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 负责人：张勤堂，该小组组长。 被申请人（再审变更被告）：李跃志，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系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之子。 被申请人（再审变更被告）：李风香，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系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之女。 被申请人（再审变更被告）：李先芹，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系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之女。 被申请人（再审变更被告）：李认娥，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系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之女。 被申请人（再审变更被告）：李任芹，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复兴区，系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之女。 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师，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邯郸市丛台区人，系李跃志之子。 再审申请人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李兆梅土地租赁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0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4民申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审理过程中，发现原一审被告李兆梅于2017年农历9月17日因病去世，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并将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认娥、李任芹变更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张勤堂，李跃志、李认娥及李风香、李先芹、李任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提出再审申请称：1.再审申请人与李兆梅签订的《租地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终止应当恢复地貌;2.租赁合同终止后，承租人恢复地貌、返还土地是合同法规定的附随义务，被申请人应当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其中第4、5项为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承包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将承包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发包方请求承包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因与李兆梅的《租地合同》到期而要求终止合同并恢复地貌、返还土地，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李跃志等辩称，现占用房屋是1987年通过黄粱梦镇政府建好后父亲李兆梅购买，而后又经过翻建，李兆梅享有所有权。本案，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村民选举结果，也没有提交本案诉讼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记录，不能认定张勤堂的诉讼行为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应当以主体不适格驳回村民小组的起诉。 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原、被告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2.判决被告恢复地貌，返还土地；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87年6月30日邯郸县黄粱梦镇经联委与被告李兆梅签订原农贸市场商品房买卖协议，将被告原租房屋卖予被告，收取地皮费，使用期二十年。2005年3月，原告与被告达成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所有的黄粱梦村北1348平方米土地租赁给被告，每平方米每年租金为10元，租期十年。2013年6月1日，原告村民小组选举出新组长后，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后该合同2015年3月1日到期，双方就土地租金协商不成，原告要求被告腾出土地，恢复原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因本案第二村民小组为本村村民利益诉讼，故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辩解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2013年6月1日所签的租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租地合同已于2015年3月1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原告要求终止该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该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第二村民小组的第二项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有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本案相关建筑物应由县级以上土地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拆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原告村民小组第二项恢复地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1.原告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与被告李兆梅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终止;2.驳回原告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邯郸市丛台区黄粱梦镇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和被告李兆梅各负担100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如下事实，1985年9月10日，黄粱梦镇经委与黄粱梦村委会签订协议合同书，黄粱梦镇经委占用黄粱梦村20.3亩土地,建设一个农贸市场。黄粱梦镇经委每年在12月31日以每亩300元将地皮费付给村委会，由村委会将地皮费发放给各农户。合同期为二十年，即自1985年3月1日至2004年2月28日止。1987年6月30日，邯郸县黄粱梦镇经委与各买房单位专业户签订协议书，将所盖市场房屋出售给各商户，约定使用期为二十年，即1986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止。上述协议期满，已履行完毕。2005年，黄粱梦村委会与李兆梅签订《租地合同书》，将黄粱梦村北土地租赁给李兆梅，每平方米每年租金为10元，租期自200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共10年。在租地合同履行期间，第二村民小组进行改选，由张勤堂任小组组长。2013年6月1日，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与李兆梅重新签订《租地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贵门市租地1348平方米，每平方米每年缴租金10元。每年12月1日前乙方必须向甲方缴清13480元，否则终止合同；2.租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共2年；3.甲、乙双方服从国家征地不许转让，在租期内乙方如果半路退租可拆除自己建筑物或恢复地貌，但必须缴清当年租金”。合同同时约定，原订200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的租地合同作废，维持原合同内容不变，更改租期为两年即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 1987年，各商户购买房屋后，将租地费交黄粱梦镇经委，后租地费移交黄粱梦村委会收取。2005年，李兆梅与黄粱梦村签订租地合同后，租地费由原第二小组组长张庆堂收取，2013年至2015年由现任组长张勤堂收取。 2000年，李兆梅之子李跃志、之女李认娥对原部分房屋进行翻修翻建。2014年3月2日，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通知各租地商户，要求各门市停止翻修建设。 诉讼中，被申请人李跃志等对李兆梅所签租地合同书无异议，亦认可租地合同已到期。 另查明，一审被告李兆梅于2017年农历9月17因病去世。李兆梅法定继承人为儿子李英志、李跃志、李秋增，女儿李秀芹、李风香、李先芹、李任芹、李认娥共八人。李英志、李秋增、李秀芹未占用涉案土地，争议的土地由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任芹、李认娥五人实际使用。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主张争议土地实际占用人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故本院依法将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任芹、李认娥变更为本案的被告。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黄粱梦村××村民小组组长张勤堂的身份问题，首先，在原审时李兆梅认可张勤堂为黄粱梦村××村民小组组长的身份；其次，再审时张勤堂提交了村民小组村民认可其代表村民小组进行诉讼的证明；第三，2018年4月24日，本院到黄粱梦村对村长、村支部书记及包村干部进行了调查了解，该村有十四个村民小组，张勤堂现为第二村民小组的组长，各小组管理各自村民小组的事务。故，张勤堂作为第二村民小组组长可以代表第二村民小组进行诉讼。 关于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被申请人李跃志等对合同已经到期没有异议，到期后李兆梅及其法定继承人均未与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达成新的租赁合意，故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提出终止租地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双方合同终止正确。 关于是否应当恢复地貌、返还土地的问题。2013年李兆梅与黄粱梦村所签订的租地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的平方米数、租金计算、交纳方式及期限。现合同履行期满，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故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李兆梅应当返还土地。因李兆梅去世，应由实际占用的继承人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认娥、李任芹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一审以“本案相关建筑物应由县级以上土地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拆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李跃志等称已经翻建房屋，不应返还土地的问题。经查，1987年黄粱梦镇经委将所盖农贸市场房屋卖给商户，根据每户面积大小，金额不等，期限为二十年，虽名为买卖但实为租赁，购房款项实为使用房屋二十年租赁费。镇经委与各商户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租赁期间，李跃志、李认娥未经许可自行翻建了部分房屋，现该房屋既无宅基地使用证，也无房产证，故李跃志、李认娥以自己翻建房屋为由，主张不应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案由原审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应定为土地租赁纠纷更为妥当。 综上，黄粱梦村第二村民小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0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0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认娥、李任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争议的黄粱梦村北1348平方米土地恢复地貌，返还该土地。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跃志、李风香、李先芹、李认娥、李任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郑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