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祥，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花，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登云、许方强，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宝，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王国锋，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迪江，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男，199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岳珊，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华波，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一升，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下沙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街道下沙社区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委托代理人马跃勋，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祥、郑明花因与被上诉人沈金宝、沈迪江、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杭州下沙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沙经合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23日7时许，案外人周智翔被发现死亡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楼东侧平台上，经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金沙湖派出所出具《调查意见告知书》认定，周智翔系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坠楼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周智翔坠楼死亡事件系刑事案件。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周智翔坠楼当日，其居住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房屋室内未见异常。周智翔生前在风尚美发店工作，与沈迪江等5位同事及沈迪江的父母、妻子、儿子共10人共同租住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房屋内。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沙铭城系下沙经合社建设的集资房，下沙经合社为其提供物业服务。周建祥、郑明花系周智翔的父亲和母亲。2017年7月24日周建祥、郑明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沈金宝、沈迪江、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下沙经合社赔偿周建祥、郑明花各项损失共计345315元，并各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金宝、沈迪江、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下沙经合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周智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正当青春年少之时，其在租住的房屋内坠楼身亡，确属不幸事件，周建祥、郑明花作为周智翔的父母遭受的丧子之痛，值得同情。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风尚美发店及下沙经合社对周智翔的死亡事件存在过错。首先，周建祥、郑明花未提供证据证明风尚美发店对周智翔的死亡存在过错。周建祥、郑明花主张周智翔居住的案涉房屋系风尚美发店为其租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案涉房屋由风尚美发店承租并交由周智翔使用，周智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妥善使用、管理房屋，对房屋的结构、状况也应有所了解，其坠楼身亡，很大程度上是自身原因造成，风尚美发店客观上无法对其居住状况进行即时监管，及时知晓坠楼事件并施以救助。因此，风尚美发店对周智翔死亡事件不存在过错。其次，周建祥、郑明花未提供证据证明下沙经合社对周智翔的死亡存在过错。下沙经合社作为案涉物业的建设方和管理方，提供的物业符合建筑设计规范，也提供了相应的物业服务。周建祥、郑明花认为下沙经合社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周智翔租住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并且未及时救助周智翔导致其死亡，存在过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周建祥、郑明花指出周智翔坠楼所处阳台上堆积有杂物导致安全隐患的存在，但该范围并不属物业管理的公共区域范围，下沙经合社无法对其进行管理。周智翔坠亡于5楼平台上，该区域客观上难以被及时发现，且从11楼的高度坠至此处，生还的可能性也极小。周建祥、郑明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智翔的具体死亡时间，其尸体于清晨7时许被发现，也难谓发现过晚。故，原审法院认定下沙经合社对周智翔的死亡不负有责任。因此，周建祥、郑明花要求风尚美发店及下沙经合社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建祥、郑明花抚养案外人周智翔长大成人倾注了大量心血，养儿防老是中国百姓的传统观念，周智翔的死亡，不仅极大摧残了周建祥、郑明花的精神支柱，也给周子翔、郑明花的晚年生活带来不安定，风尚美发店及下沙经合社作为周智翔生前供职的单位和租住房屋的建设管理方，与周智翔的人生存在一定的交集，且经济实力尚好，虽无法定赔偿责任，却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主动给予周建祥、郑明花一定经济补偿，以彰显中华民族济贫扶弱的善良风俗和社会主义和谐友善的核心价值观。风尚美发店现已经工商登记注销，其权利义务依法由其出资人沈金宝、沈迪江、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继受。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建祥、郑明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减半收取计1680.50元，由周建祥、郑明花负担。周建祥、郑明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宣判后，周建祥、郑明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只有确定了案涉房屋的管理人，才能进一步确定管理人是否要对周智翔死亡一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这一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不清。1、房屋需要进行管理，案涉房屋是租赁的，承租人对房屋有管理职责。但一审没有明确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案涉房屋是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风尚美发店承租后作为员工宿舍，是风尚美发店员工共同承租，还是被上诉人沈迪江承租后分租给其他员工，对于判断案涉房屋的管理人有决定性作用。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案涉房屋的租赁情况，没有确定承租人。2、对于案涉房屋的管理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一审判决仅表述“……ｌＯ人共同租住……”，这一表述含糊不清。10个人因为入职（或入住）有先后，不可能是ｌＯ个人一同去租赁的案涉房屋。没有表述是谁、何时承租案涉房屋的，就无法判断案涉房屋的管理人。因此，一审判决没有确定案涉房屋的管理人。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风尚美发店员工宿舍，风尚美发店是案涉房屋的管理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明显错误。首先，从居住人员工作岗位来看，都是风尚美发店员工，人员固定，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上是作为员工宿舍使用。第二，从房租支付来看，按照住宿人数计算，所谓房租补贴不足以支付房屋租金。如果再考虑空租期（员工没住满）的租金支付问题，所谓住房补贴更加不够房租。显然，房租是风尚美发店承担的。第三，从证人证言来看，两个证人的证词互相矛盾，明显虚假，反而证明他们在掩盖案涉房屋是员工宿舍的事实。第四，从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中的图片也可以看出，摆放的是高低床，完全是宿舍的状态。第五，虽然被上诉人沈迪江自认是其承租的，但沈迪江是风尚美发店的主要合伙人，又是店长，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沈迪江是风尚美发店的实际负责人，其完全可以代表风尚美发店。结合案涉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租金支付情形，完全可以证明沈迪江承租案涉房屋是职务行为，风尚美发店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管理人。二、一审判决回避确认案涉房屋阳台是否有堆积物及堆积状况，对案涉房屋是否有安全隐患的事实认定不清。1、阳台存在人为安全隐患。在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可以看到在周智翔坠楼的阳台上堆积了大量杂物，占用了阳台的绝大部分面积，且大部分杂物堆积的高度己基本与栏杆持平，完全超出了阳台的正常使用状态，而且堆积物不规则、不稳定，明显存在安全隐患。2、阳台在使用中。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还可以看出阳台上方晾晒着众多衣物、阳台推拉门打开，证明阳台处于开放的、许可使用的状态。3、一审判决相关表述也是模糊不清，显然是蓄意回避周智翔坠楼所处阳台上堆积杂物导致安全隐患存在这一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指出风尚美发店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案涉房屋阳台堆放杂物造成安全隐患，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针对风尚美发店主张的这一事实只字未提。在一审中，上诉人还明确指出，对案涉房屋存在的阳台堆积物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下沙经合社没有尽到提示、督促房屋管理人及时消除，一审判决仅认为“二原告指出周智翔坠楼所处阳台上堆积杂物导致安全隐患存在，但该范围并不属物业管理的公共区域范围”，一审判决的这一陈述也没有确认案涉房屋阳台是否有堆积物，是否有安全隐患。三、一审判决认定风尚美发店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ｌ、风尚美发店对员工宿舍的安全监管不到位，存在过错，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周智翔系风尚美发店员工，工作期间由风尚美发店提供住宿（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作为员工宿舍的提供者，风尚美发店理应为其员工宿舍提供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前面已述，案涉房屋阳台存在重大的、人为的安全隐患，风尚美发店作为案涉房屋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存在严重过错，致使周智翔失足坠楼，因此风尚美发店理应对周智翔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2、员工宿舍基本管理制度的缺失，导致周智翔坠楼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风尚美发店亦存在过错。不论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还是法庭调查中，风尚美发店的主要出资人、负责人被上诉人沈迪江甚至连住宿员工姓名都不清楚。可见，风尚美发店作为员工宿舍的提供者，从未对员工宿舍进行过最基本的管理，无任何制度性规范。导致事故发生后宿舍内无任何管理人员及同住人员发现事故的发生，致使周智翔在坠楼后无法得到必要的救治。因此，员工宿舍基本管理制度的缺失是本案事故发生重要因素之一，风尚美发店存在过错。四、下沙经合社在房屋管理上没有尽到所有权人的责任，在物业管理服务上的存在缺失，明显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产生严重后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下沙经合社没有过错亦属错误。1、下沙经合社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将不能出售的房产私下予以转让，导致无法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如：何人出租、承租人是谁、租金及支付情况、房屋用途等），导致涉案房屋处于无人管理且存在重大、人为安全隐患的状况，没有尽到所有权人的责任。2、下沙经合社作为该房屋的物业服务提供方，其对案涉房屋的安全问题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其对案涉房屋阳台上存在的安全隐患置之不理，没有提醒、督促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消除安全隐患。3、周智翔从1ｌ楼坠落到5楼公共平台，应产生巨大的异常声响。下沙经合社作为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提供方，对自己服务管理的物业公共区域没有尽到勤勉的管理义务，没有注意到自己服务区域能出现的异常声响，没有及时发现坠落在物业公共区域的周智翔，致使周智翔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酿成了本案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4、下沙经合社既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又是提供物业管理管理人，掌握着与案涉房屋所有权属、房屋使用人、物业管理服务等信息与资料，但其没有提供其作为物业服务提供方履行勤勉管理义务的任何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沈金宝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美发店给员工每月住房补贴300元，并没有给员工提供宿舍。案涉房屋并非由美发店承租。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是美发店宿舍的依据不足。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死者系在“宿舍”中因阳台上有杂物堆积而坠楼。从公安机关的照片可以表明，死者可能是在10楼阳台上坠楼。三、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美发店仅对员工在工作时间进行管理，美发店对于死者下班后的生活没有监管的义务。被上诉人沈迪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房子是由沈迪江出面承租的，但店里给员工300元一个月的补贴，房租由大家出。二、死者的情绪问题，因为家庭原因等在微信中也有所体现。被上诉人下沙经合社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自杀行为，此有相应的现场勘验笔录为证，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何鹏、邓岳珊、寇华波、章一升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周智翔坠楼以后，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金沙派出所出具了《调查意见告知书》，认为经过调查访问等，没有证据证明该死亡事件系刑事案件。而周智翔生前虽系风尚美发店的员工，并与其他员工一起租住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房屋内，但周智翔发生坠楼的时间不是在工作时间内，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智翔居住的房屋是风尚美发店出面为员工承租，而沈迪江虽承认系其出面向他人承租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房屋，并由其及家属和周智翔等风尚美发店共同居住、共同分担房租，但沈迪江仅系风尚美发店的股东，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风尚美发店的行为，故上诉人要求风尚美发店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下沙经合社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号楼××室房屋虽系下沙经合社集资建造并负责物业的管理，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周智翔是在公共区域坠楼的，下沙经合社无法对1号楼1101室房屋内的区域，包括在阳台堆放杂物进行管理，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智翔的坠楼是因为房屋结构的缺陷造成的，因此，上诉人要求下沙经合社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周建祥、郑明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