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1510号 原告：成都祥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899号新区10幢8号。 法定代表人：孙良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赟，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德，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9号2-3层。 法定代表人：税建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搏，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志全，男，汉族，1959年12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成都祥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元商贸公司）与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煤矿基本建设公司）及第三人陈志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元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德、鄢赟，被告煤矿基本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何搏,第三人陈志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元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6240619元及违约金8442042元（按每天每吨4元，从2014年1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9日止，共计4年31天）。事实与理由：被告煤矿基本建设公司承建四川鑫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鑫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绵阳丰泽园工程项目。2012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原告从2012年5月2日开始向被告承建项目供应钢材至2013年3月27日止，合计供应钢材2458.85吨，共计10841037元。绵阳丰泽园项目于2013年11月9日封顶，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月9日向原告付清全部款项，但是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6240619元未付。第三人陈志全系被告项目的联系人、负责人，在原告供应钢材的过程中，一直是第三人在安排人员与原告履行交接手续，签订《供货及欠款协议》。 被告煤矿基本建设公司辩称，合同关系不认可，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买卖合同，也从未实际履行；本案第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原告签订、履行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陈志全；原告诉讼请求的钢材款金额不实，其在成都仲裁委申请仲裁的时候，自认已付款为645万元，但本次起诉只认可460万元，前后矛盾；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陈志全辩称，认可原告主张的合同关系，欠款本金也认可，违约金不清楚原告怎么计算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被告合同关系，原告出示《钢材供应合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分户明细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表》、民事判决书2份等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被告质证称，(1).《钢材供应合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被告承建的是“丰泽苑”项目不是丰泽园项目；(2).转款凭证系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个体工商户转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3).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同时被告提交《建设工程合同》、税收管理证明、委托书、承诺书、回函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并无合同关系。原告质证称，对《建设工程合同》、委托书、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因原告法定代表人不熟悉法律，急于用钱签订的委托书和承诺书。 本院审查认为：(1).被告认可承建了案涉丰泽苑项目工程，对于丰泽苑与丰泽园的名称问题，第三人给予了合理说明，从庭审调查情况来看，多份证据表明，二者为同一项目，但名称使用混乱；(2).第三人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加盖了“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公司绵阳丰泽园项目用章”；(3).原告出示的（2016）川0703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川07民终207号民事判决（系前述5195号案件的终审判决），认定第三人陈志全曾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系被告公司承建的案涉绵阳丰泽园项目的负责人，其以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某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加盖“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公司绵阳丰泽园项目用章”系职务行为；(4).第三人到庭陈述佐证了原告主张的事实；(5).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转账支付钢材款并出示了多份转账凭证，被告否定该笔转账系支付案涉钢材款，从财务制度的角度被告应充分举证证明前述多项转款的性质，但被告对中一笔30万元款项作出说明外，其他款项性质未向本院举证证明；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信，第三人与被告的内部承包关系对原告并无约束力。 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被告发出《承诺书》，载明被告为陈志全垫付钢材款30万元，尾款待绵阳丰泽苑项目的一揽子诉讼结束后与陈志全一起协商处理，此前原告不再对被告提出支付要求。三天后，原告又向被告出具委托书，载明陈志全因欠付原告钢材款向被告借款30万元，委托被告直接支付至原告法定代表人账户。上述事实不能否定原被告的合同关系，评析如下：(1).承诺书表明原告只是暂时中止对被告的催款行为，等待被告通过诉讼催收工程款；(2).原告对委托书的出具背景作出了合乎情理的说明；(3).从委托书的内容看，本应由借款人陈志全向被告作出委托向原告交付款项，反而是原告委托本案被告向自己付款，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应认定上述行为性质系回避事实，规避法律责任。 2.关于欠款金额，原告提交45份“供货及欠款协议”、《测量员安全生产责任书》、《试验员安全生产责任书》、《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刘邓、陈玉文系被告工作人员，原告向被告供货2458.85吨，价值10840619元。同时刘邓、陈玉文出庭作证，证明二人签字的真实性。被告认可二人是项目上工作的人员，但一个是测量员、一个是实验员，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同时被告出具一份原告在仲裁机构提交的结算表，拟证明原告自认已付货款为645万元。原告质证称该结算表系计算错误所致，因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误将其他款项算作了钢材款。 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刘邓、陈玉文职务权限的限制对原告并无约束力，二人出庭作证佐证供货事实，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供货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已付款金额，原告在本案中自认被告支付了460万元；但仲裁阶段（后因成都市中院裁定仲裁条款无效，原告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自认已付款是645万元。本院对已付款645万元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就本案案情而言，原、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属建筑行业的常见现象，因规避相关监管法律、法规，导致承包方、借资质方或内部承包的负责人与材料供应商的利益关系殊难平衡，特别是材料供应商与工程实际负责人存在多重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在三方作为建筑行业的相关从业商事行为的主体，对此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在此类合同关系中，结合本案案情而言，因第三人实际在负责工程项目，被告对财务问题缺乏有效掌控（被告对此亦有过错），往往有效证明已付款金额，虽不能因此改变被告对已付款金额的举证责任，但就本案而言，原告对此金额的变化应作出充分的说明。(2).原告仲裁过程中出具的结算表清楚的载明了每笔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并将一部分金额自行冲抵了垫资费或违约金；本案中对已付款予以否认，仅称计算错误，误将其他款项算作钢材款，却未能清楚说明其他款项金额、性质、往来情况；(3).本院对此问题多次询问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第三人认可委托原告进行借款融资用于案涉项目（并未陈述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总金额约400余万元，尚欠约200余万元，但款项应当向出借方清偿而不是向原告清偿。该陈述与原告主张误将第三人清偿款项作为钢材款的陈述矛盾。(4).向第三人借款融资用于案涉项目（即用于项目垫资），佐证案涉项目支出资金并不完全来自于被告。 根据当事人举证、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证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2月3日，第三人代理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确认因需方承建的四川鑫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绵阳鑫宏丰泽苑工程钢材供应事宜，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供应数量约3500吨，单价=提货当日挂牌价+运费+上下车费。2.需方在收货后的次月15日前支付已供货款的85%,主体断水后2个月付清货款。若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按合同约定支付每吨每日4元的垫资费（以收货次日计算）。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累计供钢材2458.85吨，价值10840619元钢材（包括了双方约定的运输费等费用288850元），被告支付货款645万元。 2013年11月9日，案涉项目工程断水、封顶。 2015年7月24日，被告向绵阳市政府提交《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公司关于绵阳鑫宏丰泽苑工程有关问题的报告》。该报告包含以下主要内容：1.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并引发“三角债”；2.建设单位恶意拖延竣工验收备案时间，导致工程2014年8月底才完工（工程主体于2013年11月封顶并通过验收），2014年10月13日建设单位、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3.2015年1月17日建设单位擅自将部分房屋交付购房户。 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承诺书》，载明被告为陈志全垫付钢材款30万元，尾款待绵阳丰泽苑项目的一揽子诉讼结束后与陈志全一起协商处理，此前原告不再对被告提出支付要求。2017年7月14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具委托书，载明陈志全因欠付原告钢材款向被告借款30万元，委托被告直接支付至原告法定代表人账户 2017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8月8日被告回函，否认双方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尚欠货款4390619元，履行期限届满，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 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从2014年1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9日止，共计4年31天，金额8442042元。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按合同约定支付每吨每日4元的垫资费”。付款期限届满后的垫资费的法律性质属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显著高于其实际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违约金按如下方式计算：1.起算时间，原告主张案涉项目主体封顶时间为2013年11月9日，双方约定主体断水后两个月付清货款，故从2014年1月9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2.原告主张计算至2018年2月9日。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承诺书》，承诺“在案涉工程款一揽子诉讼结束……前原告不再对被告提出支付要求”，该承诺的性质、法律责任双方并未明确。从文意来看，该承诺不宜视为付款期限的变更，其本意应理解为，等待工程款到账后向其支付，即对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给予宽限期。但该宽限期并不明确。在此情况下，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为宜。期间约3年半时间，考虑到欠款本金中包含运费，原告主张权益拖延时间较长，双方利益平衡等因素，本院酌定支付违约金28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期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祥元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90619元及违约金280万元，共计7190619元； 二、驳回原告成都祥元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898元，减半收取549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9949元，由原告成都祥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949元，由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负担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曾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