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民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峨眉山市绥山镇大佛北路48号，组织机构代码20745005-X。法定代表人：谭传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海峰，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林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天明，男，生于1976年10月5日，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学伦，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朝江，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平，男，生于1973年5月31日，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文娟，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容，女，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文娟，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峨眉燃气公司）、上诉人万天明为与被上诉人何玉平、王丽容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3）峨眉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峨眉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峰，上诉人万天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伦、胡朝江，被上诉人何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文娟，被上诉人王丽容的委托代理人贾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玉平、王丽容系夫妻。2010年12月20日，何玉平与东汽峨半退休职工周良清签订了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周良清向何玉平交付了峨半家园13栋4单元2楼1号房屋及其与中铁八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峨眉山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资料的原件。之后，何玉平、王丽容对峨半家园13栋4单元2楼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到峨半家园物业管理公司登记，申请开通天然气。2011年8月4日9时30分左右，峨眉燃气公司根据峨半家园物业管理公司提供的申请开通天然气用户名册进行通气前管道检修工作，在检查至何玉平、王丽容住房时，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该房入室总阀后端六方的两端有漏气现象，随即关闭入室总阀和两个支阀，并告知何玉平等待公司派人维修后才能通气，但未关闭由峨眉燃气公司管理钥匙的天然气集中表箱内的总阀。13时50分左右，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罗群堂、胡文到达201室对入室总阀进行检修，何玉平、王丽容在场。胡文检修完毕后用喷肥皂水检测法进行检验无泄漏。因何玉平、王丽容所安装的燃器具不属峨眉燃气公司安装范畴，且当日未安装完毕，尚不具备用气条件，罗群堂、胡文遂关闭入室总阀并嘱咐何玉平一定不要动总阀门后于13时57分离开201室。14时33分左右，何玉平、王丽容离开201室。2011年8月5日，何玉平因201室的电灯开关出现问题请万天明进行检修，10时55分，何玉平和刘兵、张瑞琼来到201室，何玉平闻到空气中有异味，随即将客厅窗户打开。11时左右，万天明进入室内，何玉平递给万天明一支香烟，万天明拿出打火机打燃点烟时发生爆炸。事故发生后，峨眉山市安委办牵头，成立由峨眉山市安监局、公安局、住建局、监察局、总工会、公安消防大队组成的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派员参与监督。2011年8月5日，峨眉山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爆炸事故分析报告：现场情况为天然气管道已连接进入201室，厨房内的阳台旁有一个三通阀门开关处于开启状态，厨房炉灶未与天然气管道连接，炉灶底连接天然气管口的塑料帽盖完好；初步结论为天然气管道供气，由于201室天然气阀门处于开启状态，致使天然气泄露、蔓延扩散至房间和楼梯间，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火星发生爆炸，该事故先爆炸后燃烧。调查组于2011年8月6日对事发现场拍照显示：入户总阀和后端连接了软管的支阀处于完全开启状态。调查组于2011年8月19日通过现场勘查收集数据，并委托了四川汇智成安全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模拟还原测试，四川汇智成安全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得出结论：（天然气）开始泄漏的时间为2011年8月4日17时45分。事发当日，万天明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14日出院，共住院467天。出院诊断为：1、特重度火焰烧伤60%（深Ⅱ°40%、深Ⅲ°20%头面颈部、双上肢、躯干、双大腿）；2、低血容量性休克（中度）；3、吸入性损伤（中度）。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用弹力绷带持续压迫抗瘢痕治疗和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必要时行瘢痕整复术；3、休息3月，门诊定期（2月）随访。住院期间，峨眉燃气公司请护工两人与万天明家人共同护理万天明20余天并另行支付万天明现金5000元。2012年12月25日，万天明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等级四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70%）。万天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3年4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定万天明的后续医疗费约需208700元。万天明支出鉴定费1020元。万天明认为，峨眉燃气公司在未检查验收并确认合格的情况下，打开了只能由其控制的楼栋单元集中表箱中通往何玉平家的控制球阀，开通并输送了天然气，导致了该起天然气泄漏爆炸燃烧事件，应承担赔偿责任，遂诉来法院请求判决：1、峨眉燃气公司赔偿万天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财产损失、评估费共计886631.39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峨眉燃气公司承担。诉讼中，万天明申请追加何玉平、王丽容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决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连带赔偿其1166462.3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万天明系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有3人：儿子万杰（生于2002年1月19日）、父亲万运元（生于1953年12月30日）、母亲王天兰（生于1951年1月20日），万天明父母只生育万天明一个子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峨眉燃气公司作为燃气供应者，为何玉平、王丽容所有的峨半家园13栋4单元201号房提供天然气的通气作业。按照峨眉燃气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关于集中表箱点火流程的规定，进行燃气器具点火调试完毕后才意味着通气作业的完成，但峨眉燃气公司在为201室进行通气检测时发现室内燃气器具并未安装完毕，其无法完成燃气器具点火调试，因此通气作业尚未结束，故应认定峨眉燃气公司的身份为高度危险作业人。另，根据2000年1月21日建设部令第73号《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未通气的管道燃气用户安装燃气燃烧器具后，还应当向燃气供应企业申请通气验收，通气验收合格后，方可通气使用”的规定，峨眉燃气公司作为燃气供应企业，在通气前对用户安装的燃气燃烧器具进行通气验收，确保燃烧器具符合安全使用的要求是其法定的义务。因此，其只有在对用户的燃气燃烧器具进行通气验收合格后方能向用户供气。本案峨眉燃气公司在何玉平、王丽容的燃气燃烧器具尚未安装完毕，且通气软管并未连接燃气燃烧器具的情况下，将集中表箱内的阀门打开，将天然气输送到用户室内。峨眉燃气公司作为专业的燃气供应企业，在此情况下未尽到对天然气这一危险物所具有的危险性的高度安全注意义务，使天然气因201室的入户阀门被打开而发生泄漏成为必然，峨眉燃气公司因此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然气开始泄漏的时间为2011年8月4日17时45分，而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201室的时间为2011年8月4日13时57分，虽峨眉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在离开201室时未关闭集中表箱阀门，但表箱内阀门的开启并不必然导致天然气泄漏，导致天然气泄漏的最终原因是201室内的天然气入户阀门亦被打开。结合还原测试报告确定的天然气开始泄漏的时间，可以推定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201室时是关闭了入户阀门的，且何玉平在接受调查时也认可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夫妇告知了“不要动入户阀门”，何玉平、王丽容在峨眉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即实际控制了入户阀门，成为了天然气的实际占有者，其在占有期间因管理疏忽的过失导致入户阀门被开启，酿成天然气泄漏爆炸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何玉平、王丽容也应对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万天明对201室是否存在天然气泄漏等安全隐患不具有当然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因此万天明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结合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峨眉燃气公司承担75%的事故责任，何玉平、王丽容承担25%的事故责任。二、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之间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天明主张本案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对其因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造成该案万天明损失的事故是因峨眉燃气公司作为高度危险作业人对天然气这一危险物所具有的危险性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与何玉平、王丽容作为危险物的实际占有者对危险物疏于管理的过错结合在一起而发生的，且该院已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了峨眉燃气公司与何玉平、王丽容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该院认为，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在主观上没有制造天然气泄漏的意识，但客观上分别实施了违反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或管理义务的行为，结合在一起最终造成天然气的泄漏，并在外界原因介入下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各自的侵权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属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竞合原因，故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应按该院确认的各自的事故责任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万天明主张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峨眉燃气公司辩称其对事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何玉平、王丽容辩称其不应担责，即使有责任，也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万天明损失应如何确定。该案中，对于万天明主张因事故受害人中有城镇居民，故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确定。该院认为，万天明系农村居民，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万天明诉称因事故受害人中有城镇居民，因此其相关损失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万天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万天明的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确定。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就该案万天明的各项损失，比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四川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该院确定该案的总损失为：1、医疗费344814.87元（被告垫付）；2、误工费。结合万天明的住院天数和出院医嘱，确认为：29416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2个月×16个月＋29416元÷12个月÷21.75天（法定月工作日）×15天（扣除法定休息日）=40912元。3、护理费。因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被告请护工护理了20余天，结合万天明的伤情程度，该院酌情确认被告请护工护理万天明25天。结合万天明的伤情程度及住院治疗情况，其请求金额42342.8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5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789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0.7（伤残系数）=11053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万天明的伤残程度确定为6127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年（赔付年限）×0.7（伤残系数）=85778元；7、再医费208700元；8、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9、鉴定费232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万天明的伤残等级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认被告应给予万天明精神损害赔偿金21000元。上述损失，确定万天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再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损失中应获支持的金额为519088元。综上所述，根据责任划分，峨眉燃气公司应赔偿万天明519088元×0.75-5000元（峨眉燃气公司已付费用）=384316元，何玉平、王丽容应赔偿万天明519088元×0.25=12977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天明各项损失共计384316元；二、何玉平、王丽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天明各项损失共计129772元；三、驳回万天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用12666元，由万天明负担6966元，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75元，何玉平、王丽容负担1425元。上诉人峨眉燃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次事故是因何玉平违反规定，聘请没有安装资质人员违规安装燃气燃烧器具并擅自打开入户总阀及分支阀，导致燃气大量泄漏，并且在明知室内燃气泄漏的情况下使用明火造成的。峨眉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在维修好三通阀门口便离开事故现场，并要求何玉平不要动入户阀门。何玉平、王丽容因管理不善致阀门被打开，在室内充满燃气的情况下将烟递给万天明，万天明使用明火点烟造成燃气爆炸。峨眉燃气公司严格按照安全规定作业，不存在违规操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由何玉平、王丽容承担相关责任；3、驳回万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天明、何玉平、王丽容承担。上诉人万天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错误，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首先，本次事故中的受害人张瑞琼、刘兵是城镇居民，在同一事故中应以统一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该条规定未直接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伤残的应按同一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等，但立法本意是针对同一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后，如何公平对待每一位受害人，让每一个受害人都能感受到法律的公平、公正。其次，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以证实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包括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电工作业证及其所在村、镇所出的证明及多位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峨眉燃气公司、何玉平、王丽容对这些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否定这些证据的效力，认定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一审判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不应乘以伤残系数。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天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即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损失金额443704.00元；3、由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玉平、王丽容答辩称：峨眉燃气公司在何玉平、王丽容不具备通气的条件下将球形阀门打开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峨眉燃气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与万天明各自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另查明，万天明被抚养人有3人”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万天明的儿子万杰生于2002年1月19日，父亲万运元生于1953年12月30日，母亲王天兰生于1951年1月20日。万天明父母只生育万天明一个子女。本案燃气爆炸事故中的其他受害人刘兵、张瑞琼均是城镇居民。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峨眉燃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万天明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峨眉燃气公司作为燃气供应者，为何玉平、王丽容所有的峨半家园13栋4单元201号房提供天然气的通气作业。峨眉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在对201室进行通气前管道检修时发现入室总阀后端六方的两端有漏气现象，遂进行了维修并关闭了入室总阀，但未关闭集中表箱内的天然气阀门。峨眉燃气公司作为专业的燃气供应企业，所从事的行业属于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作业，在作业中应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即尽力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而峨眉燃气公司在未对201号住房天然气进行通气验收的情形下，仅关闭了入室总阀，并未关闭集中表箱内的天然气阀门，留下安全隐患。何玉平作为201号住房的占有使用人，其在占有使用期间因管理不善致入户阀门被开启，酿成天然气泄漏爆炸的事故，主观上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峨眉燃气公司承担75%的事故责任，何玉平、王丽容承担25%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峨眉燃气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虽未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伤残应按同一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但立法本意是针对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损害后，应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位受害人。被害人受伤致残是由于同一事故造成，从权利平等、以人为本的理念出发，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残疾赔偿金。万天明系农村居民，其虽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但在本案燃气爆炸事故中，有多人同时受到伤害，且有部分受害人系城镇居民，故万天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万天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36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7（伤残系数）＝313152.00元。2012年12月25日，万天明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四级伤残时，万天明父亲万运元未年满60岁，且万天明未提供万运元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将万运元作为万天明的被抚养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天明的母亲王天兰则已年满61岁，儿子万杰年满10岁，故万天明的被抚养人应为儿子万杰和母亲王天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额”的规定，万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634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年（赔偿年限）÷2（万杰母亲和父亲各自应承担的一半的抚养义务）×0.7（伤残系数）＝45760.40元。王天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634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年（赔偿年限）÷2（王天兰丈夫万运元承担一半的夫妻间扶养义务，万天明承担一半的赡养义务）×0.7（伤残系数）＝108680.95元。万天明的被抚养人万杰和王天兰的生活费共计154441.35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万天明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577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天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44814.87元、误工费40912.00元、护理费4234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5.00元、残疾赔偿金31315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441.35元、再医费208700.0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2320.00元、精神抚慰金21000.00元，上述损失总计1135188.11元。根据责任划分，峨眉燃气公司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万天明851391.08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等费用349814.87元，实际应支付赔偿501576.21元。何玉平、王丽容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万天明283797.02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且适用法律及判决部分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人民法院（2013）峨眉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二、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天明各项损失501576.21元；三、何玉平、王丽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天明各项损失283797.02元；四、驳回万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12666.00元，由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99.50元，何玉平、王丽容负担316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00元（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已缴2996.00元，万天明已缴2322.00元），由万天明负担930.00元，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40.00元，何玉平、王丽容负担3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丹杏审 判 员  李少伟代理审判员  费建梅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