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菏民一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东，农民。委托代理人于海涛，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海，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起平（又名张银生），农民。委托代理人姚元志，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仁东因与被上诉人崔福海、被上诉人张起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菏开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仁东委托代理人于海涛、被上诉人崔福海、被上诉人张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元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崔福海一审诉称，2014年4月1日，崔福海在定陶友和医院从事室内装修工作时，从脚手架摔下致右足粉碎性骨折。该装修工程系张仁东从定陶友和医院承包后又转包于张起平，崔福海系受张起平雇佣从事装修工作。事发后，张仁东支付了医疗费，但拒不赔偿其他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张仁东、张起平连带赔偿出院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49886元。上诉人张仁东一审辩称，其与崔福海不存在雇佣关系，该工地的具体承包人和施工人是张起平，崔福海与张起平之间才是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为了能及时抢救崔福海，避免耽误病情，张仁东为崔福海垫付了医疗费用，该费用并非为了赔偿，而是出于人道主义，为了不耽误崔福海治疗，崔福海应当返还该费用。对该事故的发生，崔福海未尽到注意义务，本人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张仁东没有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崔福海对张仁东的诉请。被上诉人张起平一审辩称，涉案定陶友和医院室内装修工程系张仁东承包，张仁东找到张起平后让张起平为其找干活的人，干的是点工，每天160元的工资，并且车接车送、上午管饭。张起平本人和崔福海领一样多的工资，也是张仁东的雇佣人员，不是承包人，与崔福海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张起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崔福海对张起平的诉请。原审法院认定，张仁东系定陶张湾友和医院的室内装修工程的承包人。2014年3月份，因装修需要，张仁东找到张起平，让其找人去从事吊顶工作，双方约定了以下事项：由张仁东负责接送，并提供脚手架和装修材料，上午管饭，每天工资160或170元。张起平联系了崔福海及张某、和吴某，四人于2014年3月11日起前去涉案工地提供劳务。2014年4月1日，崔福海在脚手架上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致右根骨骨折。崔福海陈述受伤原因系因脚手架滑动所致，而张仁东、张起平均表示不在现场不清楚。事故发生后崔福海被送至定陶县张湾医院治疗，后于2014年4月3日转至菏泽开发区佃户屯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住院病案显示崔福海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出院情况为“好转”。崔福海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均由张仁东支付，护理人员为其妻王某某。崔福海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崔福海右根骨损伤为10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40日。崔福海支付鉴定费1600元。庭审中崔福海另提交出院后用药证明三份，分别为：牡丹区皇镇八里墩吴庄接骨世家门诊处方笺一份，证明崔福海在其门诊治疗，外用接骨膏及内服药共计390元；牡丹区皇镇乡骨科门诊吴某乙证明两份，证明右足部骨折药费共计700元。崔福海另提交2014年4月2日的200元加油发票一张。崔福海、张起平及张某和吴某等人在定陶张湾友和医院从事装修期间，均由张起平负责记账、记工及领取劳务费。2014年3月20日，张起平从张仁东处领款4000元后，直接平均分给了每人1000元。2014年5月4日，张起平再次从张仁东处领取现金1000元，并连同之前领取的款项一并向张仁东出具收到6300元的收条一份；对于另1300元，张起平陈述系从张仁东处支取的饭款和工具修理费。一审庭审中崔福海对事发经过及受谁雇佣问题陈述为：“张起平给我打电话说张湾有活，叫我去干活，我是给张仁东干活，张仁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给钱的时候是张仁东给了张起平，我从张起平手里领钱，工钱和饭钱都是这样支付的。是张起平和张仁东去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谈完后就通知我去干活。那天我在上石膏板的时候，脚手架突然跑了，我就从上面摔下来了。脚手架下面有轮子可以固定，不需要人扶。需要挪动架子的时候，下面的人帮忙给挪架子，我不用下来。”同时崔福海申请了证人张某和吴某出庭作证，吴某证明“工资不是由张起平发放，是张仁东发放；干的点工，每天工资160-170元，和崔福海、张起平、张某四人的工资一样多，张起平不从中提取其他费用；每天去干活时由张仁东负责开车接送，并管一顿午饭。”张某证明“我和崔福海、张起平、吴某给张仁东干活；每天工资160元或170元，张起平和其他三人工资一样；四人都是由张起平操心。”张仁东辩称“张仁东和张起平约定了承包，两人之间是转包法律关系，张仁东并不与其他当事人打交道，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向其他人开过工资，张起平领取的6300元系工程款。”另查明，崔福海及其护理人员王某某均为农业户口。山东省2013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50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原审法院认为，崔福海受雇佣在定陶张湾友和医院工地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争议焦点是崔福海具体是为张仁东还是为张起平提供劳务的问题。对此，崔福海在诉状中陈述为“受张起平雇佣”，但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变更为是“给张仁东干活，应该由张仁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室内装修工程系张仁东承包，张仁东找到张起平让其找人提供劳务，且其负责接送张起平、崔福海等提供劳务人员并提供午饭，故张仁东系接受劳务并支付劳务报酬一方的事实清楚；而张起平和崔福海等人共同提供劳务，平均分配劳务报酬，其虽负责记账、领取劳务报酬等事宜，但和其他提供劳务者之间并不产生雇佣关系，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张仁东亦未提供和张起平签订有承包协议的有效证据。故依法确认张仁东和崔福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和张起平之间无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福海系在脚手架上提供劳务，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检查脚手架是否固定牢靠及在脚手架上采取一定的自我保护措施是其应尽的谨慎义务，但崔福海未尽到上述义务，明显对自身受伤存有过错。根据崔福海受伤原因和过错程度，确认接受劳务的张仁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责任由崔福海自负，张起平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崔福海因本次事故遭受经济损失，请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另外两项费用：出院后的医疗费，因提供的是个体诊所出具的证明，而非正式发票或收款凭证，也无诊断证明或病历等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所提供的是2014年4月2日的加油发票，而该日崔福海正在住院，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误工费，因崔福海系农业户口，应按照2013年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以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计15534元（40500元÷365天×140天）；护理费，护理人员王某某系农业户口，故计算标准同误工费，护理时间为崔福海住院期间，计1553元（40500元÷365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计算，计1120元（80元／天×14天）；残疾赔偿金，根据崔福海的伤残等级，按照山东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计21240元（10620元×20年×10％）；鉴定费，根据崔福海实际支出的数额确定，即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崔福海因本次事故致残，身心遭受痛苦，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确定该项金额为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2047元，张仁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9433元，剩余部分由崔福海自行负担。崔福海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仁东赔偿崔福海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943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崔福海要求张起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崔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元，崔福海负担511元，张仁东负担536元。上诉人张仁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张仁东与被上诉人张起平是承揽合同关系，张起平是本次施工的实际承揽人，张起平是接受崔福海劳务的一方，应由张起平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崔福海被认定为十级伤残，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重新鉴定。3、崔福海本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撤销（2014）菏开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崔福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起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起平申请证人赵从喜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张仁东是劳务的接受方。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崔福海提供劳务接受方是张仁东还是张起平；2、崔福海在本次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室内装修工程系上诉人张仁东承包，上诉人张仁东找到被上诉人张起平商谈施工事宜。被上诉人张起平找到被上诉人崔福海等人施工吊顶工作，并由上诉人张仁东负责接送，被上诉人张起平在施工过程中同时负责记工和中午吃饭等事宜，并将支出情况详细列明，以备和上诉人张仁东对账结算之用。2014年3月20日，张起平从张仁东处领款4000元后，直接平均分给了每人1000元。2014年5月4日，被上诉人张起平再次从上诉人张仁东处领取现金1000元，支给了崔福海用以就医治疗，并连同之前领取的款项一并向张仁东出具收到6300元的收条一份；对于另1300元，张起平陈述系从张仁东处支取的饭款和工具修理费。结合被上诉人张起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起平与被上诉人崔福海等提供劳务者同工同酬以及上诉人提供饭费和工具维修费的事实。上诉人张仁东虽主张与张起平之间是承揽关系，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张起平，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对此不予认定。且被上诉人崔福海在一审过程中明确指出是“给张仁东干活”等。据此可以认定张起平与其他提供劳务者之间不产生雇佣关系，并非劳务的接受方，上诉人张仁东是本案劳务的接受方。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崔福海系在脚手架上提供劳务，其所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其本人应当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所以其本人应当检查脚手架是否固定牢靠以最大程度减少危险的发生。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崔福海一定程度上未尽到合理的检查义务，对自身受伤存有过错。根据崔福海受伤原因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接受劳务的张仁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责任由崔福海自负是合理的。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崔福海伤残程度为十级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重新鉴定。经过本院审查，上诉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张仁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树峰代理审判员  王瑞豪代理审判员  李建策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