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天目山镇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如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临安吴培钱饭店（曾用名：临安市藻溪吴培钱旅游饭店）。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天目山镇闽坞村环北街**。 经营者：吴培钱。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军、王倩，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吴培钱饭店（以下简称吴培钱饭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泉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培钱饭店承担。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含合同解释错误），造成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故永泉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严重损害，故提起本案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指鹿为马，将本案《债权转让合同》认定为债务承担合同，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包含了债权转让的所有要件，是一份形式规范、内容完备、性质明确的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的标题明确载明就是“债权转让合同”。合同首部甲方（即吴培钱饭店）的称谓特别标明为“债权出让人”，乙方（即永泉公司）的称谓也特别标明为“债权受让人”，双方在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中的身份地位非常清楚、明确，没有任何疑义。接着在导语中载明：甲方和乙方“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守。”这再也清楚不过表明：双方不是为债权转让以外的事宜订立合同，而是专门为债权转让事宜订立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转让标的”，就是债务人原杭州临安天目丝绸印染厂（以下简称原天目厂）拖欠甲方餐费款共计26250元，也即甲方所享有的对债务人原天目厂的债权26250元就是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合同第二条载明“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明确表明双方就合同第一条所指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合同第三、四条载明双方的承诺及保证。特别是甲方保证“甲方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附债权凭证），如果该债权虚假的，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表明甲方出让的债权，必须合法有效，以便债权受让人乙方向债务人原天目厂主张债权。合同第五条载明“其他规定”，包括债权出让人必须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由甲方在3日内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以及债权受让人在债权转让后支付对价义务：“债权转后乙方支付价款支付期限方式”。以下合同第六、七、八条，分别载明违约责任、协议管辖、合同生效方式等。可见，这份《债权转让合同》包含了债权转让的所有要件，是一份性质明确、名副其实的债权转让合同。2、原审判决选择性失明完全不顾和实际否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核心内容即上述债权转让的内容，只看到合同中有债权受让人在债权转让后支付对价义务的内容而不及其余，想当然地认为“原告作为债务受让人即承担人，与债权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且不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首先，在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中，原告（即乙方）的身份、、地位明确是&ldquo债权受让人”，不是什么“债务受让人”，这是在合同首部特别标明的。第二，“债务受让人”是只有在债务转移合同中存在的当事人，本案合同因为不是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永泉公司，故本案合同绝对不是债务转移合同，何来“债务受让人”？第三，广义的合同债务转移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债务承担，是指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或者由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二是由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合同债务。二者的构成要件和法律特征有着明显区别。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正是指狭义上的合同债务转移即债务承担的情形，不包括第三人代替履行的情形。如上所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绝对不是债务转移合同，也即不是债务承担合同，永泉公司既不是债务受让人，也不是债务承担人。由上可见，原审判决论证“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其论据“原告作为债务受让人即承担人”是虚假论据，违反论据真实规则；其论证方式犯了以偏概全、主观臆断、不成理由的逻辑错误。所以，原审判决论证的论题“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是完全错误的。原审判决还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且不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这在债务承担合同的语境下是对的，因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债务人是必须参加的当事人之一，通知债务人根本不需要。但在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为什么要郑重其事地约定“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由甲方在3日内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如果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债务承担合同，这一约定岂非多此一举、不合常情？众所周知，只有债权转让，才必须由债权人履行对债务人通知义务，这是债权转让特有的生效要件。因此，这从反面又进一步证明原审判决论证的论题“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就是债权转让合同。二、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中虽有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的内容，但不能据此否定和改变债权转让合同的本质属性。1、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转让债权是有偿抑或是无偿，法律上在所不论。无论是有偿转让债权，还是无偿转让债权，均不改变债权转让的本质属性。民法以意思自治为原则，在法不禁止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自由订立各类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虽在债权转让的核心内容后缀有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的内容，是一份有偿转让债权的合同，但不改变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债权转让合同的本质属性，同样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中的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是约定附生效条件的，因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故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不生效。本案中，合同生效、债权转让生效、支付对价生效，是三个不同的概念，各自生效的条件是各不相同的，不能混为一谈。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本案合同第八条约定，本案合同已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所以本案合同已经生效。但是，本案合同生效不等于本案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生效。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必备要件。由于债权人（吴培钱饭店）未按本案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3日内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致使本案债权转让不生效。本案合同生效也不等于本案合同中的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生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债权转让后乙方（即债权受让人）支付价款支付期限方式：”第（3）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因债权转让发生，”故李永泉（原债务人）与甲方（即债权出让人）债权债务结束，而乙方与甲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可见，本案合同中的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是约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债权转让后”与第（3）项的“本合同签订后，因债权转让发生”，两者的意思是一致的，就是指“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后”。因此，债权转让生效就是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的所附生效条件。如上所述，由于债权人（吴培钱饭店）未按法律规定和本案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致使债权转让不生效，而债权转让生效是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的所附生效条件，即只有在债权转让生效后，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才生效，债权受让人才支付对价。现因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即债权转让不生效，故债权受让人支付对价也不生效。三、原审判决以“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由，否定永泉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法通知吴培钱饭店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因本院认定案涉合同性质为债务承担合同，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故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以此为由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见判决书第13页中部）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主张的是“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不是原审判决认为的“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不该把债权转让和《债权转让合同》混为一谈。况且，债务人本来就没有参与也不必参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订立，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当然对其不发生效力。第二，如前所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就是债权转让合同，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必备要件。未经通知，债权转让必不生效，这是《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的。第三、吴培钱饭店（债权出让人）与永泉公司（债权受让人）订立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双方共同的目的就是使债权转让生效，吴培钱饭店能出让债权，永泉公司能受让债权。由于吴培钱饭店未按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3日内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这一违约行为，导致本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吴培钱饭店出让债权与永泉公司受让债权均为不能，致使不能实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目的。永泉公司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九十六条规定行使法定的解除权，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为：“故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原告单方面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确认。”（见判决书第13页下部）这同样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永泉公司是明确以吴培钱饭店不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债权转让不生效，致使不能实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目的的事实根据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律依据行使法定解除权单方面通知吴培钱饭店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永泉公司从未主张约定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拿《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的规定说事，不知何意，匪夷所思。第二，永泉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法书面通知吴培钱饭店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吴培钱饭店时解除。吴培钱饭店若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即请求解除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培钱饭店并没有在法定异议期间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无权擅自推翻合同自通知到达时已经解除的效力。原审判决在吴培钱饭店没有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通过认证否定永泉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凭证）的证明效力，从而否定其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法通知吴培钱饭店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且合同已经解除的效力，与上述《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完全相悖。特此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准予永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培钱饭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永泉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永泉公司、吴培钱饭店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依法成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2、因同时期永泉公司与原天目厂的其他债权人签订了一系列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同版本的《债权转让合同》，该系列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相同，且永泉公司与部分债权人就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互为诉讼，一审法院针对该系列诉讼案件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及此后杭州中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永泉公司与原天目厂的债权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名称虽为《债权转让合同》，但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永泉公司确认由其承担原天目厂所欠相应债权人的债务，债权人亦同意由永泉公司履行该债务。因此，永泉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即承担人，与债权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且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二、永泉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已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案涉合同性质为债务承担合同，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故永泉公司以吴培钱饭店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不发生效力，并以此为由单方面要求解除，缺乏法律依据。2、案涉转让合同签订后，永泉公司向吴培钱饭店支付了26000元餐费，系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清偿义务，吴培钱饭店亦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了永泉公司，案涉合同己履行完毕，故本案并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永泉公司单方通知吴培钱饭店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3、永泉公司要求撤销或解除本案合同都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的一年除斥期间内主张，现永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已超过该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吴培钱饭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永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吴培钱饭店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永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永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泉公司与吴培钱饭店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2、吴培钱饭店返还债权转让款26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5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4月12日止为9061元）；3、吴培钱饭店赔偿违约造成永泉公司的损失228元；4、本案诉讼费由吴培钱饭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4日，林炳华出资登记设立杭州临安天目丝绸印染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投资人（负责人）经多次变更，于2015年1月4日投资人（负责人）变更为李永泉，并于2015年1月16日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1月23日，李永泉、浙江**恒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永泉公司。永泉公司向原天目厂租赁了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生产。吴培钱饭店系原天目厂及永泉公司经营场所所在地从事餐饮服务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4月18日，永泉公司与吴培钱饭店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永泉公司代原天目厂支付吴培钱饭店餐费款人民币26250元，并约定永泉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前付清26250元。永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如荣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永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吴培钱饭店亦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同时，永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如荣在合同中特别批注：“请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永泉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向吴培钱饭店经营者吴培钱妻子张爱君支付了26000元款项，余款250元吴培钱饭店自愿放弃。2017年1月9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永泉公司诉原天目厂投资人李永泉、周金狗、汝雄强及吴培钱饭店作为第三人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永泉公司依据上述《债权转让合同》诉请李永泉、周金狗、汝雄强三人支付尚欠餐费26250元及利息损失，同年3月6日，吴江区法院驳回了永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此，永泉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以吴培钱饭店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单方通知吴培钱饭店解除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26000元款项，同时向吴培钱饭店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因吴培钱饭店未返还款项，永泉公司遂以同一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解除，并由吴培钱饭店返还26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不能举证证明待证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永泉公司与作为原天目厂债权人的吴培钱饭店之间虽签订了一份名为《债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但庭审中永泉公司与吴培钱饭店就该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发生了根本争议，吴培钱饭店辩称该合同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债务承担。因同时期永泉公司与原天目厂的其他债权人签订了一系列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同版本的《债权转让合同》，该系列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相同，且永泉公司与部分债权人就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互为诉讼，法院针对该系列诉讼案件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及此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永泉公司与原天目厂的债权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名称虽为《债权转让合同》，但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永泉公司确认由其承担原天目厂所欠相应债权人的债务，债权人亦同意由永泉公司履行该债务。因此，永泉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即承担人，与债权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且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前述证据认证阶段一审法院已评析确认上述一、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此处不再赘述，故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认定亦与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相同，即应为债务承担合同，故吴培钱饭店所提关于案涉合同定性的辩解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对永泉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认定案涉合同性质为债务承担合同，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故永泉公司以吴培钱饭店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以此为由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永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后已向吴培钱饭店支付了26000元餐费，系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清偿义务，吴培钱饭店亦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了永泉公司，案涉合同业已履行完毕，故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永泉公司单方通知吴培钱饭店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对永泉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综上，永泉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已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此，永泉公司以合同解除为由要求吴培钱饭店返还26000元款项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同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元，由永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永泉公司向本院提交判决书11份，用于证明：同类案件生效裁判均认定涉案同类《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故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也应为债权转让关系。吴培钱饭店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相关合同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即便可以提供原件，也无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请求法院进行审核。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裁判理由及永泉公司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因在这些案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就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产生争议，法院就根据债权转让纠纷审理案件，没有就性质、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双方对合同性质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就不能以上述案件的裁判文书来认定本案合同的效力，仍应对本案所涉合同进行实质审查。本院认证为：永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吴培钱饭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泉公司对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未持异议，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永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五条第（3）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因债权转让发生，故原天目厂与投资人李永泉所欠甲方（吴培钱饭店）的餐费款项之债权债务关系即已结束，而由乙方（永泉公司）与甲方之间发生该26250元债权债务关系（即甲方是债权人，乙方是债务人）。”根据该条款，本案双方同意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发生以下民事法律关系之变更，即，原天目厂退出其与吴培钱饭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永泉公司取代原天目厂的合同地位而成为吴培钱饭店的债务人，并确认债权金额为26250元。后永泉公司依据上述约定支付款项26000元，吴培钱饭店亦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宣告终结。现永泉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认为吴培钱饭店未按约向原天目厂履行通知义务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永泉公司向原天目厂股东主张权利而未获法院支持，该结果并非完全由债务人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这一程序性事项所致，更为关键的原因在于原天目厂股东否认案涉债权的存在，而永泉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与原天目厂之间曾就此达成过相关约定，其所持有的债权凭据亦缺乏证明力，从而导致永泉公司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因此，永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吴培钱饭店未履行通知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如果永泉公司认可案涉债权系真实合法有效，则其理应按约清偿债务，即使其最终因举证不足而无法向原天目厂主张权利，亦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吴培钱饭店享有案涉债权的事实。而如果永泉公司基于自身考虑而与吴培钱饭店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则在未有证据证明合同签订过程中吴培钱饭店存在欺诈、胁迫或其他恶意行为的情况下，永泉公司事后亦未就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或在法定期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有理由相信永泉公司系认可吴培钱饭店享有债权并自愿履行，故对其意思表示真实性及法律行为后果的正当性应予以认可。永泉公司与原天目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属另一重法律关系，与吴培钱饭店无涉。综上所述，永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