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婷婷，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刚，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路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路97号104室。 负责人：孙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河路383号，组织机构代码79012743-5。 法定代表人：孙锐，总经理。 上诉人樊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霞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婷婷原审诉称：2013年12月29日，樊婷婷因产后右侧乳房胀痛前往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处做通乳护理，在该公司的要求下，樊婷婷缴纳400元护理费，1110元熏蒸费，并花费30元购买辅助外用产品破壁松花粉。樊婷婷在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做完熏蒸及护理，回家后按照要求涂抹破壁松花粉。次日，樊婷婷开始发烧，乳房仍旧涨痛，持续到2014年1月3日并伴随乳头感染脓化，樊婷婷向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反应情况，护理中心主任兼法定代表人孙锐答复樊婷婷属于正常反应，不影响婴儿哺乳，并要求樊婷婷继续使用外用产品破壁松花粉。2014年1月4日早上，因樊婷婷仍然高烧不退且乳房涨痛，再次来到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反应情况，其工作人员仍称属于正常反应，并坚持熏蒸和通乳按摩，但此时樊婷婷按摩时乳房已经开始挤出脓血。当天下午，樊婷婷因身体严重不适在父母陪同下前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经医生诊断，樊婷婷因延误最佳诊疗时间，已由急性乳腺炎发展为右乳脓肿，需立即进行手术治疗。随后，樊婷婷在医生建议下于当天进行右乳脓肿切排术，并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8136.64元。樊婷婷认为，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作为家政服务公司，在不具备行医资格的情况下，对樊婷婷进行熏蒸、护理并擅自给樊婷婷用药的行为侵犯了樊婷婷的身体健康权，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且由于樊婷婷损伤的身体部位严重影响婴儿的哺乳及将来第二胎的生育，给樊婷婷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同时，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作为辉霞公司的分支机构，辉霞公司应当对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该案先后经安徽电视台报道，并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庐阳分局调解，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樊婷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赔偿樊婷婷39996.64元（其中：医疗费966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2、辉霞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和辉霞公司连带承担。庭审中，樊婷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赔偿49590.4元，其中医疗费8136.4元、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收取的护理费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护理费3048元（101.6元／天×30天）、营养费450（30元／天×15天）、误工费6096元（101.6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和辉霞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2013年12月29日，樊婷婷因通乳不畅前往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要求帮助排奶。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收取了樊婷婷400元护理费，安排催奶师帮其排奶，并告知其需前往医院消炎。2014年1月3日，樊婷婷再次来到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排奶，催奶师看其发抖，即给其免费喝了钙奶和破壁松花粉，并告知其马上去医院治疗。樊婷婷当天即前往医院后返还，称合肥看病太贵打算回肥东医院治疗，催奶师送其两袋破壁松花粉，并告知尽快治疗。综上，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仅对樊婷婷进行了催奶护理，并未对其进行消炎治疗，也未阻止其前往医院治疗，不存在延误病情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樊婷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樊婷婷因右乳红肿热痛、排奶不畅前往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处做通乳护理，缴纳了400元通乳护理费及1100元熏蒸费。2014年1月3日，樊婷婷再次来到辉霞金阳光分公司通乳，催乳师给其服用破壁松花粉（保健食品）并收取30元费用。当晚，樊婷婷短信咨询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负责人孙锐在其发烧情况下是否可以喂奶，是否确定肿块没有化脓，孙锐短信答复“可以喂奶”。2014年1月4日，樊婷婷前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患者一周前哺乳后出现右乳红肿热痛，至当地医院输液治疗一次（具体不详）后未及明显好转，现右乳红肿面积扩大并出现波动感，入院诊断为右乳脓肿，行“右乳脓肿切排术”，于同年1月14日出院。住院期间，樊婷婷自付医疗费4172元。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颈胸外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樊婷婷因就诊较晚，“急性乳腺炎”已发展为“右乳脓肿”。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曾组织樊婷婷和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负责人孙锐调解，樊婷婷主张各项损失50830元，而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仅同意退还其各项服务费1530元，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樊婷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樊婷婷的申请，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樊婷婷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15日。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系辉霞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樊婷婷的损害后果为“右乳脓肿”造成的各项损失，而“右乳脓肿”是因樊婷婷就诊较晚由“急性乳腺炎”发展而来。樊婷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有炎症的情况下，未及时就医是其病情延误的主要原因。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系提供家政服务的公司，并非诊疗机构，该公司提供给樊婷婷食用的破壁松花粉也系保健食品，并非药品，不存在诊疗行为，另，樊婷婷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存在劝阻其就医的不当行为，故樊婷婷要求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就延误樊婷婷治疗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负责人在樊婷婷咨询能否在发烧情况下喂奶时答复不当，但樊婷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喂食行为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的损害后果，故其据此要求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未提交催乳师已获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培训中心颁发的培训合格证书的相关证据，催乳师资质存在缺陷，对于樊婷婷主张的返还已收取的护理费153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关于未收取破壁松花粉的费用30元的抗辩意见，与其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解时陈述已收取的护理费总计为1530元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婷婷护理费1530元；二、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上述第一项的费用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樊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0元，由樊婷婷负担540元，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和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0元。 樊婷婷上诉称：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且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催乳这一行为的资质，在此情况下，其对樊婷婷进行催乳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此外，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在明知樊婷婷乳房已经感染化脓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建议樊婷婷到正规医院治疗，反而强行给樊婷婷催乳，并要求樊婷婷继续给婴儿哺乳，并坚称通过催乳和熏蒸可以治愈樊婷婷的炎症，由此，足以证明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且是导致樊婷婷延误治疗的根本原因，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樊婷婷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辉霞公司和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二审辩称：樊婷婷一开始去妇幼保健院看医生，医生讲让其先催奶，再去医院消炎，后来樊婷婷找到了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孙锐，孙锐帮其排出了奶，并告知她去医院消炎，樊婷婷嫌合肥市的医院太贵，想回肥东医院治疗。樊婷婷延误治疗的损失系因为其不愿去医院治疗，而不是因为孙锐不让其去医院，其损害结果应由其自己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樊婷婷因右乳红肿热痛、排奶不畅前往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做通乳护理，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作为一个从事产妇护理的专业机构，相较于樊婷婷个人，针对樊婷婷的病情是否需要抗炎治疗，具有更准确的判断能力，但其在樊婷婷病情较重的情况下，仅对樊婷婷进行通乳护理，并未建议樊婷婷前往医疗机构作抗炎治疗，而樊婷婷正是基于对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错误依赖，从而延误了治疗，致使病情加重，因此，辉霞金阳光分公司在此过程存在过错，应当对樊婷婷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樊婷婷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病情自然加重的结果，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未及时建议樊婷婷作抗炎治疗仅是原因之一，且该原因仅影响樊婷婷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同时考虑到病情加重在本次损害后果中的比例难以确认，故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过错行为对樊婷婷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较小，本院酌情判决辉霞金阳光分公司赔偿樊婷婷5000元。至于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主张其已告知樊婷婷应前往医院治疗，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而樊婷婷在病情加重的情况下，仍然前往辉霞金阳光分公司作护理，显然其仍不知其病情需要到医疗机构就医治疗，故辉霞金阳光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辉霞金阳光分公司收取的护理费1530元，应予返还给樊婷婷。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01386号判决； 二、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婷婷护理费1530元，并赔偿樊婷婷5000元； 三、若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樊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0元，由樊婷婷负担480元，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和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阳光家政服务分公司和合肥市辉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