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初373号原告：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96号A-1402室。负责人：郑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系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于占强，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贾桂梅，女，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时述修，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宗育，女，197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美香，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威海市伴月山庄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海路伴月山庄1号。法定代表人：于占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广信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于占强、贾桂梅、时述修、宗育、徐美香、第三人威海市伴月山庄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伴月山庄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5月4日对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闫飞，被告于占强、贾桂梅、时述修、宗育、徐美香及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信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五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向广信公司管理人主张的债务抵销行为无效；2、判令五被告返还1700万元以及原告已支付的利息1562.25万元，并支付利息9524700元，并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以3262.2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利息（共计421472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重整。五被告是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的股东，2007年12月25日，第三人受五被告之委托，与广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被告将其持有的伴月山庄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广信公司，总价款4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广信公司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剩余2300万元未支付。2010年2月28日，广信公司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欠付的2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为广信公司对各被告的个人借款，此后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对借款期限进行顺延。补充协议签订后，广信公司累计支付借款利息1562.25万元。2012年案外人宋利忱向烟台恒丰银行贷款2000万元，由第三人以其资产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实际由广信公司使用。后第三人将该笔贷款本息还清。2017年7月12日，第三人受被告委托向原告提出债务抵销的主张，要求以第三人向恒丰银行还贷的本金2000万元、利息536469.34元以及广信公司欠付被告于占强之借款800万元抵销广信公司已支付给各股东的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及利息1500余万元。原告认为，广信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借款利息以及原告向被告于占强的借款，系广信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民间借贷行为，而非是广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第三人因承担担保责任而代为偿还恒丰银行贷款2000万本息的行为，系广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而非是广信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行为。上述两个行为之间，因主体不一致，不符合抵销的法定事由。被告于占强、贾桂梅、时述修、宗育、徐美香辩称，与广信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借款担保均是以伴月山庄公司为主体，与广信公司发生的，伴月山庄公司向广信公司主张债权抵销行为主体并无不当，请求综合考虑双方发生事实过程及相关证据，支持第三人债权抵销行为。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述称，第三人与广信公司自2007年发生股权转让行为，其随后发生的借款担保行为均是双方法人之间发生的，并得到了第三人股东的同意，因此伴月山庄公司以法人为主体向广信公司主张债权抵销并无不当，请求支持其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25日，伴月山庄公司为甲方、广信公司为乙方签订《伴月山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广信公司出资4000万元购买伴月山庄公司全部股份，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股权变更后的经营和其他事项。伴月山庄公司、广信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2010年2月28日，以“威海伴月山庄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为乙方与甲方广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对于2007年12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广信公司已支付转让款1700万元，尚欠2300万元，广信公司欠付的2300万元转让款转为对乙方的个人借款，由广信公司开具借款借据，乙方为广信公司开具股权转让款收款收据，并同意在广信公司未偿还借款前，暂时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变更营业执照，待广信公司按时支付利息并全部偿还借款后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同意以伴月山庄公司现有的房产和土地为广信公司办理银行贷款提供抵押，配合广信公司办理相关贷款和抵押手续，并约定了借款2300万元的期限和利息。伴月山庄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强在乙方处签字。2011年2月28日、2012年2月28日、2013年2月28日、2014年2月28日、2015年2月28日，双方均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继续顺延上述协议，对利率有不同约定，乙方均由于占强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广信公司自2010年3月起支付借款利息，均汇入伴月山庄公司股东贾桂梅账户，并由于占强向广信公司出具收据，共计支付1562.25万元。2016年6月16日，伴月山庄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关于伴月山庄大酒店再转让的意见函》，内容为：双方自2008年开始围绕转让、合作、开发等事宜，经历了8年的研究、协调设计和报批，最终未能成行；鉴于广信公司目前状况，因伴月山庄公司为广信公司担保贷款2000万元，广信公司现已欠息逾期4个月，公司股东大会决定，将伴月山庄大酒店对外转让出售，出售所得首先用于归还广信公司的银行贷款2000万元及欠付的利息60万元，剩余款项不论多少用于抵顶广信公司欠付伴月山庄公司的剩余转让款2300万元及利息；至此双方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经济往来一笔勾销，伴月山庄公司不再追究，同时双方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0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1-6也同时解除废止。协议落款处为“伴月山庄大酒店全体股东”，由于占强签字，并加盖伴月山庄公司公章。上述意见函签订后，伴月山庄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6月21日，分别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环山路支行偿还借款利息391424.12元、145045.22元，并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另查明，2011年3月9日、3月22日，自伴月山庄公司财务人员宗育账户向广信公司张培兰账户分别转款800万元、200万元，广信公司分别出具收据，注明交款单位为于占强，事由为借款。因其中800万元未能偿还，2012年3月15日，于占强与广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广信公司向于占强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广信公司同日出具收据，注明交款单位为于占强，事由为借款。其后，2013年3月14日、2014年2月28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9月14日，双方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延长借款期限。伴月山庄公司将上述借款的支付及偿还情况计入公司账，并将广信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凭证入账，注明“支付广信借款”。2015年7月2日，广信公司与于占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于占强购买广信公司开发的百度城18-101、102、103、104、201五套商品房，总价款为10066100元，因广信公司尚欠于占强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07万元，双方约定将上述借款本息共计1007万元转为于占强购买该商品房的购房款。2016年6月29日，广信公司经本院裁定破产重整。2016年10月，就2015年7月2日广信公司与于占强签订《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五套商品房，于占强、陶丽娜、李静、牛延兵、于守江向广信公司申报债权，主张其与广信公司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继续履行。2017年7月11日，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向广信公司管理人发出《债务抵销通知》、《抵销明细》以及《授权委托》，《债务抵销通知》的内容为：“一、2007年12月25日伴月山庄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4000万元，但广信公司只支付了转让款1700万元，余款2300万元协议转为借款；二、2011年3月4日，广信公司向伴月山庄借款800万元，截止2015年7月2日本息合计1007万元，所以后期双方约定广信公司以在建楼房抵顶，但广信公司无法履行；三、2012年广信公司向恒丰银行借款2000万元，请伴月山庄公司以其全部资产为其借款担保，伴月山庄公司代为偿还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536469.34元。鉴于以上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为广信公司破产申请以前发生的事实，且广信公司与伴月山庄公司在破产前已达成抵顶协议，伴月山庄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9条、《破产法》第40条、《企业破产法解释》第42条之规定，向管理人发出债务抵销通知”。在《债务抵销明细》中列明：广信公司支付给伴月山庄公司的款项为转让款1700万元、转为借款的利息1500万元，伴月山庄公司为广信公司还贷2000万元、借款800万元、偿还利息536469.34元，抵销后伴月山庄公司应归还广信公司款项为3463530.66元。《授权委托》的内容是伴月山庄公司全体股东委托于占强办理与广信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贷款担保及民间借贷抵销事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伴月山庄公司因收取广信公司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及已支付利息1500万元而负有返还义务，伴月山庄公司主张将该债务与代广信公司偿还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536469.34元的追偿债权及800万元借款债权予以抵销。管理人主张股权转让及借款的主体并非伴月山庄公司而不能抵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向原告广信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的债务是否属于不同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关于股权转让。本案中，2007年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是以伴月山庄公司为转让方与广信公司签订，2010年签订《补充协议》时，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占强签名，并且该《补充协议》在约定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的同时，约定了伴月山庄公司为广信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表明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与借款担保互为条件。另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是伴月山庄公司的全部股权，即伴月山庄的全部资产，故可以认定该转让虽名为股权转让，实际是就公司全部资产与广信公司之间的转让。并且双方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伴月山庄大酒店再转让的意见函》已就上述债权债务确认抵顶。故第三人要求将该部分债务抵销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关于800万元借款。考察相关证据，与广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是于占强，广信公司向于占强出具收款收据，但该借款是从伴月山庄公司财务人员宗育的账户汇出，伴月山庄公司将该借款计入公司账，并注明“支付广信借款”，表明该借款实际是由伴月山庄公司出借。结合于占强是伴月山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伴月山庄公司与广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担保借款等协议中代表公司签字，伴月山庄公司主张该800万元借款系于占强代表公司办理，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其后于占强与广信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协议，但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不影响伴月山庄公司主张抵销。原告主张应以借款协议及收据的书面记载认定于占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第三人伴月山庄公司因与广信公司互负债务而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抵销行为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36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锐人民陪审员  丛丽滋人民陪审员  方丽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