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水，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永国，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标，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永光，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美娟，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被上诉人颜永光、邵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杰，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水因与被上诉人颜永国、王丽萍、颜永光、邵美娟、李克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一审仅支持被上诉人颜永国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072000元并按月利率1.8%从2016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李克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总计150万元。2015年9月18日，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颜永国100万元，有转账凭证一份及借条一份为凭。2016年4月18日，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追加借款5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存入被上诉人颜永国的账户，上诉人通过多次提现凑到现金42.8万元存入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的指定账户，结算利息欠款7.2万元（自2015年12月18日起算至2016年4月18日止的利息计7.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合计50万元，由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李克标于2016年4月18日重新共同出具总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利息1.8分，但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李克标将时间写成2016年4月17日。被上诉人颜永光辩称，两张借条均由其本人签字，但只能证明借款意向，没有汇款凭证，借款未实际发生，故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这一抗辩实属可笑，上诉人取款后均有银行取款凭证，银行流水账及存入被上诉人颜永国的账户的存款凭证未向一审法院及时提交，一审开庭时因时间太久记忆模糊导致口误。被上诉人颜永光以帮被上诉人颜永国的忙为由推卸责任，辩解上述债务的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颜永国一人。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两人共同借款，应有偿还能力，才出借巨额款项，没想到一审会支持被上诉人颜永光的一面之词。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颜永国、王丽萍及被上诉人颜永光、邵美娟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款项因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用于购买厂房及经营，企业经营盈利用于家庭生活，且是家庭唯一收入来源，故可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颜永国辩称：涉案15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被上诉人颜永国借款，但被上诉人王丽萍并不知道。 颜永光、邵美娟辩称：被上诉人颜永光确实在2016年4月18日的两张欠条上签字，但并不代表要承受之前借款。被上诉人颜永光不应对原来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款项有无交付给被上诉人颜永国，被上诉人颜永光不知情，故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如上诉人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4月17日之后交付了款项，被上诉人颜永光也只对交付的款项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邵美娟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即便给付了借款，也要查明借款是用于被上诉人颜永光个人还是被上诉人颜永光、邵美娟的共同生产生活。 李克标辩称，被上诉人李克标介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认识。2015年出具的欠条载明被上诉人颜永国借款，被上诉人李克标和被上诉人颜永光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两兄弟借款，让被上诉人李克标一人担保。 王丽萍未作答辩。 陈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颜永国、王丽萍、颜永光、邵美娟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利息389700元（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16年4月17日起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计人民币1889700元。并以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继续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克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颜永国与被告颜永光系兄弟关系。被告颜永国与被告王丽萍系夫妻关系。被告颜永光与被告邵美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克标原在玉环市“农民街”从事“当店”生意。被告颜永国因资金困难经常向被告李克标借款。2015年9月18日，原告应被告李克标的要求，通过银行汇款出借给被告颜永国100万元。2016年4月17日，被告颜永光经被告李克标打电话，同意为被告颜永国向原告借款100万元、50万元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当日，被告颜永国、颜永光作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李克标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分别为借款100万元与5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借条同时载明“利息1.8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该院认定如下：第一，本案借款其中100万元借款与2015年9月18日原告交付给颜永国100万有无关联的问题。原告陈述2015年4月18日被告颜永国、颜永光向其借款100万元，但是原告并没有证据当日款项有交付。对被告颜永国辩解款项100万元系2015年9月18日交付，原告庭审后经核实予以认可。故原告在2015年9月18日有交付给被告颜永国100万元，且根据被告颜永国的辩解该笔借款没有偿还。本案借条出具的2016年4月17日的当日原告并没有100万元款项交付给被告颜永国或颜永光，之后也没有100万元款项的交付。那么该100万元的借条出具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原告所主张的之前（庭后确定为2015年9月18日）借款本金100万元的结转，另一种是被告所辩解的除2015年9月18日借款100万元之外的另行借款。原告已否认仍持有2015年9月18日的借条，被告颜永国也否认收回该借条，但庭审中被告颜永国承认本案借款若就指2015年9月18日的100万元借款则愿意支付。由此，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借款由之前借款结转的可能性较大，原告对此陈述除借款时间有误外，予以采信。第二，借款其中50万元有关利息的结算及款项交付问题。原告对该50万元的陈述在庭审前后不一。庭审中原告陈述是之前结欠利息15万元，加上之后现金交付35万元组成。而庭后则称是2015年9月18日借款后，2016年1月至4月共四个月，按月利率1.8%计算共7.2万元的利息，再加上现金42.8万元组成。由于被告李克标是原告与被告颜永国借款的介绍人，并且代转交利息款，被告李克标在庭审中称被告颜永国当时尚有欠十几万利息，被告颜永国也称有“两三个月”利息没付，原告庭后所作的自认结算利息款7.2万元该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余款项的交付，由原告提供的其本人及其妻子董碧玉在泰隆商业银行于2016年4月18日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当天董碧玉取现5万元，转给原告10万元（原告之前现金又存入5万元），然后原告分别银联取款10万元和7.2万元，如果排除原告当日存入5万元即由其妻子取现转存，则原告及其妻子当天也共取现22.2万元。对此现金交付，被告颜永国否认收到，被告李克标认为是否交付了其余现金不清楚。由于原告只有部分取款的凭证，与本案款项交付并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该50万元借条的出具仅有7.2万元利息结算的事实。综上，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被告颜永国、王丽萍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已认定本案借款100万元系2015年9月18日借款本金的结转，以及借款50万元其中7.2万元为2015年9月18日借款利息的结算，故被告颜永国作为借款人应当对上述债务结算以及借条出具后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该两笔借款数额较大，原告举张为被告颜永国与被告王丽萍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款项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庭审中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王丽萍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第二，被告颜永光、邵美娟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被告颜永光庭审时辩称，在借条上签字系因被告李克标讲打电话过来要其帮被告颜永国的忙，据此其对具名借款是有预期的。也就是说其最终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的意思表示是向原告借款，而不是对被告颜永国之前欠原告的债务予以债务承担。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借条出具后，款项已交付给被告颜永国的事实。如果是之前借款本息的结转，也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颜永光是明知。然而，原告之前系通过被告李克标的介绍借款给被告颜永国，并通过被告李克标收取利息，而被告李克标系从事“当店”职业，是民间职业放贷者的身份。通过此类“中介”发生的纠纷往往将简单的民间借贷变得复杂，导致原告对本案借款的发生时间、利息结算、甚至连款项交付的情况都不能明确陈述。完全存在被告颜永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告李克标叫来为被告颜永国之前的债务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借条的可能。为防范民间借贷活动中出现的钻营取巧行为，体现公平正义，对出借人科以更高的举证义务完全必要。现原告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颜永光对本案所认定的107.2万元系被告颜永国之前债务本息的结算为明知，借条出具后款项又没有实际交付，被告颜永光不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而被告邵美娟作为被告颜永光的妻子，更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颜永光、邵美娟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第三，被告李克标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李克标系原告与被告颜永国之间借款的介绍人，对由被告颜永国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前因后果明知，且其在两份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由其对被告颜永国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意思表示之内。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颜永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金水借款本金共计1072000元，并按月利率1.8%从2016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克标对被告颜永国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金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7元，由被告颜永国、李克标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台州银行存款凭证五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4月18日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分五次存入被上诉人颜永国的账户42.8万元，加上100万元借款结算后的利息7.2万元，共计50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二、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和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颜永光于2015年5月26日成立一家企业，被上诉人颜永光是股东之一，证明被上诉人颜永光借款用于开办企业。被上诉人颜永国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是真实合法的；对证据二不知道，涉案借款未用于玉环品俊工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颜永光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如欠条出具后有款项交付，被上诉人颜永光确实要承担偿付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时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共同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单凭企业登记情况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开办企业，缺乏证明力，被上诉人颜永光未和上诉人说过自己办企业的事情，当时在借条上签字后就走了。被上诉人李克标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是真实的；证据二是真实合法的，但对证据二与涉案借款有没有关系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一盖有台州银行玉环坎门支行的业务公章，且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李克标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一能证明2016年4月18日上诉人分五次向被上诉人颜永国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42.8万元，证据二系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二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18日，上诉人陈金水通过台州银行分五次向被上诉人颜永国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42.8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认为，2015年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共同向其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款项于2015年9月18日汇至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指定的被上诉人颜永国的账户，2016年4月18日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重新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将2015年的借条归还给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被上诉人颜永国对该笔借款无异议。被上诉人颜永光则认为，其未在2015年的借条上签名，2016年4月18日的金额100万元的借条因未交付实际款项，故借贷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李克标一审时述称，2015年出具借条时上诉人、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李克标四人在场。被上诉人李克标二审时述称，2015年出具的欠条载明被上诉人颜永国借款、被上诉人李克标、颜永光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两兄弟借款，让被上诉人李克标一人担保。本院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李克标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认识，且是涉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知悉借款的具体经过，故被上诉人李克标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被上诉人李克标的陈述和上诉人的陈述比较接近，结合2016年4月18日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出具的借条，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于2015年向上诉人共同借款100万元。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颜永光未在2015年的借条上签字，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颜永国、李克标均认可2016年4月18日的金额100万元的借条系2015年的借条所涉100万元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颜永光在2016年4月18日的金额10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也表明其明确同意承担该笔债务，即属于债务加入，故其负有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关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金额5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二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颜永国的账户存入42.8万元。上诉人述称另外7.2万元系上述100万元借款利息结算而来，被上诉人颜永国认可欠上诉人几个月利息，被上诉人李克标亦述称尚欠上诉人利息十几万元。月利率1.8%的10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金额为1.8万元，而7.2万元恰好是1.8万元的4倍。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说法合情合理，且符合民间借贷惯例，应当予以采信，故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于2016年4月18日共同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李克标作为涉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两笔债务虽然发生在被上诉人颜永国、王丽萍和被上诉人颜永光、邵美娟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两人向上诉人所借，且金额较大。上诉人述称，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将涉案两笔借款用于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且是家庭唯一收入来源，但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被上诉人王丽萍、邵美娟均不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陈金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金水借款本金共计1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8%从2016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7元，共计人民币43614元，由被上诉人颜永国、颜永光负担，被上诉人李克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