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学文，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影，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屹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五云镇望溪路9号。 法定代表人潘国平。 委托代理人吴庚华，胡节生，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良，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斯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屹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屹立公司中标取得西溪诚园守纯苑项目B-12地块室内精装修工程。中标标段范围为建筑1#、4#楼。中标通知书上载明项目经理为斯学文。2013年11月斯学文作为项目负责人向建设单位浙江铁投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2013年9月23日，屹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广尼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就西溪诚园1#、4#楼石材事项签订一份《杭州西溪诚园石材结算协议书》，其中对石材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陈**良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有“浙江屹立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西溪诚园项目部”印章。2015年4月17日，陈**良给斯学文出具一份《欠条》，其中载明：“今有浙江屹立装潢有限公司西溪诚园项目工资欠斯学文总计壹佰壹拾陆万玖仟元整（￥169000.00），其中2012年欠250000.00，2013年欠600000.00，2014年欠319000.00，承诺于2015年6月30号支付，如逾期由总公司工程款代扣。”2015年12月24日，屹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斯学文5万元，交易详情中备注“西溪诚园项目经理工资”。2015年4月14日、16日、17日，陈**良还分别向包括其他10余名人员出具欠条，欠条形式与上述欠条一致，金额从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2015年12月24日，屹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其中几份欠条所指对象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1月25日，屹立公司更名为浙江屹立建设有限公司。斯学文于2016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屹立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119000元；2.屹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50850元（以本金111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85%、自2015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6年6月6日的利息，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屹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斯学文要求屹立公司支付劳务费111.9万元，斯学文就此提供了一份由陈**良签字的欠条。而对于陈**良以屹立公司名义出具的欠条对屹立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斯学文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陈**良并非屹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故陈**良个人并无法定权限代表屹立公司就案涉工程相关款项进行结算。斯学文提供的陈**良出具给案外人的欠条、相应银行凭证，以及石材结算协议书仅能证明就该部分款项屹立公司予以认定，尚不足以证明陈**良有权代表屹立公司就斯学文在案涉工程中劳务费用与其进行结算。且斯学文作为屹立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理应与屹立公司直接结算相关费用，但斯学文与陈**良结算，却未能提供屹立公司曾授权陈**良与其结算劳务费用相关证据，对此斯学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斯学文仅凭陈**良出具的欠条，要求屹立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陈**良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斯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328元，由斯学文负担。公告费650元，由斯学文负担。 宣判后，斯学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基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定不当，违反了证据规则并导致裁判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以及《人民法院民事诉讼风险提示书》第十条的规定，复印件不当然不具备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如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在上诉人可以提供相互印证的复印件而被上诉人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对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予以认定。上诉人已在一审提交《中标通知书》、《工程进度报审表》并得到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从中标到施工到进度报审、审计核算、工程售后维护，经历完整的建设周期，授权委托书所示的即为后期工作，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也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的劳务关系认定。其次，结算协议书一审认定真实，其上盖有屹立公司公章并由陈**良签字，通过结算协议书与协议书、会议纪要对比可以发现，三份文件均涉及案涉工程，时间也在2013年左右，从内容和逻辑上都可以相互印证，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应当被认定。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了胡燕清等三人的情况说明，且均能与陈**良出具的欠条、银行转帐凭证相印证，而被上诉人未有效反证。综上，一审对该三份关键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陈**良是被上诉人案涉工程对外签字代表人、陈**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即其他施工人员结算工资且被上诉人明知该情况等三个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基于陈**良无权代理而认定其行为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不当。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陈**良虽然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非项目经理，但基于协议书、结算协议书以及会议纪要可见，陈**良在案涉项目中就是被上诉人的对外代表且有签字权，且被上诉人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经陈**良介绍担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并在施工时一直与其对接，并基于上述文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良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作出相应承诺且约束被上诉人。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良系挂靠关系，虽然一审未予认定，但这恰恰证明陈**良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密切合作关系，陈**良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署文件。最后，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陈**良为被上诉人签署的欠条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支付银行流水单相互印证，其上注明为“西溪城园项目经理工资”，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工资数额，但基于上诉人整个项目工程量以及与普通施工员的工资对比，被上诉人仅支付5万元不合理，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陈**良签署的欠条并支付上诉人工资的行为是对欠条的追认，且被上诉人当时未提出异议。综上，陈**良作为被上诉人对外代表人，其签名与被上诉人公章一直出现在同一案涉项目上，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上诉人基于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陈**良可以代表被上诉人承诺劳务费等事实，故一直与陈**良接洽并相信其工资承诺，相关证据也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未有效反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及违约金1169850元（其中劳务费本金1119000元、违约金50850元暂按照一审诉请计算，实际应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屹立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的签字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1119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屹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良未作答辩。 上诉人斯学文与被上诉人屹立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良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斯学文向屹立公司主张劳务费111.9万元，应由斯学文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斯学文提供的陈**良签字的欠条，其上无屹立公司盖章确认，与斯学文一审提交的陈**良签署的石材结算协议书上加盖屹立公司西溪诚园项目部公章的形式不同，且陈**良非屹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案涉项目负责人，而斯学文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应当对屹立公司的结算情形予以知晓，故仅凭该欠条不足以认定斯学文有权向屹立公司主张劳务费。屹立公司就其对陈**良出具给他人欠条的事后认可及支付情况已作解释，屹立公司对其他欠条的事后认可及支付行为不足以认定斯学文在陈**良向其出具欠条时有合理理由相信陈**良有权代表屹立公司，且屹立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向斯学文的付款亦与欠条上的付款时间和数额不同，不足以作为屹立公司对案涉欠条的追认。综上，上诉人斯学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8元，由斯学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