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海，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北胜，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真明，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国宽，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振海因与被上诉人陈真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72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振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真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陈真明尚欠林振海合伙收益款151600元属实。林振海与陈真明合伙经营的虾围有两个，一是大X朗虾围，二是草X头虾围，两虾围分别是承包刘运好、刘桥的废旧虾围进行改造而成的。对上述废旧虾围，林振海和陈真明除了交付土地租金500元/亩/年外，还共同出资将其重新挖掘成大小不一的虾围以增加其经营价值。因此，林振海与陈真明在投资建成虾围后进行转租时，既要收回租金，还要收回投资成本和利润，即转租时收取承包者的租金及建设费用。在一审答辩中，林振海已经陈述清楚双方的合伙收入等情况。陈真明将大X朗股份转让给林振海时，两大虾围均未结算。由于虾围尚未结算，林振海才先支付部分转让款给陈真明。同时双方口头上约定，待日后结算再多还少补（在场证人经见证实）。现林振海已另案起诉陈真明对两虾围结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当，依法应当改判。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本案计算违约金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计付违约金的标准最高不超过合同标的的20%。上述规定表明，违约金只能选取20%以下的某个比例进行计算，则以此计算的违约金是一个固定值。2、关于民间借贷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借款方在归还借款前负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利息计至还清款时止，即利息随着时间的变化不断增大，是一个可变值。以上表明，违约金不同于借款利息，两者的性质不同，计算方法亦不同。如采用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将超过《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的规定，因此，违约金与利息的计算不能相互参照使用。一审判决采用计算民间借贷利息的方法计算违约金，造成不断加大违约金数额的结果，严重损害了林振海的合法权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林振海的上诉请求。陈真明答辩称：一、本案讼争的虾围是大X朗虾围，与林振海所陈述草X头虾围无关。双方就讼争虾围已经签订了虾塘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一、二审中，林振海都承认履行了支付2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证实了林振海已部分履行合同。林振海称双方口头约定待结算后再支付余款不属实。二、对于违约金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没有按陈真明的主张判决林振海承担违约金责任，但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振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振海立即归还转让款140000元；二、林振海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金额的30%赔偿违约金10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振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陈真明、林振海（乙方）与刘运好（甲方）签订《白土大X朗围转包协议》（大X朗敦下大窖虾围）约定甲方将其原承包的白土村委会大X朗围（面积310亩）以700000元转让给乙方，转包时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由乙方履行上缴村委会的租金等。其后，陈真明、林振海两人约定共同投资案涉白土大X朗围，每人占50%合伙份额，投入、亏损、收益均按该比例分配。陈真明、林振海承包大X朗围后，即对虾围投入开发改造。2012年1月1日，林振海、陈真明（甲方）与陈乾海、沈水旦、陈剑、陈海兵（乙方）签订一份《租塘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白土村大X朗敦下大窑养殖基地中的十三个塘（面积168.74亩）分包给乙方，期限为10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至于剩余面积则由陈真明、林振海共同经营养殖，但其二人实际并未用该部分虾围投入养殖。经协商，两人确定该闲置部分虾围剩余5年承包期的价值为34万元。为此，陈真明（转让方、甲方）与林振海（受让方、乙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一份《虾塘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广东省阳西县溪头镇白土村委会大X朗虾围，面积三百一十亩，为了提高效益，经双方协议如下：一、甲方把剩余的承包年限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股份总价为叁拾肆万元整。二、缴款方式：分为两期，第一期为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先付贰拾万元整。第二期为2017年5月1日前付清。三、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所有风险、投资、收益、责任均归乙方。自签字之日起该围与甲方没有任何关联。同时，所有设施（包括固定与非固定）都归乙方所有（黄瑞娜买的或私人用品不受本协议约束）。四、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甲方要付给乙方已交款项的一倍（如乙方已交20万元，则甲方应付40万元，如此类推），并承担乙方损失和投入；如乙方违约（二0一七年五月一日后没付清款）乙方所付给甲方的转让款全数归甲方。同时甲方收回股份。五、在付清全部转让金前无论发生什么事均与甲方无关。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由阳西县溪头镇白土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作见证。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林振海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合计向陈真明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20万元，虾围并已在2017年1月1日交付林振海使用。此后，林振海未依约向陈真明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陈真明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林振海主张陈真明收取了大X朗敦下大窑虾围分包租户的建设费823200元，仅于2012年8月前向其分配了约260000元，尚欠其收益款(向分包租户收取的建设费)约151600元，双方未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陈真明与林振海自愿达成共同承包大X朗敦下大窑虾围协议，出资、经营、收益、风险均按约定的比例分配，两人形成合法的合伙关系。合伙期间，陈真明与林振海就尚未投入使用的虾围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虾塘股份转让协议》。陈真明与林振海在履行该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过程产生民事纠纷，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林振海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如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陈真明与林振海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该转让协议对合伙份额转让款的数额及支付期限均有明确约定，林振海亦已依照协议取得案涉大X朗敦下大窑虾围141.26亩面积养殖基地，即至第二期转让款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时合伙份额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诉讼中，林振海主张陈真明尚欠其大X朗敦下大窑虾围收益款151600元及两人合作经营的草X头虾围收益款未分配致使其权益或许受损为由拒付剩余的合伙份额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在林振海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后，陈真明负有将大X朗敦下大窑虾围尚未出租的141.26亩面积养殖基地交付给林振海使用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141.26亩养殖基地已交由林振海使用，其作为先履行方的履约利益已经实现，故本案的实际情形不符合以上法律所规定的可以中止履行的条件。同时，林振海主张陈真明尚欠其收益款(向分包租户收取的建设费)约151600元，双方亦未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但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未就转让款抵扣合伙收益作出约定，诉讼中陈真明与林振海均未提交证据反映其二人的合伙关系已终止，林振海据此拒付第二期转让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林振海应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5月1日前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但其至今未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显属违约。现陈真明请求林振海支付转让款140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林振海逾期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逾期付款情形，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乙方违约（二0一七年五月一日后没付清款）乙方所付给甲方的转让款全数归甲方，同时甲方收回股份”，但对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或方式未作约定，故陈真明主张按合同总标的的30%计算逾期违约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一般视为对违约的损失赔偿，但依陈真明与林振海上述协议约定，陈真明除取得首期转让款200000元外还可收回合伙份额，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造成其损失，应予适当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林振海逾期付款给陈真明实际造成的损失应是陈真明对林振海所欠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丧失的预期利息。对于该预期利息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参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应以林振海逾期支付的1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逾期利息）为宜。陈真明与林振海在《虾塘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第二期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1日，故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5月2日起算至付清款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林振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转让款14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5月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陈真明；二、驳回陈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陈真明负担782元，由林振海负担1683元。二审中，林振海申请戴浚和、戴程基、梁其仔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戴浚和称，双方签订转让大X朗股份协议时其在现场，协议是双方协商好后由其拿去打印的；双方口头约定待合伙的虾围结算后多还少补，因双方当时关系较好，故没有在协议中载明该条款；2017年春节期间，林振海叫其打电话给陈真明，叫陈真明早点回阳西结算，陈真明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复电话；陈真明回阳西后，其将林振海要求陈真明结算的事告知陈真明，但双方为何未结算其不清楚；当时双方经营的草X头虾围尚未结算，不清楚大X朗虾围是否结算。戴程基称，两个虾围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其在两虾围工作；大X朗的虾围已经转给林振海，还有草X头的虾围尚未结算，因双方未结算，至今尚欠其工资；其不清楚双方签订的虾围转让协议的内容。梁其仔称，双方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其都在现场，其听到双方说还有14万元待草X头虾围结算后多还少补；双方没有对转让协议的条款有疑问，林振海也没有提出修改相关条款。林振海对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陈真明认为三个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没有反映客观事实，不具有可信性。对签订协议的过程，林振海主张合同由陈真明起草，戴浚和打印出来后，林振海对付款问题提出异议，要求补充（待结算后再支付余款），但陈真明说没有问题，反正余款是结清数再付，所有其没有叫陈真明写上去，当时其还提出协议日期写错了，陈真明也说不用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陈真明与林振海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虾塘股份事宜签订一份《虾塘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林振海支付第二期股份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一审判决确定以林振海逾期支付的1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是否合法有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虾塘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约定，林振海应于2017年5月1日付清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陈真明根据上述约定请求林振海支付第二笔款项合法有理，应予支持。林振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在对原合伙经营的两虾围进行结算后再多还少补，现两虾围尚未结算，陈真明请求其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未成就。陈真明否认与林振海就支付第二笔股份转让款达成口头约定。林振海对其该主张仅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戴程基与戴浚和关于虾围结算的陈述存在矛盾，梁其仔与林振海关于当时是否协商修改协议条款的陈述亦存在矛盾，在林振海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该主张应不予采信。林振海主张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未成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林振海逾期支付第二笔股份转让款，违约了双方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林振海逾期支付款项给陈真明主要是造成陈真明的预期利息损失，一审参照民间借贷利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陈真明的损失较为合理，衡平了双方的利益。且按该标准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起计至目前的违约金约为40000元，仅为合同总标的的1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确定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并无不妥，以此计算的违约金亦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林振海主张一审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振海的上诉理据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林振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欢欢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者裁定方式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