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商二终字第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少华，农民。委托代理人：于文勋，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市支行。住所地：蓬莱市南关路***号。负责人：房永霞，行长。委托代理人：周晓钰、郭燕燕、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嘉和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村里集镇下薛家村。法定代表人：王庆喜，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增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文册，农民。原审被告：于文亮，农民。原审被告：孙春庆，农民。原审被告：赵淑英。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文勋，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市支行（以下简称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蓬莱市嘉和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原审被告于文册、于文亮、孙春庆、赵淑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原审中诉称，2012年12月7日，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协议约定：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结成联保小组，自愿为联保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嘉和公司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出具担保函。2012年12月7日，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于少华签订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由于少华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8万元，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签订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依约向于少华发放贷款8万元，但于少华仅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截止到2014年2月24日，尚欠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本金67065.91元及利息、罚息8242.94元，合计75308.85元。请求判令：1、于少华支付上述借款本息75308.85元及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嘉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于少华、原审被告孙春庆、于文亮、赵淑英、于文册原审中辩称，我们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与嘉和公司互相串通，将借款直接发放给了嘉和公司，于少华并未占有或使用该笔借款，是嘉和公司和银行互相串通损害了我们的合法利益，请求驳回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嘉和公司原审中辩称，借款是我公司用的，我公司同意偿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于文册、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赵淑英结成联保小组，自愿为联保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同日，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于少华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于少华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8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8日，年利率为14.58%，该贷款将汇入于少华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处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账号60×××03）。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还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条款时，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合同签订当日，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将8万元人民币汇入于少华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处开设的银行60×××03账户内，于少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发放单及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字。2012年12月7日，嘉和公司向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出具担保函，表示愿为包括本案于文册、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赵淑英在内的30户果农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内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少华仅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截止到2014年2月24日，尚欠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本金67065.91元及利息、罚息8242.94元，合计75308.85元。原审庭审中，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主张：借款人和其他相互联保的四户并未到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处申请贷款，是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庆喜的亲属潘少玲带着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到各家，潘少玲让其帮嘉和公司贷款，并说该款由嘉和公司偿还与我们无关。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也并未告知签字应承担的义务和风险，所以我们在调查表上签字，后又到银行签订联保协议和借款合同。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并未将借款发放给我们本人，而是被嘉和公司使用。嘉和公司对上述说法表示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请求应否支持？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认为，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嘉和公司在我行处签订借款合同和联保协议及担保函，合法有效，且于少华在个人贷款发放单及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字，确认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将借款划到自己账户，故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嘉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认为，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采取欺诈手段，诱使于少华、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其目的是为了使不具有贷款资格的嘉和公司向国有金融机构贷取资金，违反了国家的金融管理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恶意串通，将本应发放给我们的贷款存折直接交给了嘉和公司，损害了我们的合法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故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就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中，即使于少华等五人主张是为嘉和公司贷款属实，那么于少华等五人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他们在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知道其贷款的目的是为嘉和公司使用，签订合同也是基于对潘少玲和嘉和公司的信任，于少华等五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并慎重从事。于少华等五人就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涉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并不存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和嘉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涉案《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蓬莱邮政储蓄银行按合同约定将贷款8万元发放至于少华的账户后，即完成了其贷款发放义务。因发放借款的存折归于少华所有，该存折后来由谁持有、借款由谁使用，均系借款人对其贷款的自由处分,故于少华以发放借款的存折被嘉和公司持有使用、自己未收到借款而拒绝还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于少华等五人之间系联保性质，对每个借款人未能清偿的债务，保证人均负有连带偿还义务。综上，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要求于少华偿还借款本息及逾期罚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应依照联保协议中保证条款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和公司应依照其担保承诺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于少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借款本金67065.91元及截止2014年2月24日的利息、罚息8242.94元，合计75308.85元。2014年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的利息、罚息按约定另行计算。二、于文亮、孙春庆、于文册、赵淑英、嘉和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于少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真实的借款关系发生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之间，上诉人被卷入是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合谋欺诈的结果。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串谋违规贷款在先，其后合谋欺诈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帮其违规发放贷款在后。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被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联合欺诈而为。嘉和公司原审中也承认贷款存折由其持有，款项被其使用，借款及还款均有嘉和公司负责。且蓬莱邮政储蓄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贷款交付上诉人。2、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实际上是嘉和公司因经营资金需要，因其无法从金融机构贷款，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为了谋利帮助嘉和公司设计的贷款模式。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的工作人员未遵从银行从业人员基本准则，未提示上诉人可能面临的风险，反而告知上诉人在有关空白文件上签名是在履行形式上的手续，声明借款系嘉和公司所借，由嘉和公司负责偿还。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合同法规定，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让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以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对于少华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判令嘉和公司负责偿还涉案借款。被上诉人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我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经过协商后由上诉人与我行当面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我行如约向上诉人发放了借款。上诉人称合同签订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真实的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和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于文亮、孙春庆、赵淑英、于文册共同辩称：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两被上诉人之间，是他们双方合谋欺诈，让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在五户联保协议上签字，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是嘉和公司，是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实际操作的结果，将本来用来惠及普通果农的五户联保的贷款模式违法操作成实际受益人是嘉和公司。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嘉和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实际借款关系发生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之间，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合谋利用原审被告和上诉人套取银行资金，资金没有交付给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仅是在空白文件上签字。经质证，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认为：1、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实际是当事人陈述，依法律规定应当庭陈述且不属于新证据。2、该说明内容不属实，涉案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亲笔签署，并非是空白资料，有关借据等材料也有上诉人的签名，款项亦打入了上诉人的存折。上诉人收取款项后给他人使用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潘某（系嘉和公司会计刘洪玲姊妹）出庭作证，证明：除了赵淑英之外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都是她找的。当时嘉和公司说已经和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说好，找几个人去签签字，走走形式。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的工作人员称款就是嘉和公司用、嘉和公司还。经质证，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书面证据。我行工作人员须对借款人的信用财产等情况进行调查，故至上诉人家中，但有关借款合同等文书均是在银行形成的。上诉人在签订上述合同前，有义务阅看相关文件内容，了解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向本院提交照片，证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该行办公场所领取存折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照片看不出来存折的内容，应是空白的存折，不能证明存折已经交付上诉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借款的发放方式，即上诉人于少华在被上诉人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处开立结算账户，并明确约定了账户户名及账号，于少华承诺未经蓬莱邮政储蓄银行许可不撤销此账户，且保证账户状态无异常。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实际放款日与还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而蓬莱邮政储蓄银行提交的贷款放款单及贷款借据上，放款账号与借款合同载明的于少华的结算账户均一致，故对上诉人于少华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蓬莱邮政储蓄银行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发放至合同约定的于少华账户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于少华主张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与嘉和公司合谋欺诈、借款被嘉和公司使用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借款被嘉和公司使用，于少华及四原审被告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在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其贷款的目的是为嘉和公司使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现于少华没有证据证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故涉案《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蓬莱邮政储蓄银行依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于少华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四原审被告及嘉和公司作为保证人应依约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借款发放后，被谁支取和实际使用，系借款人处分权利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于少华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上诉人于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