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罗春，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加凤（吕罗春之妻），196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赞，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月红，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陶月红之子），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燕，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赵海燕之弟），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祥，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安南工业园区（安丰）。 法定代表人：夏文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引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旺，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罗春因与被上诉人陶月红、赵海燕、赵海祥、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罗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肇事叉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均为通用公司，发生事故的唯一原因是叉车存在的缺陷造成，通用公司应为承担赔偿责任的唯一主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对通用公司员工王小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也未予明确，影响本案事实、责任认定。二、上诉人与通用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赵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依此法律关系，上诉人无需担责。 通用公司辩称，一、通用公司与吕罗春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与赵某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该事实已由生效的（2016）苏0903行初512号行政判决书和（2017）苏09行终346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伤害或者造成第三人伤害的，定作人通用公司不承担责任。 陶月红等人辩称，赵某跟随吕罗春在通用公司工作，其工资由吕罗春发放，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与通用公司无关。案涉事故发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通用公司的职员驾驶其所有的叉车在吕罗春的指挥下，由于两者的共同作用导致赵某死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陶月红、赵海燕、赵海祥向向一审起诉时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计1567663.3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诚不锈钢总汇系从事不锈钢及铝材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冯加凤（系吕罗春之妻）。2014年8月27日，吕罗春（乙方）以金诚不锈钢总汇的名义与通用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吕罗春为通用公司加工安装大厅前包横梁、幕墙大门口上方等工作，总价18818元（含主材、辅材及人工、运费），按照甲方要求的尺寸加工，安装好无质量问题两个月内付满95%，余5%质保金无质量问题半年内付清等。 2014年9月9日上午，吕罗春雇佣赵某到通用公司安装大门头不锈钢包边，并约定向赵某支付报酬。由于通用公司大门头高约7米，大门横梁下方有一个水泥台高0.8米，不方便施工。吕罗春请通用公司的员工王小二用叉车将升降机托起来放在水泥台上协助施工。11时左右，吕罗春与赵某站在升降机上为通用公司办公室大门头横梁安装不锈钢包边过程中，因叉车一只轮胎漏气，导致叉车上面的升降机发生倾倒，吕罗春与赵某从高处跌落受伤。赵某受伤后先后在东台市人民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366天，诊断为脑挫裂伤伴血肿、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等，支出医疗费547086.59元。2016年10月2日，赵某因脑外伤经医治无效死亡。赵某受伤后，通用公司垫付94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陶月红与赵某系夫妻关系，赵海燕、赵海祥系赵某、陶月红的女儿、儿子。吕罗春无建筑安装施工资质，赵某亦无建筑安装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各自责任以及损失认定。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通用公司与吕罗春约定，通用公司将大厅前包横梁等工作交由吕罗春完成，并对定作物提出具体的标准和要求，吕罗春安装好无质量问题后，通用公司向吕罗春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吕罗春雇佣赵某至通用公司从事劳务活动，并约定向赵某支付报酬，故吕罗春与赵某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吕罗春辩称通用公司系其与赵某的雇主，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赵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原告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诉讼，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因吕罗春不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施工过程中未能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赵某受到损害，故吕罗春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吕罗春不具有建筑安装施工从业资质，但是通用公司与吕罗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却包含了安装涉案工程的约定，通用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某无建筑安装施工从业资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站在叉车托着的升降机上施工存在安全风险，因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对赵某的损害后果，由赵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通用公司承担30%的责任；吕罗春承担50%的责任。通用公司辩称其无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547086.59元、营养费3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护理费58560元（366天×80元/天×2人）、误工费40260元（366天×110元/天）、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90元，合计1497150.59元。对于上述损失，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通用公司赔偿原告449145.17元（1497150.59元×30%），吕罗春赔偿原告748575.29元（1497150.59元×5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0元，由通用公司承担10000元，吕罗春承担1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通用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459145.17元，扣除已支付的94000元，还应赔偿原告365145.17元；吕罗春共计应赔偿原告763575.29元。并作出判决：一、被告江苏通用机械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陶月红、赵海燕、赵海祥各项损失计459145.17元，扣除已支付的94000元，还应赔偿原告365145.17元；二、被告吕罗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陶月红、赵海燕、赵海祥各项损失计763575.29元； 三、驳回原告陶月红、赵海燕、赵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时，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认定。 经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吕罗春与通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一、吕罗春关于其与通用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法律关系，仅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主要基于以下理由：1.吕罗春以金诚不锈钢总汇的名义与通用公司订立合同，该合同名称虽为“采购合同”，但合同中约定了吕罗春为通用公司加工、安装案涉工程及待安装工程完工后，视加工、安装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确定应付款的时间等事项，根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内容，该合同符合加工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法律特征；2.若认定双方系劳务法律关系，依劳务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分析，接受劳务方系通用公司，提供劳务方为吕罗春，则吕罗春应按通用公司要求，服从其管理，接受其指挥、监督，吕罗春的工作会不同程度受到通用公司的“干扰”，不具有独立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吕罗春工作的时间、人员的按排，工具的选择、加工、安装的方式、流程、节点的控制、风险防范等工作内容并不接受通用公司的指挥、监督、管理，其行为具有完全的独立性。二、通用公司工作人员王小二在工作时间、使用公司设备为吕罗春的安装工作提供辅助服务，因设备出现故障，该故障与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且王小二的劳务内容与通用公司利益具有关联性，通用公司应对本公司工作人员的过失承担相应责任。作为承揽方吕罗春不具有从事该项工作的资质，且在提供安装服务过程中，未认真检查劳动工具的安全使用性能，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忽视风险防范，施工中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加之受害者赵某无安全防范意识，也未尽到自身应注意的义务。多种过错因素相互结合致损害后果发生，对产生的损失，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赵某自担20%，通用公司承担30%，吕罗春承担50%的责任比例，于实相符，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吕罗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75元，由吕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治审判员林洪全 审判员 裴   葭   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