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锡华，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无锡东方新格环境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震泽路27号太科园3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马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锡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原审被告无锡东方新格环境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锡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胥锡华支付张兴工程款68637.5元。（大堂及木饰面70000元中，其方仅认可支付18497.5+740=19237.5元，样板间及七号楼34557元在扣除工程质量维修费用1.56万元后予以认可，即在一审判决的13.5万元基础上减去上述差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签结算单时，胥锡华本着诚信原则相信了张兴提供的决算单据记载的工程量，没有与工程实际工程量进行核对，后来发现张兴提供的决算单据里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有很大差距，张兴有欺骗行为。本案应当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公平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2、胥锡华和新格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与实际核算的工程量存在很大差距。一审法院以胥锡华记忆模糊导致回答问题模糊有矛盾就认为在撒谎，而进行判决，没有以事实为根据。被上诉人张兴辩称，大堂及木饰面、样板间的价格在开工前，双方已经谈好。胥锡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新格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胥锡华与张兴之间的约定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格公司陈述同上诉人胥锡华上诉意见。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胥锡华、新格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45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胥锡华、新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工程业主是江阴爱家房地产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坐落在江阴市旁边，用途是商品住宅，名字为爱家尊邸工程，胥锡华挂靠新格公司向爱家公司承包了相关工程。2014年胥锡华口头将爱家尊邸2、7、8、9、10号楼公共部位（包含大堂及样板间，共13个大堂）的木工吊顶交给张兴施工。后张兴自己找工人施工，并于2015年3月份左右施工结束，胥锡华在2015年8月份左右就验收合格。涉案楼房在2016年交给实际购房人入住。2016年2月23日胥锡华、张兴就工程款进行了决算，确认包括4个方面，价款分别为149346元、大堂及木饰面70000元、样板间及7号楼共计34557元、点工单和材料样品共计1500元，合计255403元。胥锡华在2016年1月30日向张兴出具欠条，确认结欠14.5万元，截至目前尚欠14.5万元没有支付，故要求张兴支付该款项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计算的利息，新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程情况）2014年，爱家公司与新格公司签订了爱家尊邸高层区2、7—10号楼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格公司对公共部位进行装修。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合同系胥锡华挂靠新格公司签订。后胥锡华将其中吊顶部分工程交由张兴施工。（决算情况）在一份“江阴爱家9、10、8、2号楼标准层决算”明细表上，载明：“（机打部分）9、10、8、2号楼的项目、层数、单价、小计金额，并注明了2、8号楼吊顶每个增加80元，每个吸顶灯增加40元，合计149346元的内容；张兴用黑色笔手写了大堂及木饰面共计101135元、样板间及7号楼共计34557元、点工单材料样品共计1500元，合计286538元的内容。在上述149346元后面，胥锡华用蓝色笔签名并写了2016.2.23内容；在101135元后面，有蓝色笔书写的70000内容；在34557元、1500后面，胥锡华用蓝色笔签名并写了2016.2.23内容。”在上述明细表反面，胥锡华用蓝色笔书写了江阴爱家工地结算汇总，内容为：“总价计贰拾伍万伍仟元，余款壹拾肆万伍仟元（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于2017.6.30日前付清。胥锡华2016.8.30”。张兴称：2016年2月23日的明细表是双方进行的决算，当时张兴把明细表和清单都拿给了胥锡华，大堂及木饰面报价101135元，总价款为286538元，胥锡华当着张兴的面打电话问了现场项目经理王某（电话为188××××7053），并且开了免提，王某对上述施工内容也是确认的，然后胥锡华将101135元改为70000元，故结算总价款为25.5万元；2016年8月30日胥锡华出具的结算汇总，是2016年8月30日在无锡世德咖啡店出具的。1.关于明细表上在101135元后面、有蓝色笔书写的70000的内容，庭前对当事人分开调解时，胥锡华陈述：“101135元后面的内容为70000元，是胥锡华书写的”。庭审中，胥锡华称：“其在101135元后面写了相关内容（看起来像圈圈），但现在也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了。”其后，胥锡华称：“经回忆，101135元后面蓝色圆珠笔画的圈圈不是其画的。”一审法院询问胥锡华：“庭前法庭对双方分别调解时，要求张兴在庭外等候，胥锡华陈述101135元后面的内容为70000元，是胥锡华书写的，庭审后又陈述是自己写的，但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了。新格公司代理人问胥锡华101135元后面的蓝色内容是不是胥锡华书写，胥锡华又称不是胥锡华书写，胥锡华到底是什么意见？”胥锡华称：“不是胥锡华写的。”2.关于明细表反面，胥锡华用蓝色笔书写的江阴爱家工地结算汇总，胥锡华称：“主文内容和签字都是胥锡华写的，但是是在胥锡华头昏、感冒、不清楚的情况下书写的，当时张兴也没有带明细表，胥锡华没有核实就写了。”一审法院询问胥锡华：“胥锡华称书写结算汇总时，张兴没有把明细表给胥锡华看，为何结算汇总就书写在明细表的反面？”胥锡华称：“确实没有看到明细表。”（委托付款证明情况）2016年12月18日，新格公司向爱家公司提供委托付款证明一份，内容为：“爱家公司，新格公司委托爱家公司从新格公司精装修工程款项中支付爱家尊邸3号楼四层西单元样板房精装修工程维修费（卫生间渗水引起的相关返工、维修、更换项目）共计1.5万元给维修单位。”新格公司称：上述张兴承接的3号楼四层西单元样板房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卫生间漏水，爱家公司自行委托维修，扣除了新格公司工程款1.56万元，故该款项应当从张兴工程款中扣除。张兴称：3号楼四层西单元样板房卫生间的瓦工确实是张兴做的，但爱家公司、胥锡华、新格公司从来没有告诉张兴漏水的情况，张兴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水，对要求扣除1.56万元不予认可，即使漏水，也不知道漏水的原因是谁造成的。（付款情况）2017年1月24日，胥锡华向张兴支付1万元工程款。（短信情况）2018年1月28日，张兴向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健和会计发送短信，主张工程款。（照片情况）庭审结束后，张兴提供照片一张，内容显示：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胥锡华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桌子上另有江阴爱家大堂及木饰面明细表，载明总价款为101135元。张兴称：“该照片为2016年8月30日在无锡百事德咖啡厅双方对账时拍摄，当时张兴向胥锡华出具了价款为101135元的江阴爱家大堂及木饰面明细表，被胥锡华扣掉了3万多元，然后胥锡华出具了结算汇总，胥锡华说当时头晕、不知道情况，完全是说谎。”胥锡华主要质证意见为：图片确实显示胥锡华在对面看电脑、桌子上有几张纸，但图片上江阴爱家大堂及木饰面表格里的内容仅是一串串数字，没有对数字的描述，面积等工程量应当按照图纸确认或现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款项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理由为：第一，胥锡华书写的工地结算汇总载明“总价计贰拾伍万伍仟元，余款壹拾肆万伍仟元（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于2017.6.30日前付清。胥锡华2016.8.30”，上述内容记载清楚，明确，并无理解上的分歧。第二，在决算明细表上的149346元、34557元、1500元后面，胥锡华在2016年均签名确认无异，现庭审中又提出扣除部分款项，没有依据。第三，关于决算明细表上载明的大堂及木饰面101135元后面的70000的内容，胥锡华先是承认是其书写的70000元，后称是其书写但内容记不清了，新格公司代理人问胥锡华后又称不是其书写，胥锡华陈述来回反复，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第四，胥锡华在决算明细表背面书写了结算汇总，却称“书写结算汇总时张兴没有提供决算明细表”，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五，胥锡华书写的结算汇总载明工程总价为25.5万元，决算明细表上101135元按70000元计算的话，总数额为255403元（149346+70000+34557+1500），与25.5万元可以相互印证。第五，张兴提供了照片，照片显示桌子上有总价款为101135元的江阴爱家大堂及木饰面明细表，并且胥锡华在对着电脑，庭审中胥锡华却称张兴没有提供大堂及木饰面汇总表，是在头晕的情况下书写结算汇总，与事实不符。综上，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结算汇总载明款项在2017.6.30前支付，故胥锡华应支付14.5万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算的利息。胥锡华在2017年1月24日支付1万元，故胥锡华还应支付13.5万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算的利息。因胥锡华挂靠新格公司，故新格公司应当对胥锡华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胥锡华、新格公司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1.56万元的问题，一方面，张兴施工的部分在2015年9月底经胥锡华验收合格，如果出现新格公司提出的漏水问题，也属于保修期内所产生的保修问题，在双方没有约定质保期内出现问题可以直接扣除工程款的情况下，胥锡华、新格公司要求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依据；另一方面，即使出现问题，但胥锡华、新格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告知张兴并要求张兴维修，同时1.56万元也系新格公司与爱家公司之间的维修款项，并不当然对张兴产生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对胥锡华、新格公司的该扣款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胥锡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兴支付工程款13.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新格公司对判决第一条确定的胥锡华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0元（张兴已预交），由张兴负担414元，由胥锡华、新格公司负担1396元，胥锡华、新格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兴支付。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胥锡华提供了案涉工程所在小区相关图片，结合一审提供证据以证明大堂的工艺、用材与二楼到十八楼的一样，故造价应当是一样，张兴提供的决算明细表上价格不合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是否应作为本案结算款项的依据。本院认为，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应作为本案结算款项的依据。首先，张兴为证明胥锡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供了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而胥锡华除对决算明细表上大堂及木饰面101135元后面的70000的内容系其书写，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外，对决算明细表上其签字及结算汇总系其书写并署名均无异议。结算汇总载明工程总价为25.5万元，决算明细表上101135元按70000元计算，则总数额为255403元（149346+70000+34557+1500），与25.5万元可以相互印证，故胥锡华主张70000元并非其所书写，与其书写确认的结算汇总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两者相互印证，反映出胥锡华对工程款项的核实及确认的过程，现胥锡华主张其签字时头脑不清晰，没有核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胥锡华提供的其与新格公司或发包方之间的审计结算依据，并不能直接作为胥锡华与张兴之间的结算依据。而胥锡华提供的照片、施工图纸等也不能反映出张兴的工程量应当以何标准结算。因胥锡华与张兴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故无法根据书面合同确定约定的计价方式，现胥锡华签署的决算明细表及结算汇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以胥锡华与张兴确认的决算明细表、结算汇总为结算依据。最后，关于胥锡华提出扣除1.56万元维修款问题，因张兴交付的工程已经胥锡华验收合格，胥锡华并未举证证明系张兴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生维修费用，也未举证已经通知张兴该质量异议，故本院对胥锡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胥锡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胥锡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王一川审 判 员  陈 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