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9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正言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现代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YPBC9F。 法定代表人：程红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晶晶，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建林，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蓝吴飞，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文俊，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正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沁雅花园康恒大厦**信用代码：913301063219091272。 法定代表人：付伟，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正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名公司）、杭州正言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言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正名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正言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晶晶及被上诉人郑建林的委托代理人蓝吴飞和夏文俊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言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建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建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郑建林与正名公司通过签订《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由正名公司出借证券账户给郑建林进行证券交易，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正名公司只需要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36万元，而正名公司已向郑建林支付6461156元，故应当驳回郑建林的诉讼请求。二、正言名公司并未自愿加入正名公司和郑建林之间的债务。首先，《更名公告》内容多处与实际不符合，且内容表述的意思并非债务加入而是更名成功后的债务承继。而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并不存在更名情形，缺乏债务承继的基础。即便双方有合并的意愿，但合并后更名的条件也没有成就，正言名公司不应去承继或者加入正名公司的债权债务。正言名公司出具的《承诺》，表述作出承诺的是正名公司而非正言名公司，所承诺的内容是清算而非清偿。因此，以上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正言名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三、正名公司没有从实际出资方及账户实际控制方获得剩余款项，且账户都是由吴永进在操作，请求法院追加吴永进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建林二审答辩称：郑建林与正名公司签订的《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从协议内容来看，实质是正名公司提供资金给郑建林进行投资理财，郑建林支付给正名公司保证金400万，正名公司提供本金金额为1600万，郑建林每月支付18万利息给正名公司。2000万资金存放于正名公司提供的证券账户，由郑建林用于股票投资，郑建立自负盈亏。该《股票配资（月配）协议》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和让与担保法律关系。郑建林作为融资方，正名公司作为配资方。融资方向配资方缴纳一定现金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款项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利息。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双方设定警戒线与平仓线，融资方有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获得股票投资收益并承担投资亏损。本案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故郑建林在合同期满两日内清空账户后，依据合同有权获得已经赚取的收益，并要回保证金，其诉请于法有据。退一万步，本案中郑建林的诉请是要求返还保证金，不论双方合同的效力如何，正名公司收取的保证金都应该返还。正言名公司向郑建林出具《承诺》，契合了该公司通过报纸进行公告的事实，应当认定正言名公司属于债的自愿加入，应当与正名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原审中郑建林提交的证据来看，《更名公告》是正言名公司公开发布在报纸上的内容。该公告内容足以使得正名公司的广大债权人相信正言名公司承继了正名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并且当郑建林以债权人的身份前往正言名公司时，正言名公司一直在协调处理本案诉争的事项，并向郑建林出具了《承诺》。盖有红色印章的更名公告报纸复印件，也是正言名公司主动提供的。上述均可以充分说明正言名公司是认可《更名公告》的，认定正言名公司对正名公司的债务是自愿加入，于法有据。从《承诺》的文字形式来看，虽是“正名公司承诺”，但却是正言名公司在该《承诺》上盖章。说明正言名公司对正名公司的债一直都是认可的。主文中内容是解决郑建林配资合同及利息清算，清算所有未打款项。“清算”结合前文表述的解决，加上后句的清算所有未打款项，理解为由正言名公司来清偿符合文义解释。《承诺》恰恰是《变更公告》的印证，可以看出当时2017年1月4日公告后，正言名公司系有意加入正名公司债务，才在同年7月10日向郑建林出具《承诺》。根据事实情况来看，郑建林归还证券账户后清算过程中及款项支付过程中，均是正言名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郑建林对接。正言名公司用实际行动证实其自愿加入正名公司债务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正名公司二审期间未陈述其答辩意见。 郑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正名公司和正言名公司向郑建林返还保证金1450000元；二、正名公司和正言名公司向郑建林支付利息损失31537元（自2017年2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止的利息另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名公司和正言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郑建林（操盘手，乙方）与正名公司（委托人，甲方）签订一份《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资金委托乙方进行理财，乙方使用资金只能用于投资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Ａ股，不得挪作他用；乙方支付保证金400万元至甲方指定的户名为李娟的工行账号为6222××××4507账户；委托本金金额为1600万元，西藏东方财务证券户名为吴永进账号为3502××××0062账户；委托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委托账户2000万元；固定收益率为1.125%／月,乙方每月支付给甲方18万元；委托期限届满日，乙方应确保证券账户内的所有资产为人民币货币资金，甲方收回证券账户后，在两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收益（若有）及剩余保证金退还给郑建林工行账号为6222××××1091账户；乙方有权取得其投资收益，当账户资产总值超过初始金额的105%时，乙方可以从账户上提取超过初始金额105%以上额度部分的资金，并以1000元为单位提取，且每周只能提取一次；乙方向甲方申请提取盈利的，甲方于申请后两个交易日内将申请的盈利资金划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保证账户内有相应的资产。 2016年11月17日，郑建林向正名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保证金400万元。正名公司向郑建林提供了户名为吴永进、账号为3502××××0062的证券账户供郑建林操作。 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20日，郑建林分别向正名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利息18万元。 2016年12月30日，上述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为22076940.49元。当日，郑建林收到正名公司支付的60万元。 2017年1月3日，上述证券账户银证转账从证券账户转出110万元。 2017年1月4日，上述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为21120140.49元。当日，郑建林收到正名公司支付的50万元。 2017年1月20日，上述证券账户银证转账从证券账户转出184000元。 2017年2月14日，郑建林清空了上述股票账户内的全部股票并将账户归还给正名公司，当时账户总资产********.57元。后正名公司分9笔支付给郑建林4761156元。 2017年1月4日，正言名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更名公告》，载明：“经由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核准，浙江正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正言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更名后，原经营范围、企业类型、联系方式不变。原以‘浙江正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各类合同、合作协议及各类债券、债务关系由‘杭州正言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继，依法有效”。 2017年7月10日，正言名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浙江正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诺：即日起一个月之内处理及解决郑建林股配合同本金及利息清算，清算所有未打款项（合同编号：×××78）”。 一审法院认为：郑建林与正名公司签订的《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正名公司系合同当事人，郑建林有权向正名公司主张合同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郑建林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收到的60万元、50万元的性质。（二）2017年1月20日银证转账从证券账户转出184000元的性质。（三）正言名公司是否应对正名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约定，郑建林有权取得其投资收益，当账户资产总值超过初始金额的105%时，郑建林可以从账户上提取超过初始金额105%以上额度部分的资金，并以1000元为单位提取，且每周只能提取一次。郑建林收到上述两笔资金时，均满足合同约定的提取投资收益条件，故上述110万元应认定为郑建林提前支取的盈利款而非正名公司所述其归还给郑建林的款项。 关于焦点二，根据郑建林与正名公司签订的《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约定，郑建林应每月支付给正名公司18万元利息。2017年1月20日，上述证券账户银证转账从证券账户转出184000元。正名公司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郑建林，应视为郑建林已向正名公司支付第三期利息。 2017年2月14日，郑建林将上述账户清空归还给正名公司时，账户总资产为********.57元，扣除账户本金2000万元，郑建林可获利润2211156.57元，加上正名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400万元，正名公司应支付给郑建林6211156.57元。正名公司已支付4761156元，尚余1450000.57元未付，该款项正名公司应予支付。现郑建林要求正名公司退还保证金145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郑建林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郑建林与正名公司签订的《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约定，委托期限届满日，正名公司收回证券账户后，在两个工作日内将郑建林应得收益（若有）及剩余保证金退还给郑建林。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于2017年2月17日（周五）届满，正名公司应在2017年2月21日前将郑建林应得收益及剩余保证金退还给郑建林。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2月22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7年8月17日为30837元。之后的利息按相同标准另行计付。 关于焦点三，正名公司和正言名公司系独立法人，但正言名公司在报刊上所登载的公告中明确表示原以正名公司签订的各类合同、合作协议及各类债权债务关系由正言名公司承继，结合正言名公司所出具的承诺，应认定为正言名公司自愿债的加入，故郑建林要求正言名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正名公司、正言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郑建林保证金1450000元及利息损失30837元（暂算至2017年8月17日）；自2017年8月1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还保证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二、驳回郑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67元，由郑建林负担4元，由正名公司、正言名公司负担906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郑建林和正名公司之间《股票配资（月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正名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向郑建林提供吴永进的证券账户，正名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中关于“禁止法人出借他人的证券账户”之规定，但该法律规定只限制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及“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是针对法人相关行为的管理性规定，法人违反该项规定可由行政机关作出相应处罚，正名公司和郑建林之间的合同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处理正确。 关于正言名公司是否加入正名公司对郑建林所负债务的问题。尽管在本案中，正言名公司并非由正名公司更名而来，相应《更名公告》所称的更名事实并不存在；且正言名公司是以正名公司的名义向郑建林出具书面承诺。但是，首先，在报纸公开刊登《更名公告》是正言名公司自主选择，其明知不存在相应工商变更事实，却对外公开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应当作为正言名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考量因素之一。其次，《承诺》中载明的承诺主体虽然是正名公司，但由正言名公司盖章出具，结合郑建林陈述与其接洽的一直是正言名公司的人员，正言名公司应当对其出具《承诺》承担相应后果。故结合《更名公告》和《承诺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正言名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吴永进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合同当事人是郑建林和正名公司，配资的实际出资方或账户提供方并非合同当事人，他们与正名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各方的内部法律关系，实际出资方或账户提供方未向正名公司清算或交付款项，应由正名公司与其内部另行解决，但这并不影响正名公司应当向郑建林承担合同义务。因此，本案没有追加吴永进等人参加诉讼的必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正言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4元，由上诉人杭州正言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