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0197K。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256251874U。法定代表人：何一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陈鹏，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0日，中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大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一、甲方将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SMW工法项目委托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杭州三堡。三、由乙方完成的内容为：1、按甲方提供专家论证设计的基坑围护图纸进行SMW工法施工，SMW工法连续墙搅拌（不含施工水泥、用水、用电）；型钢插入和拔除；涂减摩剂、焊接、运输，压顶梁处型钢泡沫板隔离等；2、施工机械设备及施工材料的进出场；3、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五、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方式：水泥搅拌桩10000立方米，单价70元，合计700000元；700*300型钢2500吨，单价1200元，合计3000000元；工程总造价37000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固定不变；型钢使用时间为90天，工程签证按10天施工工程量为一段落进行双方签证计价，时间计算按每10天为一段落从型钢插入完成即日起至接到该施工段的型钢拔除令10天内起止，超出以上双方约定使用期限，甲方应支付乙方型钢每天每吨6元的租赁费；支付方式及期限：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的70%工程款，分施工段底板浇筑完成后乙方支付至总价的85%，余款15%及型钢延期租赁费在型钢全部拔除后60天内一次性付清；等等。2011年3月10日，中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大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一、甲方将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钢支撑项目委托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杭州三堡。三、由乙方完成的内容为：1、基坑内钢支撑的安装和拆除，有关钢支撑预埋件的安装与回收；2、施工机械设备及施工材料的进出场；3、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五、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方式：钢支撑1500吨，单价1280元，工程总造价192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固定不变；钢支撑使用时间为90天，时间计算按10天安装工程量为一段落进行签证计价，即从每段落钢支撑安装完成即日起至该段落拆除即日止，超出以上双方使用期限，甲方应支付乙方型钢与钢支撑每天每吨6元的租赁费；支付方式及期限：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的70%工程款，单项工程钢支撑的安装工程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5%，余款15%及钢支撑延期租赁费钢支撑全部拆除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12月1日，大通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1份，言明大通公司于2011年12月结束对运河东路-车站南路道路工程基坑维护钢支撑的工程施工，根据合同结算如下：总工程量为1804.215吨，1804.215*1280元/吨=2309392.2元，已付工程款166万元；根据以上结算，截止2012年12月1日中南公司还应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649395.2元。2012年12月31日，邱中华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钢支撑总重量为1804.215吨。邱中华在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中签证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该处加盖有中南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沿江大道（运河东路-车站南路）道路工程技术专用章。2016年11月14日，大通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中南公司支付《杭州运河隧道基坑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款、滞纳金。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浙0104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后中南公司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浙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大通公司与中南公司对于中南公司已支付《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款196万元均无异议。大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中南公司支付大通公司钢支撑工程款349395.20元、滞纳金（违约金）345062元（自2013年1月1日按0.6‰暂算至2017年7月5日共计1646天），2017年7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按每日0.6‰计付；2、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未有约定或法定抗辩事由的情况下，中南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2年12月对案涉工程的钢支撑数量进行确认，中南公司应当按照确认的数量1804.215吨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对于中南公司辩称结算单应该经双方公司确认的意见，该院认为，中南公司对邱中华系其公司员工并无异议，而大通公司与中南公司就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于2011年3月10日分别签订有《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邱中华在两份合同所涉的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数量表上均有签字，且部分签字处还加盖有中南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沿江大道（运河东路-车站南路）道路工程技术专用章，故大通公司有理由相信邱中华有权代表中南公司结算工程量，邱中华在工程结算单中对于工程数量签字确认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与大通公司之间就工程数量进行结算的效力应及于中南公司，故对于中南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合同中已对钢支撑的单价作出约定，故中南公司应当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2309395.20元，减去中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96万元，中南公司尚应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349395.20元。关于滞纳金的诉请，大通公司主张按每日0.6‰标准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5日为34506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49395.2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滞纳金人民币345062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5日，此后以第一项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0.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4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372.50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中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大通公司提交的《钢支撑工程数量表》存在计算错误，且多计算钢围檩、工字钢、钢托架、螺丝、塞铁、钢托架、三角铁等附件重量，据此形成的《工程结算单》不应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将附件重量单独计算价款违背了合同约定。《钢支撑工程数量表》中，“支撑拼接方法”一栏数据（长度）转换为“支撑重量”，应当按照双方所签《(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附件1“609钢支撑比重表”计算（该比重表载明了“规格型号”与对应的“理论重量”），据此，案涉工程钢支撑的重量合计应为1277.94吨。但大通公司提交的“钢支撑工程数量表”中，“支撑重量”存在计算错误。此外，根据《（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双方约定的1280元／吨的工程造价，是钢支撑分项工程的综合单价，且“工程量计量规则”约定是以长度计量工程量的（长度换算为重量，再乘以综合单价），据此，钢支撑分项工程工程量计算的基础是钢支撑的长度，钢围檩、工字钢、刚托架、螺丝、塞铁、钢托架、三角铁等附件作为钢支撑分项工程的一部分，并不单独计算重量，其价格已包括在合同约定的每吨单价内。1、合同约定的单价是“钢支撑分项”的单价，并非“钢”的单价；2、“合计工程总造价”192万也是按照钢支撑的数量1500T*单份1280元／T计算得出。3、附件l“609钢支撑比重表”中的“理论重量”与按照国标将钢围檩、工字钢、刚托架等附件单独计算得出的重量基本一致，再单独计算附件重量对中南公司不公平，违背商业常理。大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12月的《工程结算单》，其仅是《钢支撑工程数量表》的简单相加，因《钢支撑工程数量表》存在计算错误，且统计工程量违背了合同约定，因此该《工程结算单》也是错误的、且也是违背合同约定的。不应以该《工程结算单》的重量计算工程价款。邱中华在《工程结算单》上已载明“价格及支付按合同执行”，即并未对大通公司主张的价款进行确认（其也无权确认价款），价款结算还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即钢支撑工程量应当按照长度计取重量，“总重量”≠“工程量”)。二、邱中华的权限及表见代理问题。1、邱中华作为案涉工程现场的一名工作人员，其对现场的某些事实情况（比如到场的材料数目）经核实后可以做出确认，但对该等“现场数目”的确认，不能突破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否则就是对合同的变更，显然邱中华不具有变更合同约定的权限。就案涉争议而言，据以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钢支撑的重量”都是通过长度换算得出的，而不是现场称重的，邱中华作为一名现场工作人员一些“个数“‘长度”是其现场可清点、可测量的，如何计算“重量”或者说“工程量”就不是其权限范围内(此处应当注意区分“事实上的重量”与“据以计价的重量”)，更无权决定以其确认的“重量”计算价款（如前所述“重量≠工程量”），中南公司应当清楚邱中华签字的意义，并非是对工程量结算（如前所述，所谓《工程结算单》不过是对《钢支撑工程数量表》的简单相加，且已载明上已载明“价格及支付按合同执行”）。2、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之“十一、施工过程中谁有权利对涉及工程量和价款等相关材料进行签证、确认?要严格把握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的签证和确认。除法定代表人和约定明确授权的人员外，其他人员对工程量和价款等所作的签证、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约定明确授权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现场负责人的签证、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人员的签证、确认，对发包人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承包人举证证明该工作人员具有相应权限。据此，因中南公司从未授权邱中华由对案涉工程量或价款进行确认，因此其无权对工程量作出确认。大通公司提交的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是(SWM工法)工程合同项下的，且该等资料上，仅加盖有“技术专用章”，技术专用章本身就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更不能以此为由主张邱中华有权确认工程量。在（SWM工法）工程中，双方经结算形成《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而非邱中华签字。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邱中华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三、中南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已经竣工，中南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是2013年1月15日，而大通公司在2017年7月起诉，已经超过时效。原审判决遗漏中南公司的答辩意见，且对此未作回应。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对计算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在未达成合同变更约定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邱中华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其签字的内容仅是作为现场工作人员对长度、数目的确认，并非工程量结算，且大通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大通公司的主张存在重复计算的内容。钢支撑工程是一个系统工程，大通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数量表是重复的罗列，价格上也存在重复计算。关于工程量，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是1500吨钢支撑，系双方根据施工图纸对整个钢支撑系统测算后所确定的工程量。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图的部分内容取消，故实际工程量应低于1500吨，大通公司主张的1800吨明显高于实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浙0104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大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大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大通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计算错误的问题。双方经过确认，钢支撑所有的部件均需要计算重量，再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价款，所以工程款的计算没有问题，双方对账单是如此计算，一审判决也是如此计算的，不存在问题。二、关于表见代理，其他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对案涉工程中邱中华的权限作了明确，其签字行为能够代表中南公司。三、中南公司没有在一审时提出时效问题，故诉讼时效问题就不应该作为二审的审查范围。另外，从本案的付款情况来讲也不存在着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中南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双方于2015年12月10日签署的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在双方之间另一个工程中，最终结算是由项目负责人及公司盖章确认完成的，邱中华并没有任何结算的权限，大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2、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一份，以证明按照国家标准钢支撑系统有专门的计算方式，据该标准所计算得出的案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277.393吨。大通公司认为，证据1打印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手写部分的内容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双方从未约定由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且系中南公司的单方行为，大通公司未参与，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报告形成于2018年，对2012年之前已经完工的工程进行鉴定，不符合常规，该报告的编制依据亦是错误的，未根据合同约定对工程量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大通公司的部分异议成立，本院对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通公司依据《工程结算单》向中南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结算单由中南公司的员工邱中华确认，且与施工期间的钢支撑工程数量表相吻合。中南公司对邱中华系其公司员工并无异议，而大通公司与中南公司就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于2011年3月10日分别签订有《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邱中华在两份合同所涉的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数量表上均有签字，且部分签字处还加盖有中南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沿江大道（运河东路-车站南路）道路工程技术专用章，故大通公司有理由相信邱中华有权代表中南公司结算工程量。因合同中已对钢支撑的单价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南公司尚应付349395.20元，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并无不当。因中南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与诉讼时效有关的抗辩，故其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5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克来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