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桥机场空港一路89号华东航空2号楼。法定代表人马斯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秋华，女，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怡霖，女，1992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朱怡霖原系外省市户籍人员。2016年3月7日，朱怡霖进入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实习，双方签订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的实习协议书。2016年5月23日，朱怡霖向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申请书及承诺书，请求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落户上海的手续，并书面承诺：“......3、本人承诺与公司签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在此承诺书及劳动合同期限内，本人主动提出解除《就业协议书》、《劳动合同》或本人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公司开除的，将按‘未到期年数×每年人民币贰万元’的标准进行支付违约金，未满一年以一年计算。另外，公司有权解除或终止与本人的劳动关系，不受承诺书约定的限制。4、本服务期约定作为《劳动合同》和《就业协议书》的补充内容，同样受法律约束，服务期约定自本人签字三日起生效，至本人与公司的5年劳动合同期满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7月15日。5、对于以上承诺，本人自觉遵守，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责任。”后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为朱怡霖办理了落户上海的手续。2016年6月27日，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与朱怡霖签订期限为2016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9月19日，朱怡霖以个人发展为由向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辞职，最后工作至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3日，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朱怡霖支付其公司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80,000元。朱怡霖在仲裁中提出反申请，要求裁令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工资差额580.21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朱怡霖2017年10月工资差额58.60元，对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的请求未予支持。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朱怡霖支付其公司违反服务期约定赔偿金80,000元。朱怡霖则不接受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朱怡霖按照书面承诺赔偿其公司8万元。其主要理由是，1、朱怡霖在其公司实习期间单方面向其公司作出承诺,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禁止性规定。2、朱怡霖在获得了其公司为朱怡霖办理的上海户籍后违反承诺,有违诚信原则。3、朱怡霖的行为对其公司的员工管理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被上诉人朱怡霖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并称其书写“申请书”以及“承诺书”是情势所迫非自愿。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1、被上诉人朱怡霖于2016年5月23日向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全文手写并提交“申请书”，朱怡霖在该“申请书”中表示，“……现在有一件事情却不得不要来麻烦公司。我个人打算以后留在上海，如果没有上海户籍，以后会有诸多不便之处，而眼前由于我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可以申请上海户籍并直接落户，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就只能缴满5-7年社保之后慢慢等待排队。所以，这个机会对我说非常难得。希望您们能理解和体谅。同时，落户的隐含前提条件是应届毕业生必须是在上海注册成立的公司就业，且只能由单位出面代为申请，所以这才不得不麻烦公司。……因为我的个人私事麻烦公司和同事，实在很过意不去，……同时，对于潜在的不良后果，公司有所顾忌我也表示理解。所以我愿意在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时增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条款，……。”2、被上诉人朱怡霖于2015年3月获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职业资格证书》。3、2016年2月29日，被上诉人朱怡霖在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上“应聘岗位”栏填写“法务专员”。4、2016年6月17日，被上诉人朱怡霖分别获得复旦大学颁发的《复旦大学硕士学位证书》和《复旦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复旦大学硕士学位证书》记载，“朱怡霖……已完成我校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的培养计划并通过论文答辩。……授予其法律硕士专业学位。”《复旦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记载，“朱怡霖……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在法学院法律专业学习，……”上述事实，由朱怡霖手写的“申请书”、朱怡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复旦大学硕士学位证书》和《复旦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朱怡霖于2016年5月23日向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虽承诺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前，但该承诺系基于双方之后欲建立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承诺，因此，朱怡霖所承诺的“本人承诺与公司签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可以视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的服务期约定范畴。在此前提下，朱怡霖因基于该公司为其办理了上海户籍而作出的该承诺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服务期承诺无效。其次，在此必须明确，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落户手续并非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朱怡霖作为已取得法律职业资格并且在法学院法律专业学习毕业，已获得法律硕士专业学位，同时应聘的是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岗位的劳动者，其对法律的知晓程度以及理解能力应高于其他劳动者，其完全应当知道因办理户籍而约定服务期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服务期约定的法律规定。与此同时，朱怡霖在“承诺书”中信誓旦旦地表示其愿意签订长达五年期劳动合同，此举亦表明了朱怡霖深知其取得上海户籍后对其本人存在的潜在利益。朱怡霖的上述行为，显然属于利用了该公司对其之信赖而作出违反法律规定的承诺。至于朱怡霖上诉辩称其书写“申请书”以及“承诺书”是情势所迫非自愿，然纵观朱怡霖书写“申请书”以及“承诺书”的全文措词用语，对朱怡霖的该说法，实难采信。第三，然被上诉人朱怡霖在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为其办理了上海户籍后，并未遵守其所作出的承诺而于2017年9月提出辞职。朱怡霖的该行为属于典型的不遵守承诺、不诚信行为，违反了当今社会所倡导的且人人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亦对该公司因基于信任造成损害，同时，不可避免地对该公司其他员工乃至社会产生不良影响。尽管朱怡霖承诺的五年服务期因违反法律规定被确认无效，但因朱怡霖的不诚信行为给该公司造成损害，朱怡霖属于过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朱怡霖的行为给该公司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难以以具体数字来衡量，因此，本案以朱怡霖本人在“承诺书”中自己确定的标准来酌定作为朱怡霖承担赔偿责任的尺度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酌定朱怡霖赔偿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4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怡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麦克森实业有限公司4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朱怡霖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孙少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