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西铭苑小区。负责人平月清，主任。委托代理人毛海斌，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公寓。法定代表人王海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满兴，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铭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4日，西铭苑业委会与华太物业公司就西铭苑小区物业管理工作签订《西铭苑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华太物业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7年3月10日至3月18日，西铭苑小区召开业主大会，就是否解聘华太物业公司等议题进行表决。会议形式为书面征求意见，以即时并设立投票箱的方式回收选票。投票全过程由第三方参与。会后经统计，确认业主投票权人数671人，建筑物总面积77101.3平方米。参会人数523人，其专有部分面积59543.5平方米。应发表决票671张，实发表决票523张，回收票467张，其中无效票11张，未回收67张。回收票中关于是否解聘华太物业公司的赞成票219票，反对票134票，弃权票103票。2017年3月19日，西铭苑业主大会向华太物业公司发送《关于解聘的函》，明确经业主大会决定，从2017年3月19日起正式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后华太物业公司回函，对解除合同的意见表示异议。双方因协商不成，故而成诉。华太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7日起诉请求判令继续履行《西铭苑物业服务合同》。西铭苑业委会反诉请求确认西铭苑业委会和华太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于2017年6月20日终止；华太物业公司向西铭苑业委会移交拱墅区西铭苑小区的全部物业管理档案、资料和相关财物。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业主大会最终形成的解聘华太物业公司的决议是否已满足双过半的条件要求，是否有效。西铭苑小区召开业主大会，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对是否解聘华太物业公司进行表决。依据西铭苑业委会提交的统计结果，确认业主投票权人数671人，建筑物总面积77101.3平方米。参会人数523人，其专有部分面积59543.5平方米。应发表决票671张，实发表决票523张，回收票467张，其中无效票11张，未回收67张。回收票中关于是否解聘华太物业公司的赞成票219票，反对票134票，弃权票103票（该统计结果中关于未回收票的数额计算错误）。即使依据该统计结果，赞成票为219票，未表决票（523-467＝56），根据该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参会有效票（包括弃权票）达到50%以上，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将未表决票计入已表决票的多数票，即赞成票，计入后仍不能达到人数过半的条件。西铭苑业委会关于将弃权票一并计入多数票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已决票可分为赞成、反对、弃权，弃权也是一种已决票的一种形式，不能作为未表决票等同对待。即使依据该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也仅仅确认了未表决票可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而不能直接得出可将弃权票计入已表决多数票的结论，故西铭苑业委会依据本次业主大会投票结果，无法得出业主大会关于解聘物业公司的决议。西铭苑业委会与华太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合同依法签订，内容合法有效，仍应继续履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西铭苑物业服务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80元，由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宣判后，西铭苑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次投票中的弃权票不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七条的第(一)款约定的可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是明显错误的。主要有以下几点理由：1、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表述“参会有效票(包括弃权票)达到50％以上，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如果原审法院认为投弃权票的业主属于已表决的业主而不是未表决的业主，显然是无法合理解释“其投票权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这一描述的，其逻辑上存在严重矛盾。所以上诉人认为投弃权票的业主是属于未表决的业主，不仅符合该条款的逻辑结构，也更符合业委会制定规则是为增加决策效率而设置该条款的日常实践，主要是防止参会不投票和参会不明确表态即投弃权票的两种阻碍决策效率的情况的发生，未表决不能简单看做一个投票选择的过程，而是应考虑到业主的投票有无形成明确的表态。2、退一步讲，不管该条款对于弃权票是否属于单独的票选种类有无说明，但该条款对于弃权票最终的归属是有认定的，也就是说弃权票从最终的表决结果上看并不会单独存在，而是均会转化为赞成票或者反对票，这也符合制定该条款时为了增加决策效率的制定目的。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到的弃权票属于单独票选种类，就此推导出弃权票属于一种最终独立存在的表决结果，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也显然是违背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原审法院依此认定本次表决中的表决人数未过半的结论在事实认定上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住建部发布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未参与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是否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由管理规约或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本案中的《议事规则》已经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无效票、弃权票可以计入同意票或者反对票。本案中的投票赞同人数应为434票，己经远远超出过半要求，原审法院以本次表决结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法定要求而判决《西铭苑物业服务合同》继续履行的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于2017年6月20日终止。被上诉人华太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弃权票是已决票的一种形式，不能等同于未表决票，认定正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建房（2009）27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未参与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是否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由管理规约或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且西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归第十七条亦规定已确认参与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但是，根据上述规定以及西铭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定约定，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的仅限于已确认参与而未表决得票数，而弃权票属于已表决的有效票之一形式，并非属于未表决票的范畴；对此，西铭苑业主大会表决意见统计表亦将弃权票纳入有效票（赞成、反对和弃权三种形式）中予以统计，与已确认参与未表决票相区分。同时，西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七条“（包括弃权票）”这一内容是对已表决的多数票的补充，而非是对已确认参会未表决业主的补充，根据文义解释原则，已表决多数票可能存在赞成票多数的情形，也可能存在反对票多数的情形，甚至可能存在弃权票多数的情形，而未表决票究竟计入哪一票数中，将根据这三种表决形式的多数情况而决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弃权票是已决票的一种形式，不能等同于未表决票，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西铭苑业主大会关于解聘物业公司的决议事项并未达到人数和面积双过半法定条件，无权作出解聘物业公司的有效决议，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按照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程序作出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后，业主委员会请求解除物业服务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西铭苑业主委员会能否依法解除案涉物业服务合同，关键在于西铭苑业主大会最终形成的解聘决议是否已满足人数和面积双过半这一法定条件。根据西铭苑大会表决意见统计表显示，解聘华太物业公司赞成票数219张，反对票数134张，弃权票103张，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票数67张【此处有误，根据备注实发条决票523张，回收票467张（含无效票11张），未回收票应为523-467=56张，而非67张）】，即使按照西铭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已表决的多数票赞成票为219张，加上确认参会未表决票56张，合计为275张，没有达到投票权总人数671票的一半以上，依法没有形成业主大会有效决议。因此，西铭苑业主委员会单方作出解除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西铭苑业主大会关于解聘物业公司的决议事项并未达到人数和面积双过半法定条件，无权作出解聘物业公司的有效决议，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西铭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参会有效票（包括弃权票）达到50%以上，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本院认为：根据西铭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已决票包括赞成票、反对票和弃权票，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包括弃权票），故弃权也是一种已决票的一种形式，不能作为未表决票等同对待，该款规定不足以得出可将弃权票计入已表决多数票的结论。因此，西铭苑业委会依据本次业主大会投票结果，无法得出业主大会关于解聘物业公司的决议。一审判决西铭苑业委会与华太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拱墅区西铭苑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