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2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邻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女，生于2012年8月12日，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方某2，男，生于1990年5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邻水县，系原告人之父。 委托代理人徐新龙，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利，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熊子全，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邻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邻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1月22日被邻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邻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全科（亦是附事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建林（亦是附事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邻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邻检未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子全犯猥亵儿童罪，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因涉及个人隐私，于同月26日不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用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方某2及委托代理人徐新龙、游利，被告人熊子全及其辩护人张全科、刘建林，侦查人员钱某、秦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0日17时许，被害人方某1到被告人熊子全家卧室看电视，期间熊子全将自己的核桃拿给方某1吃。后来方某1离开熊子全的卧室，熊子全跟随方某1来到堂屋卷帘门处，熊子全露出自己的生殖器，叫方某1来摸自己的生殖器，方某1没有去摸熊子全的生殖器，熊子全便将手伸进方某1的裤子内摸方某1的阴部。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熊子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猥亵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建议对被告人熊子全在有期徒刑三年左右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诉称，被告人熊子全的猥亵行为给原告人造成极大的身体伤害，且给原告人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请求法庭依法追究熊子全猥亵儿童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被告人熊子全赔偿原告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23,000元，共计77,000元。其向法庭提交了方某2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两张（往返重庆深圳）、定额发票、收据。 委托代理人徐新龙提出以下代理意见，被告人熊子全的犯罪行不但给被害人造成了一定的身体伤害，而且给被害人及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案发后，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立即回家处理此事，给其造成了交通及误工损失。因此被告人应赔偿原告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人法定代理人处理此事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7,000元。 被告人熊子全在庭审前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提出自己在公安侦查阶段遭诱供、刑讯逼供。其辩称自己是冤枉的，没有摸被害人，自己不构成犯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辩护人张全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出示的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方某1的裤子及外阴拭子上没有检测出被告人熊子全的STR分型，表明熊子全没有用手摸被害人阴部，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均充满矛盾，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存在，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熊子全无罪。 辩护人刘建林在庭审时当庭代被告人熊子全提出反诉，要求原告人赔偿因诬陷熊子全使其失去人身自由，应赔偿赔偿金35,726.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理由，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每次讯问被告人均应进行录音或录像，办案区应安装并开启视频监控设备，而本案中侦查人员并没有按照此规定进行，因此不能排除被告人熊子全的有罪供述是在讯问前由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诱供、逼供后形成的。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实被告人熊子全有罪。 同时，辩护人刘建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天气预报、通话记录。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17时许，被害人方某1到被告人熊子全家卧室看电视，期间被告人熊子全将自己的核桃拿给方某1吃。看完电视后，方某1离开被告人熊子全的卧室，被告人熊子全跟随方某1来到堂屋卷帘门处，在阶沿上露出自己的生殖器并叫方某1摸，方某1不摸。后熊子全用左手拉着方某1的手，右手伸进方某1的裤子内摸方某1的阴部约两秒钟。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2017年11月10日18时31分，范某报警称，当日17时左右，其孙女方某1在熊子全家门前被熊子全用手摸阴部，而且熊子全还将生殖器露出来叫方某1摸。邻水县公安局王家派出所当日作为行政案件受理。 2.立案决定书。2017年11月12日，邻水县公安局决定对方某1被猥亵案立案侦查。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邻水县公安局对邻水县三古镇白水村二组熊子全家的阶沿进行勘验，显示阶沿与堂屋卷帘门相邻，未见异常痕迹物证。 4.邻水县妇幼保健院的鉴定书。2017年11月11日，经邻水县妇幼保健院检查鉴定，方某1外阴红肿、少许分泌物，处女膜完整，初步印象急性外阴炎。 5.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2017年11月10日下午，其听到熊子全家有放电视的声音，由于其家的电视坏了，就跑到熊子全家的卧室内看电视，在看电视的过程中，熊子全剥了核桃给其吃。后熊子全将裤子的拉丝拉开，叫其摸“***（指生殖器）”，其没有摸。其看完电视后走出熊子全的卧室，熊子全也跟着出来。在阶沿上，熊子全又叫其摸他的“***（指生殖器）”，其不摸，熊子全用一只手将其拉着，另一只手伸进其裤子内摸其窝尿的地方。其回家后，将这个事情告诉其奶奶。“***（指生殖器）”就是男的窝尿的地方。 附辨认笔录，经辨认，方某1辨认出熊子全就是叫她摸他生殖器并摸她窝尿地方的人。 6.证人范某证言，2017年11月10日下午18时左右，其栽完油菜回家，看见其孙女方某1在地坝上耍。其和方某1到家后，其在洗衣服时，方某1告诉自己，熊子全叫她摸他的生殖器，她不摸，他就摸她窝尿的地方。其听后很生气，觉得这个事情很大，于是打电话告诉其儿子，其儿子叫自己报警，后自己就报警了。 7.证人方某2的证言，2017年11月10日下午6点半的时候，其母亲范某打电话说，方某1被别人欺负了。在与其女儿方某1的通话时，方某1告诉自己，湾上新房子的那个老头（指熊子全）要她摸他的“**（指生殖器）”，她没有摸，熊子全用手摸她的下面。其听后很生气，要其母亲报警。 8.证人彭足珍的证言，2017年11月10日下午三四点钟，自己和熊子全扯冬汉菜，给了十窝冬汉菜给熊子全，后熊子全去菜地里栽，其去自己菜地里栽，在其菜地里能看到熊子全栽菜的地方，熊子全栽完冬汉菜后就走了。回家时，其见熊子全在阶沿下弄鸭子，方某1在地坝耍。 9.证人熊子云的证言，2017年11月10日下午五点多钟，其看到熊子全在他家的阶沿下面喂鸭子，方某1在地坝骑自行车，后来方某1跑进熊子全家里去了，不知道方某1进去干什么。 10.被告人熊子全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录音录像，其供述2017年11月10日下午五点左右，自己栽完冬汉菜回家。回家后其换了条干净裤子坐在床上看电视，边看电视边吃核桃。过了一会儿，方某1来到其卧室，站在床边和自己一起看电视，其剥了三四个核桃给方某1吃。看完电视后，其将电视关了，方某1从卧室走出去，自己也跟着方某1出去，在阶沿边其到看到湾上没有人，其老婆长期没有在家，一时糊涂，一时性冲动没有控制住自己，将生殖器拿出来，叫方某1摸，方某1不愿意摸，其用左手拉住方某1的手，用右手伸到方某1的裤子里面摸方某1的阴部，摸了一下后，想到方某1还小，怕湾上的人看见。可能摸了两秒钟的样子，其将手取了出来，后自己去喂鸭子了，方某1在地坝上耍去了。 11.户籍信息，证实熊子全，男，出生于1951年2月28日，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方某1，女，出生于2012年8月12日，案发时系儿童。 12.到案经过及传唤证。证实2017年11月11日，熊子全被邻水县公安局民警从邻水县三古镇街上书面传唤至城东派出所。 13.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比对表、在逃人员查询比对表，证实经网上查询，被告人熊子全无违法犯罪前科，不是在逃人员。 14.邻水县三古乡卫生院诊疗证明书，证实2017年11月11日，三古乡卫生院诊疗方某1为外阴炎。 15.本院依职权通知侦查人员钱某、秦某、王某到庭，其三人均证实在侦查过程中，没有对被告人熊子全诱供、刑讯逼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DNA）[2017]14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方某1所穿的外裤和棉裤裆部可疑斑迹、方某1外阴拭子中均检出人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STR分型与方某1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43×1019。该鉴定意见因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刘建林向法庭提交的天气预报、通话记录，因这二份证据均没有标明出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在庭审前、庭审中，被告人熊子全及其辩护人刘建林提出对熊子全的有罪供述（包括侦查阶段的三次供述及审查逮捕的供述）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申请，提出熊子全被诱供、刑讯供逼。在庭审中，法庭启动了证据收集合法性的法庭调查程序。经查，在被告人熊子全的入所健康检查表的自述症状栏显示“无”，检查状况栏显示“健康”，同时有熊子全的签字捺印；被监管人员入所健康检查表的问诊项目中的目前身体状况载明“未见异常”；当庭播发的讯问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熊子全神情自然；侦查人员的出庭证言均证实在侦查阶段未采取暴力或者诱供等非法方式进行取证；在侦查阶段和审查逮捕时，对被告人熊子全在看守所讯问时，均进行了提讯登记。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子全在侦查阶段及审查逮捕所作的有罪供述，收集合法，当庭驳回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 在庭审中，辩护人刘建林代被告人熊子全当庭提交了民事反诉状，称因被害人诬陷熊子全致使被告人熊子全失去人身自由，要求方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共计85,726.82元。本院认为，对被告人熊子全刑拘、逮捕是司法机关作出的决定，被告人熊子全对此不能提起反诉，法庭当庭决定不予受理。 被告人熊子全在公安机关作了三次有罪供述、在检察机关审查逮捕时亦作了有罪供述，且这几次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被告人熊子全供述的基本事实与被害人方某1陈述的基本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经妇科检查诊断，方某1患急性外阴炎，亦佐证了被告人熊子全有猥亵方某1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子全为追求性刺激、性满足，对明知不满14周岁的儿童，采取性交以外的方式侵犯，其行为构成猥亵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人当庭建议对被告人熊子全处三年左右有期徒刑，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对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后果，本院认为其量刑建议畸重，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张全科提出因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书没有鉴定出有熊子全的STR分型，证实被告人熊子全没有猥亵方某1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显示只有方某1的STR分型，但由于检材是外裤和棉裤裆部可疑斑迹与没有提取笔录的外阴拭子，所以不能因外裤和棉裤裆部可疑斑迹、外阴拭子没有被告人熊子全的STR分型而证实被告人熊子全没有用手猥亵被害人的行为，故对辩护人张全科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刘建林提出公安机关每次讯问被告人均应进行录音或录像以及办案区应安装并开启视频监控设备，而本案中侦查人员并没有按照此规定进行，因此不能排除被告人熊子全的有罪供述是在讯问前由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诱供、逼供后形成的辩护意见。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由此可以看出只有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在讯问时才必须录音或录像，而其他案件，在讯问时公安机关可以录音或录像，亦可以不录音或录像。在本案中，公安机关虽仅在对被告人熊子全第二次讯问（本次熊子全作的有罪供述）时，对讯问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公诉机关为证明证据收集合法性出示了相关证据，本院亦进行了证据收集合法性的法庭调查程序，当庭驳回了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附事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从以上规定中可以看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范围仅限于由于被告人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物质损失，而不包括精神损失，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23,000元，虽提交了一些证据材料，但这些材料或与案件发生的时间不吻合，或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但因被害人方某1是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处理此事，客观上定会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本院酌情认定附带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为600元。 据此，根据被告人熊子全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子全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 二、由被告人熊子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元（以上费用均系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处理此事所产生），共计人民币1,6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建炎 人民陪审员  杨 华 人民陪审员  潘 梅 二○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孟利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事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