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温民终字第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负责人：朱剑海。委托代理人：何奕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董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珠。陈炳均、陈爱珠的法定代理人：陈永土。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明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洪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祥贵。委托代理人：柯展。原审被告：邓张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以下简称瓯海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杨进才、金董菊系杨笑梨父母，原告陈炳均、陈爱珠系杨笑梨的非婚生子女。2009年2月28日下午，杨笑梨携带原告陈爱珠乘坐被告况洪云驾驶的无牌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在瓯××道由东往西行驶，13时30分许，行经瓯海区梧埏街道工业基地路段，在左转弯的过程中，被告况洪云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右侧翻倒地，致使杨笑梨被右侧邓张建驾驶的浙C／×××××、浙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二轴左后轮碾压，造成杨笑梨当场死亡，及原告陈爱珠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况洪云弃车逃逸。当日，被告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为处理杨笑梨遗体保管问题，支付遗体运费600元。该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09）第A0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况洪云酒后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并乘坐两人在道路上行驶，行经事故路段因操作不当右侧翻倒，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邓张建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车速过快，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杨笑梨和原告陈爱珠无责任。发生事故后，原告方向交警部门领取被告货运公司的押金9000元。另查明，2008年5月13日，被告货运公司将其所有的浙C／×××××、浙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向被告瓯海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浙C／×××××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50万元、浙C／×××××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5万元，保险期限均为2008年5月13日至2009年5月12日。原告于2009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杨笑梨的死亡赔偿金165300元、丧葬费15427元、子女抚养费86967元、母亲赡养费64420元、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费5000元、遗体保管费5400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398114元，由瓯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直接支付原告。二、不足部分由况洪云、邓张建、货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况洪云在原审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和请求均无异议。邓张建在原审辩称：一、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后果应当由雇佣单位即被告货运公司承担。二、受害人自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三、肇事车辆已经向瓯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货运公司在原审辩称：一、货运公司对况洪云的行为后果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邓张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依法由货运公司承担。三、肇事车辆已经依法投保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或者约定，直接向原告履行赔付义务。四、原告请求的具体赔偿金额过高或没有相应的依据。五、受害人搭乘无牌摩托车，其本人存在过错。六、货运公司在交警部门押金1万元、垫付的遗体运费600元，应在赔偿款项中扣减。瓯海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一、对责任认定及事故后果没有异议。二、保险公司在货运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对交强险和三者险予以赔偿。三、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瓯海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第三者责任险5%免陪率。四、受害人也存在过错行为。五、原告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不合理。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况洪云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邓张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况洪云承担60%责任，被告邓张建承担40%责任。死者杨笑梨系被告况洪云车辆的乘坐人员，对乘坐的车辆选用及驾驶员选任有明显过错，故原告请求上述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邓张建是被告货运公司雇用的职员，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后果应由被告货运公司承担，被告邓张建个人不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作为死者杨笑梨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权利。针对赔偿项目：1、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165300元、丧葬费15427元，被告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原告陈炳均已满9周岁，扶养费应计算9年，陈爱珠已满1周岁，扶养费应计算17年。原告请求以200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42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83746元（26年×6442元÷2）。原告金董菊请求被告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仅50岁，也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原告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原告请求被告承担5000元交通费，但原告仅提供4000元的交通费票据，其交通费应以4000元计算。4、原告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已实际发生误工费，故酌情确定3000元。5、原告请求的丧葬费已包括一定数额的遗体保管费用，故原告该请求属于重复计算，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杨笑梨死亡，给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各原告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现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万元计算，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认定，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共计321473元。另被告货运公司为处理遗体保管问题，垫付遗体运费600元，上述共计322073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浙C／×××××、浙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分别向被告瓯海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责任限额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别为11万元，共计22万元。结合我国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原告方的损失范围与金额，被告瓯海保险公司应直接给付原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款22万元。在扣除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款后，按照上述责任分担比例，被告况洪云应赔偿原告61243.8元［（322073元－220000元）×60%］；被告货运公司应赔偿原告40829.2元［（322073元－220000元）×40%］。另上述车辆又向被告瓯海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其保险金额共为55万元，被告瓯海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对保险事故进行赔偿。被告瓯海保险公司应在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据驾驶者应承担的40%责任及合同约定享有的5%免赔率，其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金额为38787.74元（40829.20元×95%］。被告货运公司在被告瓯海保险公司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后，应赔偿原告2041.46元（40829.20元×5%］，扣除垫付的遗体运费600元，尚应支付原告1441.46元。对原告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向交警部门预领的被告货运公司押金9000元，因该事故造成原告陈爱珠受伤，且赔偿事项尚未解决，故本案中暂不予扣减该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款22万元，及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38787.74元，合计258787.74元；二、被告况洪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赔偿款61243.80元；三、被告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赔偿款1441.46元；四、驳回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72元，减半收取3636元，由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负担575元，被告况洪云负担581元，被告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宣判后，瓯海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况洪云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原审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该司法解释明显不符。2、货运公司驾驶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且原判也认定死者杨笑梨具有明显过错，理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事故责任以及杨笑梨自身的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摊，不能全部由货运公司承担。原判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不符合规定。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判既已认定被害人自身有明显过错，就应当适当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自身应承担10％－20％的责任。三、原判以杨笑梨自身有过错得出两肇事司机况洪云和邓张建无共同过失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系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况洪云和邓张建无共同过失，就不可能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双方都承担事故责任，很明显就是共同过失造成的损害结果，且原判对事故责任认定也是予以采纳的。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辩称：一、本案系民事诉讼，而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规定。二、交通事故责任书是认定事故事实的基础。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杨笑梨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因此，受害人自身不需要承担责任。三、原审按照2007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本案应当按照2008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即在维持原判金额基础上改判增加赔偿款26435元。瓯海保险公司理赔后的剩余款项，由况洪云、邓张建、货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货运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赔偿请求权人可以要求瓯海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死者杨笑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肇事车辆双方没有相互意思联络，只是两个行为间接结合，是典型的多因一果。侵权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四、由于被上诉人杨进才等未依法提出上诉，故其请求不应支持。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况洪云辩称：事故是先发生刮擦，后倒地以致受害人死亡。肇事后，其并未逃逸。由于其已经被判刑，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邓张建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认定和划分当事人事故责任的基础。由于当事人在原审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二审亦未提出该认定不当的事实依据，故原判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杨笑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审判令被上诉人货运公司和被上诉人况洪云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瓯海保险公司诉称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承担10％－20％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况洪云已经因本案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等规定，原审判令本案侵权人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瓯海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等事实，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的后果，系被上诉人况洪云和原审被告邓张建双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直接结合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况洪云、货运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请求按照2008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即请求增加赔偿款合计26435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原审开庭时间为2009年6月19日，对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二、撤销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款22万元及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29833元，合计249833元。四、被上诉人况洪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赔偿款47104.8元。五、被上诉人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赔偿款970元。六、被上诉人况洪云与被上诉人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受理费3636元，由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负担600元，被上诉人况洪云负担591元，被上诉人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况洪云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港代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杨进才、金董菊、陈炳均、陈爱珠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代理审判员  邓习军代理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六日代书 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