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进泮，男，194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莲，女，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生，永安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超顶，男，194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郑进泮因与上诉人陈玉莲、被上诉人郑超顶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进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郑进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日，郑超顶带陈玉莲（自称是永安县安盛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到郑进泮家中，虚编疗效、虚假广告把涉案黑茶出售给郑进泮，由陈玉莲开具《收款收据》给郑进泮，郑进泮按广告说明服用，不但无疗效，反而引出多种新疾病，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陈玉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诉争的安化黑茶相继获得多项称号，陆续通过绿色食品认证、IS09001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IS022000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黑茶是经批准的直销产品且是健康的饮品，陈玉莲在销售时并无扩大宣传，郑进泮看病产生的医疗费与饮用黑茶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陈玉莲构成欺诈销售，系适用法律错误。 郑超顶未作答辩。 郑进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超顶、陈玉莲返还黑茶货款2170元，并处十倍赔偿金给郑进泮，承担因制造虚假材料、骗弄诉讼、致使再告的费用1000元；２.判令郑超顶、陈玉莲赔偿郑进泮因服用未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批准的安化黑茶造成的医疗费用3000元；3.判令郑超顶、陈玉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郑进泮经介绍购买金茯黑茶，货款付清后，陈玉莲出具了盖有永安市特需劳保用品贸易商行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金茯黑茶（降三高湖南安化华莱健）2kg一盒，单价2020元；多功能养身健热水壶1个，单价150元，两项合计2170元；收款人为陈。郑进泮收到的说明书（安化黑茶知识手册）中，载有大量宣传安化黑茶在降血脂、降血压、降血糖、减肥、预防心血管疾病、抗癌等方面具有显著功效的内容。永安市特需劳保用品贸易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字号，其经营者为陈玉莲，该商行于2017年11月21日注销。 另，郑进泮曾于2017年7月11日以永安市安盛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于2017年9月6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裁定准许郑进泮撤回起诉。郑进泮又于2017年9月11日以郑超顶、陈玉莲为被告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郑进泮提交的收款收据盖有永安市特需劳保用品贸易商行的印章，可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是永安市特需劳保用品贸易商行，该商行系个体工商户，鉴于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在诉讼中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故本案中陈玉莲是适格的被告。陈玉莲抗辩郑进泮是向郑超顶购买，但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郑进泮向陈玉莲经营的商行购买金茯黑茶2kg一盒，支付价款2020元，故应由陈玉莲作为权利义务的承受人。郑进泮主张郑超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产品金茯黑茶属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消费者可以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针对的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陈玉莲提交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金茯的国家黑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检测报告，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从湖南华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处采购，该公司具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资质，涉案产品具有国家黑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出具的质量符合标准的检测报告。郑进泮不认可该检验报告，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的金茯黑茶存在质量问题，故陈玉莲作为经营者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并非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仍然予以销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安全食品”的定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郑进泮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黑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有毒或有害，对人体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对郑进泮要求退回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广告、说明书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以其他方法表明商品的质量、性能、用途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的实际质量、性能、用途与表明的质量、性能、用途状况相符。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本案中，陈玉莲向郑进泮销售的金茯黑茶属食品，其在销售过程中向郑进泮宣传黑茶能够缓解高血压、糖尿病、减肥、治疗癌症等疾病，其提供给郑进泮的说明书（安化黑茶知识手册）载有大量宣传黑茶具有预防疾病的保健功能的内容。因此，在无法证实黑茶具有预防疾病的保健功能的情况下，陈玉莲作为经营者向郑进泮销售黑茶的行为，应当认定构成欺诈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上述规定，郑进泮作为消费者可以要求陈玉莲退还货款，并按照其购买黑茶的价款要求陈玉莲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郑进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现有疾病与饮用陈玉莲销售的金茯黑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郑进泮请求赔偿医疗费3000元、维权费用1000元及承担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郑超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玉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进泮货款2020元，并支付郑进泮赔偿金6060元；二、驳回郑进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元，由郑进泮负担367元，由陈玉莲负担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玉莲销售的“金茯黑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玉莲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黑茶系从湖南华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处采购，该公司具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资质，国家黑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出具的检测报告进一步证明了涉案黑茶的质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合格产品。本案是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赔偿损失的前提之一是应有损害后果的发生。经审查，郑进泮购买的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金茯黑茶”，郑进泮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病历、门诊费清单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因使用该产品受到损害的事实。郑进泮要求陈玉莲退回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三倍赔偿，属于惩罚性的赔偿，是基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属于欺诈行为。但对于食品消费领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主要为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不以消费者陷入错误为主要条件。本案郑进泮向陈玉莲购买的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陈玉莲在销售过程中提供给郑进泮的“安化黑茶知识手册”并非产品质量说明书，而是针对安化黑茶的历史文化、工艺制作等方面所作的宣传资料，广告宣传与产品说明书性质不同，允许在真实、合法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郑进泮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有相当的知识和认知能力，对于宣传资料应当具备基本的判断力，虽然宣传册中载有部分预防疾病的保健功能等内容，但仅属于一般茶叶的功能性描述，并不影响食品安全，该宣传不会使消费者做出错误的认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玉莲具有通过广告宣传行为欺诈郑进泮的故意，本案不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一审关于陈玉莲存在欺诈行为应返还郑进泮所购货款及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除以上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郑进泮在一、二审中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陈玉莲销售的“金茯黑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玉莲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进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陈玉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郑进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是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产品责任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进泮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郑进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郑进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永坤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