的责任的情形，故宝丽珠宝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且从开太百货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开太百货公司已经配备了安防系统并由保安人员定期进行巡逻，案外人任丹在商场经营期间躲在仓库里，盗窃时间发生在凌晨三点，安保人员未能发现亦不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宝丽珠宝公司主张开太百货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安保义务造成其损失并要求其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宝丽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7元，减半收取2008.5元，由宝丽珠宝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丽珠宝公司主张要求开太百货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174485元及利息损失，其理由是开太百货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关于开太百货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开太百货公司将商场的专柜租赁给宝丽珠宝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宝丽珠宝公司专柜内商品的安全，由宝丽珠宝公司自行负责、保管，并必须服从开太百货公司的安全经营管理的有关规定。结合宝丽珠宝公司曾经出具的申请书内容，可以确定对专柜内商品的管理，开太百货公司曾经明确规定要求商品存放保险箱内，且宝丽珠宝公司也知晓开太百货公司该规定，事故发生之日宝丽珠宝公司未将商品存入保险箱，而存放入保险箱内的物品并未被盗，因此，宝丽珠宝公司被盗系由于自身保管不当，作为开太百货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开太百货公司已经在商场各层设置了安全防范设备，并聘请了保安进行巡逻，在盗窃事故发生后予已及时发现并报警，开太百货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宝丽珠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开太百货公司在盗窃事件发生的过程中存在疏忽、纰漏，仅以事发后的推断主张要求开太百货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丽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017元，由温州宝丽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王 蕾审 判 员 郑文平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