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9055号 原告：邓昌明，男，汉族，1970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秀英，女，汉族，1970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1栋5层。 法定代表人：雷华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昌明、兰秀英诉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汗学教育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周航独任审判，于2018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宁、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樊丽、黄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初，原告之子邓凯文受聘于被告汗学教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内容为销售网卡，按销售金额提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被告安排邓凯文到西昌市冕宁县出差，因工作繁重，劳累过度于2017年9月28日猝死。原告认为，邓凯文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邓凯文系于2017年3月通过被告公司的招聘加入被告公司，被告根据原告的销售业绩发放工资，并向原告提供住宿。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之子邓凯文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我方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要素如下： 一、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5日，股东为邹勇、雷华建，雷华建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邹勇担任监事。 二、原告邓昌明、兰秀英系死者邓凯文之父母。邓凯文出生于1993年10月19日，系西华大学本科毕业后，于2017年3月20日时，已年满23岁。 三、原告邓昌明、兰秀英主张，其子邓凯文于2017年3月入职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则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邓昌明、兰秀英为证明邓凯文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从西华大学复制取得的形成于2017年3月20日的《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复印件，西华大学加盖鲜章以证明其真实性。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询问被告是否对存放于西华大学的原件进行被告公司的公章真实性鉴定，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经本院审核，该协议书系原告从西华大学处复制取得，有西华大学盖章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该《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供普通高等学校应届毕业生与用人单位正式确立劳动人事关系前使用，由甲方(用人单位)和乙方(高校毕业生)在双向选择基础上共同签订，是用人单位确认毕业生信息真实可靠、接收毕业生的重要凭证，也是高校进行毕业生就业管理、编制就业方案及毕业生办理就业手续的重要依据。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甲方(用人单位)基本信息处以及招聘单位处盖章，邓凯文填写了乙方基本信息并在签名，西华大学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西华大学毕业生就业协议专用章”。该就业协议书还载明：甲方如实向乙方介绍本单位及招聘单位岗位情况，乙方如实向甲方介绍自身情况，双方在充分了解、双向选择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二、乙方到甲方报到后，甲乙双方须按国家有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订后，本协议自动终止。三、乙方试用期满后，如无被证明不符合聘用条件、严重违纪违章及因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则应转为正式员工。四、乙方转为正式员工后，甲方须按国家有关规定为乙方提供购买社会保险及其他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本院认为，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邓凯文与被告公司之间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双方自2017年3月20日签订上述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 2、微信截图、手机通话记录。该部分证据显示，微信名“独行天下”系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邹勇”的微信，邓凯文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有大量与“邹勇”联系的记录。 3、微信截图、微信转帐记录。该部分证据显示，微信名“阵雨”系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雷华建”的微信，“雷华建”通过微信于2017年4月12日向邓凯文转帐支付了1935元、后于2017年8月10日又支付了8884元。原告方陈述前述“雷华建”支付的是工资，被告公司则陈述，这是支付的“代理费”。 4、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其在家里见到邓凯文与“邹勇”到其家里宣传汗学教育，让她们的孩子去听课。证人当庭辨认原告所提交的微信截图上显示的“邹勇”照片为“邹勇”本人，并翻看手机说出了“邹勇”的手机号码。 5、原告方还提交了“邓凯文书写的致歉信”、“与同事方宝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辅证邓凯文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6、《冕宁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死亡通知单》。证明邓凯文于2017年9月28日晚19：30分左右在冕宁县猝死。 四、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则认为其与邓凯文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邓昌明、兰秀英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网卡代理人邓凯文于2017年9月28日晚19：30分左右因突发心脏猝死，于四川省西昌市冕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去世，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考虑与其曾经合作关系良好，故给予其年迈的父母一定的慰问帮助金，现经双方协商，对慰问帮助金的支付做出如下协定：1、慰问帮助金总额为130000元人民币。2、慰问帮助金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付款金额为100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付款金额为30000元。邓凯文父母在收到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慰问帮助金100000元之后便不再因邓凯文去世事宜追究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任何法律责任。3、收款银行卡必须为邓凯文父母本人银行卡。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130000元。 2、被告公司还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邓凯文作为乙方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载明：第一条“总则”：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甲方办理销售业务，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按照约定范围从事代理活动所产生的售卡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佣金。第二条“授权”：(一)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四川省行政区范围内以甲方名义销售甲方网卡，收取网卡费用及提供售后服务甲方提供会议讲座支持乙方销售网卡，给予乙方住宿安排统一管理和每月0元作为生活费。第三条“网卡费的收取和交付”：(三)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均不得使用自己的姓名和帐户收款，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按甲方规定的方式以甲方代理人身份收取的全部网卡费及时缴至甲方，不得挪作他用。第五条“甲方权利”：(一)有权制定和修改各项管理办法和规章制度，随时对代理人佣金及其他待遇的有关规定进行修改与补充，并通知乙方；(二)有权对乙方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三)有权代扣乙方应缴纳的税款。第九条：除进行正常代理活动外，在代理合同有效期内及以后均不得透露任何涉及本公司实务处理和客户的信息。从事正常代理活动时，也应努力杜绝向准客户之外的人透露此类信息。第十一条：不得兼职工从事代理业务，不得为其他公司或营业单位推销网卡。第十三条：必须使用公司统一版面的名片，不得变更有关职级、职称等内容。该协议还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1日。本院认为，协议书所表现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应按其协议名称来确定，而是应当结合其约定内容来认定。从原、被告双方于上述《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上约定的内容来看，能够体现以下几点情形： 一是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邓凯文。如双方于第五条关于“甲方权利”中约定“(即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有权制定和修改各项管理办法和规章制度，随时对代理人佣金及其他待遇的有关规定进行修改与补充，并通知乙方”。上述约定可见，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制订的管理办法及规章制度适用于邓凯文。 二是邓凯文受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的劳动管理。如双方于上述合同中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四川省行政区范围内以甲方名义销售甲方网卡，收取网卡费用及提供售后服务甲方提供会议讲座支持乙方销售网卡，给予乙方住宿安排统一管理”、“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必须使用公司统一版面的名片，不得变更有关职级、职称等内容”。上述约定可见，邓凯文不仅接受甲方的“住宿安排统一管理”，还要接受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对其工作开展的“监督、管理、检查”以及对其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上述约定明显符合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更印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被告所主张的“委托代理”或“合作”关系。 三是邓凯文从事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如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甲方办理销售业务，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按照约定范围从事代理活动所产生的售卡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佣金”，由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既可以采取计时制，也可以采取计件制，故被告即使按邓凯文销售网卡的数量计算报酬，也并不因被告于协议中将劳动报酬冠以“佣金”之名以及将劳动行为冠以“代理”之名而改变邓凯文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性质。 四是邓凯文提供的劳动是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如双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四川省行政区范围内以甲方名义销售甲方网卡，收取网卡费用”、“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均不得使用自己的姓名和帐户收款，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按甲方规定的方式以甲方代理人身份收取的全部网卡费及时缴至甲方，不得挪作他用”等。均体现了邓凯文所从事的工作系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的业务。 另，双方于上述合同书中还约定了“除进行正常代理活动外，在代理合同有效期内及以后均不得透露任何涉及本公司实务处理和客户的信息”、“乙方不得兼职工从事代理业务，不得为其他公司或营业单位推销网卡”。上述约定更体现中劳动关系中，邓凯文作为劳动者应向用人单位承担的“保密义务”及“忠实义务”，亦体现了双方之间的依附性。 五、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9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11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冕宁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死亡通知单》、《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微信截图》、《手机通话详单》、《致歉信》、《微信转帐记录》，被告提交的《协议书》、《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证人李某的出庭陈述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要素，本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如下： 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上看，邓凯文系在劳动年龄内的劳动者，被告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原、被告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前述本院对原告方提交的《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以及被告方提交的《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的分析认定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经应聘录用后，签署了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后双方又签订了《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邓凯文，邓凯文在工作中接受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的劳动管理，邓凯文从事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邓凯文提供的劳动是被告成都汗学教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双方于《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还约定了邓凯文作为劳动者应向被告公司承担的“保密义务”及“忠实义务”。综上，上述原告提交的《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被告提交的《百强名校网代理人合同书》相结合，可以证明邓凯文与被告公司之间于2017年3月20日起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加之其他辅助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邓凯文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劳动关系特征。故本院确认，邓凯文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邓凯文与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成都汗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邓益 速录书记员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