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1020号原告：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号院银泰中心3号楼37层3702A。法定代表人：麦伟德（LOGANWACEMACWAT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辉，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哲，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高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锁金一村5号。法定代表人：高仕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与被告南京高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辉、陈亦哲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高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张力分别参加了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高力公司依据《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1098000元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26日为131203.47元）。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初，原告受邀为被告开发的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提供室内设计咨询顾问工作。双方于2015年5月签订了《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约定总费用为4880000元，其中对应的概念设计阶段费用为732000元，方案设计阶段费用为732000元。2015年4月，原告即已根据双方约定启动案涉项目设计，并要求被告提供了基础设计资料。2015年6月4日，原告依约提供了概念设计成果，同时还积极参与平面优化工作。2015年7月31日，原告依约优化了设计并提交了初步方案设计成果。原告于上述日期提交的概念设计成果和方案设计成果已分别满足合同中概念设计阶段100%成果要求和达到方案设计阶段50%深度，被告理应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概念设计费用732000元及50%的方案设计费用366000元，共计1098000元，但被告未依约支付。此后，案涉项目由于被告原因一直停滞，直至2016年1月初才重新启动，被告于同年3月4日通知原告恢复设计并要求各方参会，各方后于同年3月8日在南京进行项目重启会议。原告为配合被告推进项目发展，应被告要求，在收到被告提供的新的项目资料后，原告实质性调整了原有的概念设计成果，并提交了平面优化方案和调整后的概念设计成果。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书面确认了原告调整后的最终版概念设计方案。为推进方案设计，原告多次请求被告协调其他方落实设计意向，以便原告进行方案设计，但被告未予回应。其后至8月初，被告对平面方案仍不断调整，原告仍继续应被告要求积极参与平面优化工作。2016年8月，被告要求原告暂停设计。2016年11月28日，被告再次告知案涉项目发生变更，已经由商场项目完全变更为办公楼及酒店项目。虽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以项目重新调整为由拒绝支付原有的设计费。2015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款书，要求被告支付概念设计成果设计费。2015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款书，要求被告支付50%的方案设计成果设计费。2016年12月5日和2017年3月13日，原告又进行了多次书面及电话催款。2017年4月21日,原告委托金杜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偿付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逾期款项》函件,但被告仍无视原告的要求，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对应阶段的设计任务，被告逾期不支付设计费的行为构成了对合同的实质性违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故原告以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为由诉至法院。被告高力公司辩称：1、原告凯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概念设计成果，即使原告做了一些工作，被告也没有对此进行任何书面确认，因此原告无权主张概念设计费；2、被告没有对概念设计成果进行确认，更不会对方案设计成果进行确认，因此，原告主张50%的方案设计费没有合同依据；3、被告已经支付了488000元，该款系预付款，如果被告经法院判令需要向原告支付设计费，那么该488000元应予抵扣，如果法院判决被告不需要支付设计费，则该488000元应由原告返还。原告凯达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及双方的往来邮件，被告高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5月，原告凯达公司（乙方）与被告高力公司（甲方）签订《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设计内容和要求：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提供案涉项目的室内设计咨询顾问工作，包括启动/设计任务书确认、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深化设计、招标图设计文件编制/招标配合、施工图调整、质量监控。启动/设计任务书确认阶段内容包括：（1）向甲方及或营运商索取项目要求说明书；（2）确定工作范围内各区域的设计要求纲领;（3）取得甲方对设计要求纲领的书面同意；（4）进行资料搜集，如视察工地、摄影测量、获取建筑、机电与给排水系统、结构等平面图。此阶段的设计成果包括：设计要求纲领控制文件；摄影测量簿（如需要）；图纸清单，载有已获取的建筑、机电与给排水系统、结构等图纸名称。概念设计阶段内容包括：（1）根据建筑、景观设计风格，提供合适的设计意向性图片以展示设计概念和方向；（2）为范围内各主要区域制作初步绘样；（3）为各主要区域提供概念设计建议；（4）制作纸板样本，展示初步色调及物料；（5）制作效果草图以显示空间规划。此阶段的设计成果包括概念设计手册3份及电子版：气氛板、概念效果图、按1：100/1：50比例制作的概念绘样图、主要区域的纸板样本、主要区域的效果草图。方案设计阶段内容包括：（1）修改各主要区域按比例缩放的绘样；（2）把甲方意见融入设计建议中，以优化设计；（3）按甲方的意见，修改纸板样本；（4）为反复重现的部分制作标准立面图；（5）沟通专业顾问，达成照明设计初步建议；（6）制作彩色效果图以显示整体设计形貌。此阶段的设计成果包括方案设计手册3份及电子版：按1：100/1：50比例制作的初步规划图、按1：100/1：50比例制作的初步标准立面图、按1：100/1：5比例制作的初步标准吊顶天花图、主要区域的纸板样本、主要特色区域的初步彩色效果图。2、设计期限：概念设计出图时间为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10日，方案设计出图时间依据甲方要求而定（45天），以上日期只作参考，各阶段的起始日期以上阶段设计成果获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每项设计图纸的定稿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3、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项目设计费总计为4880000元（含税），该合同总价为固定价款，在合同设计未作变更的情况下，非经甲方书面确认不做调整。合同签订生效且乙方确认设计任务书后，甲方即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488000元）作为启动款；概念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用总额的15%（732000元）；方案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用总额的15%（732000元）；另外，甲方分别在深化设计、样板模型、招标图设计文件编制、招标、质量监控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总额的20%、5%、15%、5%、15%；乙方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前向甲方提交请款书，甲方审核无误且已收到乙方开具的国内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30天内，向乙方全额支付当期设计费。4、甲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与本案相关的部分）：（1）甲方须按时向乙方提供设计所需的原始设计数据，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2）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用；（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工程范围内的咨询意见和相应的图纸，甲方有权提出自己对设计方案的意见，供乙方设计参考，但不得与前阶段的审核意见相矛盾，乙方在自己的设计方案中吸收甲方所提出的合理意见，如对甲方所提出的意见不能采纳，应当做出解释；（4）甲方负责督促检查乙方的设计进度、设计深度，参与各设计阶段的设计管理；（5）甲方承担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费用及工程延期损失，应按增加的工作量向乙方支付设计变更费；政府等有权机构的审查意见或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或规范的变化对乙方的设计作出重大修改时，乙方应无条件调整，不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设计变更，但该修改非因乙方造成的除外；（6）甲方清楚地知晓乙方并未取得中国法律项下的室内设计等相关资质，甲方应另聘具备相应资质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具备设计、监理、项目管理、造价咨询、招标代理等资质的第三方），并要求该等第三方在其资质范围内为项目提供相应服务，包括另行聘请的设计院提供施工图设计图签，乙方负责全套招标图图纸设计；（7）如本合同项目缓建，甲方有义务书面通知乙方，双方另行协商设计进度；如本合同项目停建，甲方应根据乙方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及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费用。5、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与本案相关部分）：（1）乙方应按规定的时间、内容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设计档，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2）乙方对于设计过程中所需的设计数据或其它需甲方配合的事项应及时通知甲方，协助甲方的设计数据的收集工作，协助甲方使方案设计及施工图设计获得批准；（3）乙方须按照本合同的设计要求进行设计，并听取和国内设计院在相关规范要求上的建议，以使设计图纸必须按国家颁布的有关规范、规定进行设计；（4）细部做法要做到准确、完整并切实可行，保证设计质量，乙方负责对所提供的设计文档应甲方要求或有关上级主管部门审批要求进行设计修改或变更，直至满足本合同中的甲方或有关政府部门的要求为止；（5）乙方重要设计文档应先送甲方审核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步设计；（6）乙方设计的基本质量标准：设计方案合理，满足功能要求，运行安全可靠，设计完整、精确，设计标准恰当，构造措施合理，便于施工维修和管理；设计文档符合设计深度，正确表达设计意图，设计文档齐全，图面完整，质量好。6、甲方指定王某为项目负责人，乙方指定麦伟德为项目负责人；双方正式意见往来均采取书面形式，并以书面意见为最终确认档，明确双方责任；本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二、在上述《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签订之前及之后，原告凯达公司与被告高力公司就案涉项目的设计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主要的沟通方式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其中：2015年4月23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相关项目资料；次日，被告向原告提交项目资料，资料中记载的该项目定位为“具有饮食、购物、休息、娱乐等多种功能的复合建筑”；2015年6月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跟进上周概念设计会议的讨论成果，烦请贵司提供一份最终的综合意见予我司跟进”，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回复，其中附件为“关于6月5日凯达汇报纪要”，主要内容为：方案上缺少让人觉得惊喜的创意；场景设计不能让人印象深刻；室内设计方案中需能体现白天与夜晚场景的转化，能体现出四季的变化等等；2015年6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6月19日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附件记载的6月19日会议的议题为“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平面优化”，其中提到“已提供的景观、照明、标示要表现在室内设计中”、“凯达提供能明确表现出主题的效果图”；2015年7月9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提及“跟进上次于上海讨论有关平面图的意见，现提供修改的平面方案予贵司考虑”；同年7月22日，原告工作人员再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跟进我司于7月9日提供的平面方案，仍待贵司回馈意见，若贵司有进一步落实的平面图，请提供以便我司跟进相关设计事宜”的电子邮件；同年7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回复：“CCD已看过贵司所调整后的项目平面图。目前，CCD和我司还没有就MD计划达成一致，随着MD计划的确定，平面图可能需要作较大调整。之前CCD反复提出，让贵司不要拘泥于平面，先想想空间，以免平面图调整导致贵司工作返工”；原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回复：“按我司上次提供的平面优化方案后，由于一直没有收到贵司进一步的意见，所以我司为免阻碍设计进度，已按上次的平面图开始重新制作全新的设计方案。若平面图可能将有较大的调整，将来我司可按新的平面图再套用现建议的设计方案亦可，现设计方案均可应用在任何一个平面空间上，不会有太大的限制。当平面图最终落实后，我司亦会按新的平面图再覆核设计方案以确保可配合新平面图”、“关于平面优化建议的事宜，我司已分别于概念设计汇报中及上次进一步的平面优化中融合贵司/CCD对平面的意见，已提供了我司对空间要求的最理想效果。平面布局与空间是一并去想，我司做平面图时已同时考虑空间感”、“另，我司会于7月31日送出全新的设计方案予贵司提意见”；2015年7月31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现提供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的方案设计汇报予贵司提意见，请于以下ftp下载”的电子邮件；2015年9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曼谷EM商场调研报告08.12”的电子邮件，请原告参考“董事长和王总在泰国考察时喜欢的商场”；2015年9月11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我司于7月31日提供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的方案设计汇报，期待贵司对此方案设计提供意见，我司可结合由贵司提供的泰国考察照片及贵司对方案设计的意见一并考虑及跟进设计事宜”；同年9月15日，被告工作人员回复“我司部分意见如下，请参考：商业内街是一个整体空间，每层却有不同的主题，感到有些不协调……”；同年10月2日，原告工作人员回复：“十分感谢贵司提供以下的设计意见，我司将会于下次提交的方案设计中反映贵司意见，并会立刻跟进设计事宜，而概念设计阶段已告完成”；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11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工作人员沟通，希望能了解“此项目的现阶段情况及最新的时间节点”，并希望被告安排设计协调会以讨论进一步的设计意见；2016年1月11日，案外人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郭某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目前高力项目的市民广场使用权尚未取得，什么时候开始启动工作，尚不明确。另，我司最近收到高力通知，南京亚东集团投资了本项目，今后将与高力集团共同开发。我司也在等待业主方关于工作的指示。如有进一步消息，我会与你沟通”；2016年1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回复：“设计已重新启动，下周久米会驻场设计，下周我们一起开个协调会”；2016年3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回复：“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已重新启动。我司希望于下周，贵司安排项目负责人到南京与我司会谈，讨论之前工作情况。另，现平面方案已确定”；2016年3月8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03.07版方案图及工程条件”的电子邮件；2016年3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发一份最新的CAD图纸及景观图纸”的电子邮件；2016年3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是：“现提供平面优化方案（草案）予贵司提意见”；2016年3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内容为“这是新庄项目最新的方案，其中关于内装部分，麻烦参考”的电子邮件；2016年3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内容为“现提供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的概念设计汇报予贵司提审核，请于以下ftp下载”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5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内容为“我司对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的概念设计汇报有部分调整，请于以下ftp下载”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内容为“我司于昨天设计汇报中已增加了四层的初步设计，此最终版的概念设计汇报文件已上载至以下ftp，请查收”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关于凯达、久米、CCD汇报反馈意见”的电子邮件，提及“针对凯达的装修概念方案：1、认可装修设计思路，符合生态、大自然的风格，但具体落实仍需融合建筑设计和商业业态；2、内装景观小品设置不宜过于分散，适当集中设计节点，体现出一定的标志性和冲击力，且需综合考虑项目维护成本；3、公共功能空间（如吸烟室、母婴室等）可适当集中设置，不需要每层均设，初步建议吸烟室不超过2个，母婴室1个即可；4、结合现代手法、科技手段（如LED等）进行室内装饰设计，体现虚实结合，并和景观设计相结合；5、需结合CCD团队对于室内装饰设计的想法”；2016年4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内容为“跟进贵司对室内设计的概念设计汇报意见，请提供CCD对室内装饰设计的最终想法及CCD于4月7日的汇报文件予我司跟进，另，请提供最新的项目进度表予我司参考”；同年5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提及“跟进上次设计汇报会议，CCD曾提出建议室内设计待CCD落实室内设计意向后，我司才开始方案设计较好”，并询问“CCD是否已订立室内设计意向”；同年6月13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询问“现时情况如何”；2016年7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是“这是我们最新的建筑图纸，请看一下室内设计方面对平面有没有优化意见”；同年7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是“现提供我司对最新平面图的意见，详见附图，供贵司参考”；2016年8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询问被告工作人员“详细情况如何？是从哪一设计阶段开始”；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回复“我们公司新庄项目可能面临调整”；同年8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询问“跟进贵司于本月初提及有关建筑事宜，至今也没有收到贵司的回复，我司希望了解详细情况，请问此项目的建筑部分是否有些变动”，并提及“贵司之前已同意的室内概念设计，我司可按那一版的建筑平面及CCD的意见继续进行方案设计？请明确”；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回复：“设计先行暂停，政府对建筑密度事宜还有异议，我司仍在协调中”；2016年12月5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请被告支付服务欠款1098000元；被告工作人员于2016年12月9日回复，称“我司项目因为进行了方案调整，因此贵司的概念性方案仍然需要调整，并未得到我司确认，因此费用的事情还需要商议”；被告工作人员另于2016年12月15日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贵司提出付款要求我司不能满足，贵司提供的平面图纸及装修示意并未通过我司的认可，同时现阶段的设计内容及方案都有所改变，我司希望在贵我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合同的设计范围及内容都有所调整，贵我双方能够将合同重新梳理一遍，同时贵司之前汇报等产生的差旅费等我司可酌情适当予以补偿”。三、2015年5月29日，原告向江苏××集团有限公司及王某发出请款书，要求支付案涉项目的概念设计费732000元；2015年8月31日，原告向江苏××集团有限公司及王某发出请款书，要求支付案涉项目的方案设计费366000元。2016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顾问服务项目合同拖欠概念设计及方案设计服务费用的催缴函》，要求被告根据《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向原告支付概念设计费732000元及50%的方案设计费366000元，合计1098000元。2017年3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催缴函，要求被告在该函发出之日起14天内根据《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向原告支付设计服务费1098000元，如果被告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原告支付1098000元，则原告将立即采取法律措施，追讨上述设计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85192.77元（暂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该催缴函由凯达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从香港发出，向被告高力公司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各邮寄一份，均于2017年3月15日由被告签收。2017年4月21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送《关于：偿付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逾期款项》的函件，要求被告在该函件之日起7日内支付逾期款项109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1194.15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21日）。四、被告高力公司系江苏××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诉讼过程中，双方对被告高力公司已向原告凯达公司支付了488000元及原告未向被告开具设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对被告已支付的48800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原告已完成的设计进度、设计成果质量及主张的利息等问题产生争议。被告高力公司称：1、被告已支付的488000元的性质是预付款，应从总设计费中予以抵扣或者由原告返还。2、被告从未对原告的设计成果进行书面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第654页，概念设计标注为草稿，说明截至2016年3月30日，原告提交给被告的概念设计文件仍是草稿；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3日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原告承认设计方案尚未开始。3、原告的设计成果存在重大政治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第116、185、306、656、742、841页中的中国地图均不完整，把台湾、海南省及海南省的三沙市分割出去，违反了《地图管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4、请款书是从凯达香港室内设计公司邮寄出来的，而非原告，请款对象是江苏××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告，故请款行为无效，原告无权主张利息。原告凯达公司称：1、被告高力公司已支付的488000元的性质是启动款，系独立于任何后续设计费用的单独收费项目。原告已提供了启动款所对应的服务，被告无权主张以启动款抵扣任何概念设计费用或方案设计费用。2、双方的邮件往来可以证明原告已完成了100%的概念设计和50%以上的方案设计，方案设计之所以未全部完成乃是由于被告改变建筑规划，责任完全在被告。3、被告所称的地图问题并不存在，因为原告并没有标注是中国地图，仅仅是标注案涉项目的位置。4、请款人是原告，请款对象是被告指定的工作人员，请款行为有效。5、被告将案涉项目从商场项目变更为办公楼项目，实质是以项目变更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设计费，而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案的判决结果应考虑诚信原则，不能使被告失信反而获得利益，并导致原告的合法利益受损。本院认为：原告凯达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故其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已完成的设计行为不能返还，故应由被告予以补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参照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作为补偿。关于被告高力公司应补偿给原告凯达公司的设计费数额，应根据双方在《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中对概念设计阶段内容的约定以及双方之间邮件往来所反映的关于概念设计进度的相关事实综合进行认定。因双方在《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对概念设计阶段的内容约定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合适的设计意向性图片以展示设计概念和方向、为范围内各主要区域制作初步绘样并提供概念设计建议、制作纸板样本以展示初步色调及物料、制作效果草图以显示空间规划，即概念设计的主要内容是确定设计思路，进而确定建筑的主体框架、总体布局等宏观方面的内容。而根据双方邮件往来所确定的下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已按约完成了大部分概念设计：原告于2016年4月8日向被告发送“此最终版的概念设计汇报文件已上载至以下ftp，请查收”的电子邮件，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在“关于凯达、久米、CCD汇报反馈意见”的电子邮件表示“针对凯达的装修概念方案：1、认可装修设计思路，符合生态、大自然的风格，但具体落实仍需融合建筑设计和商业业态；……”;2016年8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提到“贵司之前已同意的室内概念设计，我司可按那一版的建筑平面及CCD的意见继续进行方案设计？请明确”，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回复：“设计先行暂停，政府对建筑密度事宜还有异议，我司仍在协调中”；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1098000元，被告表示“我司项目因为进行了方案调整，因此贵司的概念性方案仍然需要调整，并未得到我司确认，因此费用的事情还需要商议”。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0%的概念设计费为宜，即439200元。被告称其未对原告的概念设计成果予以书面确认，本院认为，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对原告的概念设计成果进行表态符合双方沟通交流的惯例，与以书面函件或类似形式表态的效力并无二异，故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设计费用。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提交的设计文件中中国地图不完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设计文件中确实出现了中国地图的主体轮廓，但其目的只是为了标注案涉项目的位置，不属于《地图管理条例》所规定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向社会公开的地图的编制、审核、出版和互联网地图服务”，故被告的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凯达公司主张的50%的方案设计费，因概念设计尚未完全完成，方案设计尚不应启动，且根据现有证据，即使原告进行了一些方案设计方面的工作，被告也未对原告的方案设计内容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高力公司主张的启动款488000元的返还或抵销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中对启动/设计任务书确认阶段内容进行了约定，亦约定了启动金的金额和付款时间，因此，启动金作为整个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对应的工程进度是案涉项目的启动，具有独立性，而不是被告所称的预付款。鉴于案涉项目已经启动，原告凯达公司也已经进行了启动之后的后续工作，故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启动金或将启动金在工程款中进行相应抵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凯达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南京高力新庄商业广场项目室内设计项目合同》中对被告支付设计费明确约定了“乙方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前向甲方提交请款书，甲方审核无误且已收到乙方开具的国内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30天内，向乙方全额支付当期设计费”，故虽然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原告也履行了请款义务，但原告未向被告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故被告未支付设计费有合理理由，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高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设计费439200元；二、驳回原告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3元，由原告凯达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863元，由被告南京高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 伟人民陪审员  张村明人民陪审员  刘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赵 佳书 记 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