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润湘。委托代理人杜明智,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毅力,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杨伦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海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宪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毛润湘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邵莉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欣辉、代理审判员胡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孔灿文担任记录。上诉人毛润湘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明智、王毅力，被上诉人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波、宋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国大公司与毛润湘于2003年9月1日签订了《房产租赁协议》，该合同约定，国大公司国大将裙楼A栋地下层建筑物租赁给毛润湘经营。第二条约定的租期为2003年9月1日至2006年8月31日，租赁届满，如国大公司继续出租，在同等条件下，毛润湘可优先续租。如国大不继续出租，则可无偿收回租赁物及附着物，不予毛润湘任何赔偿或补偿。租赁期届满，毛润湘继续使用租赁物的，如果国大没有提出异议，则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国大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金为1800元／月。第四条约定，“甲方（即国大，下同）按房屋建筑和水电现状交付给乙方（即毛润湘，下同），所有装修改造完善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改造装修设计方案必须……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乙方投资建设的不动产，即土建、装修、水、电等设施，乙方中途中止合同或租赁期满后归甲方无偿所有，动产由乙方自行处理。”第十八条约定，“在合同签字时，乙方付给甲方5000元定金，合同期满无违约现象，则退还给乙方，定金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到期后，毛润湘继续租赁该门面，并向国大公司缴纳租金，国大公司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并且接受了毛润湘交纳的租金。2013年6月28日上午，国大公司通知毛润湘解除租赁合同，要收回门面。但毛润湘并没有搬出所租赁场地。2013年8月13日，国大公司再次通知包括毛润湘在内的承租人，告知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从2013年7月份开始进入腾退期，在腾退期间国大公司不收取租金和物管费，并告知了结清水电费应当注意的事项。在该次通知之后，毛润湘继续占用该门面。因毛润湘拒不腾退国大公司所有门面，故国大公司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毛润湘与国大公司签订合同后向国大支付了5000元的定金，其租金交至2013年6月30日。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国大公司与毛润湘通过签订一系列的《房产租赁协议》，形成租赁关系。在租赁关系中，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交付租金。出租人的义务是保证承租人不因第三人的原因影响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除支付租金外，还应在租赁关系终止后，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产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都应遵照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在合同到期后，毛润湘继续支付租金等，国大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且收取了该费用，故租赁期满后该租赁合同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国大公司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国大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通知毛润湘双方的租赁关系自通知之日起解除，并给予其一个月即2013年7月这个月的时间腾退房屋，且腾退期间不收租金和物管费。该通知已经给予了毛润湘一个月的履行期，国大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故对毛润湘主张解除行为不合法的辩称不予采纳。毛润湘理应在规定的腾退期间腾退门面，但其一直拒绝腾退门面，已经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就毛润湘提出的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三五年不变从而导致原租赁合同的期限已经变更的承诺，因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国大公司请求毛润湘腾退国大裙楼A栋地下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国大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向毛润湘所发通知，告知腾退期为2013年7月这一个月的时间，腾退期间不收租金、物业管理费，但国大并未通知未腾退的门面之后不再交纳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故如果毛润湘在国大公司指定的期限内腾退所租赁房屋，则在指定的腾退期内不收租金、物管费等费用；但如果不能在指定期间内搬出，则仍需交纳房屋的场地占用费等。因双方约定的租金为1800元/月，且自2013年7月份开始便没有再交租金等费用，毛润湘应按照该标准向国大公司继续支付场地占用费至搬出场地为止。就毛润湘请求国大公司双倍返还国大公司交纳的定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毛润湘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向国大公司交纳了5000元的定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无违约现象，则退还给乙方（即毛润湘）”，但未约定在出现违约时如何处理该定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毛润湘未将所租赁房屋损坏，之前也从未拖欠过国大公司国大的租金，该定金应退还给毛润湘，但因双方的租赁合同有效且已经履行，毛润湘所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其提出的请求本院确认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无效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由此可见，装修装饰等事宜可由租赁合同当事人自由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毛润湘请求确认房产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四条中关于无偿收回附着物等设施的条款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就毛润湘在反诉中主张国大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包括装修产生的费用及因主张国大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该装修费用系毛润湘正常经营而产生的经营成本，该成本应当由毛润湘自己承担；毛润湘主张国大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部分，因国大公司无违约行为，且毛润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故对毛润湘请求国大公司赔偿其损失约6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毛润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裙楼A栋地下层建筑物并交付给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二、毛润湘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1800元/月的标准向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直至租赁场地实际交还之日止；三、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毛润湘的定金5000元；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限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毛润湘各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延期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毛润湘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5200元，由岳阳国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毛润湘负担10150元。上诉人毛润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租赁物没有房产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2、本案租赁合同期限未满，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一审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没有收取物业管理费资格，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仍需交纳房屋的场地占用费1800元/月，系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采用张贴解除合同通知并进行公证的解除方式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的反诉请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国大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租赁的场地为裙楼，不仅有房产证，还有1987年的规划建设许可手续，租赁合同是有效的。2、被上诉人的从未作出过与租赁合同期限不一致的任何口头承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合法。3、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约定过物业管理费，上诉人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还占有被上诉人的场地，应支付场地占用费。4、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无需退双倍定金。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润湘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给中信集团领导的信》、国大公司会议记录，郑嘉强董事长召开租赁户大会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尚未届满，被上诉人无权解除租赁合同。证据2、本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向岳阳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了被上诉人岳阳国际大厦的相关房屋所有权基本信息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信息及原审法院（2015）楼行初字第5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基本信息表上的面积与建设工程许可证上核准的面积不一致，且相差悬殊。该房屋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进行建设，产权不合法。原审法院已经受理了上诉人提起的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房产证的行政诉讼。行政诉讼的结果直接影响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应中止诉讼。证据3、照片三张，证明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前，在经营户门前写了“拆”字，严重影响了经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另证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系为了商业拆迁。证据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若干，证明被上诉人的股东为民营企业，且被上诉人的营业范围不包括物业管理服务。证据5、岳阳市建设工程规划公示牌、规划红线图、长江信息报各一份，证明租赁房屋已进行改造立项，并进行了公示，并证明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国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给中信集团领导的信》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郑董事长也未作出承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写的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国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所有权基本信息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承租的标的物合法有效，租赁合同有效。证据2、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3日发出的《通知》，证明上诉人持有该《通知》，说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上诉人在一个月内腾房的《通知》。上诉人毛润湘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国大公司仅将《通知》张贴在墙壁上，并未送达给上诉人，公证解除合同违法。根据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上诉人毛润湘提交的证据1《给中信集团领导的信》，系被上诉人职工反映相关情况的信件，与本案无关。对于会议记录与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双方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可以证明上诉人承租的该房屋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进行建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仅凭证据3不能证明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至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目的与本案也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4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不能证明损害了上诉人权益，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国大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上诉人毛润湘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本案中的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上诉人毛润湘虽提出了异议，但因该证据系毛润湘在一审中提供，说明毛润湘知晓了通知解除合同一事，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毛润湘所承租房屋所属的裙楼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进行建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阐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毛润湘所承租的门面房屋系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故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租赁物是否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情形下认定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毛润湘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关于租赁合同无效后本案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承租人使用租赁物，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毛润湘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本案承租人一直使用租赁物，支付相关费用，其经营并没有因出租房屋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受到影响，故没有因合同无效遭受损失，出租人要求收回租赁物的请求应予支持。毛润湘继续占有租赁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交付占用场地正确。出租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承租人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2013年6月之后毛润湘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故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国大公司虽通知承租人在腾退期间不收租金、物业管理费，但因承租人并未在国大公司指定的期间腾退房屋，故毛润湘认为其不应承担腾退期间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毛润湘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未到期，因合同无效，故其主张国大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国大公司采取张贴解除合同通知并进行公证的方式是否合法有效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审理。三、关于国大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及是否应赔偿毛润湘损失的问题。因本案租赁合同无效，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随时终止履行，且租赁期间，国大公司并未因合同无效影响了毛润湘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毛润湘请求国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包括了毛润湘装修产生的费用和其他经营损失。装修费用系经营期间产生的经营成本，本案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毛润湘租赁期已经届满，其没有证据证明因合同无效导致其经营未届满而产生装修损失，故毛润湘要求国大公司赔偿装修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毛润湘也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经营损失，其主张的其他经营损失部分以及双倍返还定金请求理由亦不成立，故本院对毛润湘要求国大公司赔偿65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物业管理费应否支付的问题。国大公司与毛润湘签订了的《房产租赁协议》，仅约定毛润湘应缴纳房屋租金1800元每月，并未约定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也并未判决毛润湘承担物业管理费，故毛润湘提出原审法院错误判决其承担物业管理费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是否中止诉讼的问题。毛润湘虽提出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因本案不以行政诉讼案的审理结果作为审理依据，故本院无需中止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毛润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审 判 员  王欣辉代理审判员  胡 哲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孔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