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经一街**。 代表人：王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怡、肖芬，浙江颐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街** 代表人：程小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蓥，浙江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九勇，男，汉族，1992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洪宇，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林，男，汉族，1973年5月6号出生，住黑龙江省安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府路西澳龙小区**楼**商服div> 法定代表人：陈喜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黄姑山路****iv> 代表人：苏东。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 代表人：冉勇。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安支公司）、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谊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嘉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临安支公司、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嘉谊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黑Ｅ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但是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与其被保险人的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约定内容是经保监会备过案，目前市场上使用相同保险条款的几大保险公司（也包括人保）测算保险费率并收取相同价格保险费的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约定不同于普通商品买卖，在成本预期利润的基础上核定价格，因此也不能以简单的合同法第40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来予以否定。举例说，大家普遍认为商业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非医保不赔、精神损害属于非物质损失不赔不合理。众所周知，保险条款面向社会大众前都必须经保监会进行合法、合规性备案。几大保险公司现在共同使用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与本案相关的是Ａ类条款）一致，是因为金融保险类条款内容等相对应的是大数据测算后得出的保险费率，影响社会大众要交纳的保险费多少。保监会考虑到大数据中的种种分析情况，通过了目前市场上主要在用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这是合法也符合社会大众的心理需求的。不能让个别人的违法驾驶行为来增加守法驾驶者的保险成本。案涉事故发生时，黑Ｅ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总和应按照合同约定以主车30万元的责任限额为限。二、本起事故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根据保险合同中第9条第2项关于“保险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实际超载情况，应以保险限额30万元为基数加扣10%，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不应超过27万。结合（2015）杭拱民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已赔付完毕，本案只剩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可赔。 人保临安支公司答辩称，一、人寿大庆公司所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该合同第12条关于“主挂车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明显不合理，若该条款有效，则对车主而言只需要投保主车的保险就可以了，因为多投保一份挂车的保险和只投保主车的保险，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一样，何必花钱投保挂车的保险。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扣除10％的计算方式正确。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称案涉交通事故超载，应以保险限额30万元为基础扣10%，商业险责任限额为27万元的计算方式，在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并且该份商业保险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同时，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当两个计算方式发生冲突时，应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三、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上诉状提出的保险责任限额和计算方式均已由与案涉事故相关的(2015)杭拱民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做出认定和判决，应以已生效的判决为准。 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书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嘉谊公司及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人保临安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嘉谊公司、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保险金4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赔偿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的利息共计3298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孟星为其所有的浙Ａ7××××车辆在人保临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2015年6月7日19时左右，蒋九勇无证驾驶浙ＧＶ××××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杭州绕城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1Ｋｍ＋200ｍ附近时，与冯效良驾驶的浙Ａ7××××号小型家轿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7××××号小型轿车与前面已经碰撞路面一只轮胎的黄健驾驶的浙Ａ1××××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于凯芳驾驶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浙Ａ7××××再次追尾，致使浙Ａ7××××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金海跃驾驶沪Ｄ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Ｇ××××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浙ＧＶ××××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浙Ａ7××××号车上乘员张芙娟受伤，浙ＧＶ××××号车上乘员唐静梅受伤，五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蒋九勇、于凯芳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冯效良、黄健、金海跃、张芙娟、唐静梅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浙Ａ7××××车辆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为工料费46000元，施救费2000元。后孟星向人保临安支公司要求理赔，人保临安支公司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定损的金额，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了孟星，并取得了追偿的权利。 浙ＧＶ××××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应龙金，车辆实际控制人是甄洪宇，事发时蒋九勇驾驶该车辆，其尚未取得驾驶证。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嘉谊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凤林，于凯芳系李凤林雇佣人员，事故发生时于凯芳正在从事雇佣活动。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浙Ａ1××××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沪Ｄ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杭拱民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人寿大庆支公司因本起事故造成张芙娟死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1070.84元；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各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000元；甄洪宇赔偿120000元，蒋九勇对甄洪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蒋九勇赔偿334523.15元，甄洪宇对蒋九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凤林赔偿33452.3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浙Ａ7××××车辆在人保临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该车在本起事故中受损，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定损维修费为46000元，施救费为2000元。人保临安支公司已就前述损失进行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事故中，蒋九勇、于凯芳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人保临安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向事故责任方求偿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责任分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2000元。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各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100元。浙ＧＶ××××号车辆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应由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该车由甄洪宇实际使用，甄洪宇为车辆的实际车租，故其负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的责任。甄洪宇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蒋九勇为实际其侵权人，应对甄洪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甄洪宇应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为43800元，此部分损失应根据侵权人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由蒋九勇及于凯芳承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两方各按50%承担赔偿责任，蒋九勇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1900元。而甄洪宇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在未核实蒋九勇的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借给其驾驶，存在过错，故甄洪宇勇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凯芳系由李凤林雇佣，其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产生的赔偿责任由李凤林承担。李凤林为其所有的车辆在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事故中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超载，人寿大庆公司主张扣除10%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数额为19710元，李凤林应赔偿的金额为2190元，嘉谊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21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100元；三、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1000元；四、甄洪宇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2000元；五、蒋九勇对上述甄洪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蒋九勇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21900元；七、甄洪宇对上述蒋九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李凤林赔偿人保临安支公司损失2190元；九、嘉谊公司对上述李凤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蒋九勇承担541元，李凤林承担541元。 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一份（来源于其代理人投保的保险公司），用以证明两家保险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内容一致。 人保临安支公司、蒋九勇、甄洪宇、李凤林、嘉谊公司及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安诚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人保临安支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条款是2016年5月后的，与案涉保险合同不是同一时期，且该合同条款是人保公司的，与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就案涉事故承担三者险的赔偿总额应以投保人投保的主车三者险和挂车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之总额为限，还是仅以主车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限；2.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就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超载主张扣10%免赔率，应以相关损失为基数计算，还是以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基数计算。 本院认为，一、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载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均在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上述保险条款中就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投保负担，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义务，有违公平原则，且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采取加粗加深字体等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该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其仅以主车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限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二、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各方对于黑Ｅ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Ｅ××××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超载情形，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可主张10%的免赔率并无异议，但因该条款未区分在事故造成不同损失金额的情形下，免赔率的不同计算方式，造成各方对此有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相关损失为基数扣10%免赔率并无不当。综上，人寿大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