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伟，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浙波，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莲，女，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唐洪伟为与被上诉人张淑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浙波、被上诉人张淑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唐洪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洪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张淑莲庭后出具的相关材料，认为未交付17万元案涉借款，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款系由线上借款转由线下借款，而张淑莲作为借贷宝实名注册用户，在注册时应由本人实际人脸识别认证。张淑莲与案外人张瑜已于2014年8月6日分居，即已经分居，张瑜更不可能实际操作张淑莲的实名注册账户。张淑莲庭后向法院陈述系案外人张瑜操作的，又将借款打回上诉人，明显与实际不符。案涉借条上已经明确写明了：借款人签字确认表明收到借款17万元，且该“壹拾柒万”均系张淑莲当时亲字书写确认。张淑莲庭后提交的只是双方交易流水中的一部分交易，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整体交易流程，且该材料并不是证据材料，也未经当庭质证，唐洪伟庭后所作的书面说明，已经明确表示了该材料并没有证据效力。一审法庭应注意双方所签订的借条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系发生在网络借款时间之后，在张淑莲书面确认了借款金额的前提下，唐洪伟将线上张淑莲的身份信息删除，同时双方也签字确认了为不必要的麻烦字样，说明双方借款金额是确认的，是为了便于操作，而将线上交易转至线下，十分符合常理。2016年11月30日双方书面确认的借条，张淑莲一直到唐洪伟起诉后才在庭外辩称系案外人张瑜操作线上交易、其本人被骗才签字确认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唐洪伟多次向张淑莲要求归还借款，张淑莲对此均表示认同，只是基于还款能力而至今未归还，足以说明借款的真实性。判决书第3页第6-7行系张淑莲自述且经一审法院认定的：因张瑜曾通过自己（张淑莲）的借贷宝账户向原告（唐洪伟）借款，已经存在逾期情况，唐洪伟提出要求张瑜将借款转移至张淑莲的借贷宝账户上。同时结合唐洪伟一审判决后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婚姻登记处调取的张淑莲与张瑜离婚协议书（第3页所载的：用乙方借贷宝账户向唐洪伟借入17万元整），说明至少在2016年9月18日之后张淑莲已经完全认可了17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且在借条中再一次书面确认了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唐洪伟出具收到借款17万元的书面借条，系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其已将17万元交付给张淑莲的责任，且该证据系直接证据，具有极强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唐洪伟举证不利，系对证据规则的适用不当。张淑莲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其事后提交的相关材料并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采纳。张淑莲提交的相关材料，只能证明了在双方出具书面确认的借条前，经过借贷宝平台发生的款项进出业务中的一部分业务，而并不能证明唐洪伟并未交付借款。张淑莲也自称：已经存在逾期情况，唐洪伟提出要求张瑜将借款转移至张淑莲的借贷宝账户上，说明借款是实际发生的。一审法庭认为，借条只系借贷合意的书面凭证，而未充分认定该借条另处写明的收到款款17万元的合意，该借条系包括借款合意与交付款项凭证在内的书面直接证据材料，应予充分采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淑莲答辩称：一：本案系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借款金额并未实际支付,系张淑莲前夫（张瑜）在唐洪伟的要求下，在张淑莲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与唐洪伟通过借贷宝平台虚构债务，所借到款项均在同一时间内立即转回唐洪伟借贷宝账户，然后唐洪伟一步步诱导威逼张淑莲，要求张淑莲在线下出具一份借条。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唐洪伟代理律师称唐洪伟在张淑莲出具借条后所有借贷宝数据进行了消除，且账户也已销户，但在借贷宝ＡＰＰ平台上，通过唐洪伟手机号码（187××××9696）搜索，显示唐洪伟借贷宝账户目前状态正常，唐洪伟代理律师所说的不攻自破，既然账户目前状态正常，那所有数据都应当保存在借贷宝借贷记录里面，为何唐洪伟在一审、二审中，一直不肯出具相关记录，值得深究。三、唐洪伟代理律师在庭上出具了一份张淑莲与前夫的离婚协议。因离婚协议上所列借款均属于前夫张瑜的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因前夫张瑜主动承担由他个人产生的所有债务，张淑英在当时没有细究具体是何债务，只知道他欠了那么多钱，具体是怎么借的，用于哪里，一概不知。四、唐洪伟并未兑现与前夫张瑜的约定，将张瑜借贷宝平台上共计17万元的借贷金额进行消除，因此该笔同样的金额17万借贷数据仍旧挂在张瑜借贷宝平台上，唐洪伟已于2017年对该笔借贷宝借入的共计17万借款向张瑜提出民事诉讼，且已胜诉，已申请强制执行。张淑莲认为唐洪伟已起诉前夫张瑜，并且该笔17万元已胜诉且已强制执行的情况下，重复诉讼该笔金额，应属无效。五、唐洪伟在未实际出借借款的前提下，已该借条进行起诉，明显属于虚假诉讼，应驳回诉讼请求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唐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淑莲归还借款170000元；2.判令张淑莲支付违约金34000元；3.判令张淑莲支付原告律师费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淑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张淑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淑莲因经营需要向唐洪伟借款170000元，如张淑莲不按时还款，则承担借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或加倍计算利息，并自愿承担出借人为追讨欠款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其他必要的费用，借款人签字表明确认已收到上述借款170000元。双方在借条上补充说明如下：该借款原为借贷宝线上借款，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将债务由线上借款转为线下借款。张淑莲庭后提交借贷宝交易收支明细，该明细显示张淑莲于2016年7月25日20点50分收到借款30000元，于同日20点56分向唐洪伟转账30000元，于20点56分收到借款30000元，于20点57分向唐洪伟转账30000元，于20点57分收到借款30000元，于20点58分向唐洪伟转账30000元，于20点58分收到借款30000元，于20点59分向唐洪伟转账30000元，于20点59分收到借款30000元，于21点00分向唐洪伟转账30000元，于21点00分收到借款20000元，于21点02分向唐洪伟转账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洪伟主张借贷事实的真实性。唐洪伟主张于2016年通过借贷宝账户向唐洪伟借款170000元，后为明确债务，将线上借款转为线下借款，并由张淑莲出具借条一份。张淑莲庭后则辩称其前夫张瑜使用张淑莲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借贷宝账户，因张瑜曾通过自己的借贷宝账户向唐洪伟借款，已存在逾期情况，唐洪伟提出要求张瑜将借款转移至张淑莲的借贷宝账户上，唐洪伟于2016年7月25日分五次向张淑莲的借贷宝账户转账17万元，张瑜又立即将17万元转回至唐洪伟账户，故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此，法院认为，唐洪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上载明的17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因借款已转至线下，故相关交易记录已无法提供的解释亦与常理不符，而张淑莲提交的借贷宝收支明细则可以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法院认为，综合以上情况，并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唐洪伟现要求张淑莲归还本金、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唐洪伟唐洪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7.50元，由唐洪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唐洪伟提交的证据有：离婚协议，用以证明借款是真实的，张淑莲对借款知情。 张淑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这笔借款是张瑜主动承担的，是他个人行为导致，所以离婚协议有约定该款由他个人承担。并且唐洪伟对于这17万已经对张瑜进行民事诉讼并强制执行了。 张淑莲提交的证据有：情况说明，用以证明17万元的由来及为何会签借条，借贷宝账户也并非其本人注册，借款不是真实发生。 唐洪伟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这是一份由案外人张瑜出具的，相当于证人证言，应该由案外人张瑜当庭接受质证，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对其中张瑜诉称的17万元的交付，该17万元与本案所涉的17万，没有关联性。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采信：一、唐洪伟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反映了张瑜和张淑莲对于借款负担的约定，且也明确说明在张淑莲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入，鉴于有证据表明同等金额款项在短时间内来往于唐洪伟和张淑莲借贷宝账户，张淑莲借贷宝账户在2016年7月25日从唐洪伟处实际收到的款项为0元，唐洪伟亦不能举证证明完成案涉借款交付义务，故不能以此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二、张淑莲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的出具人张瑜系张淑莲前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举证责任分配，对该证据反映的情况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唐洪伟所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根据借条载明内容，该借条对应借款系由借贷宝线上借款转化而来。现借贷宝交易收支明细反映出张淑莲和唐洪伟的账户于2016年7月25日在数十分钟内完成了多笔同等金额、合计金额与借条记载金额一致的款项往来，张淑莲账户当日合计收到的款项又如数支付至唐洪伟账户，表明张淑莲当日未通过借贷宝账户从唐洪伟处实际获取款项，该款项来往方式显然有别于一般正常交易，而唐洪伟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有理由怀疑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唐洪伟应就借条项下借款的交付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然唐洪伟对张淑莲所提供的借贷宝交易收支明细反映的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款无法确认，就如何通过借贷宝线上交付该笔借款亦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完成相应的款项交付义务，难以认定唐洪伟所主张的借款真实发生。因此，唐洪伟向张淑莲主张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5元，由唐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