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财，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沛丰，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礼煌，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吉兰，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住厦门市海沧区嵩屿码头综合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嵩屿码头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江吉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曹斌，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天桥区，现，现住厦门市海沧区/div> 原审被告：陈莉玲，女，1985年11月28日，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现住厦门市海沧区/div> 上诉人陈永财因与被上诉人赖礼煌及原审被告江吉兰、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永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谢沛丰、被上诉人赖礼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原审被告江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财上诉请求：赖礼煌起诉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永财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陈永财持有的银行卡，其涉案债务发生时期的流水账单明细表明并无巨额财富流转，只有日常生活中的小额开支；江吉兰借款1000万元数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根本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永财于2008年与江吉兰分居，双方经济独立，互不往来。故陈永财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对之后的债权转让事实就更不知晓。本案《借款合同》中署名包括江吉兰、女婿曹斌、女儿陈莉玲、金典餐饮公司，唯独没有陈永财的署名。从逻辑上考量，若夫妻和睦，因经商需要不惜让女儿和女婿承担连带责任，那么作为丈夫的陈永财也理应在合同中署名为家庭承担一份责任。这样恰说明了陈永财系不知情，更与江吉兰分居生活、互不往来的事实相印证。江吉兰的两位员工作证证实，自证人2011年到金典餐饮公司工作至今，江吉兰以工作场所为生活居住空间，虽认识陈永财，但可以肯定无论在工作场所还是江吉兰独立的生活空间，陈永财从未出现，也没见联系，且陈永财与江吉兰对金典餐饮公司根本无共同经营管理关系。综合以上证据，陈永财已充分举证证明虽债务发生于陈永财和江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永财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适当。（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旨在通过扩大债权的担保范围，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该条款并不否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存在个人债务与夫妻共同债务的区别。（二）在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过程中应将“共同生活、利益共享”和“婚姻关系存续”标准合理运用，综合考量。（三）司法实践中，关于民间借贷举证责任的分担问题，“对借款属于债务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明的，将借款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或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通过上述分析，陈永财已尽到合理举证责任，而赖礼煌未完成举证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庭审中，陈永财补充上诉理由，主张本案借款实际为97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000万元。 赖礼煌辩称，一、江吉兰向黄志坚借用本案借款1000万元时，与陈永财是夫妻关系，江吉兰因金典餐饮公司经营困难向黄志坚借款。金典餐饮公司的股东是江吉兰和陈莉玲，应认定金典餐饮公司属于江吉兰、陈永财夫妻共同经营的家庭企业。陈永财知道并同意江吉兰向黄志坚借款1000万元。借款时，为保证能够按时支付借款本息，江吉兰、陈永财还授权委托赖永煌代为管理、处置其位于××北里××号房产，用租赁或者转让的价款偿付黄志坚的借款。后来由于江吉兰未能按时支付借款本息给黄志坚，江吉兰还准备将该房产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抵债给黄志坚，因无法办理产权证过户手续而未果，应认定陈永财知道并同意江吉兰借用本案借款，陈永财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付责任。二、黄志坚与江吉兰签订《借款合同》后，黄志坚通过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给江吉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按月利息3分计算，但江吉兰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江吉兰也承认只支付利息到2014年12月31日止，陈永财主张借款金额只有9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江吉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均未作陈述。 赖礼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4年5月14日黄志坚与江吉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签订的《借款合同》；2.江吉兰、陈永财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江吉兰、陈永财承担因本案诉讼赖礼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4.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4日江吉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与黄志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吉兰向黄志坚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方式为转账方式，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应按月支付，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江吉兰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黄志坚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财产评估费、诉讼费等由江吉兰等人承担；双方确认各自在本合同所预留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真实无误，今后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合同履行有关事项的通知，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以邮政特快专递或挂号信的方式将文书按合同上预留的联系地址寄出，自该函件寄出满3日即视为送达，双方任何一方联系地址变更须于3日内以书面通知对方，并同时以书面方式提交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备案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条款。2014年5月15日，黄志坚、江吉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到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公证。江吉兰出具3份《借据》交黄志坚收执，3份《借据》的借款数额分别为340万元、150万元和510万元，合计1000万元。借款后，江吉兰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2017年2月20日，黄志坚与赖礼煌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黄志坚将其享有本案《借款合同》的债权转让给赖礼煌。协议签订后，黄志坚已将本案债权转让通知江吉兰、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2015年11月23日，江吉兰与陈永财登记离婚。2017年3月6日，赖礼煌与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其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赖礼煌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该费用赖礼煌在订立代理合同时支付10000元，后待判决生效前支付等条款。同日，赖礼煌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2017年3月2日赖礼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赖礼煌的申请，作出（2017）闽0526民初633号和（2017）闽0526民初633号-1号两份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对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的拆迁征用补偿款1500万元进行冻结、查封陈永财名下址在厦门市湖里区祥店里45号501室（厦地房证第00524665号）的套房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赖礼煌提供2014年5月15日厦门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4）厦鹭证内字第09805号公证书、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账户历史数额查询单及江吉兰出具的《借据》，可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现赖礼煌要求江吉兰偿还借款1000万元，应予支持。对于赖礼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的问题，因在庭审结束前，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且江吉兰对解除合同也没有异议，不再作判决。赖礼煌要求江吉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予支持。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为江吉兰借款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保证合同有效，赖礼煌要求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江吉兰与陈永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永财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江吉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也无法认定借款不是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按江吉兰、陈永财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永财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赖礼煌要求江吉兰、曹斌、陈莉玲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江吉兰主张，赖礼煌只提供缴纳1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票据，现赖礼煌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未实际发生，不应支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赖礼煌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吉兰、陈永财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赖礼煌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江吉兰、陈永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赖礼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吉兰、陈永财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赖礼煌为了反驳陈永财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赖礼煌提供证据：证据一黄志坚与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签订的《借款合同》，以此证实黄志坚与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以月3分计息。证据二黄志坚与江吉兰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以此证实江吉兰拟将其所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北里××号的房产转让给黄志坚，以偿还本案1000万元借款。证据三2014年5月13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第09654号《公证书》，以此证实江吉兰、陈永财同意赖礼煌管理、处置厦门市思明区北里××号的房产，陈永财知道并同意本案借款。陈永财、江吉兰均认为，赖礼煌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书证，不属于二审审理期间的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但若法院认定为二审审理程序的新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借款合同》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签约时间，本案已有经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取代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房产买卖协议》落款乙方一栏没有签名和签署时间，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证据三《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内容只是授权委托，与本案无关，不能表明陈永财知道本案借款，以及同意本案借款作为其与江吉兰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金典餐饮公司、曹斌、陈莉玲均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赖礼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借款合同》、《房产买卖协议》、《公证书》三份书证，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陈永财、江吉兰就此问题有异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采纳。对《公证书》的真实性，陈永财、江吉兰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房产买卖协议》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不予审查认定。 二审期间，除陈永财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970万元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江吉兰主张本案借款用于金典餐饮公司资金周转。从2017年9月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内容看，金典餐饮公司投资人江吉兰，占出资比例48%，颜松辉，占出资比例52%。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赖礼煌提供的黄志坚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及江吉兰出具给黄志坚收执的三张《借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黄志坚已按合同约定向江吉兰履行交付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陈永财主张黄志坚交付给江吉兰的款项970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1000万元借款是否是陈永财与江吉兰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当事人争执的焦点。赖礼煌主张陈永财知道并同意江吉兰借款，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从赖礼煌提供的《公证书》的内容看，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前，江吉兰、陈永财将厦门市思明区××北里××号房产共同委托赖礼煌管理、处置，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赖礼煌并不是与江吉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的签订，与赖礼煌存在着利害关系，因此就该委托合同关系不足于必然推定陈永财知道并同意江吉兰借款。赖礼煌对其主张，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其要求陈永财与江吉兰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不予支持。陈永财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其与江吉兰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予以采纳。陈永财并以此为由，主张免于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陈永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 二、江吉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赖礼煌借款10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江吉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赖礼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四、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曹斌、陈莉玲对上述第二、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曹斌、陈莉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吉兰追偿。 六、驳回赖礼煌对陈永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0元，由赖礼煌负担103000元，陈永财负担5800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00元，由江吉兰、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曹斌、陈莉玲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6000元，由江吉兰、厦门海沧名仕金典餐饮有限公司、曹斌、陈莉玲共同负担5000元，赖礼煌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俊杰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