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丹，男，1985年9月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桥，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飞，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丹因与被上诉人赖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桥，被上诉人赖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丹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6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郭丹向赖飞支付本金2246600元，并从借条载明的2020年3月7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赖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出具前郭丹与赖飞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和借条载明的金额之间的差额系利息有误。2.郭丹向赖飞支付的20万元款项并非郭丹向赖飞支付的利息，而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郭丹与赖飞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仅以2018年9月30日郭丹向赖飞支付2万元来推断双方之间自借款之日起便存在月息2%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赖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郭丹的上诉请求。 赖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丹支付借款本金2286000元；2.判令郭丹支付以每笔本金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暂计499440元；3.判令郭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郭丹多次向赖飞借款。赖飞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现金存入等方式出借了案涉款项。其中赖飞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71的账户向郭丹账号为62×××33的账户转账15笔，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3万元、2018年7月31日9万元、2018年8月2日15万元、2018年9月29日4万元、2018年9月29日6万元、2019年4月25日5万元和4万元及1万元、2019年4月26日2万元、2019年5月24日5万元、2019年5月25日25000元、2019年5月30日5万元、2019年5月31日25000元、2019年6月18日4万元、2019年6月19日6万元；通过该账号向郭丹账号为62×××15的账户转账2笔，分别为：2018年8月2日10万元、2018年10月17日10万元；通过该账户向郭丹账号为10×××75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笔，分别为：2018年9月17日600元、2018年9月28日1万元。赖飞通过自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62×××84的账户向郭丹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15笔，分别为：2018年9月17日2万元、2018年9月18日66000元、2018年9月21日55000元和9万元、2018年9月26日5万元和5万元及5万元、2018年9月27日15万元、2018年9月30日5万元和5万元、2019年1月23日2万元和25000元、2019年1月24日1万元、2019年3月7日10万元、2019年4月26日10万元；通过该账户向郭丹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2笔，分别为：2018年10月17日20万元、2018年10月18日2万元。赖飞通过其账号为136××××5923（20XXX29）的支付宝账户向郭丹101×××＠ｑｑ.ｃｏｍ的支付宝账户转账4笔，分别为：2018年9月21日5000元、2018年9月28日1万元、2019年4月22日4万元、2019年6月3日2万元；通过该支付宝账户向郭丹189××××9992的支付宝账户转款4笔，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1万元、2018年7月31日1万元、2018年8月7日15000元、2018年9月17日1万元。赖飞通过自微信向郭丹“郭小盾”的微信账号转账四笔，分别为：2018年8月7日35000元、2018年9月17日1万元和1万元、2019年1月23日1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246600元。2019年11月6日，郭飞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赖飞人民币2594000元，定于2020年3月6日归还”，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郭丹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赖飞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62×××84的账户转账2万元。此后，郭丹分四次向赖飞支付共18万元，分别为：2019年9月18日转款3万元、2019年11月13日转款4万元和5万元、2019年12月18日转款6万元。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招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账户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关系的形成，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案涉借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均证实赖飞向郭丹出借款项的事实，但双方对本金数额、利息的约定及现在欠付的款项存在争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赖飞当庭出示载明借款总额为2594000元的案涉借条，以证明郭丹所负还款义务，并主张该总额中含有借款本金2286000元，其余为利息结转。郭丹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赖飞本金计算有误，赖飞将2018年9月30日郭丹向其转款2万元计入了赖飞的出借本金；且建设银行2018年9月28日转款1万元与支付宝转账重复计算；对案涉招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郭丹不予确认，并认为应以实际转款金额确认本案借款本金。经查，赖飞确将2018年9月30日郭丹向其所转2万元计入了案涉借款的本金，对郭丹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部分款项在赖飞所诉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建设银行2018年9月28日转款1万元与支付宝转账并非同一笔款项，无证据证明赖飞存在重复计算的行为，对郭丹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招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所载两笔款项，郭丹不予确认，赖飞亦未能出示证据原件，该两笔款项的出借无其他证据证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出借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已查明赖飞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9笔、民生银行转账17笔、支付宝转账8笔、微信转账4笔，前述转账金额共计2246600元，对赖飞实际向郭丹出借款项2246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赖飞要求郭丹归还借款本金2246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的问题。郭丹虽抗辩本案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但该辩称意见与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以银行转账为准的金额与郭丹出具的案涉借条所确认金额并不一致。在郭丹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9月18日分别向赖飞支付2万元和3万元后，仍然在2019年11月6日出具载明金额大于实际出借本金2246600元的借条，且郭丹对其确认的超出案涉借款本金部分的款项性质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对郭丹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案涉借款曾就利息的支付进行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未就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郭丹在2018年9月30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11月13日和2019年12月18日分别向赖飞支付的2万元、3万元、9万元和6万元应先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充抵。虽双方对借款利率无明确约定，但2018年9月30日郭丹支付的2万元，与实际借款金额和自出借之日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20002.06元相近，与赖飞主张的案涉利息约定为月息2%互相佐证。根据前述规定，利息约定在年利率24%范围内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查，至2018年9月30日赖飞实际出借款项1226600元，则自该日起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每日利息为806.53元；至2018年10月17日赖飞实际出借1526600元，自该日起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每日利息为1003.79元；至2018年10月18日赖飞实际出借1546600元，自该日起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每日利息为1016.94元。故2019年9月18日郭丹支付的3万元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扣减后，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2日。但2019年11月6日双方结转确认的借款总额2594000元，其中已查明含有借款本金2246600元，则剩余347400元应为未付利息。案涉借条未约定计息期间，但约定于2020年3月6日还款，故案涉利息应自2018年11月2日后，从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6日，实际结转确认的347400元利息低于按月息2%计算至该日的利息总额645317.65元（具体利息计算如下表），可见双方已将原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年利率12.9498%计算。                            出借日期                       本金金额（元）                       2018.11.3-2020.3.6天数                       2018.11.3-2020.3.6利息（按年利率24%计，元）                       2018.11.3-2020.3.6利息（按年利率12.9498%计，元）                               2018-7-20                       30000                       490                       9685.479452                       5215.398904                               2018-7-20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7-31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7-31                       90000                       490                       29056.43836                       15646.19671                               2018-8-2                       150000                       490                       48427.39726                       26076.99452                               2018-8-2                       10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8-7                       15000                       490                       4842.739726                       2607.699452                               2018-8-7                       35000                       490                       11299.72603                       6084.632055                               2018-9-17                       600                       490                       193.709589                       104.3079781                               2018-9-17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9-17                       20000                       490                       6456.986301                       3476.932603                               2018-9-17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9-17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9-18                       66000                       490                       21308.05479                       11473.87759                               2018-9-21                       55000                       490                       17756.71233                       9561.564658                               2018-9-21                       90000                       490                       29056.43836                       15646.19671                               2018-9-21                       5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9-26                       50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9-26                       50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9-26                       50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9-27                       150000                       490                       48427.39726                       26076.99452                               2018-9-28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9-28                       1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9-29                       40000                       490                       12913.9726                       6953.865205                               2018-9-29                       60000                       490                       19370.9589                       10430.79781                               2018-9-30                       50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9-30                       50000                       490                       16142.46575                       8692.331507                               2018-10-17                       100000                       490                       32284.93151                       17384.66301                               2018-10-17                       200000                       490                       64569.86301                       34769.32603                               2018-10-18                       20000                       490                       6456.986301                       3476.932603                               2019-1-23                       20000                       408                       5378.630137                       2895.078575                               2019-1-23                       25000                       408                       6723.287671                       3618.848219                               2019-1-23                       15000                       408                       4033.972603                       2171.308932                               2019-1-24                       10000                       407                       2682.739726                       1443.991397                               2019-3-7                       100000                       364                       24000                       12914.3211                               2019-4-22                       40000                       319                       8416.438356                       4527.108164                               2019-4-25                       50000                       316                       10421.91781                       5605.666849                               2019-4-25                       40000                       316                       8337.534247                       4484.533479                               2019-4-25                       10000                       316                       2084.383562                       1121.13337                               2019-4-26                       20000                       315                       4155.616438                       2235.170959                               2019-4-26                       100000                       315                       20778.08219                       11175.85479                               2019-5-24                       50000                       287                       9468.493151                       5091.22274                               2019-5-25                       25000                       286                       4717.808219                       2536.741644                               2019-5-30                       50000                       281                       9271.232877                       4984.786027                               2019-5-31                       25000                       280                       4619.178082                       2483.523288                               2019-6-3                       20000                       277                       3655.890411                       1965.531288                               2019-6-18                       40000                       262                       6917.260274                       3718.189151                               2019-6-19                       60000                       261                       10336.43836                       5555.996384                                                     总计2246600                                             总计645317.6548                       总计347400.2045                郭丹在2019年11月13日和2019年12月18日分别支付的9万元和6万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扣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赖飞要求自出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请，虽原约定月息2%，但又于2019年11月6日重新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和调低。故一审法院仅对截至2020年3月6日的未付利息197400元和以2246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9498%计付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无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就本案的保函费用曾有约定，且诉讼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人有多种担保方式可以选择，该费用非诉讼中的必要支出。对郭丹关于该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赖飞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赖飞支付借款本金2246600元、利息197400元，并以2246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9498%计付利息；二、驳回赖飞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84元减半收取计14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丹与赖飞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郭丹上诉主张双方未就借款约定利息，不能仅凭2018年9月30日郭丹向赖飞支付2万元，借条载明的金额与赖飞实际转给郭丹的金额不一致，就推断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书面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但《借条》载明的尚未归还的借款金额为2594000元，远高于赖飞向郭丹实际转款出借的总金额2246600元，且郭丹于2018年9月30日向赖飞支付的2万元与当时借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相当，而郭丹对上述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与案涉证据呈现的客观事实相一致。赖飞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其已支付的20万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郭丹向赖飞支付的20万元系其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分5笔陆续转款支付，在其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案涉《借条》时已向赖飞共计转款支付了5万元，但郭丹并未在《借条》中扣除该5万元款项，说明郭丹自己也认为案涉《借条》出具前已支付的款项不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且郭丹也未说明该5万元转款系其向赖飞履行本案借款本息以外的其他债务。故该5万元已付款只能用于抵扣本案借款利息，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郭丹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其行为自相矛盾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当事人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同时认定双方在履行还款义务的过程中对借款利息进行了调减，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郭丹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向赖飞支付本金2246600元，从2020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4元，由上诉人郭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