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黄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桂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钟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亮，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身份证号码×××4613。委托代理人：兰萍，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蔷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亮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7日，紫蔷薇公司（甲方）与杨明亮（乙方）签订有紫蔷薇特许加盟合同，其中约定:[总则]一、甲方拥有[Royalrose紫蔷薇]品牌的所有权，为进一步推动[Royalrose紫蔷薇]品牌产品连锁经营的发展，确保该品牌的尊贵典雅及良好品质、更好的拓展市场、维护加盟商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制定本合同。第一条特许经营方式：二、有关“紫蔷薇”品牌中所涉及的各类产品：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与甲方无关。第三条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共3年。第四条合同继续与延长期限：一、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六个月，任一方如无书面通知他方终止合同的，本合同期限自届满之日起自动延长一年。二、合同延长期限届满前三个月，任一方如无书面通知他方终止合同的，合同期间自动延长一年，此后，以此类推。三、合同自动延长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遵照本合同约定执行。本合同期满后，如双方再续约，乙方须重新支付加盟费，续签的加盟费用不超过首次加盟费用的30%。第五条合同范围：一、甲方提供经营管理模式、产品技术、服务指导和供应[Royalrose紫蔷薇]品牌产品，乙方提供必要的经营资源（包括资金、场地、人员等），由双方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经营方式共同开拓[Royalrose紫蔷薇]品牌产品的连锁经营体系。第六条特约经营保证金与商誉月费、供货折扣：一、乙方应于签署当日交付甲方特许经营加盟费15000元，货款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如乙方有拖欠甲方款项（包括货款、违约性惩罚金）时，甲方可从货款保证金中直接抵扣。保证金于合同届满、终止或解除时，如乙方无任何导致扣减保证金的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如合同期满双方续签合同，则自动转为下期货款保证金。同时需另缴纳加盟费。三、基于甲方以就乙方的特许经营提供了一定的技术培训和服务指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特许经营加盟金。四、甲方以市场零售价的65%向乙方供应[Royalrose紫蔷薇]品牌的系列产品，其中须现场加工面包产品供应价为零售价的55%供货，但现烤类的中点以55%计价促销及特价产品的价格另行制定。第七条授权使用：一、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于本商圈使用甲方的商标、商号、服务标章、经营管理模式、服务理念等用于特许经营店的经营，合同期满，双方不再续约或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构成违约，或其他原因被撤销授权的，乙方不再享有上述使用权的权利。三、有关特许经营店的经营管理模式及服务理念，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指导及遵照甲方制定的关于特许经营管理的有关附件及本合同的约束。第八条特许经营店开业筹备事项：一、乙方整体装修和外形象需与甲方企业形象统一，装修由甲方提供图纸，乙方施工，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应在特许经营店的营业场所统一设置营业招牌予甲方使用，营业招牌的所有权归乙方，但乙方应在合同期满或合同终止后一周内自行拆除，不得继续使用；逾期未清拆的，甲方有权另行聘请施工人员强行拆除，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第九条人事安排与教育训练辅导：一、人事组织编制由双方协定依实际规模提出计划并由乙方自行聘雇；二、乙方及乙方人员营运前后所需之职前培训，在职教育及辅导由甲方规划、执行，乙方应予配合。第十条特许经营店的经营管理：二、乙方的经营管理模式、经营决策事项及门店作业必须参照甲方制定的特许经营制度、门店作业与市场管理标准来处理。三、甲方之督导人员对乙方店铺进行督导，其督导范围包括契约内的约定部分和营业《督导细则》，对于违反事项，甲方有权限期及按规定罚款，乙方不得有异议。五、乙方不因特许经营关系而成为甲方的代理人或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的违反经营行为导致甲方商业信誉及其他经济损失，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三条费用支付：一、因经营特许经营店而产生的场地租金、人员薪金、奖金、税金、水电费、管理费用及部分消耗品、商品成本、商誉月费和其他设备的维修费用等一切营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特别设备维修须甲方派员的，零部件及车旅费、餐费、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第十六条违约责任：1、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包括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情形）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根据造成损失的程度向守约方支付不少于1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补足。第十七条契约终止及转让：1、合同期满如乙方无意继续经营，须于停业前2个月书面通知甲方；2、合作过程中合作双方若任一方有意终止合约者，必须在计划终止日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并共同协商终止合约的方式和时间，达成共识并结清帐后，可终止合同。双方同时签订有黄编加盟店附加协议。合同签订后，杨明亮于2010年10月22日缴纳了30000元保证金。2013年11月12日，紫蔷薇公司（甲方）与杨明亮（乙方）续签紫蔷薇特许加盟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特许店名称及营业所在地、时间、营业项目、商圈范围约定：一、基本资料：乙方契约的地址为：黄编市场。第三条合同期限：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共计3年。第六条特约经营保证金与商誉月费、供货折扣：一、乙方应于签署当日交付甲方特许经营加盟费4500元，货款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前一份合同一致。双方亦同时签订了黄编加盟店附加协议。合同签订后，杨明亮于2013年12月3日缴纳了4500元加盟费。双方均确认第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杨明亮后一份合同所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为前一份合同的流转。2014年6月11日，紫蔷薇公司向杨明亮作出有关申请停止合作的事宜的函件，内容为：因我司转型生产长线产品，原有面包蛋糕停止生产，特向贵方申请：终止紫蔷薇特许加盟合同，终止时间2014年7月15日，对贵方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杨明亮后自行向紫蔷薇公司交回押金收据原件，紫蔷薇公司在扣减相关货款后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网上支付的方式向杨明亮退回19617.1元。紫蔷薇公司认为其与杨明亮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对此，其提供了指派员工到杨明亮店铺培训、赠送模具、配送单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杨明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杨明亮并在原审诉讼中陈述：不确认其同意协商解除合同；对模具赠送行为予以确认，但不清楚具体日期，且紫蔷薇公司赠送模具时也没有要求其日后自行生产；其自行交回押金收据是为了减少损失扩大。为证明上述事实，紫蔷薇公司还申请其员工陶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陶来到庭陈述称：紫蔷薇公司派其到杨明亮店铺培训的原因是称杨明亮店铺之后将自己生产，杨明亮聘请的师傅对工艺不熟悉，故派其几人到其店铺培训；杨明亮店铺具备一定生产能力，只是没有紫蔷薇公司这么大型。紫蔷薇公司供货给杨明亮到2014年7月14日，从7月15日开始公司就停产并全部改换设备。杨明亮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确认。根据杨明亮、紫蔷薇公司提供的照片与庭审陈述，杨明亮所经营的店铺现在尚在继续经营，仍使用紫蔷薇公司的相关标识；店铺内置有部分制作面包、蛋糕的设备，其在紫蔷薇公司终止合同之后自行制作部分面包、蛋糕，终止合同之前散装的蛋糕和面包为自行制作，有包装的蛋糕和面包由紫蔷薇公司供货，还有部分产品是根据紫蔷薇公司供货的半成品进行加工制作。对于其装修费及设备款损失，杨明亮提供了部分单据作为证据证实，其中以下单据为第二份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显示生效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的长宽用户业务申请表（价款1280元）、日期显示为2014年2月13日的齐江销售单（价款2350元）、日期显示为2014年5月的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明献诚玻璃制品店（价款1048元）、日期显示为2014年7月9日的收款收据（价款430元）。杨明亮提供作为证据的其余单据均为第一份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杨明亮认为先后履行两份合同所租赁的店铺不相同，但是两处店铺装修的面积、所需的材料差不多，故本次履行合同的装修和设备损失可以2010年的装修费用酌情考虑，至于装修人工费则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紫蔷薇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对于其租金、水电、工人工资损失，杨明亮提供了其与广州市番禺区****合作经济社订立的市场租赁合同、承诺书、租金与卫生管理费发票、水费发票、电费发票等作为证据证实，并主张按照平均数计算；至于工人工资则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杨明亮与广州市番禺区****合作经济社订立的市场租赁合同约定，该合作经济社将位于该村****市场****铺出租给杨明亮使用，租赁期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合同签订当日，杨明亮共须缴交保证金9360元，杨明亮擅自进行转租或中途擅自解除合同作违约处理，所收保证金不得收回，并承担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每月租金合计为3120元。承诺书内容为：杨明亮承诺自愿交付人民币6万元作为村基础设施维护费，愿意按村委公示的《黄编村市场公开投标细则规定》相关条款及之后的补充规定的条件签订《市场租赁合同》，否则视本人放弃权利处理，并无权要求返还上述基础设施维护费，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紫蔷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费用都是属于杨明亮的日常经营成本，与其公司无关。对于其基础设施维护费、合同保证金损失，杨明亮提供了市场租赁合同、承诺书、合同保证金发票、基础设施维护费发票、结婚证作为证据证实，其中合同保证金显示有“2013年11月6日兹收到杨明亮市场25-26号铺合同保证金9360元”，基础设施维护费发票显示有“2013年10月19日兹收到林文玲市场三类25-26号铺基础设施维护费120000元”。杨明亮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村基础设施维护费并没有在市场租赁合同中予以约定，仅在承诺书中体现。紫蔷薇公司认为合同保证金发票与合同日期不符，不予确认；对于基础设施维护费发票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理论上是不可收取这些费用，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是杨明亮自愿支付的，且为杨明亮、紫蔷薇公司签订第二份特许经营合同之前缴纳的费用，与紫蔷薇公司终止合作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当作为本案损失计算。结婚证显示，杨明亮与林文玲为夫妻关系。根据杨明亮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广州市番禺区****合作经济社就基础设施维护费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查。据该经济合作社反馈，该类基础设施维护费是根据竞标人数与激烈程度决定，每次竞标费用均不相同，每次合同期限为三年，在市场租赁合同订立时一次性收取，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第二份合同中约定第五条合同范围第一点中由紫蔷薇公司提供的经营管理模式、产品技术、服务指导属于持续性的服务。紫蔷薇公司并认为开业管理模式是属于一次性服务，很少情况下会派人进行指导。另查，自2014年6月开始，紫蔷薇公司陆续与客户终止关于面包蛋糕的合作合同，并注销所属直营店。紫蔷薇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经营范围为糕点、面包制造（不含现场制售）；饼干及其他烘焙食品制造（不含现场制售）；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将起诉状副本以及相关诉讼材料送达给紫蔷薇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杨明亮、紫蔷薇公司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因第一份合同双方均确认履行完毕，故本案存在争议的应为第二份合同履行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杨明亮认为紫蔷薇公司已构成违约，故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紫蔷薇公司赔偿损失，上述诉请应以紫蔷薇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为前提。一、紫蔷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首先，紫蔷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审查讼争合同第十七条的第1、2点约定，第1点确为无条件解除合同条款，一方仅承担“通知”的义务便可单方解除合同，但该条款享有权利主体仅为杨明亮一方；而第2点则为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附加条件约定有“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共同协商终止合约的方式和时间”、“达成共识”、“结清账”几个条件。然而，紫蔷薇公司符合条件的行为仅体现为“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结清账”，而没有证据证实其他条件亦已符合。此外，紫蔷薇公司指派员工到杨明亮店铺培训、赠送设备、与其他客户终止合同、关闭其他门店等理由，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且指派员工进行培训符合双方合同中关于紫蔷薇公司提供培训服务的相关约定内容。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紫蔷薇公司在本案中，既没有证据证实杨明亮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此存在交易习惯，而默示方式的意思表示推定须法律明确规定，故即使杨明亮没有对紫蔷薇公司解除合同的函件提出书面异议，以及接受培训、赠送设备、接受退回剩余押金等行为表现形式，均不足以推定其已经同意与紫蔷薇公司解除合同。至于紫蔷薇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更与其与杨明亮之间订立的合同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市场交易活动应具备稳定性与秩序性，紫蔷薇公司基于自身经营模式转变等需要单方与杨明亮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之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紫蔷薇公司以函件的形式通知杨明亮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其次，杨明亮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紫蔷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杨明亮可据此解除涉案合同，并可向紫蔷薇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由于法定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权利，法院一旦确认权利人享有解除权并正确行使该权利，解除权的法律效力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就已经生效，故涉案合同应在杨明亮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给紫蔷薇公司，且该意思表示为紫蔷薇公司所知悉之日，即原审法院将起诉状送达紫蔷薇公司的2014年11月20日解除，并以此日作为计算各项赔偿责任的基准日，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解除日之后全面终止。相应地，杨明亮应从该日始亦应停止享有基于讼争合同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其中应包括停止使用紫蔷薇公司的相关标识。二、紫蔷薇公司应负之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的效力，是指合同被解除后所发生的法律效果，主要涉及合同被解除后，是溯及既往还是仅向将来终止；合同终止时，已经履行的和尚未履行的债务如何处理；合同解除是否影响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等。杨明亮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赔偿损失，本院对此进行以下分析认定。（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为继续性合同继续性合同，是指履行必须在一定继续的时间内完成，而不是一时或一次完成的合同。该类合同通常以使用、收益标的物为目的，已经被受领方享用的标的物效益，客观上无法返还，无法恢复原状，所以这些合同解除无溯及力，只能产生向后解除的效力，除非当事人有相反的约定。本案中，杨明亮与紫蔷薇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二）继续性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计算由于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已经确定，而继续性合同的解除原则上无溯及力，依据上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规定，结合杨明亮的主张，讼争合同应分三个阶段处理：其一，合同已经完全履行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溯及力。其二，自2014年7月15日紫蔷薇公司停止供货之日至2014年11月20日合同解除之前，杨明亮可以就紫蔷薇公司合同债务不完全履行的行为主张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三，自2014年11月21日合同解除之时起，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杨明亮可对此主张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在第一阶段合同完全依约履行的过程中没有发生违约行为，故不产生赔偿责任。在第二阶段紫蔷薇公司开始停止供货从而不完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由于杨明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紫蔷薇公司停止供货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而其所经营的店铺具有部分的生产能力，亦一直维持有实际经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杨明亮对于紫蔷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阶段合同解除后，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杨明亮可对于紫蔷薇公司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主张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法院认为，该条规定中“损失赔偿额”为“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应是由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并据此因果关系确定和限制违约责任的范围。由于杨明亮是基于紫蔷薇公司与其订立的讼争合同的信赖而改变了其经济地位，故当紫蔷薇公司根本性违约时导致杨明亮无法实行其合同目的时，为使杨明亮恢复到原来的经济地位，紫蔷薇公司应对其实际损失而非象征性的损失给予赔偿。关于杨明亮的损失，可按其营业收入扣除经营成本的方法确定，但由于其没有提供财务账册等店铺收入情况的证据，故难以确定其经营损失的数额。因此，法院根据合同目的、性质、主要权利义务、履行时间等因素，分项认定其直接的实际损失：1.加盟费15000元。因前后两份合同为独立的合同关系，杨明亮主张前后两份合同存在持续性关系故加盟费应合并处理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合同虽因紫蔷薇公司违约行为而解除，但在解除合同之前，紫蔷薇公司为杨明亮提供了一定的经营、技术指导、原材料供应等服务，并提供了[Royalrose紫蔷薇]品牌标识予杨明亮使用，杨明亮亦实际一直使用紫蔷薇公司的上述特许经营资源。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合同中约定有“基于甲方以就乙方的特许经营提供了一定的技术培训和服务指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特许经营加盟金。”的内容，该合同约定为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杨明亮在签约当时对交易风险应当是明知的，在本案诉讼中亦没有对此条款提出撤销、变更、无效的主张以及相关理据，故应贯彻合同自由原则与维护交易的公平性，以双方当时的合意为标准进行评判。由于紫蔷薇公司对其自身经营资源的建设和维护需要投入相应的成本，故其一次性收取数额不高的加盟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对价性、均衡性；结合紫蔷薇公司在讼争合同中的主要合同义务，多为一次性提供经营资源，且紫蔷薇公司在本案中单方解除合同有别于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等情形。综合上述因素，对于杨明亮主张退还该加盟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装修费及设备款7619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明亮对装修费及设备款损失所提交的单据并非合法票据，亦没有提供合同及发票予以佐证，且绝大部分单据显示的费用均发生在第一份合同履行期间，故上述单据不足以单独证明案件事实。由于前后两次合同租赁的店铺位置不同，前一份合同装修、购买设备所发生费用的单据与讼争合同并不具有关联性与可比性，杨明亮请求将两者作为类比从而酌情计算讼争合同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明亮在举证期内亦未对讼争合同的装修、设备实际损失情况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租金水电工人工资110040元。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杨明亮对其开设的店铺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支出上述费用期间，杨明亮仍在经营店铺，故其诉请的上述费用均属于其日常经营成本；在讼争合同解除后，亦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继续产生的合理性。因此，对于杨明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租赁保证金9360元。由于紫蔷薇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讼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致使杨明亮需依照市场租赁合同对店铺的出租方承担保证金被没收的违约责任，该被没收的9360元为杨明亮因紫蔷薇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与紫蔷薇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5.村基础设施维护费120000元。根据杨明亮提供的租赁合同、承诺书、单据、结婚证、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法院认定杨明亮缴纳该项费用为其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现由于紫蔷薇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讼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紫蔷薇公司对杨明亮该项费用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项费用为一次性支付且无法得以返还，故紫蔷薇公司赔偿的应为其违约行为与杨明亮产生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部分，而合同已经履行且杨明亮已享有利益的部分，则不应由紫蔷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租赁合同履行情况，该项费用应计为80000元[120000元-120000元÷3年÷12个月×12个月]。至于紫蔷薇公司抗辩称该项费用缴纳在双方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前。由于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第四条均有合同期限自动续期的条款，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一直处于存续期间，故紫蔷薇公司该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6.预期收益120000元:6个月×20000元/月净收益。杨明亮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紫蔷薇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亦不予支持。对于损害赔偿计算，本质上是一个假设的过程，非违约方有证明其损失的责任，而违约方若能提出充分证据抗辩在违约之后发生的事件将使假定合同适当履行下去，非违约方所能获得的利益反而增加，则基于补偿原则，对于违约方的赔偿金额应予以适当调整。然而，紫蔷薇公司仅仅抗辩称作为非违约方的杨明亮自行加工生产面包蛋糕可一并赚取其原有的经营利润故获得利益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或但该抗辩仅为假定而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明亮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9360元；二、驳回杨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财产保全费2773元，由杨明亮负担5453元，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49元。判后，紫蔷薇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对上诉人提前解除《特许加盟合同》的行为定性有误。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是按照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已经提前1个月通知被上诉人，原判认定合同自起诉状送达上诉人时才解除是错误的。在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经过双方商议，达成上诉人派人员到被上诉人店铺进行培训、赠送生产设备、返还保证金等共识，以上事实表明被上诉人用自己的行动对上诉人提前终止合作表示认可。原判认为“默示方式的意思表示推定须法律明确规定”是错误的，只有不作为的默示才须法律有规定或双方有约定时构成意思表示。二、解除合同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上诉人单方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合同保证金9360元和基础设施维护费8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解除合同时达成的共识，且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的店铺一直还在经营，并未与所在村中止租赁合同，所以即便是合同解除，也没有导致被上诉人有以上项目的损失，原判的结果相当于给被上诉人增加了一笔不当得利，相反，被上诉人在终止合作后仍使用紫蔷薇商标已侵害上诉人的商标权，应当停止使用并赔偿损失。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杨明亮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未同意上诉人解除合同，未与其达成共识，也没有接受任何来自上诉人进行培训的员工，被上诉人结算保证金是基于上诉人已在7月15停止供货，单方违约，为挽回损失、防止被上诉人转移财产才接受。在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上诉人对其单方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二、关于保证金9360元和基础设施维护费80000元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基于双方加盟合同的要求进行选址、装修装潢、购买材料及设备，缴纳押金，与黄边村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单方违约造成被上诉人严重损失，没有货源且无法经营。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自制少量面包进行销售，一直亏损。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愿意将该店铺转让给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明亮2014年10月24日在原审法院诉称：杨明亮与紫蔷薇公司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后，紫蔷薇公司突然单方面要求终止合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之间的特许加盟合同并由紫蔷薇公司赔偿以下损失：1．加盟费15000元；2.装修费及设备款76193.5元;3.租金水电工人工资110040元：(租金3220元/月+电3000元/月+水20元/月+工人工资12100元/月)*6个月;4.租赁保证金9360元;5.村基础设施维护费120000元;6.预期收益120000元:6个月*20000元/月净收益。以上合计:45059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紫蔷薇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杨明亮与紫蔷薇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第一期合同），特许经营期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该合同期满后，双方又于2013年11月12日续签合同（第二期合同），特许经营期间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本案是因双方在履行第二期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令紫蔷薇公司赔偿杨明亮全部“租赁保证金”和部分“村基础设施维护费”共89360元，现紫蔷薇公司对此判决结果不服，其理由涉及对导致纠纷产生的各方当事人行为的法律评价，故本院审查不限于上述两笔费用该不该赔偿之问题。正如原审法院所指出，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款：“合作过程中合作双方若任一方有意终止合约者，必须在计划终止日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并共同协商终止合约的方式和时间，达成共识并结清帐后，可终止合同”，根据该条款，合同一方如有意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还须“经对方同意”，并“共同协商终止合约的方式和时间”，“达成共识并结清帐”。经审查，在第二期合同履行过程中，紫蔷薇公司意欲解除合同，已于2014年6月11日向杨明亮发出书面函，告知其将于当年7月15日终止合同，预足了一个月的时间。关于从书面函发出后至停止供货此期间，双方是否进行协商、有无达成共识，双方在诉讼中各执一词，紫蔷薇公司还申请了其员工在原审诉讼中出庭作证，杨明亮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紫蔷薇公司关于双方达成共识的主张证据薄弱，不足以认定；至于紫蔷薇公司上诉提出的杨明亮“用自己的行动对提前终止合作表示认可”也缺乏依据，可见，双方当时尚未就合同终止的方式、时间等事项达成共识，更未清帐。但是，紫蔷薇公司停止向杨明亮供货之后，杨明亮已向紫蔷薇公司交回合同保证金收据，开始结算步骤。再后杨明亮向原审法院起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请。可见，杨明亮也有意解除合同，但由于双方已起纠纷，自主协商未能继续进行，共识未能彻底达成，故法院应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进行认定，对未结算之事项进行处理。公民和法人有设立、变更或者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权利。紫蔷薇公司与杨明亮均为独立的经营主体，双方均有对外签订合同、建立契约关系的自由；签订合同后也有解除契约关系的自由，但是如果未按约定解除必须承担违约或者赔偿责任。紫蔷薇公司虽然提前一个月发出了解除合同的书面函，但在未与杨明亮协商一致达成共识、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单方停止供货，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基于紫蔷薇公司违约、故杨明亮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但应加判合同解除判项。按照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根据造成损失的程度向守约方支付不少于1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补足。因此，本案的关键争议是确定紫蔷薇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给杨明亮造成损失、杨明亮在原审中提出的损失项目是否由紫蔷薇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本案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杨明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紫蔷薇公司是在其自主经营的基础上提供经营管理模式、产品技术、服务指导、供应品牌产品等经营资源。在这种合作模式中，在紫蔷薇公司停止履行合同后，杨明亮仍可继续经营，只不过失去了紫蔷薇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而已。事实上，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杨明亮仍在原场所经营原业务，甚至紫蔷薇公司的有关标识仍被使用。因此，杨明亮提出的装修费及设备款、租金水电工人工资、租赁保证金和村基础设施维护费四项，并不因紫蔷薇公司违约而产生损失。但是，合同解除后，杨明亮继续经营将不再被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的紫蔷薇公司原经营资源，加盟费用应扣减后返还，品牌预期收益也将变化。关于加盟费，合同第二期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共三年，从合同第二期开始履行至杨明亮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到达紫蔷薇公司之日，已履行大致一年，紫蔷薇公司所收取的三年加盟费4500元，应扣除1/3（剩3000元）后予以返还。关于品牌预期收益的变化，从理论上讲，去除紫蔷薇公司的经营资源后，杨明亮的经营效益有可能变差、也有可能变好，但从生产生活常识上讲，个体经营一般情况下不如品牌连锁效应，刚去除原有经营资源后，变差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本院将此笔计入合同第十六条中的“因违约造成损失必须支付的违约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至于杨明亮在合同解除后使用紫蔷薇公司相关标识涉嫌侵害其权利，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与杨明亮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紫蔷薇特许加盟合同》从2014年11月20日起解除。三、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亮返还加盟费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共33000元；四、驳回杨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财产保全费2773元，由杨明亮负担6304元，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杨明亮负担1283元，由广州市紫蔷薇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陈东生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五年××月××日法官助理 潘 潇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