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7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路科技园文化广场一层1-23号。 法定代表人：杨杏。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甫才，男，白族，1986年6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甫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的解除日期是2017年7月20日，而非7月31日。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8日，由于缺少合作精神，被上诉人正式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双方达成一致解除合同的合意。2017年7月20日，双方正式开始清算。此时，《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的解除时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相反，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公证书是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微信截屏的内容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同，该公证书可以证明7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并开始进行结算，因此合同解除日期是2017年7月20日。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7年4月至6月的项目津贴。根据《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在项目孵化期间应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0元的津贴。因发放津贴需缴纳个人所得税，而被上诉人拒绝缴纳，上诉人遂委托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以“咨询费”等名义发放津贴。微信聊天记录提到因被上诉人不愿意缴个税而采用咨询费的方式进行发放，发放津贴时被上诉人在付款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如果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咨询费，付款申请书不可能需要被上诉人签字。另外，被上诉人所发微信中有一篇文章《最后说点什么》，在该文章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了“4.5万元工资”。三、被上诉人已经取回清单中所有固定设备。被上诉人将相关物品交给上诉人时制作了《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并在该清单中详细载明了型号和价值，但是在取回上述物品时，却拒绝签收任何收据。无奈之下，上诉人的员工只得在被上诉人取回上述物品时进行录音，记录了取回设备的情况。录音中，被上诉人自述“是我的东西，我都要拿走”。监控录像也显示，被上诉人已经取走了全部设备，录音与监控录像的时间完全吻合。 钟甫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提供视频拍摄和制作的专门设备给上诉人使用，项目成功孵化并成立新公司后相关设备以合理的价格卖给新公司，且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上诉人设备清单中的全部设备。2、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分两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万元是信息服务费，被上诉人有开具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被上诉人。 钟甫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项目津贴45000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元）；3、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独资的深圳市巨某影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U盾等物品；4、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视频拍摄和制作的专门设备，详见双方签名的《固定资产移交清单》或向原告支付同等价款5万元；5、被告配合原告注销双方因《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而成立的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1、双方合作的项目对内属于被告的影视自媒体部门，对外用原告独资的巨某公司名义接单。孵化期间，巨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交给被告保管，财务由被告负责。2、孵化期为6个月，即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3、被告在影视自媒体部门孵化期间代为向原告发放项目津贴，向其部门其他员工发放工资、提成和奖金，具体金额详见劳动合同与业务提成制度。影视自媒体部门独立成为新公司后，新公司的股东由原告、被告和外部投资者组成。4、在孵化期间，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15000元的项目津贴。5、原告提供视频拍摄和制作的专业设备给被告的影视自媒体部门使用，新公司成立后，原告可将上述设备以合理的价格折价卖给新公司。 原告法院提交《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证明其已按《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上述设备移交给被告。该清单注明原告交给被告使用的物品为：i7设计电脑主机1台、志强E5-2670双CPU工作站主机1台、XeonX5560双CPU工作站主机1台、苹果CinemaHD22.8寸显示器5台、索尼NEX-VG900E全画幅可换镜头摄像机1台、图瑞斯TX-V16L脚架1个、1500wLED微电影摄影灯3台、三基色演播厅柔光灯2台、SONYDCM-D50录音机1台，上述物品的声明总价值为5万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清单上的设备已由原告陆续取回，并提交监控录像和录音加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的主张和证据均不认可，理由是监控录像和录音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查询信息单》证明原、被告和案外人段云飞系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根据《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而设立的公司。 被告向法院提交巨某公司企业存款对账单、微信聊天截图、付款申请书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不愿意缴纳个人所得税，要求被告以咨询费的名义向其发放项目津贴，被告为此通过关联企业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巨某公司转账支付了原告2017年4月至6月的项目津贴。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支付的是信息服务费，不是涉案的项目津贴。此外，原告认可收到巨某公司向其支付的1.5万元津贴。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现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被告也无异议，对此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被告则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解除时间，采纳原告的主张，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项目孵化期间应按月向原告支付15000元的津贴。原告认可已收到2017年4月至7月期间的津贴15000元，被告还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津贴45000元。被告提交的巨某公司企业存款对账单、微信聊天截图、付款申请书及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上述津贴，原告也不予认可，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4月至7月期间未付的津贴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认可其持有巨某公司的U盾，也同意返还原告，对此予以准许。原告还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巨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但未能举证证明已将上述物品移交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载明的物品已由原告取回，原告也予以否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其注销深圳市砂锅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钟甫才与被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二、被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甫才支付2017年4月至7月期间未付的项目津贴4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被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甫才返还深圳市巨某影视有限公司的U盾；四、被告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甫才返还《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载明的i7设计电脑主机1台、志强E5-2670双CPU工作站主机1台、XeonX5560双CPU工作站主机1台、苹果CinemaHD22.8寸显示器5台、索尼NEX-VG900E全画幅可换镜头摄像机1台、图瑞斯TX-V16L脚架1个、1500wLED微电影摄影灯3台、三基色演播厅柔光灯2台、SONYDCM-D50录音机1台，如不能返还上述物品，应支付同等价款50000元；五、驳回原告钟甫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负担126元，由被告负担108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监控录像和录音，录像显示，2017年7月24日12点8分，一黑衣男子拿一空小推车进入大门，12点13分，该名男子推小推车出大门，小推车上堆了几个黑色长条包裹物品；录音中，一男子称要拿走自己的物品，一女子称要杨总同意，双方发生争执，最后，男子称“我只拿走自己的物品，不是我的我不会拿”。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无法确认视频中是否被上诉人本人，也无法确认时间及是否本案所涉设备。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证明称2015年5月、6月的津贴已由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被上诉人称该款系信息服务费，提交了深圳市巨某影视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2、公证书，系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杏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被上诉人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主要内容： （1）2017年7月20日之前，双方决定终止合作，201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发微信请杨杏安排财务清算，杨杏回信表示同意。被上诉人解释称双方在2017年7月20日因津贴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实际解除合同。 （2）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发了一个Word文档“最后说点什么”，文档中称“和种子合作3个月20天，我拿了4.5万的薪水”。被上诉人对此解释称因其法律意识薄弱，此处的工资实际是其和深圳市巨某影视有限公司收到的上诉人和上诉人控制的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支付的2个月视频内容服务费和1个月的税前津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2017年7月20日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其后发送的文档中也称双方合作3个月20天，表明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确为2017年7月20日。至于7月20日双方是否就解除合同后的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7月31日，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尚欠津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除了一审认定的15000元津贴外，其还以通过其控制的深圳某国投资本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巨某影视有限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000元津贴。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拿了45000元“薪水”，佐证了上诉人该主张。被上诉人称之所以作出该陈述，系因法律意识薄弱，混淆了工资和服务费，该辩解违反常识，本院不予采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了45000元津贴，尚欠20天津贴10000元。 关于应返还物品，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监控录像和录音，录像显示，2017年7月24日12点8分，一黑衣男子拿一空小推车进入大门，12点13分，该名男子推小推车出大门，小推车上堆了几个黑色长条包裹物品；录音中，一男子称要拿走自己的物品，一女子称要杨总同意，双方发生争执，最后，男子称“我只拿走自己的物品，不是我的我不会拿”。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无法确认是否被上诉人本人，也无法确认时间和是否本案设备。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走了设备，则被上诉人负有对上诉人的证据提交反驳证据的义务，被上诉人代理人称无法确认是否被上诉人本人，也无法确认时间和设备，却不申请法院进一步核实或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本院确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录像的真实性，认定录音中和录像中的男子系被上诉人，从录音、录像的内容来看，已足以使人形成被上诉人已取走自己物品的内心确信。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钟甫才签订的《孵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20日解除； 四、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种子社区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钟甫才支付未付的项目津贴1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被上诉人钟甫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负担25元，被上诉人负担1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负担50元，被上诉人负担2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璐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