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田，住黑龙江省安庆县。委托代理人：王金键、洪健，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立，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钟伟、武英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田因与被上诉人林永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6日，郭田（乙方）与林永立（甲方）签订《商铺转让合同》，合同记载甲、乙经协商，就甲方将广州市执信南路120号102、103号的商铺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事宜协商如下：一、商铺的基本情况，商铺广州市执信南路120号102、103号商铺共100多平方米，以甲方配偶张某的名义领有顺君美食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商铺所在房屋是甲方向房东租用，每月租金18500元；商铺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商铺的设施设备包括家具、厨具、餐具、电器等作为商铺的组成部分一同转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了解商铺的所有情况，同意以现状接收商铺，甲方同意将顺君美食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交由乙方经营。二、商铺转让，商铺的转让指甲方将商铺的经营权连同商铺的装修装饰、各种设施设备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并承担本协议约定的租金，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届满时，乙方应将商铺按现状交还给甲方（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三、转让价格，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250000元的转让价款，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四、租金及押金的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第一个月的租金18500元，之后乙方应在每月的25日前向甲方交纳下一月的租金。五、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按商铺现状接收商铺，并已知悉经营风险，因此乙方自行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房东以任何理由提前收回商铺（但因甲方迟延将乙方支付的租金转付给房东导致房东解除合同的除外）、工商等行政部门的检查、停业等处理］，甲方对乙方的经营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郭田向林永立支付了转让费250000元及第一个月的租金，林永立即将涉讼商铺交付给郭田经营使用。郭田向林永立支付租金至2013年12月。郭田于2014年5月停止经营。2014年9月22日，郭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郭田与林永立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2、林永立立即返还合同转让价款250000元；3、林永立立即赔偿郭田2013年6月至12月的租金损失129500元（每月按18500元计）。原审另查明，张某（乙方）于2013年3月1日与林某（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广州市执信南路120号地下102-103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开办餐饮店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租金每月为12000元，乙方应严格按照工商、消防、环保等要求守法经营，有权根据情况将餐饮店转租给他人或将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经营等。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2007年11月5日核发注册号为44××689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核准日期2005年4月19日）记载，字号名称广州市越秀区顺君美食店，经营者姓名张某，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广州市执信南路120号地下102-103，经营范围及方式制售粥、粉、面。2014年6月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发注册号为44××519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日起2005年4月19日）记载，名称广州市越秀区顺君美食店，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某，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广州市执信南路120号地下102-103，经营范围餐饮业。原审庭审中，林永立为证明是由于郭田经营麻辣香锅的油烟扰民导致其无法经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越秀大队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及9月3日向执信南路120号之一老北京麻辣香锅店发出的书面《谈话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老北京麻辣香锅店（执信南路120号之一），经查你单位因油烟废气扰民，未办环保报建手续，现请你单位负责人于2013年7月24日上午9时30分到西华路261-279号华业大厦四楼越秀环境监察大队听取对你单位的整改和处理意见等。郭田对该《谈话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郭田提供2014年6月1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档案资料出具的“商事登记信息”记载：业户名称广州市东山区君顺美食店，业户地址执信南路120号地下之二101房，法定代表人马小俊，商事主体类型集体所有制，成立日期1997年6月9日，核准日期2004年2月2日，经营项目类型餐饮业，营业期限1997年6月9日至2001年4月1日，主体状态吊销。原审法院认为：郭田、林永立自愿签订的的《商铺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况，该合同实质为房屋转租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涉讼商铺合同条款明确确认郭田是清楚涉讼商铺的经营者及经营范围，也明确约定了商铺转让的具体内容，且从林永立提供的证据广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越秀大队的《谈话通知书》反映，郭田的经营是因环保问题被查，致使停止经营，为此郭田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故对林永立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而郭田提供工商部门档案资料记载“广州市东山区君顺美食店”的信息显示，该店的营业场所、类型、经营者等与涉讼商铺的营业执照记载均不相同，故对郭田陈述林永立签合同时隐瞒其涉讼商铺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郭田要求撤销《商铺转让合同》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郭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19日判决驳回郭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郭田负担。判后，郭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虽然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所涉商铺至今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而按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穗府办【2012】53号《关于全面推进餐饮业环境管理进一步强化污染综合整治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实施排污许可审批，对全市餐饮企业全面推行餐饮业排污许可证。虽然林永立在原审当庭提交了一份广州市排放污染物《申报登记注册证》，但是该注册证的单位名称是“广州市花溪王牛肉米粉店十八店”。经我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该店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且经我向越秀区环境保护局查询发现，虽然该注册证的注册日期是2007年3月12日，但是该注册证未经年审早已过期。另外，涉案经营场所的卫生许可证有效期是到2011年9月10日止，目前该经营场所没有领取卫生许可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经营场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二、双方签订合同时，我要求林永立出示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林永立当时口头承诺其有上述文件，且承诺一旦出现问题，其也会出面摆平。而当环保部门要求我出示有关环保排污证件时，林永立也确实曾经出面摆平。但由于法制环境的规范，林永立摆平了第一次，却摆不平第二次。我在收到了环保部门的相关文件后，因林永立承诺能够摆平，我就将广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越秀大队的《谈话通知书》原件交给了林永立。三、涉案《商铺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涉案商铺的经营权，涉案商铺有以林永立配偶名义领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林永立同意将该营业执照交由我经营。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是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四、我国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依法纳税。我签约时曾要求林永立出示税务登记证，但林永立称其是军人，以其妻子张某名义领取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不需要纳税的。林永立的原话是说“军嫂”可以免税。如果林永立真是军人，林永立的上述行为是违法的。林永立利用军嫂开办企业免税的政策便利，将其企业高价转租3年给他人经营，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该违法行为应得到制裁，法院应依法没收其非法所得，同时将该违法行为通报林永立所在部队单位，否则我将考虑向部队纪检监察部门信访投诉。五、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经营是因环保问题被查，致使停止经营，为此，原告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我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涉案商铺不具备法定的餐饮经营条件，导致我无法履行合同、被迫停止经营，且我在原审庭审中也强调涉案经营场所没有环保许可，林永立也举证证明了该事实。原审法院要求我提供证据推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上述基本事实是错误的。六、关于经营场所营业执照名称问题。双方在涉案《商铺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经营场所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君顺美食店”。且在双方签订的另一份《承包经营协议》中又两次强调名称为“君顺美食店”。但在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中，君顺美食店已于2003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对上述行政处理不予认定，而林永立则称是笔误。原审对此未查清。七、关于合同主体。我在原审庭审后向法院提出林永立不是适格的签约主体，因为林永立既不是经营场地的业主，也不是营业执照中注明的经营者。但林永立与我签订了合同，且收取了我的款项，故我申请追加诉讼参加人，并针对林永立在原审中当庭的举证内容提供了新的证据。但在接下来的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面，原审法院对我提出的问题和新证据采取了沉默的态度。如果本案判决生效，我的损失将会由于原审法院的沉默而扩大。八、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公平。签订合同后，我一次性给林永立25万元，承包经营期限为3年，再加上我要承担的经营期间的每月房租18500元，不算我承包经营期间要支出的水、电、人工费用，我仅此两项每月就要支出高达26000元的成本。我不可能像林永立所说的那样承包涉案经营场所仅经营粥、粉、面。实际上，林永立在签订合同时向我承诺其是现役军人身份，我可以从事任何形式的餐饮经营，出现问题林永立会出面摆平，而且用其妻子身份领取了营业执照又享受了免税的政策。在林永立的上述承诺下，双方才签订了涉案《商铺转让合同》。综上，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并由林永立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林永立答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房屋租赁合同。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租金标准以及租金的交纳时间。郭田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交纳过租金。2、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是指将装修以及商铺的设施设备交付给郭田使用，且明确约定租期为3年，到期后郭田应按现状交还商铺给我。3、合同约定的25万元转让价格实际为顶手费，即在本次转租过程中，郭田为租用涉案商铺经营，除了要向我支付顶手费外，还要支付每个月的租金。4、转让与租赁关系并不冲突。转让是为了顶手费的收取，只有转让了才存在租赁关系的履行，即转让是租赁的前提。收取顶手费是目前常见作法。二、涉案《商铺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郭田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该《商铺转让合同》，而撤销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这说明郭田认为《商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郭田提出的《关于全面推进餐饮业环境管理进一步强化污染综合整治的意见》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也不是行政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而且该文件第一条规定“对于环保手续不齐全的，且未引起污染投诉的，视情况核发餐饮业临时排污许可证”，即只要无投诉，并不强制要求排污可证。涉案商铺约定的经营范围是“粥、粉、面”，不存在油烟或污染物排放问题，是郭田擅自改变经营范围为“麻辣香锅”扰民导致。3、《商铺转让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我仅负责提供涉案商铺给郭田使用，合同仅约定我将营业执照提供给郭田经营，并未约定其他证照。由于郭田租用了涉案商铺，我将经营执照放在涉案商铺用于其经营，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且工商部门也未对郭田的经营进行处理。4、根据《商铺转让合同》第一条第5款、第五条约定，郭田明知道涉案商铺的经营范围，同意按现状接受商铺经营，并同意承担相关法律风险经营。对郭田擅自违法经营导致环保部门处理，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我从未口头承诺出具排污许可证、卫生许可证，郭田对此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我的义务是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郭田租用经营，郭田自行承担相关的责任和风险；而出具所谓排污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并不是我的义务。本案真正的问题是郭田在租用涉案商铺经营过程中，擅自改变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将“粥、粉、面”的经营范围改为“麻辣香锅”，污染环境遭受投诉和环保部门的停业要求所致，而此前无任何行政部门对涉案商铺进行处理。四、关于“君顺”和“顺君”的笔误问题，不能成为郭田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虽然郭田在原审中表示“君顺”是有悠久历史及影响的美食店，我不能提供“君顺”字号，但根据本案事实，“君顺”连注册商标都不是，更不存在“悠久历史及影响”的问题。郭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将涉案商铺的招牌更改为“老北京麻辣香锅”的行为表明其上述说法是借口。无论是“君顺”还是“顺君”，都是大排档性质的商铺，我没有必要故意隐瞒字号，也不影响郭田的经营。五、关于合同主体。1、《商铺转让合同》第一条已明确涉案商铺是以我配偶张某名义领有营业执照的事实，张某也已向我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意我对外转租，签署相关协议、收取款项等。我有权以自己名义签署涉案合同。2、郭田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明确列我为被告，且否认在签署涉案合同时知悉《授权委托书》。本案合同签署主体不存在任何问题。六、本案为合同撤销之诉，争议的焦点是郭田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但郭田既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无证据证实存在法定撤销权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七、郭田在签约后擅自改变经营范围和商铺招牌，制造油烟扰民，导致环保部门查处。但郭田仍占用涉案商铺至今，且从2013年12月开始拒绝支付任何费用，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我希望郭田先交还商铺，我愿意遵守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3行中的“顺君美食店”应为“君顺美食店”。对此，林永立表示涉案《商铺转让合同》中写的“君顺美食店”是笔误，应是“顺君美食店”。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其余查明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反复释明，郭田明确表示其不同意交还涉案场地，也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还确认如下事实：1、林永立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及清付拖欠的租金、水电费等。2、林永立是张某的代理人。林永立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张某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委托书》，其中载明张某委托林永立代表其处理涉案商铺对外转让或发包经营权（或进行转租）、签署相关协议、收取相关款项；代为诉讼等事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商铺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正确，论理清晰，本院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涉案商铺合同中明确约定郭田清楚涉案商铺的经营者及经营风险，也明确约定了商铺转让的具体内容，郭田在其上诉状中亦确认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郭田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故郭田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缺乏理据，原审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合同中记载的营业执照字号有误问题，林永立表示是笔误，而郭田在签约时及签约后使用涉案商铺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郭田亦未举证证明此问题对其使用涉案商铺造成实际影响，故本院不采纳郭田对此的上诉意见。至于郭田提出的卫生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及纳税问题，涉案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且均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理范围，并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郭田对此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田以林永立不是涉案商铺的业主，也不是在该涉案商铺地址上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者为由，上诉主张林永立不是适格签约主体的问题，由于涉案合同系林永立与郭田签订，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是林永立向房东租用，且以林永立配偶张某的名义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而林永立在原审中还提交了张某出具的《委托书》，郭田在二审中亦表示确认林永立是张某的代理人，故郭田关于林永立不是适格签约主体及要求追加诉讼参加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郭田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上诉人郭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志军审 判 员  郭东升代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