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五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伟。委托代理人：蒋宏俊，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萍（系钱伟之妻）。原审被告：万静萍。上诉人王五一与被上诉人钱伟，原审被告万静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晓峰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李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上诉人王五一，被上诉人钱伟的委托代理人蒋宏俊、黄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法传唤，原审被告万静萍无正当理由，二审诉讼未参加，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0年8月，王五一因需资金周转向钱伟借款500，000元，钱伟与其妻黄萍按照王五一的指示，于2010年8月7日经其个人账户分别向案外人韩某的个人账户支付借款107，000元和358，000元，共计465，000元。2010年8月8日，王五一向钱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伟人民币500，000元”，王五一在借款人处签字。另查明，王五一分别于2011年的1月10日、4月29日、9月20日、10月14日、11月9日、12月6日向钱伟的妻子黄萍支付了35，000元、100，000元、50，000元、15，000元、35，000元、35，000元，共计270，000元。又查明，王五一与万静萍于199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2005年8月9日登记离婚，2005年8月19日登记复婚，2011年9月16日登记离婚。2012年8月6日，钱伟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对方偿还借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王五一辩称，实际收受借款的并非自己，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审理中，经公告送达，万静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认为，王五一虽辩称其仅为钱伟与案外人之间达成借款协议的介绍人，而非本人向钱伟借款，但从借款资金流向、借据形成时间及还款过程等综合分析，王五一在钱伟及其妻子黄萍向案外人韩某的个人账户支付借款后，再向钱伟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王五一确认收到了钱伟的借款，并不能因为王五一未直接收款而否定其与钱伟之间的借款关系。对王五一认为其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法认定钱伟与王五一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五一未足额还款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王五一向钱伟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且钱伟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五一借款时双方就此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上述借款应视为钱伟与王五一之间的不定期无息借款。钱伟实际支付的借款仅为465，000元，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五一向其妻子黄萍支付了270，000元系其与王五一之间因其他借款关系而产生的还款，法院依法确认王五一现还差欠钱伟借款本金195，000元。钱伟要求王五一偿付逾期利息应以19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其主张还款之日即2012年8月6日计算至法院确认的还款之日止。另外，王五一虽以个人名义向钱伟出具《借条》，因该借款发生于王五一与万静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王五一的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明确约定为各自所有，因此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万静萍应对上述借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第123条、第1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五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伟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二、王五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伟偿还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本金195，000元从2012年8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万静萍对王五一所负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邮寄费2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2，100元，由王五一负担（因钱伟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本院，故王五一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钱伟，万静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宣判后，王五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五一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王五一收到钱伟借款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其于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支付给黄萍的银行明细未予质证，遗漏实际收款人韩某、刘某某，且本案有两个裁判结果，均属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万静萍承担连带责任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钱伟的诉请。被上诉人钱伟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合法传唤，原审被告万静萍无正当理由，二审诉讼未参加。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五一陈述自己与所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刘某某相识。钱伟表示其夫妻俩均不认识刘某某，韩某的银行账号是从万静萍获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借条》为王五一亲笔书写；2、在所涉借款之前，王五一与钱伟夫妻就相识；3、在所涉借款前，钱伟并不认识案外人韩某；4、钱伟夫妻向案外人韩某的账户实际汇款金额为人民币465，000元；5、钱伟与案外人韩某及其公司并无业务关系；6、除所涉借款外，王五一与钱伟夫妻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另查明，1、钱伟与黄萍于2002年11月13日依法登记结婚；2、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查询记录证实，王五一与万静萍的婚姻登记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3、银行回单上记载，2010年8月7日，韩某账户共计收款465，000元，分别为钱伟经农业银行汇入的107，000元，黄萍经招商银行汇入的358，000元；4、2010年8月8日，《借条》记载，“今借到钱伟人民币500，000元整。借款人：王五一”；5、一审法院的《送达回证》记有，送达文书名称为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受送达人签名为王五一，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6、2013年4月15日，韩某证明，2010年8月7日王五一、万静萍夫妻，向其借用农行银行卡、招行银行卡一次，用于接收钱伟、黄萍银行汇款，农行卡汇入拾万零柒千元整，招行卡汇入叁拾伍万捌千元整；7、质证笔录记载，2013年5月28日的有，证人韩某陈述“我在刘某某的公司负责财务工作。2010年夏天，刘某某需要资金周转，向王五一借钱，王五一带我到鲁巷见到钱伟。借钱当天只有我、王五一及钱伟。刘某某用我的卡收的借款。刘某某要用钱找王五一，王五一联系钱伟，三个人不认识。在借款之前（我）就认识王五一及万静萍。是刘某某让我把卡号发给王五一及万静萍”；王五一陈述“（按35，000元／月，王五一向黄萍还了21个月的原因）我是代替刘某某还的。证人证实的内容证明，被告（指王五一）没有收到借款”；2013年9月26日的有，对法院调取王五一自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银行明细进行质证时，钱伟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8、2013年4月16日的开庭笔录记载，王五一提交的证据有银行卡，拟证明自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按35，000元／月向黄萍支付21个月款项的事实，并陈述“原告（指钱伟）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该取款凭条是万静萍的字迹。我与万静萍于2011年8、9月份已离婚，在江岸区民政局办理的离婚手续”。二审程序的2014年12月22日，王五一向本院提交对银行回单上的字迹是否为万静萍书写进行鉴定的申请。由于王五一于2013年3月13日签收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由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指定的期限不得少于30日，自当事人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计算”的规定，王五一的举证期限自签收次日起计算30日，即在2013年4月12日之前。在2013年4月13日以后提交鉴定申请，则已超过其举证期限，不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的规定，对二审时王五一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债务人应当清偿债务。关于案外人收款行为是否受指示的问题。证人证言是法定证据的种类之一。一审中，钱伟申请的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时所作“2010年夏天，刘某某需要资金周转，向王五一借钱，王五一带我到鲁巷见到钱伟。借钱当天只有我、王五一及钱伟。刘某某用我的卡收的借款。刘某某要用钱找王五一，王五一联系钱伟，三个人不认识。在借款之前（我）就认识王五一及万静萍。是刘某某让我把卡号发给王五一及万静萍”的证言，结合钱伟与案外人韩某原不相识，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王五一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钱伟夫妻汇款至韩某账户系受王五一和万静萍指示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鉴于钱伟对王五一履行了付款义务后，王五一向钱伟出具有《借条》，且在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前提下，王五一亦向钱伟之妻黄萍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钱伟与王五一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即钱伟为贷款人，王五一为借款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关于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案中，按照王五一、万静萍的指示，钱伟夫妻将所涉借款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韩某，属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案外人韩某收受所涉借款构成贷款人钱伟对借款人王五一的实际履行。在案外人韩某不履行债务时，由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王五一承担违约责任。王五一提出并未收到所涉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由于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钱伟和王五一，而案外人韩某、刘某某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未列案外人韩某、刘某某为本案的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王五一支付黄萍款项的银行明细，因属于核实王五一所提交证据的内容，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交由另一方当事人即钱伟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有否两个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五一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五一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王五一以遗漏当事人、未让其对自己提交证据进行质证、有两个裁判结果为由，提出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静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期间，由于万静萍与王五一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万静萍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王五一提出一审判决万静萍承担连带责任属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五一提出撤销原判、驳回钱伟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王五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