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芳，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褚国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陈加芳亲戚。委托代理人熊忠尧，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陈加芳朋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校，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谢瑞阳、李佳琪，、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冬林，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钱晓红，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钱冬林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冬兴，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陈加芳与被上诉人汪小校、钱冬林、钱冬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钱冬林将其农村住宅（三开间三层半）建造工程交由钱冬兴施工，钱冬兴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交由陈加芳施工，陈加芳为此召集汪小校进行现场施工。2016年4月30日中午，汪小校在吃中饭时饮用了白酒，下午5时左右，汪小校在施工现场使用小型切割机切割模板。汪小校右手持小型切割机，左手持小块模板，凌空使用切割机对小块模板进行切割。操作过程中，小型切割机割伤汪小校的手指。汪小校受伤后，被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伤情构成左拇指开放伤、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伴缺损。汪小校住院治疗31日，期间行左拇指清创＋近节指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拇长伸肌腱断裂石膏托固定术、内固定滞留拆除术。汪小校伤情稳定后，原审法院依陈加芳、钱冬林、钱冬兴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汪小校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汪小校左手拇指功能丧失程度已达双手十指功能的5%以上（未达20%），已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以21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另查明，汪小校受伤后，陈加芳向汪小校支付款项13000元。汪小校于2017年11月3日起诉请求判令陈加芳、钱冬林、钱冬兴赔偿其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53833.20元，具体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2438.70元、护理费9268.20元、残疾赔偿金94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医药费91元。原审法院认为，一、汪小校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根据原审庭审中汪小校、陈加芳、钱冬林、钱冬兴的一致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共计158339.96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根据汪小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对汪小校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091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按50元/天计算31日。3.营养费2250元，按50元/天计算45日。4.误工费32258.30元，按2016年浙江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8元/年计算210日。5.护理费9216.66元，按2016年浙江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8元/年计算60日。6.残疾赔偿金94474元。根据汪小校的伤情、职业和家庭情况，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按2016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20年×10%计94474元。同时，汪小校虽因伤致残，但根据汪小校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该伤情对汪小校的劳动能力未造成实质性影响，故对汪小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汪小校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为5000元。8.交通费，根据汪小校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9.鉴定费，汪小校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二、本案事故是案涉当事人忽视安全施工要求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汪小校自身而言，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汪小校在受伤当日的中午曾饮用白酒，在施工过程中一手持小型切割机、一手持小块模板凌空进行切割，显然存在较大的危险性，也不符合切割机的安全操作规则。汪小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施工活动具有危险性，案涉事故的发生与汪小校自身缺乏安全施工意识、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应自担30%的过错责任。从陈加芳角度而言，陈加芳、汪小校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加芳作为雇主，理应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并按照施工要求为雇员提供良好的施工环境和安全生产条件。现陈加芳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能对雇员的施工尽到必要的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汪小校合理损失50%的赔偿责任，计79169.98元（158339.96元×50%）。扣除陈加芳已垫付的13000元，尚应支付66169.98元。从钱冬林、钱冬兴角度而言，钱冬林作为房东，将农村住宅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钱冬兴进行施工，钱冬兴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发包给缺乏必要安全施工条件的陈加芳施工。其二人在汪小校等人的施工过程中，未尽必要的提醒义务，也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两人的过错程度及对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钱冬林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7917元（158339.96元×5%）；钱冬兴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计23751元（158339.96元×15%）。汪小校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加芳、钱冬林、钱冬兴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小校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6169.98元。二、钱冬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小校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917元。三、钱冬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小校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375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汪小校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4元，减半收取1557元，由汪小校负担608元，由陈加芳负担727元，由钱冬林负担25元，由钱冬兴负担197元。宣判后，陈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汪小校主要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其在农闲时以木工活收入来补贴家庭开支，并非以木工活为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汪小校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事发当天中午汪小校在吃饭前喝了白酒，作为一个常年在外施工的人员应该清楚这种做法是不应该的，是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而其完全置自身安全于不顾，这种行为是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对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三、被上诉人钱冬林承担5%的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该将建房的工程交给一个具有资质的承建方去完成，被上诉人钱冬林与钱冬兴是兄弟俩，钱冬林完全知道钱冬兴是一个不具有资质的承建方而仍然将建房的工程交给其承建是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发当天，被上诉人钱冬林作为东家提供了午餐并提供了白酒供汪小校饮用，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都知道酒后不能从事有风险的工作，这在主观上存在着重大过错。四、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按规定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但在该判决中并没有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是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来确定赔偿金额的。也就是说应该在理赔之后按实际的损失来确定具体赔偿金额。而一审法院没有扣除该部分款项。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汪小校答辩称：一、汪小校存在异议，包括汪小校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汪小校应当承担的责任。因为汪小校并没有上诉，这些问题上诉人也不再提。二、关于计算标准，汪小校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汪小校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因此适用城标合理合法。关于喝酒问题，在一审法院中已经判决汪小校承担部分责任，但是考虑农村习俗以及汪小校并不是酒后立即工作事实，汪小校认为承担30%责任已经偏高。关于钱冬林承担责任问题，在减少汪小校责任基础上，可以适当增加钱冬林责任比例。关于人身意外险，汪小校并没有领取人身意外险，人身意外险与上诉人以及其他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关系，不能因为投保人身意外险，而减少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以及赔偿金额。一审判决虽然有不适当之处，但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符合真实情况，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钱冬林答辩称：与之前保持一致，根据农村规定，在餐桌上放酒是习俗，汪小校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可以辨别能不能喝酒。关于资质问题，钱冬林是小学学历，没有注意这些问题，后承包给钱冬兴，应由其承担责任。钱冬林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在建房过程中，也配合钱冬兴出具材料，已经尽到相关义务。被上诉人钱冬兴未作答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汪小校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2016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汪小校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其受伤，其亦有过错，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陈加芳作为雇主，钱冬林作为发包人，钱冬兴作为承包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所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基本合理，应予以维持。此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汪小校已领取了人身意外险，以及该人身意外险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故陈加芳要求抵扣相关费用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陈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