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9111号原告（反诉被告）：陈用佳，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强，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梁永淳，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霞，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用佳与被告梁永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林思彤与人民陪审员余琼斐、郭振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判。后被告梁永淳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交民事反诉状，本院对此予以受理，并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于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用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强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用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梁永淳向原告支付54万元以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被告梁永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天俊润滑脂厂（以下简称为天俊厂）的登记股东，原告是隐名股东，向天俊厂投入资金并占49%的份额，后因被告将天俊厂转让给他人，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支付证明》，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4万元并约定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清，但截止目前，经原告多次追索，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梁永淳辩称，一、《支付证明》的签订并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没有欠原告股份转让款项，《支付证明》的签订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形：（一）根据2017年7月3日梁某签订的《股份转让证明》，润滑脂厂转让款仅为38万元，按照股份比例被反诉人陈用佳只应取得186200元。润滑脂厂的受让人梁某仅在转让前期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由于润滑脂厂只办理了工商变更投资者为梁某，环保方面并未变更，并且原告引发双方纠纷，梁某暂缓了余下款项的支付。因此，即使被告全额收取了转让款项，被告欠原告的转让款也仅为186200元，事实上截至目前被告并没有收取任何转让款项，被告不可能欠原告股份转让款54万元，该数字毫无出处子虚乌有；（二）被告在《支付证明》上签名并非真实表示欠原告54万元。2017年7月3日下午4点左右，原告回润滑脂厂找到被告，表示他认为之前结算润滑脂厂的金额有错误，由于润滑脂厂的收入和支出一直通过被告的私人账户进行，被告存在职务侵占的嫌疑，并且出示了几份财务报表，要求被告梁永淳向其支付120万元。被告要求原告解释120万元如何构成，原告解释不了，后来原告改为要求被告向其支付94万元。被告继续要求其解释94万元的构成，原告仍然解释不了，后来原告改为要求被告向其支付64万元，原告继续计算，后来又改为54万元。原告当时情绪十分激动，状态十分异常，他说：“如果你让我再计算下去，等于叫我死。”由于2017年3、4月份原告因高血压引发脑梗塞在同江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病情十分严重，被告担心若再要求其计算下去，原告会出现突发情况甚至暴毙，因此被告决定先应付原告的要求，过几天再和他理论。于是被告在原告的要求下将平时电脑中的格式文件的名字、数额改了一下，形成《支付证明》并打印出来，由被告签了名。签名后原告用手机拍了照，被告问原告：“可以了吧？那我把它扔掉了？”原告说：“好吧”，于是被告将《支付证明》揉烂并扔进垃圾桶，双方随后各自离开。过了一两天，被告过电话联系原告，表示7月3日那天计算的54万元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要求原告约时间谈谈并处理此事，原告不同意。由于被告与原告相识十几二十年，一直合作十分愉快并没有分歧，而且原告有严重的高血压病，情绪持续激动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被告签订《支付证明》只是缓和其情绪的权宜之计，签订后双方也同意将《支付证明》扔掉，此举也证明被告并非真实同意《支付证明》上的内容。只是原告在双方离去后又折回办公室在垃圾桶中捡回《支付证明》，从而引发本案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被告签订《支付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支付证明》可撤销。二、《支付证明》中金额的形成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一）《支付证明》的性质，《支付证明》是按照原告的意思出具的，表达的是原告的诉求，则《支付证明》中原告主张的54万元到底是何性质？54万元是转让款？还是未分配利润？还是应收账款？根据上文的分析可知，54万元不可能是转让款，因为转让款总额只有38万元，而且截止目前仅支付了7万元，均是由原告收取，不存在被告欠原告的可能；54万元也不是未分配利润，因为润滑脂厂的利润在每年年末都已分配完毕；54万元只可能是应收账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4万元应收账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原告认为被告私下收取了账款，未在润滑脂厂账目中显示因此未分配；二是原告认为被告有信心将来收回应收未收账款，并预先分配给原告。但这两种可能都是不符合逻辑的：原告据以提出54万元支付要求的是其持有的《资金发生平衡表》，该《资金发生平衡表》是根据润滑脂厂的出入账制作的，润滑脂厂的出入账制作的依据是被告的私人账户，则若54万元如果没有入账的话，就不会在《资金发生平衡表》中反映出来。因此，既然在《资金平衡表》中表现为应收账款，则必然是已经体现在账目中但尚未到账的款项，因此不存在被告私下收取账款的情形。至于第二种可能，正常的经济活动中不可能将未收回的账款先行进行分配，由出资方全部承担账款收回的风险。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则《支付证明》中约定“该款项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清”按常理则可推断为出资方被告认为2017年10月31日前可收回应收账款，但事实上，2017年7月3日至10月31日之间被告并没有收回任何款项，按照这个逻辑，被告也构成客观上的支付不能。（二）《支付证明》中数据的形成依据错漏百出，计算过程混乱。原告据以提出54万元支付要求的是其持有的《资金发生平衡表》，该《资金发生平衡表》的时间节点是2017年2月28日，《支付证明》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7月3日，从常理上来讲，企业的账目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7月份协议的支付怎么可能以2月份的数据作为依据？这样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的情况下，被告签订《支付证明》，唯一的可能是被告为了照顾原告的身体状况而先应付一下签订，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依据《资金发生平衡表》计算《支付证明》中的54万元的过程中有一个手写草稿，该草稿中的数据是根据《资金发生平衡表》形成的，但有部分数据又脱离了《资金发生平衡表》，如2月应付262217在《资金发生平衡表》中就反映不出来。《资金发生平衡表》中显示现金“本月结存：226842.64”，银行存款“30654.24”，这也是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情况的，若润滑脂厂存在现金，则必然体现为银行存款的形式，不可能在银行存款外存在这么多的现金。而且从计算草稿可见，原告当时候逻辑已经十分混乱，计算2月应收1192763-2月应付262217-坏账290634=639912元后，又重新计算，坏账部分漏掉了小数24789，再计算的结果变成664701元。而且最终不知道怎样计算形成了54万元的金额。可见，54万元的形成是混乱、无序、来源不明的，因此54万元金额的形成不合情理不合法。综上所述，《支付证明》的形成毫无依据，被告不可能和原告之间经过协商确认其中的金额及内容，被告签订《支付证明》仅是因为原告当时的情绪异常，担心影响其生命安全的权宜之计，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愿。若被告真实存在110万元（按比例原告才可得54万元）未对原告进行分配，原告也不可能在润滑脂厂经营了15年后才提出。而且原告长时间在润滑脂厂实际经营、润滑脂厂的转让事宜也是由其全权负责，原告对润滑脂厂的情况比被告还要清楚，若真的存在如此巨大的未分配金额，原告不可能一直没有提出！因此，原告以错漏百出的《资金发生平衡表》作为依据、断章取义地计算所谓的“股份转用所得”，其中的数据自相矛盾、逻辑混乱，本案中的《支付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恳请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永淳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支付证明》；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天俊厂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由梁永淳于2003年6月17日成立，2005年原告投入资金并与被告口头约定占49%的份额，经营过程中，每年年末将可分配利润进行分配，2008年开始，合伙体生意转差，可分配利润减少，2010年开始，合伙体盈利很少，2017年初原、被告商量决定转让天俊厂，由原告全权负责转让事宜，原告找到被告的堂弟（原合伙体业务员）梁某，其同意受让合伙体，并商议转让款为40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5月协商一致，确认以38万元作为成交价格，并定于2017年7月1日正式交付天俊厂给梁某。2017年7月3日上午，三方在天俊厂办公室商议，由梁某签订《股份转让证明》，约定梁某愿意以38万元买断梁永淳持有的天俊厂全部股权，双方约定分期付款方案，当天下午，原告回天俊厂找被告，表示认为之前结算天俊厂的金额有误，因双方此前经营收入、支出一直通过被告私人账户进行，认为被告存在职务侵占嫌疑，并出示了几分财务报表，要求被告向其支付94万元，被告要求原告解释该94万元的组成，原告解释不了，后更改为74万元，但原告仍然无法解释74万元的组成，最后原告改为要求被告支付54万元，原告当时情绪十分激动，状态十分异常，他说“如果你让我再计算下午，等于叫我死。”由于2017年4月原告因高血压引发脑梗塞在同江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病情十分严重，故被告决定先应付原告的要求，过几天再和他理论，于是被告在原告要求下将平时电脑中的格式文件的名字、数额改了一下，形成《支付证明》并打印出来，由被告签了名，原告用手机拍了照，被告遂将该《支付证明》揉烂并扔进垃圾桶，双方随后各自离开，过了一两天，被告打电话给原告，表示54万元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要求约谈此事，原告不同意。合伙体不存在未分配利润，其转让款仅为38万元，按照股份比例，原告只应取得186200元，由于天俊厂只办理了工商变更，尚未办理环保方面的变更，且双方存在合伙纠纷，故梁某暂缓了38万元的支付，因此，天俊厂整体转让的转让所得不可能为54万元，《支付证明》的签名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签订《支付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特提起反诉。原告陈用佳针对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理由：1.顺德勒流天俊润滑脂厂转让实际上是两种转让：第一部分是无形资产（牌照、客户信息）转让给梁某，价值为38万元。第二部分是顺德勒流天俊润滑脂厂的其他资产，包括应收账款、实物资产及留存的现金，在转让时约定由被告占有，被告方折算价值给原告，当时大家谈妥的折算价值为54万元，不包括上述38万元。2.支付证明是原、被告双方就顺德勒流天俊润滑脂厂的无形资产以外的其他资产由被告占有，被告折价给原告，所形成的文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告所称的是随便写完之后揉烂扔掉的，被告称的支付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实。所以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支付证明》，被告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被告称该材料的签订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形，关于该材料的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2.对于原告提交的《资金发生平衡表》及《17年2月应收未收明细表》，上附有会计“陈洁红”，出纳“梁惠贞”签名，上述证据与证人梁某中陈述的出纳名称一致，且被告在庭审辩论意见中也确认了合伙体的会计为陈结红，但称陈结红为原告的妹妹，被告对上述两份材料提出异议，但被告作为合伙体经营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3.关于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短信的真实性及谈话对方的身份情况，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4.对于被告提交的《股份转让证明》，原告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材料的出具人梁某当庭表示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对于证人梁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梁某已当庭作证，符合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另外，证人作为合伙体的受让人及曾为合伙体的业务员，其证言中就证人清楚知道所作的陈述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就证言中属证人推测臆想部分的证言，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1.被告于2003年6月17日投资设立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天俊润滑脂厂，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与被告内部约定上述企业为双方合伙经营企业，合伙股权比例为原告占49%，被告占51%；2.在合伙期间，原、被告与梁某协商一致，原、被告将上述企业转让给梁某，梁某于2017年7月3日出具《股份转让证明》，确认“本人愿以叁拾捌万元整买断梁永淳所持有的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天俊润滑脂厂全部股份，双方约定以分期支付的形式支付上述款项，并于2017年7月31日前足额支付完成。以兹证明。”同日，被告梁永淳出具《支付证明》，确认“由于天俊润滑脂厂整体转让，本人应付陈用佳股份转用所得，金额（人民币）：伍拾肆万元（￥540000.00元），该款项于2017年10月31日前清付。”；3.2017年8月17日，梁某在原告陈用佳在场情况下，向原告陈用佳出具天俊润滑脂厂欠条，确认“现天俊润滑脂厂法人梁某于2017年7月买下天俊润滑脂厂原法人梁永淳全部股份，共：叁拾捌万元正。梁某于2017年8月1日前已结：壹拾万元购厂款。剩余：贰拾捌万元正。剩余：贰拾捌万元购厂款（其中壹拾肆万是原法人梁永淳，另外壹拾肆万是原法人梁永淳合伙人陈用佳）。原法人梁永淳指定由陈用佳代收。此贰拾捌万元正购厂款梁某于2018年1月结清给陈用佳。”，后梁某通过致电梁永淳，告知其欠条内容，并询问款项支付方案后，在上述欠条后手写加注“梁永淳于2017年8月17日委托”字样。签订上述欠条后，梁某向原告陈用佳支付了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签订的《支付证明》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被告分别以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支付证明》。首先，被告主张因双方就分伙款项核算问题协商过程中，原告情绪不稳定，被告出于原告患有高血压害怕原告过于激动，故暂时同意签订《支付证明》，签订后，仅让原告进行拍照后，就将《支付证明》揉烂扔掉，被告没有通过《支付证明》核算双方合伙体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存在重大误解。第一，根据被告所称，被告是出于暂时稳住原告，而非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支付证明》，但被告也确认原告是出于与被告核算合伙体款项，并进行确认的目的，则在被告出具签订《支付证明》后，原告仅同意拍照留存而非取走原件，这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第二，根据被告所称，其签订《支付证明》后遂将其揉烂扔掉，但从原告提供的《支付证明》原件，并未发现明显的搓揉致其损坏的痕迹，仅有较深的对折折叠痕迹及附近有较浅的折叠痕迹；第三，若双方签订《支付证明》时均同意在签订拍照后，即可损毁《支付证明》原件，则被告仅将《支付证明》揉搓而非将其撕毁，这也与一般常理不符；第四，被告也并未就其主张的重大误解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主张天俊厂的对外转让款仅为38万元，故被告退还原告的退伙款不可能有54万元，这存在显失公平。被告方在其反诉状中也确认合伙体经营过程中，合伙体的收入和支出一直通过被告的私人账户进行，双方是在合伙期间被告是否存在挪用合伙体经营款项的事宜进行磋商的前提下签订上述《支付证明》，则该支付证明中的54万元应视为包含双方对合伙期间关于应收未收款项、公司资金等进行计算得出，该部分款项也在原告提供的《17年2月应收未收明细表》中予以体现，个别项目后备注有“淳收，无入账”字样，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财务清单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梁某也在庭审中确认，其受让的范围里并不包含应收未收款项、公司资金等部分，故被告以《支付证明》中的款项金额明显高于合伙体出让款为由，主张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此，本院确认《支付证明》真实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股份转让所得540000元，并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永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用佳支付股权转让所得54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尚欠股权转让所得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梁永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为920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本诉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已由原告陈用佳预付），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95元（已由被告梁永淳预付），合共16715元，由被告梁永淳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思彤人民陪审员  余琼斐人民陪审员  郭振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欧钊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