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明，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森兴，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凯娟，女，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程永明因与被上诉人叶森兴、徐凯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永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叶森兴、徐凯娟支付程永明款利息1419330元（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止），并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森兴、徐凯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案涉两份借条虽对截至2011年12月20日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但其并未就此后的利息作出约定”的观点错误，完全违背事实。原债权人陈荣明借给叶森兴的款项是从程永明处借取的，当时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5％。当日，原债权人陈荣明将2000000森兴、徐凯娟（其中1000000元是陈荣明自己还贷的），口头约定月利息6％。即原债权人陈荣明借给叶森兴、徐凯娟的1000000元借款利息（月息6％）源于程永明与陈荣明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后原债权人陈荣明与叶森兴、徐凯娟根据1000000元借款按月息6％进行了两次结息。在一审法院（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案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在对原债权人陈荣明所作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了原债权人陈荣明与叶森兴、徐凯娟的借款月利息约定为6分的事实。2015年春节期间叶森兴支付了1500元利息，这是叶森兴、徐凯娟在债权转让后继续履行利息支付义务的事实，证明叶森兴、徐凯娟一直认可该借款的利息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后没有约定利息的观点明显错误，完全违背事实真相。因程永明与原债权人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原债权人陈荣明向程永明所借款项约定月利息为5％，后经法院调解月利息调整为2％），故原债权人与叶森兴、徐凯娟约定借款利息完全合乎情理，且各种证据都印证了原债权人与叶森兴、徐凯娟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因程永明与陈荣明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程永明在受让债权后行使原债权人要求叶森兴、徐凯娟支付利息这一从权利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终止利息支付约定的情况下，作出该借款在2011年12月20日之后没有约定利息的认定和不支持程永明利息诉求的判决，剥夺了程永明的合法权益，对程永明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与判决结果之间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程永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其中《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明确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该项权利由程永明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予以确认，但判决时又对证据加以否定，导致证据确认与判决结果之间相互矛盾，不合逻辑，与法理不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债权人陈荣明将按5％月息借取的款项当日转借给叶森兴、徐凯娟，如果与债务人没有约定利息反而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事实证明原债权人陈荣明与叶森兴、徐凯娟明确约定了利息，且叶森兴也在履行借款利息的结算和支付义务，于2015年春节支付1500元利息，该笔款项在（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民事案件中作为已支付利息予以了扣除。法律没有规定债权转让需要重新签订从权利协议，程永明按法院依法支持的月息2％行使原债权人的从权利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作出的判决严重违背事实，显失公平。 叶森兴辩称，叶森兴、徐凯娟向陈荣明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后陈荣明将债权转让给程永明时，各方在一间茶室里协商债权转让条件，因叶森兴、徐凯娟与陈荣明之间无利息约定，故与程永明也不可能约定利息。案涉借款归还银行贷款后，因各种原因无法再从银行贷款，导致借款无法及时归还。 徐凯娟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森兴、徐凯娟支付借款利息14193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叶森兴、徐凯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叶森兴、徐凯娟向案外人陈荣明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陈荣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民泰银行还款，其中壹佰万元是陈荣明自己，壹佰万元整是金涛大酒（店）徐凯娟、叶森兴借用”。2011年11月7日，该借条上加注：“加壹拾捌万元整，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所加之处按有两手印。2011年12月20日，叶森兴、徐凯娟向原债权人陈荣明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陈荣明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元整（￥：135000元）”。2013年6月2日，程永明与陈荣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份，约定：因陈荣明欠程永明借款，陈荣明同意将叶森兴、徐凯娟欠的到期借款计1315000元（即前述两份借条的款项1180000元和135000元）债权转让给程永明，由程永明直接向叶森兴、徐凯娟主张权利。2016年11月16日程永明以对叶森兴、徐凯娟享有1315000元债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该院经审理，以转让债权中含有超出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由，对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判决叶森兴、徐凯娟支付程永明借款1138500元，并驳回程永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送达后，程永明、叶森兴、徐凯娟未上诉，已生效。2017年3月24日，程永明分别通过邮政快递向叶森兴、徐凯娟发送由陈荣明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在说明中，陈荣明称案涉借款利息结算到2011年12月20日，债权转后，借款1315000元及在2011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都由程永明向叶森兴、徐凯娟主张。后程永明以该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叶森兴、徐凯娟另行支付利息14193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森兴、徐凯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作缺席审理。截止2011年12月20日，叶森兴、徐凯娟尚欠陈荣明借款1050000元、利息9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另应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500元），以及程永明从陈荣明处受让前述合法债权1138500元的事实，有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凭，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程永明能否主张2011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案涉两份借条均系双方借款的结算款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180000元、135000元均系结算后借款本息，而非纯粹的借款本金。根据陈荣明出具《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及其与程永明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陈荣明与程永明之间转让的债权标的系前述结算后的借款本息债权1315000元。换言之，鉴于双方之间的结算事实，不论是原债权人陈荣明，抑或受让债权人程永明，其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应以结算后的债权1315000元为限。而关于该院在（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借款利息所作的调整，仅系对结算的过高利息标准月利率6%所作的调整，而非该院认定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事实上，值得注意的是，案涉两份借条虽对截至2011年12月20日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但其并未就此后的利息作出约定。综上，程永明主张案涉借条出具之后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程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74元，由程永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永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结婚证各一份，欲证明陈荣明向程永明之妻方学青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且陈荣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2013）杭临商初字第95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程永明出借款项给陈荣明合计5480000元，均约定借款利息，后经法院调解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息2%；3.一审法院（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案件中的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原债权人陈荣明出借给叶森兴的借款来源于程永明处，且陈荣明与叶森兴约定利息为月息6%，债权转让后，叶森兴已向程永明支付1500元利息；4.程永明与叶森兴之间于20018年3月23日的通话录音光盘、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欲证明叶森兴自认就案涉债权转让款与原债权人陈荣明约定借款月息为6%，以及答应向程永明支付利息的事实。 叶森兴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不在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荣明关于180000元、135000元的性质系利息的陈述有异议，认为系叶森兴补偿给陈荣明的钱，双方未约定利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程永明在诱导叶森兴回答。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4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叶森兴、徐凯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浙0185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认定叶森兴认可向陈荣明所借款项的利息为月息6%的事实。2018年3月23日，叶森兴在与程永明的通话中陈述“荣明这里的钞票，多出来的钞票写给他的都是利息钞票……”、“我是写给荣明利息的……”。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原债权人陈荣明与借款人叶森兴、徐凯娟之间存在月息6%的利息约定。同时，程永明已举证证明其从陈荣明处受让的债权包括暂计算至2011年12月20日止叶森兴、徐凯娟所欠的借款本息及自2011年12月21日起继续产生的利息，且陈荣明并无放弃2011年12月20日之后利息的意思表示。就程永明从陈荣明处受让的债权1315000元，其中利息自2011年8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6%的标准计算至2011年12月20日止。因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程永明有权向叶森兴、徐凯娟主张自2011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3月2日止的利息1266000元。程永明未举证证明陈荣明与叶森兴、徐凯娟对于借款50000元存在利息约定，故程永明主张该笔借款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叶森兴以借贷双方之间无利息约定为由辩称其无需向债权受让人程永明支付利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程永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 二、叶森兴、徐凯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永明支付借款利息1266000元； 三、驳回程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5元，减半收取8317.5元，由程永明负担898.5元，叶森兴、徐凯娟负担7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5元，由程永明负担1797元，叶森兴、徐凯娟负担14838元。程永明已预交175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叶森兴、徐凯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