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234号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李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先兵，教育电子事业部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湘辉，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生公司）与被告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培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曹宇广，被告步步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湘辉、陈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培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520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0480元（包含购买权利图书费用80元、公证费400元、律师费1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培生教育集团（PEARSONEDUCATIONLTD）是全球领先的教育集团，迄今为止已有150多年的历史，致力于为教育工作者和各年龄层的学生提供优质的教育内容、教育信息技术、测试及测评、职业认证，以及众多与教育相关的服务。培生教育已遍布全球60多个国家，旗下拥有在各个学科备受瞩目的教育品牌包括朗文集团（Longman，PrenticeHall）等。培生教育出版亚洲有限公司（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以下简称培生亚洲公司）是培生集团的一部分，创建于1998年，注册地在香港，该公司于2008年出版发行了《PrimaryLongmanExpress》3A（以下简称涉案图书）一书，是该书的著作权人。原告是培生亚洲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经过授权享有该图书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享有许可他人使用作品并获得报酬的权利。被告是一家专门生产和销售学习机的企业，其生产销售的“步步高”学习机已有20余年历史。2016年2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涉案网站）中，提供了该图书给其用户在线下载至被告出售的学习机中。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知名企业，其学习机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传播涉案图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步步高公司辩称：1.涉案图书中的图片及文字内容不具有独创性，原告对图书内容本身不享有著作权，涉案图书的独创性仅体现在对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涉案图书版权页中声明“我们已尽力寻找著作权人”且对使用他人的图片进行了感谢，封面下方还标注有两个英文人名，表明涉案图书是由多个作者合作编纂，原告未举证证明培生亚洲公司如何从作者处获得授权。根据培生亚洲公司与原告签署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第4.1条、第4.3条，也说明培生亚洲公司不是原始著作权人，其不享有涉案图书各个组成部分的著作权，故原告获得的授权存在瑕疵。2.涉案网站确系被告所有并经营，涉案图书的下载虽未获得授权，但被告不具有主观恶意，早已停止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服务。3.涉案图书的独创性较低，未在我国大陆地区进行流通，其市场价值及知名度较低，且是针对低龄儿童的教材，具有公益性质，版本较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被告作为硬件设备的专业生产厂商，也未从涉案图书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且数额过高。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与涉案图书相关的事实为证明其著作权权属，原告提交《PrimaryLongmanExpress》（3A）一书，图书封面下部显示“AlisonWilson·KatyClarke”，封面内侧下部红色印章内容为“赠阅课本非卖品”。封底版权页载明：由培生亚洲公司及其世界各关联公司联合出版，培生教育出版亚洲有限公司2008，首次出版时间为2008年，第二次再版印刷时间为2010年，ISBN978-988-00-1141-2，致谢：我们在此感谢以下各方许可使用其版权图片……我们已尽力寻找著作权人，但是如果发生偶然侵权行为，我们很乐意与权利人达成合理的安排。原告当庭认可该书在香港出版、发行。2015年1月12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原告（被许可人，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方拥有附件一所载图书及音像制品（如有）包含的文字、声音、图像（许可内容）的著作权；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许可内容，因此就甲方许可乙方使用许可内容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许可内容。1.1本协议所称之许可内容包括由甲方独家创作、出版发行并享有全部著作权的图书或音像制品及内附的所有内容，由双方在附件一中予以明确。2、许可类型。2.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基于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授予乙方对许可内容的著作权在中国境内享有使用权，其中有关许可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独家许可授权，著作权其他权利的使用权为非独家许可，著作权的其他权利为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除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外的所有权利。2.3甲方授权乙方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3、许可范围。3.1经甲方许可，乙方有权按照附件一所列清单使用许可内容。3.5许可区域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除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3.6许可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3.7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协议规定的许可内容在许可区域内的全部销售收入的1%的版权使用费。4.保证。4.1甲方保证其已获得许可内容著作权人的充分授权，有权许可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许可范围内使用许可内容。4.2甲方保证许可内容应符合附件一所述之要求，其内容和形式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并保证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其从未收到或以其他方式知悉声称许可内容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的主张。4.3除第4.1条和4.2条约定以外，甲方未向乙方作出任何明示或默示的保证。11.其他。11.1本协议附件及补充协议（如有）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为《许可内容明细表》，序号133对应的图书名称为13版13印PrimaryLongmanExpress3A。2015年12月31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原告（被许可人，乙方）签订《关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原合同），根据原合同执行的具体情况，双方对原合同的修订达成以下条款：一、双方同意将原合同的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4年，即原合同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变更后的条款如下：3.6许可期限为4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二、双方同意增加原合同许可内容明细表的作品，增加内容见本协议附件；且甲方在此明确，原合同附件一《许可内容明细表》及本协议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三、双方同意将原合同2.3变更为：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四、本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应以本协议为准。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6年2月4日，培生亚洲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已连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并使用公证处购买并安装的“屏幕录像专家V2014”对保全过程进行录制：清除电脑缓存后，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高教育电子官网，页面上方设有“品牌、产品、下载、论坛、商城、服务”等栏目，点击“下载”-“资料下载”，该栏目下设有“点读机、家教机、学习电脑、学习机、其他系列”，点击“点读机T2”,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LongmanExpress”，显示若干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的“2013版PrimaryLongmanExpress3A（School-basedEdition）”{出版信息：Firstpublished2013(July)Secondreprint2013(August)，更新时间：2015-01-06}，点击“下载”，将该文件命名为“2013版PrimaryLongmanExpress3A（School-basedEdition）”进行保存，上述操作均未离开域名为eebbk.com的网站。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公证过程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93号公证书，并将上述下载内容存放入电脑新建文件夹“LongmanExpress”中，将该文件夹与上述录制过程分别刻录成光盘封存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内。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93号公证书所封存的光盘内容进行勘验，勘验过程如下：当庭拆封加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封条的证物袋，可见光盘3张，光盘1、2为所下载的被控侵权图书，光盘3为公证录像。对原告提供的步步高学习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删除学习机SD卡中存储的内容，通过读卡器将该SD卡连接至法院提供的电脑。将光盘1、2依次放入法院提供的电脑进行内容复制，再将复制的内容复制至SD卡中，最后将SD卡插入步步高学习机，打开学习机中名为“2013版PrimaryLongmanExpress3A（School-basedEdition）”的图书，经比对，被告认可该书与原告当庭提交的2008版《PrimaryLongmanExpress》（3A）一书内容具有一致性。2016年4月11日，培生亚洲公司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被告未经授权在网站有著作权的教材，结合被告多种型号的学习机、点读机、家教机等产品向广大用户提供教材课件下载服务，严重侵犯了其著作权，要求被告于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删除上述网站全部侵犯其著作权的英语教材课件等。2017年7月2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查询域名为“eebbk.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官网，主办单位为被告，网站负责人为马丽；查询域名为“xue999.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资料下载网，主办单位及网站负责人均为马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就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385号公证书。三、与赔偿损失相关的事实原告为证明朗文系列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较高，被告主观恶意明显，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评字（2011）第13416号《关于第1735830号“朗文教育LOMOND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2013）高行终字第74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申请人培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第734098号“朗文”商标和第736555号“longman”商标为使用在印刷出版物、书籍、杂志（期刊）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培生公司网站及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载明：培生（Pearson）是全球领先的教育集团，培生旗下拥有包括朗文Longman等英语语言培训品牌，朗文品牌已有近290年的出版历史；朗文是世界上最大教育出版集团-培生教育集团旗下著名教育出版公司之一等内容。3、京东×××，显示PrimaryLongmanExpress系列图书售价。4、2013年3月21日、2016年3月10日，培生亚洲公司（甲方）分别与北京走向未来图书发行中心（乙方）、北京文华在线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产品独家代理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前者载明：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国（大陆）境内独家代理销售原版进口教材NewSuperkids（国内市场指导价为简装版70元/级别，精装版90元/级别）及SuperkidsGold（国内市场指导价为简装版75元/级别，精装版95元/级别），应由乙方指定的进出口代理公司向甲方支付教材货款，即《NewSuperkids》支付价格为HKD37.5/每级别，《SuperkidsGold》支付价格为HKD41.5/每级别；后者载明：乙方将甲方授权的附件A所列的英语教学产品（包括LEI系列、AC系列、ML系列、朗文商务英语系列、TDI系列等）销售并许可给乙方拓展的用户，2016年至2018年的授权费分别为516万元、645万元、806.25万元。5、（2017）京0101民初12925号民事调解书，（2009）一中民终字第8348号民事判决书，前者显示被告曾就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原告进行了赔偿；后者显示东莞市步步高教育电子产品有限公司曾就侵犯他人英语教材著作权的行为被判令进行赔偿。6、被告网站及天猫、京东、当当旗舰店关于网点查询、产品销售的内容打印件。被告认可上述除证据3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被告为证明涉案图书的市场价值、知名度较低以及教材许可使用费的市场行情，提交了亚马逊、京东、天猫网站及涉案网站未搜索到“PrimaryLongmanExpress”的页面截屏打印件；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重庆大学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西安经典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现代教学研究所、北京盛世华文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新知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山东金星书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合作协议》《框架协议》及相关图书复印件，辽宁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外语教育图书分公司分别与被告签订的《授权合作协议》《教材数字版权授权协议书》《续约协议》及相关图书复印件。原告认可除亚马逊、京东、天猫网站网页截屏打印件、图书复印件之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四、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另查，原告为证明其为（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93号公证书支出公证费4000元，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原告称其针对该公证书内容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十起诉讼，案号为（2018）京0101民初1225-1234号，故本案仅主张公证费400元；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图书、翻译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补充协议、（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93号公证书、（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385号公证书、律师函及EMS邮寄单、商标争议裁定书、行政判决书、网页打印件、合作协议、（2017）京东×××、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发票，被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合同、合作协议、框架协议、授权合作协议、教材数字版权授权协议书、续约协议、图书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图书出版物、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其对涉案图书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原告主张其提交的图书是由培生亚洲公司在香港出版发行，属于在香港地区形成的证据，应当履行公证认证等证明手续，现原告提交的图书并未经过公证认证，亦未提交图书获取渠道的相关证据，致使本院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培生亚洲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基于培生亚洲公司的许可使用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因无法认定培生亚洲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其所获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便无权利基础，其主张被告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事实依据，故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益岚审 判 员  高 翡人民陪审员  张永红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 助理  张 娜法官 助理  齐 琛书 记 员  黄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