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负责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事彬，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星，*生，汉族，住****。法定代理人徐运西（系徐晓星父亲），住同被上诉人徐晓星。委托代理人黄唯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玉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经理。委托代理人沈一樑，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晓星、原审第三人上海玉尔贸易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事彬、于素玲，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唯吉以及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沈一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7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原审第三人；保险车辆为沪A98161解放载货汽车；承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人民币5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2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同时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2011年4月26日17时50分许，原审第三人驾驶员张**驾驶投保车辆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由西向东行驶时，碰撞被上诉人，致被上诉人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被上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5.5天，花费医疗费81,134.90元。2011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2012年1月12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1]法医精鉴字第69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徐晓星2011年4月2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伴外伤性癫痫，构成六级伤残。给予被鉴定人徐晓星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2,500元。就赔偿事宜，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以（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4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第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81,134.9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元、残疾赔偿金602,696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8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750,811.90元（已给付400,000元，尚需给付350,811.90元），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7月15日前给付被上诉人。由于原审第三人未完全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遂诉请上诉人在保险金限额范围内支付620,5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徐运西，*日生，系被上诉人父亲，其只生育一子为被上诉人。2012年1月30日，江西省乐平市乐港镇鸣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徐运西，儿子徐晓星，徐运西从事农业，无经济收入，年龄60岁以上。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10日来沪，登记的来沪居住地址为甲，登记的就业工作单位为A公司。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9日办理了本市临时居住证。2010年6月20日，B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2010年3月、4月在该公司上班，然后自动离职。2011年6月15日，C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4月-6月之间在该公司工作，月收入2,500元左右。2010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与D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2011年6月20日，D公司出具了被上诉人自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的工资收入，平均工资为2,441.50元。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纳情况显示，被上诉人自2010年7月起缴纳该费用，2010年7月、8月由C公司缴纳，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由D公司缴纳。2011年7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馨苑居民委员会及万祥乡外来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共同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在其姐夫家居住，居住地为乙，因其平时上班在新场，周末或假日来姐姐家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即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而原审第三人怠于向上诉人请求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上诉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审理中，原审第三人即被保险人到庭陈述，达成调解时，谈好调解书制作好就给400,000元，但支付过程中不愉快，所以只给了12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确认。因事故双方即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支付的赔偿金额确认一致，且被上诉人出具的赔偿款收条仍由被上诉人持有，故就（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4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原审第三人的赔偿责任750,811.90元，其仅履行了120,000元，尚有630,811.90元未赔偿被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伤残鉴定结论争议，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在程序上存在违法、或者鉴定人员没有资质的情况，且该鉴定系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具有资质，故认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证明力，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就争议的项目及金额，（一）关于医疗费81,134.90元争议，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自费用药金额23,757.36元上诉人可以不予赔付。关于用血互助金，从发票来看，被上诉人并未向上海市浦东新区血液管理办公室报销，故上诉人应予赔付。据此，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赔偿金额为57,377.54元。（二）关于营养费7,200元争议，结合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需营养6个月，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营养费按35元每天计算为6,300元。（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10元，上诉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四）关于残疾赔偿金602,696元争议，现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3月10日来沪，至事故发生前连续在三个单位工作，在上海城镇地区有居住地，并且自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连续缴纳综合保险，故该项目上诉人应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赔付。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赔偿调解，故可适用2013年的标准40,188元每年计算赔付，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未满60岁，故上诉人应赔偿残疾赔偿金401,8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被上诉人父亲徐运西于*日生，只生育被上诉人一子，事故发生时61岁。江西省乐平市乐港镇鸣山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证明徐运西无经济收入。结合伤残鉴定结论，上诉人应按50%的比例赔付该项目，具体金额为26,253元×19年×50%=249,403.50元。因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时，按200,816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16元。综上，就该项目，上诉人合计应赔付602,696元。（五）关于误工费20,000元，因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收入为2,441.50元，根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需休息8.50个月，故上诉人应赔偿该项目20,000元。（六）关于护理费9,000元争议，根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需护理6个月，故上诉人应赔偿护理费9,000元。（七）关于交通费1,871元，上诉人应予赔付。（八）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该项目属交强险优先赔付范围，故上诉人应予赔付。（九）关于衣物损失费500元，酌定上诉人应赔付300元。（十）关于鉴定费2,500元，上诉人应予赔付。综上，上述损失已超过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20,3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的500,000元，故就本次事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上诉人应对被保险人即原审第三人承担的保险金合计为620,300元。因原审第三人尚有630,811.90元赔偿款未支付被上诉人，故上述保险金620,3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可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赔付此款后，就本次事故已向原审第三人履行了保险金的给付义务。遂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620,3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元，上诉人负担10,000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却引用2012年1月3日门诊病历，故其关于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的鉴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提供居住证明、居住证刷卡记录及离开原单位后的有关居住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海城镇地区有居住地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互相矛盾，事故发生前外来综合保险的缴纳时间也不足一年，故按照城镇标准计付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父亲虽年满60周岁，但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审法院认定其只生育被上诉人一子缺乏依据，本案不具备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被上诉人已与原审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无权就同一事故直接起诉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在原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对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重新计算并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徐晓星辩称：上诉人若认为其不构成伤残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已提供了证明被扶养人情况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原审第三人怠于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对于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以及被上诉人父亲徐运西的子女情况进行调查。持令调查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材料：一是A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从该公司离职后不再居住于公司宿舍；二是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乐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徐运西共生育三个子女。被上诉人对于上述两份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来沪日期是真实的，其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也是真实的；对第二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当地习俗女儿出嫁后即对父母没有扶养义务，故徐运西的扶养费应由被上诉人单独负担。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据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乐港派出所于2014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父亲徐运西育有三名子女。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保险事故，原审第三人对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48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为750,811.90元，原审第三人仅履行了其中的120,000元，尚有630,811.90元未予赔付，且就该笔尚未赔付的费用亦怠于请求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在上述630,811.90元金额范围内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上诉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据此所提本案诉请，与人身损害赔偿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的情形，上诉人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伤残鉴定结论的效力，虽然鉴定报告记载的鉴定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但根据《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结论作出之日为2012年1月12日，故在鉴定意见书中引用2012年1月3日的门诊病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鉴定程序违法进而否定鉴定结论效力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损失的赔偿。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在时间上有相互重合之处，但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10年3月10日来沪至事故发生前先后在三个单位工作，已不再从事农业生产活动。被上诉人虽未能提供其在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的直接证据，但上诉人亦未能就被上诉人的实际住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地为农村地区。鉴于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自城镇务工收入，而非农业生产收入，且被上诉人自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连续缴纳综合保险，现其因交通事故致残，不能继续从事原有单位固定工作而受有收入损失，故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该项目应赔付401,88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扶养人徐运西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徐运西已年满60岁，达到我国法定退休年龄，且江西省乐平市港镇鸣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注明徐运西无经济收入，故符合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上诉人仅以上述证明中有关徐运西“从事农业”之文字表述而主张其有经济来源，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因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徐运西共有三个子女，故该项费用的赔付金额应为（26,253元×19年×50%）÷3=83,134.50元。原审法院关于该项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保险金项目及金额123,258.54元并无异议，因本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残疾赔偿金401,880元、被上诉人扶养人徐运西生活费83,134.50元，故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金总额为608,273.04元，该笔费用尚未超出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的范围，上诉人应直接向被上诉人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的其余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保险金金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徐晓星保险金人民币608,273.0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808元，被上诉人徐晓星负担人民币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809元，被上诉人徐晓星负担人民币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成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代理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