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继。委托代理人林亚兵、龚花，江苏苏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建中，江苏法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永继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商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永继一审诉称：2013年3月9日，潘永继与苏南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潘永继向苏南公司承建的江阴建滔裕花园一期工地供应价值588000元钢材，潘永继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苏南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遂诉至法院要求苏南公司支付货款588000元，承担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货款58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苏南公司负担。苏南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潘永继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4日，苏南公司与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将江阴建滔裕花园一期工程发包给苏南公司，苏南公司承接后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某乙，王某乙又转包给葛黎平。在第一次庭审中，潘永继的委托代理人称苏南公司江阴建滔裕花园项目经理王某甲与潘永继联系，在洽谈业务时，王某甲交给潘永继一份由苏南公司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3月9日，王某甲指派陆沛文与潘永继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潘永继向该工地送货147吨，计货款588000元。同年3月12日，由苏南公司工作人员陆沛文、袁云才签收入库，后由材料员袁云才、项目经理王某甲签字确认。对此，潘永继提供了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确认单、授权委托书、整改通知、管理人员通讯录各一份。在第二次庭审中，苏南公司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王某甲称其根本不认识潘永继，从来没有和潘永继洽谈过钢材买卖业务，钢材是2012年冬天葛黎平从常州宝龙工地拉来的，其签字的对账单和确认单是内部结算成本用的，差不多就行了，所以，每捆钢材都是整数。苏南公司证人王某乙在庭审中称，苏南公司承接的江阴建滔裕花园工程转包给王某乙，王某乙又转包给葛黎平。葛黎平在常州宝龙城市广场承接到一个游泳馆和一个九层的商务楼。江阴工地由王某甲负责，常州宝龙工地由葛黎平的小舅子叶旭峰负责。当时江阴工地资金断链，葛黎平就将常州宝龙工地钢材调到江阴工地，宝龙工地是甲供材。潘永继在庭审中称，其是与常州宝龙工地负责人叶旭峰联系钢材买卖业务的，且双方签有合同，货是送到常州宝龙工地的，大约有五、六百吨，潘永继对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确认单上签字的王某甲、袁云才、袁云方、陆沛文以及王某乙在买卖钢材时并不认识。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确认单、授权委托书都是由叶旭峰操作的，是去年冬天潘永继向叶旭峰要债时叶旭峰交给潘永继的。潘永继认为，其虽跟江阴工地没什么关系，但钢材确实是从常州宝龙工地拉到江阴工地的，且由苏南公司材料员袁云才、项目负责人王某甲签字，故该钢材款应由苏南公司支付。苏南公司认为，其从来没有和潘永继洽谈过钢材买卖业务，潘永继自己也说是跟常州宝龙工地负责人叶旭峰联系的，货是送到常州宝龙工地的，故潘永继、苏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潘永继提供的相应证据，要么是自己伪造，要么是内外勾结事后补写的，目的是嫁祸于苏南公司，故除驳回潘永继的诉讼请求外，另因涉嫌伪造证据、钢材来源不明，建议法庭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潘永继要求苏南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首先，苏南公司没有与潘永继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为，苏南公司承接的江阴建滔裕花园工程已转包给王某乙，王某乙又转包给了葛黎平，该工程实际由葛黎平施工，苏南公司不需要购买钢材。其二，潘永继自己称是与常州宝龙工地负责人叶旭峰联系的，双方签有书面钢材买卖合同，且钢材也是送到常州宝龙工地的，故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三，葛黎平将常州宝龙工地的钢材拉至苏南公司承接的江阴建滔裕花园工地，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葛黎平将叶旭峰购买的部分钢材用于其承包的江阴建滔裕花园工地，这是叶旭峰与葛黎平之间的事情，与苏南公司无关。潘永继认为该部分钢材款应由苏南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潘永继没有证明其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潘永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1元，诉讼保全费3571元，合计13472元，由潘永继负担。上诉人潘永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苏南公司承接诉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某乙，王某乙又转包给葛黎平，从而认为苏南公司不需要购买钢材，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钢材买卖与苏南公司无关错误。首先，诉争工程是苏南公司与建设单位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工程验收时，施工人仍是苏南公司，没有其他人，证明该工程的施工人至始至终是苏南公司。其次，苏南公司提交的内部转包合同不能证明该工程转包。一方面，不管苏南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其他分公司，还是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王某乙、葛黎平，都是苏南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其内部约定只能约束内部合同双方，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这种类型的内部承包方式，因不具备转包的构成要件，故不是合同法和建筑法意义上的转包。另一方面潘永继不认可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再次，王某甲的身份是苏南公司的授权代表，王某甲在本案债权凭证（对账清单及确认单）上的签字确认，即代表苏南公司对潘永继的债权的确认。建设局下属安监站出具的整改通知、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及王某甲的证言，都能证明王某甲是苏南公司在诉争工地上的负责人，是苏南公司的授权代表。王某甲对潘永继在苏南公司工程施工期间送到工地上的工程材料之债权的确认仅与苏南公司有关，与王某乙、葛黎平无关。同时工地上的通讯录恰恰证明叶旭峰是苏南公司承建工程工地的项目副经理，而没有证据证明叶旭峰是常州宝龙工地的负责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葛黎平将叶旭峰购买的部分钢材用于其承包的江阴建滔裕工地，这是叶旭峰与葛黎平之间的事情，与苏南公司无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潘永继提交的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确认单及王某甲身份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一审法院又查明诉争钢材系潘永继提供，在工程施工期间用于苏南公司承建的工地，潘永继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苏南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潘永继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苏南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苏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一审查明，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据潘永继自称，其一直是与叶旭峰发生买卖关系，货是供到叶旭峰负责管理施工的常州宝龙城市广场，与叶旭峰另行签订有买卖协议，叶旭峰另有收货手续给潘永继，而上述买卖合同及收货手续与本案中潘永继提供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潘永继从来没有直接供货到苏南公司施工的江阴建滔裕工程工地上，潘永继提供的所谓购销合同及送货入库单、对账单均不是原始的材料。潘永继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货是与王某甲、王某乙联系供应的，而第二次开庭王某甲、王某乙到庭作证时竟然双方不认识，潘永继才改口称货是与叶旭峰联系送到常州宝龙城市广场的，承认用于起诉的材料是事后（具体时间在2013年11月后）由相关人员补给潘永继的。本案的事实是，潘永继根本不具有经营钢材的事实，其也承认没有经营地点，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过磅的地方，不能说明本案所涉钢材的来源，潘永继实际上就是葛黎平和叶旭峰的托。事实充分证明，江阴建滔裕工程实际是葛黎平与叶旭峰（葛黎平近亲属）、潘永继内外勾结后为了达到非法侵占苏南公司款项的目的而事后伪造相关的供货单据，企图以合法的形式达到非法的目的。潘永继提供的送货单，根据王某甲的陈述，实际只是江阴建滔裕工地上内部流转单，上面的钢材数量均是整吨数，因为是内部流转而估算的，潘永继在一审中也承认钢材供货时不可能这样的整吨数出现。要强调的是，潘永继根本没有供应钢材到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工程工地上，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工程是建设单位甲供材，但是葛黎平挂靠上海的建设单位施工，葛黎平是实际施工人，其委派叶旭峰负责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工地施工，因江阴建滔裕工地需要钢材，其伙同叶旭峰从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工地上私下运出了本属于建设单位的部分钢材（具体数量与潘永继提供的相关伪造的凭证上的数量绝对不相符），王某乙在开庭作证时说的十分清楚。综上，潘永继与苏南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潘永继的诉讼请求，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潘永继及相关人员的涉嫌犯罪的行为。上诉人潘永继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陆沛文工作牌一张，证明结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给陆沛文做的谈话笔录、苏南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2013年工资表，陆沛文是苏南公司在诉争工地上的工作人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民通意见第五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苏南公司应当对其工作人员的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苏南公司对潘永继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潘永继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陆沛文是葛黎平的亲戚，他受葛黎平雇佣在工地上工作是事实。但潘永继以此证实双方有买卖关系是不成立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永继与苏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是否已经实际交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属于合同之一种，其成立应当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1、存在双方或多方缔约主体，即实际缔约人，既可以是合同当事人本人，也可以是合同当事人的代理人；2、缔约主体具有缔结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3、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首先，潘永继一审中认可发生业务是与叶旭峰联系，未与苏南公司联系，其与叶旭峰有合同，上海建工及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均有盖章，即潘永继与叶旭峰、上海建工、常州宝龙城市广场之间存在合同。结合潘永继自认的事实及王某甲一审中的证词，均反映出潘永继与王某甲之间没有达成买卖钢材的合意。其次，一审中潘永继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王某甲有权代理苏南公司，但该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故其认为苏南公司委托王某甲全权处理江阴建滔裕花园一期工程的相关事宜，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该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潘永继与苏南公司的委托人王某甲也没有买卖钢材的合意，王某甲没有作为苏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潘永继发生买卖往来，亦无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三，潘永继认可其提供的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用量确认单均为其向叶旭峰要货款时叶旭峰向其提供的，结合潘永继自认的其与叶旭峰等订有买卖合同的情况，潘永继提供的购销合同、入库单、对账清单、用量确认单不能作为其向苏南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故潘永继向苏南公司主张钢材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永继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901元，由潘永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