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章宝，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翁康兴，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辉，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福建林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和妹，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兴文，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陈和妹、陈兴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和妹、陈兴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与上诉人陈和妹、陈兴文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康兴及其与严章宝、陈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被上诉人陈兴文及其与陈和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李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四、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永春县达埔镇新琼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的原因是陈和妹、陈兴文隐瞒欺骗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将早就被政府决定应于2009年7月31日前关闭停产并进行拆除的永春县达埔镇新琼永福砖厂（以下简称永福砖厂）转让给完全不知情的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该过错及责任应全部由陈和妹、陈兴文承担。一审判决的第一、二、六项正确，但未告知双方一并解决诉争过错赔偿责任问题，程序违法。 陈和妹、陈兴文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陈和妹、陈兴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陈和妹、陈兴文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和妹、陈兴文主张案涉协议有效，并明确表示若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应依法向陈和妹、陈兴文释明，陈和妹、陈兴文有权依法提出返还财产（包括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利用该财产所获得的经营利益）、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主张，增加反诉请求，而一审法院仅向陈和妹、陈兴文释明若法院认定协议有效是否变更诉求，却未向陈和妹、陈兴文释明无效的情形，违反公平原则以及关于合同效力应予释明的规定，程序违法。二、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诉讼请求数额是2,109,705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2,339,805元，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三、本案双方转让行为及转让标的是永福砖厂的合法经营权及相应资产的转让，该砖厂经依法登记，经营范围是新型建材空心和新型建材实心砖生产、销售，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经营范围不变，即永福砖厂在转让前是合法存续企业，转让后仍继续合法存续，工商机关也予以办理了转让变更登记。虽然永福砖厂在转让前有违法经营行为，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转让的是一个依法登记的企业经营且转让后工商部门也予以办理变更登记，故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情形。本案并不存在欺诈情形，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于一审中自认其接手砖厂后就开始生产，被政府部门制止后，仍继续违法经营，导致最终被拆除，是由其自身屡禁不止的违法经营行为造成的。即使本案存在欺诈行为，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在永福砖厂被拆后，并未选择行使撤销权，而是以经营者的身份向政府主张赔偿，并接受政府予以换地的补偿措施，实际上已以自身行为放弃撤销权，且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四、若合同无效，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因不能返还转让财产，应按转让财产价值2,339,805元及经营收益向陈和妹、陈兴文支付折价款，并且赔偿因未依法办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损失。五、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滥用诉权给陈和妹、陈兴文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认为，陈和妹、陈兴文要求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赔偿其损失32,000元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案涉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对责任及过错的认定错误。 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2.陈和妹、陈兴文共同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砖厂转让款2,109,705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按年利率4.35%计付的利息。 陈和妹、陈兴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赔偿陈和妹、陈兴文经济损失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福砖厂原系陈和妹、陈兴文合伙所有，厂房用地系租用达埔镇新琼村的耕地、山地。2008年10月14日，永春县工商局核发该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新型建材空心砖和新型建材实心砖生产、销售（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代表人（投资人）陈和妹，系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4月8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以陈和妹为代表，乙方以严章宝为代表。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永福砖厂以2,339,80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中砖厂资产估值2,000,000元，包括厂房、窑道、一切制砖机械设备及其办公用品等。另双方又清点砖坯、实砖、煤灰、煤炭、柴油等估值共为339,805元。次日，双方为办理砖厂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另行签订一份《永春新琼永福砖厂财产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砖厂财产（股权）以1,200,000元转让费转让给乙方，财产转让的税费全部由乙方负担等条款内容，作为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合同依据，并于当日办理了永福砖厂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手续，代表人为翁康兴。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依约于合同签订后半个月内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转让款2,339,805元给陈和妹、陈兴文。永福砖厂系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2009年7月，泉州市人民政府依法决定对全市实心粘土砖厂进行治理整顿。2009年7月24日，永春县达埔镇政府向永福砖厂发出通知，告知该厂属关闭取缔对象，要求该厂于2009年7月31日前自行关闭停产并拆除厂房，否则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强制关闭停产并拆除厂房。2009年8月2日，陈和妹作出《自行拆除机砖厂承诺书》，承诺自当日起不再生产新的粘土实心砖坯，现存的粘土实心砖坯保证在2009年8月15日前烧制完成，不再烧制其他砖坯，并保证于2009年8月20日前拆除永福砖厂，同时缴交垦复保证金2000元。达埔镇政府于2009年9月10日在清理整顿拆除砖厂的报表中将该砖厂填报为“拟保留改制转型生产”。2010年4月7日，该厂因未停止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被达埔镇政府再次通知立即停止生产、拆除生产设备及厂房。2010年4月9日，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受让接收永福砖厂后继续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并扩大厂区生产用地面积2.77亩。2010年11月23日，永春县国土资源局向该厂发出《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责令该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拆除厂房及生产设备，停止生产。2011年2月12日，永春县工商局以永福砖厂超范围生产经营实心粘土砖且逾期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作出永工商处字（2011）第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厂改正并处罚款2000元。2010年12月31日，达埔镇政府再次向该厂发出通知，责令于2011年1月10日前自行关闭并拆除生产设备及厂房，否则将组织相关部门给予强制拆除。2011年1月13日，永春县国土资源局、行政执法局等有关执法单位，对永福砖厂实施强制拆除。永福砖厂被强拆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将该厂的装载机等机械设备（含废铁）等尚存财产自行转让出售。2011年4月27日、4月29日，福清市公安局分别对陈和妹、陈兴文进行询问，两人均确认永福砖厂以2,339,805元的价格转让给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并收到全部转让款；陈和妹对转让永福砖厂情况陈述笔录为“有关政府通知停产、拆除，我和陈兴文都知道，我们之间有商量，这事不要告知严章宝等人，让他们去考察，他们不提我们更不会告知，如果他们考察知道再说，结果，他也没提及，我们也不说。达成协议后，收到转让款，我分90%，陈兴文分10%”；陈兴文的陈述笔录也说明没有告知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方该砖厂被通知整顿、停产、拆除等事实，并陈述“章严宝等人若知道拆除，当然不会去转让该机砖厂，因为拆除剩下的价值处理不会超过1,000,000元人民币，当时转让后就拆除，严章宝等人要损失100多万元，不过他们还经营有一年时间，管理好，也不会亏本的”。2011年4月26日，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函[2011]65号}关于省人大十一届四次会议第1561号建议的答复函，即答复省人大代表提出的《关于妥善解决泉州永春达埔新琼永福砖厂的建议》案，其中关于永福砖厂基本情况部分认定记载，2006年3月，陈兴文、陈发兴（原砖厂业主）以永福机砖厂名义租用新琼村委会耕地、山地、园地共41.9亩，其中耕地35.6亩，系后来泉三高速公路可视范围；翁康兴受让接手经营后又擅自占用耕地及未利用地面积2.77亩，其中农田保护区面积0.37亩。陈兴文于2006年5月9日办理《福建省临时用地许可证》，期限至2008年5月，当时批准的临时用地面积仅为2.25亩；后临时用地手续到期，但该厂从未提出延期申请及其他问题；2008年初陈兴文以680,000元将该厂转让给陈和妹。关于关闭取缔永福砖厂适用的法律政策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七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2、《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未经批准临时使用土地或者在临时用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的，由县级以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改正的，按非法占用土地论处。3、2004年2月13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印发进一步做好禁止使用实心粘土砖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发改环资[2004]249号）规定：力争在2004年底前完成“禁实”任务，并对已经制砖取土、造成耕地破坏的用地单位和个人要及时进行土地复垦，切实保护耕地。4、2003年6月29日，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在全省城镇逐步禁止使用实心粘土砖推广应用新型墙体材料的通知》（闽政办[2003]79号）文件规定：各市（县）城区、规划区范围内的实心粘土砖瓦企业应予关闭；取缔和关停毁田和毁江、河、湖堤烧砖瓦的企业。5、2009年6月26日，泉州市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泉州市实心粘土机砖厂治理整顿工作方案的通知》（泉政办[2009]137号）规定：市政府决定从2009年7月起对全市范围内实心粘土机砖厂进行治理整顿。整顿取缔对象包括：风景名胜保护区周边，主要交通干道两侧范围，县城控制区内，占用耕地或在耕地上取土的实心粘土机砖厂。关于永福砖厂处理意见和措施：1、由于该厂为非法占用土地、不符合产业要求，应属于关闭取缔对象，永春县依法进行拆除，因此不存在补偿问题；鉴于原业主陈和妹在明知机砖厂要关闭取缔的情况下，仍将该厂转让给翁康兴，存在隐瞒事实与欺诈行为，建议翁康兴通过法律渠道向陈和妹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2、永春县已明确要求翁康兴停止生产实心粘土砖，允许其重新选址、依法依规报批，生产符合产业政策的新型建材建筑用砖，并于2011年3月14日，永春县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建设部门对翁康兴拟重新选址基建的新型建材厂进行现场踏勘等前期相关工作。后永福砖厂于2011年12月13日被永春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关于本案三次起诉事实情况如下：第一次于2012年1月11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予以撤销并返还转让款，案号（2012）永民初字第534号；2012年12月13日申请撤诉，永春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第二次于2013年8月1日起诉请求撤销《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赔偿损失1,769,900元；永春县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由陈和妹、陈兴文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转让款1,717,700元，驳回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其他诉求，案号（2013）永民初字第2678号；判决生效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31日陈和妹、陈兴文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一审未依法送达应诉材料给陈和妹、陈兴文，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后终止再审审查，陈和妹、陈兴文于2016年10月提起上诉，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案号（2016）闽05民终3069号；永春县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又于2017年5月3日申请撤诉，永春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撤诉，案号（2017）闽0525民初344号。第三次即为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于2017年6月14日提起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和妹、陈兴文在明知永福砖厂系违法占地建厂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已被国家有关行政机关明令通知应予拆除取缔经营的情况下，却有意隐瞒与该砖厂转让有重大利害关系的真实情况，在接到达埔镇政府关于停止生产并拆除厂房书面通知的第二日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签订了《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该事实行为已构成欺诈。第二、由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原创办经营的永福砖厂办理临时用地面积仅为2.25亩，期限仅至2008年5月，用地手续到期又未提出延期申请，明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被政府有关部门认定为非法占地行为，并作出强令拆除的行政处理决定，因此永福砖厂违法占地行为应当认定为损害了国家的土地资源整体利益；又因为永福砖厂生产销售的实心粘土砖系国家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淘汰产品，其行为也明显违反了国家产业政策规定，在客观上也损害了国家整体经济利益和经济秩序，且永福砖厂因非法占地和违法经营导致最终被强制拆除。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应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订立的《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陈和妹、陈兴文从转让永福砖厂取得的财产转让款2,339,805元应当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但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受让永福砖厂经营财产后，已因双方在砖厂转让前后违法占地非法经营行为而被强制拆除，导致不能返还，则应根据双方对因造成经营财产灭失后果责任大小及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受让后经营事实情况综合确认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应折价补偿陈和妹、陈兴文的金额，亦即可视为应返还陈和妹、陈兴文的财产折算金额。第四、双方应自行承担受让砖厂经营财产灭失的后果责任作如下认定：（一）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受让永福砖厂时已明确清楚（包括实心粘土砖能否生产销售也应当有所知道）该厂生产经营市场价值情况，结合双方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双方受让该砖厂价格更主要地体现在砖厂的机械设备、窑道设施等的实物财产价值，且该砖厂属于非技术专利性和非专营性企业，经营权转让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因素；（二）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受让该砖厂后继续违法占地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又扩大违法占地使用面积（2.77亩，且未按营业执照许可经营范围及方式进行“新型建材空心砖和新型建材实心砖生产、销售”，亦未按达埔镇政府填报进行“拟保留改制转型生产”，因此被行政处罚；后又未按政府有关部门通知自行停产拆除，因而被强制拆除；（三）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接手经营该砖厂后至2013年1月被拆时其间经营半年多也有一定经营收益，砖厂被强拆后其单方处置财产残值也有相应收入（以其自认出售得款计282,300元）。（四）永福砖厂被强拆后，有关部门允许翁康兴、严章宝、陈辉重新选址报批，生产符合产业政策的新型建材建筑用砖，并对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拟重新选址基建的新型建材厂进行前期踏勘等相关工作，虽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因故未予实际重建生产，但仍应视为是对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一种补偿措施。综上四种情形，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在接手经营永福砖厂后因被强拆灭失造成的财产减损责任主要应由其自行承担，即应承担财产减损总额2,339,805元（应为财产转让总价款）的70%，亦即应补偿（返还）陈和妹、陈兴文出让砖厂财产折款1,637,863.5元；另30%的财产灭失减损金额即为701,941.5元，则应由陈和妹、陈兴文承担，因陈和妹、陈兴文在转让砖厂前已存在“两违”（非法占地和违法经营）行为，转让时又存在隐瞒欺骗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事实情况，其过错行为与该砖厂最终被强拆造成的财产灭失减损结果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应予承担相应的财产减损责任。另因双方无诉争过错赔偿责任问题，不予审理认定。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请求从起诉之日支付其所诉求返还的全部转让款的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息，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以陈和妹、陈兴文实际应返还的财产金额701,725.5元，按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诉求的从起诉之日支付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亦即为占用费。第五、陈和妹、陈兴文主张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则应另行向其释明，经审查，因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诉求、立案审理的案由均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和妹、陈兴文也是针对合同效力提出答辩举证主张的，庭审中已就如认定合同有效问题向当事人作出释明，故对陈和妹、陈兴文此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第六、陈和妹、陈兴文反诉请求责令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赔偿因滥用诉权等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元。经审查，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因本案涉讼而“三诉两撤”，虽有诉累之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多次诉讼行为已经法院依法准许，故不能构成“滥用诉权、无理缠讼”的明显不当行为，陈和妹、陈兴文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与陈和妹、陈兴文于2010年4月8日签订的《永福砖厂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陈和妹、陈兴文应返还给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财产转让款2,339,805元；三、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应给付陈和妹、陈兴文转让财产折价补偿款1,637,863.5元；四、上述二、三款对抵结算后，陈和妹、陈兴文尚应支付（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财产转让款701,941.5元，及其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付利息（占用费），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驳回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和妹、陈兴文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和妹、陈兴文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计算方式错误，对此提供了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第二次起诉陈和妹、陈兴文的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678号案件庭审笔录予以证明。经审查，该案件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故陈和妹、陈兴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双方诉争过错赔偿问题，程序违法；陈和妹、陈兴文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未依法对其释明，损害了其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经审查，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提起本案诉讼的第一个诉讼请求即为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并于此基础上，要求陈和妹、陈兴文共同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砖厂转让款2,109,705元及相应利息，即确认协议无效是由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作为原告提出的，同时也对协议无效的后果提出了相应的权利主张，故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关于一审法院未告知诉争过错赔偿问题，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纠纷的性质是协议效力问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提出确认协议无效的诉求，陈和妹、陈兴文抗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作出确认协议无效的判决，依法有据，不存在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问题，陈和妹、陈兴文对此所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经审查，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主张案涉协议无效，并要求陈和妹、陈兴文返还转让款，而案涉永福砖厂的转让款是2,339,805元，受让后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又向厂区所在地的村民支付了土地产量补偿款48,500元和停车费3700元，即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认为其受让该砖厂共支付了2,392,005元，而砖厂被拆除后的剩余残值仅为282,300元，于此基础上其主张应返还转让款2,109,705元，而一审判决是基于协议无效后将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予以返还，而后根据永福砖厂无法返还的实际情形予以对抵，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陈和妹、陈兴文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协议效力的问题，经审查，永福砖厂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虽为“新型建材空心砖和新型建材实心砖生产、销售”，但陈和妹、陈兴文实际并未按照该要求生产、经营，而是超经营范围，违法生产、经营被国家严令禁止的实心粘土砖，而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作为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对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要求与实际生产情况不一致并未提出异议，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直至2010年4月22日仍继续向陈和妹支付转让款，在受让后亦继续生产被禁止的实心粘土砖，直至被拆除前均未向陈和妹、陈兴文提出异议，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上述行为并未能排除其在受让时不知道永福砖厂违法经营，故双方的转让行为实际已构成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对协议无效负有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合同无效后，陈和妹、陈兴文应将转让款2,339,805元返还给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应将依协议所取得永福砖厂返还给陈和妹、陈兴文。鉴于永福砖厂已被拆除，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并未能排除其在受让时不知道永福砖厂违法经营，且受让后仍继续生产、经营违反国家产业政策规定的实心粘土砖，故翁康兴、严章宝、陈辉对永福砖厂被拆除应承担50%的责任即1,169,902.5元，因永福砖厂被拆除后的残值经变卖282,300元已被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获得，故陈和妹、陈兴文尚应向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返还转让款887,602.5元及支付自2017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但不得超过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主张的年贷款利率4.35%。关于陈和妹、陈兴文主张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赔偿因滥用诉权给其造成损失32000元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翁康兴、严章宝、陈辉有权对其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的案件再次起诉，故陈和妹、陈兴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翁康兴、严章宝、陈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陈和妹、陈兴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陈和妹、陈兴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财产转让款887,602.5元及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但不得超过年贷款利率4.35%）; 四、驳回翁康兴、严章宝、陈辉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和妹、陈兴文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3,678元，减半收取11,839元，由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负担6858元，陈和妹、陈兴文负担4981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陈和妹、陈兴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8元，由翁康兴、严章宝、陈辉负担13,716元，陈和妹、陈兴文负担9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丰源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森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