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负责人张德全，组长。委托代理人张敏，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承建，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玲。委托代理人冉平海，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古帽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周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高古帽村民小组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玲原户籍在高古帽村民小组，后因读书等原因，其于2001年5月18日将户籍迁至永川区××路××号。2010年11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周先华、张中玉、周玲、周志、周业位5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有由高古帽村民小组发包的6.68亩承包地，承包期限从1998年6月1日至2028年5月31日。2013年11月5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出具《证明》，并载明：周先华、张中玉夫妇共生育了两子女，即女儿周玲、儿子周志。两姐弟均因读书时将户口迁出，但长期居住在高古帽村民小组父母住宅里。2013年11月13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出具《证明》，并载明：周玲、周志系姐弟关系，二人原系高古帽社村民，后来因读书将户口由该社迁入城里，转为非农业户口。但二人在该社一直拥有承包地并一直在进行耕种，在国家废除农业税之前，二人都依法缴纳了国家农业税、集体提留款。2013年11月28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出具《证实》，并载明：周玲、周志系姐弟关系，周玲高中毕业后，没有找到正式稳定的工作，一直在外靠打零工谋生；周志中专毕业后，也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也一直在城里靠打零工维持生活。2014年8月18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向该村村民分配青苗、附着物费，周先华一家按5人实际分得26790元（周玲享有相应份额）。但在2014年12月1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向该村村民分配集体固定资产款时，周先华一家按2人实际分得40000元（周玲未享有份额）。由于周玲的户籍未在高古帽村民小组，高古帽村民小组并未向周玲分配集体固定资产20000元，周玲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要求分配该20000元。同时查明，2014年7月9日，高古帽村民小组召开社员大会并形成会议记录。该记录第五条内容为：集体固定资产按在籍农业户口（分配）。而于同日形成的《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征地拆迁分配方案》，再次明确对不属于高古帽村民小组在籍农业户口人员，不享有对集体固定资产的分配。高古帽村民小组亦正是基于上述社员大会形成的决定内容和分配方案的内容，未对周玲分配集体固定资产2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周玲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高古帽村民小组2014年7月9日社员大会决定和分配方案中侵害其分配集体固定资产权益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从逻辑上而言，在其作出判决时，周玲要么具有高古帽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要么不具有，二者必居其一，并无第三种可能。而对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具体操作却比较复杂，难以以一个简单的标准进行界定。正因如此，户籍的确可以作为认定是否具有集体济经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标准，但不能作为唯一标准或根本标准；否则，“空挂户”将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因读书、参军等事由而迁出户籍的村民则将可能被否定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正是基于此，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除考虑户籍、生产、生活、居住等因素外，还要考虑该人员是否已取得替代性生活物资保障，特别是尚未真正实现农业现代化、尚未真正实现高水平的社会保障覆盖体系的现阶段，土地仍具有“安身立命”的保障功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起到了对相关人员获得相应物资保障、维持生活的作用，不应轻易否定涉案人员的集体经济成员身份。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周玲已经获得替代性生活物资保障，不宜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相反，高古帽村民小组的三份证明材料却反证周玲与高古帽村民小组仍存在依赖，故对周玲要求确认其为高古帽村民小组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玲作为高古帽村民小组成员，应当与其他成员一样平等享有参与集体固定资产分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集体经济组织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应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因此，当周玲认为高古帽村民小组的决定中的相关内容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时，决定中的相关内容有侵犯其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时，应当通过向当地镇（本案中则为陈食街道）一级人民政府反映情况，由当地镇人民政府责令其改正，这也应当是第一顺位的救济途径。但如果当事人坚持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受侵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考虑到对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尊重，本案不宜直接判令高古帽村民小组向周玲分配集体固定资产款。周玲亦经释明后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对其要求高古帽村民小组直接向其分配集体固定资产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而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要求撤销高古帽村民小组2014年7月9日社员大会决定和分配方案中侵害其分配集体固定资产权益的内容予以主张。对庭审中，高古帽村民小组提出立案案由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庭审后认为，原告所诉请的问题主张针对的是高古帽村民小组未向其分配集体固定资产，故应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为结案案由为妥。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玲具有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撤销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2014年7月9日召开的社员大会所形成的决定和《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征地拆迁分配方案》中侵害原告周玲享有参与分配集体固定资产的内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负担。”高古帽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玲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周玲属于城镇而非农村居民，且外迁户口时间已达十四年多，有打工收入等经济来源，在重庆市渝北区社保局参加有社会保险，早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和分配集体固定资产。高古帽村民小组所作出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等法律规定，没有违反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如果周玲参与分配集体固定资产，对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公平。高古帽村民小组2013年出具的三份证明与本案无关且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周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二审中，经上诉人高古帽村民小组申请，本院在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调取了周玲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和《养老保险应缴实缴明细》。查明：周玲2010年2月至2011年8月、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缴纳了养老保险，2013年11月至2015年6月只缴纳了失业保险。历年参保基本情况：养老保险实际缴费37个月，当前状态为暂停参保；医疗保险实际缴费16个月，当前状态为暂停参保；失业保险实际缴费30个月，当前状态为正常参保；工伤保险实际缴费16个月，当前状态为暂停参保；生育保险实际缴费16个月，当前状态为暂停参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就周玲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情况而言，尚未完全形成替代性的生活保障，一审关于周玲具有高古帽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理由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撤销社员大会决定和分配方案中侵害周玲权益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古帽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马银村高古帽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