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304行初14号 原告翁丽莉，女，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温州市瓯海区，系温州市瓯海景山翁嫂熟食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潘崇国，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桥兴海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04313628333J。 法定代表人王国昕，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玉亮，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丽莉诉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瓯海区市场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一案，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潘崇国，被告瓯海区市场管理局副局长王大丰及委托代理人吴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瓯海区市场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温瓯市监处字〔2017〕148号关于撤销翁丽莉个体工商户登记的行政处理决定，撤销原告翁丽莉于2015年3月18日申请办理的温州市瓯海景山翁嫂熟食店（以下简称“翁嫂熟食店”）工商登记。 原告翁丽莉诉称：一、被告认为原告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户登记的证据不足。被告仅凭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景昌组团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景昌业委会”）的后一份证明而认定原告提供虚假材料，而原告向被告申请工商登记时提供的景昌业委会的证明，内容为已经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因同一单位前后出具不同内容的证明且自相矛盾，该证明不论是前份或后份在证据效力上均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二、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属于个体工商户申请行政许可法定材料以外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规定：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应当向经营场所所在地登记机构申请注册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根据我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事特定活动，依法需要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申请书需要采用格式文本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行政许可申请书格式文本，申请书格式文本中不得包含与申请行政许可事项没有直接关系的内容。经营场所外的相邻关系人不是行政许可事项的直接关系人。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由此可见，原告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只需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经营场所合法所有或使用证明）即可。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属于申请行政许可应当提交材料外的其他材料，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撤销行政许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更何况原告提供的景昌业委会印章真实，不具有虚假情形。三、退一步说，假设原告提交的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内容不真实，被告对原告的处罚也超过行政处罚时效。被告对原告的处理虽然是撤销行政登记，但应当属于我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七）项的情形。《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在2015年3月18日提交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而被告在2017年12月27日作出撤销决定，已经超过二年时间，对原告的行为不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四、再退一步说，假设原告提交的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内容不真实，属于骗取登记行为。原告的情节并不严重，不属于撤销行政许可的情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况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提供的景昌业委会印章真实，又没有其他欺骗行为，主观恶性不大。再者，被告也没有责令原告限期改正，原告拒不改正等行为。撤销行政许可剥夺了行政相对人继续经营的资格，是一种严厉的处罚行为，行政机关应当慎之又慎，严格适用。情节严重是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必要条件，对不具有情节严重情形的，应当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不应撤销注册登记，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综上，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温瓯市监处字〔2017〕148号行政处理决定。 原告翁丽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公民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 被告瓯海区市场管理局辩称：一、原告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户登记一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时，提交了景昌业委会的一份证明，该证明写明“已经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但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许可原告个体工商户登记后，原告的相邻利害关系人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信访投诉。被告接到投诉后，经立案调查，对相邻利害关系人、景昌业委会及原告进行走访调查，相邻利害关系人均证明原告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时从未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原告本人的谈话笔录也承认并未征得相邻利害关系人的签字同意，同时，景昌业委会重新出具证明证实未经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说明原告向被告申请登记时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虚假，系虚假材料。二、被告在原告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时要求其提交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属于法律规定所要求。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规定，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应当向经营场所所在地登记机构申请注册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其中“经营场所证明”需证明该场所合法所有或使用，还需证明该场所为经营性用房。原告申请登记时所提交的经营场所地为原告本人的住宅，不属于经营性用房。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建筑划区内，本栋建筑物之外的业主，主张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应证明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因此，在原告申请登记时，被告要求其提交经过“相邻有利害关系业主同意”的材料，属于法律规定的要求。可见，该材料属于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必备材料，不可缺少。三、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未过时效，且只能对原告处以撤销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2016年11月、12月，原告相邻利害关系人的业主，因原告的生产经营活动严重干扰了小区住户的正常生活，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信访投诉，有关部门向被告送达交办单。2017年2月15日，被告经查询核实，决定立案调查原告涉嫌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户登记的行为，而原告的营业执照注册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因此，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行为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的房屋面积为20平方。原告生产经营熟食加工，放置了大型烤箱、冰柜、煤球灶等设备。其生产经营对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存在严重干扰，并存有火灾隐患、环境污染、卫生安全等问题，对该小区相邻有利害关系的业主造成了不利影响。故被告作出撤销原告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行政处罚，恰当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瓯海区市场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信访交办单、报告，证明原告用于生产经营店铺的相邻相关利害关系人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信访投诉，原告取得店铺的业执照未经相邻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2.立案审批表；3.询问调查笔录、身份证、情况说明，证据2-3证明被告对原告用于生产经营店铺的相邻相关利害关系人投诉原告违法取得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案件进行了立案调查，并调查询问了相关利害关系人及业主委员会，证实原告申请营业执照时未取得相邻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4.询问调查通知书、询问调查笔录、身份证、营业执照、房屋使用证明、住所登记表，证明原告申请营业执照时未取得相邻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同意，而提供了虚假证明；5.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理审批表、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登记的行为拟作出撤销个体注册登记，并告知了原告有权要求听证的权利；6.要求举办听证报告、听证通知书、申辩意见、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证明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进行了听证的事实；7.审委会讨论记录、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关于撤销翁丽莉个体工商户登记的行政处理决定，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登记的行为最终作出撤销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决定；8.送达回证、EMS快递单，证明被告在本案中需送达给原告的所有法律文书均已由原告签收或邮寄送达。 被告瓯海区市场管理局并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信访材料的真实性、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及证人钟某、吴某、潘某、陈某、方某证言的关联性、证人张某证言的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对其他证据及被诉行政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信访材料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但该证据系被告据以立案调查的线索，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景昌业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之前其出具的房屋使用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并且该说明未对前后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解释，无法推翻房屋使用证明的合法性，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钟某、吴某、潘某、陈某、方某均没有提供房产权属证明，无法证明系景昌组团的业主，故上述人员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评判；证人张某已经5幢业主合法委托，其证言予以采信。证据4中询问调查通知书仅证明被告向景昌业委会发出了调查通知；翁丽莉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明原告在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时已到景昌业委会征求过意见的事实及本人没有征求相关邻居的意见；景昌业委会之前出具的房屋使用证明证实了原告将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使用已经征得有利害关系人的同意；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证明原告承诺将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使用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等内容，该内容已由房屋使用证明所证实，故证据4并不能证明原告在申请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事实；原告对其他证据及与办案程序相关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经营需要向被告申请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并提供了身份证明、房产权证、住所（经营场所）证明及景昌业委会出具的房屋使用证明等材料，该房屋使用证明注明“产权人翁丽莉、任卫光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的房产…给（温州市瓯海景山翁嫂熟食店（筹））作为企业（个体工商户）住所（经营场所、生产经营场所）使用，已经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被告经审查于2015年3月18日核准了原告字号为温州市瓯海景山翁嫂熟食店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并颁发了营业执照；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地址为景昌组团5幢103室。2016年11月、12月间，部分景昌组团业主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称原告在申请翁嫂熟食店注册登记时未征得利害关系人的同意及该店的经营活动对利害关系人的生活造成极大影响等。被告收到转交的信访件后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调查。经调查取证，被告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认定原告存在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户的行为，拟撤销该局于2015年3月18日对原告作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过听证，被告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规定，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应当向经营场所所在地登记机关申请注册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经营场所证明；（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原告申请登记时提供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被告以原告申请登记时提供的房屋使用证明事实上未向景昌组团5幢住宅楼内的住户征询是否可以开展经营活动为由，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体工商户登记。本院认为，房屋使用证明系景昌业委会出具，公章真实、形式合法，该证明的内容已证实原告将住宅作为经营场所使用已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同意。对于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应当由景昌业委会负责，即便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不能归责于原告。原告主观上没有骗取注册登记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被告仅凭上述证据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退一步讲，本案即便有证据证明原告在申请登记时提交的房屋使用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系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被告可责令原告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并不必然得出撤销注册登记的结果，只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被告才可作出撤销登记或吊销登记的决定。对于是否构成情节严重，应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主观恶意、情节、社会危害等方面综合分析。被告认为原告的经营活动已经引起了相关利害关系人的投诉而直接认定情节严重，并没有相应的依据支持，明显不当。撤销工商登记是工商登记主管职能部门对错误核准登记的自我纠错，并非行政处罚，故本案并不适用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温瓯市监处字〔2017〕148号行政处理决定。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瑞加 审 判 员  王宪光 人民陪审员  周加陆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高 洁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 《个体工商户条例》 第八条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应当向经营场所所在地登记机关申请注册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 第二十二条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 《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四条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 （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 （二）申请人身份证明； （三）经营场所证明； （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号：31×××51。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