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小华，女，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宝利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昌盛南路与华严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94352897L。法定代表人：余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小华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宝利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吕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利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涉案车辆的车辆铭牌、《货物进口证明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进口手续均显示车辆制造地为美国，但是根据《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码（VIN）内容与构成》（以下简称ISO3779）和《道路车辆世界制造商识别码》（以下简称ISO3780）的规定，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显示该车辆由欧洲大陆地区奔驰工厂制造，宝利德公司没有告知吕小华两者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因此，该公司存在欺诈情形；2.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中涉及保险、装潢、金融按揭、上牌、服务基金等项目，宝利德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未告知吕小华上述项目可以由本人办理，宝利德公司对上述项目的收费也过高，因此，宝利德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捆绑销售、强制服务；3.宝利德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吕小华交付随车凭证如货物进口证明、进口机动车检验证明，宝利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对等适用《汽车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中关于吕小华违约的违约金条款之约定，由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支付相应的违约金；4.在一审诉讼期间，吕小华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该院向有关部门核实并调取有关车辆识别代码的国际惯例，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径行作出判决，侵害了吕小华的权利，属程序错误。宝利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ISO3779和ISO3780在我国不具有法律强制效力，且涉案车辆的车辆铭牌、销售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商检单上均明确标注制造国为美国，吕小华在明知车辆制造国为美国的情况下与宝利德公司签署购车合同并付款提车，因此，宝利德公司不存在消费欺诈的事实；2.宝利德公司告知吕小华各项费用后，吕小华与宝利德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和《补充说明》，因此，宝利德公司不存在捆绑销售和强制服务之事实；3.吕小华以贷款方式购车，货物进口证明书和商检单，系货物所有权凭证，亦是办理车辆注册登记的必备凭证，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时由车辆管理所收取留存，而不是交付给吕小华，且这些运作流程在相关书面文件中予以了约定，因吕小华未及时办理手续，故宝利德公司无法交付上述凭证；4.本案在一审程序中历经两次开庭，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吕小华申请一审法院向海关和工信部调查取证，因调查对象不明确和调查内容未说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不违法。吕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宝利德公司罚一赔一给吕小华梅赛德斯-奔驰GLE320；二、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退还收取的金融手续费21924元、续保押金6000元、玻璃加划痕险4305元；三、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支付违约金59150元；四、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提供车辆进口材料；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利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吕小华作为甲方、宝利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XBLD201707200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梅赛德斯-奔驰GLE320运动型轿车一辆，车辆价格为783000元，车辆识别代码为WDCED6CB3HA072935。交车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前，交车地点为嘉兴宝利德，交车方式为甲方自提。甲方在本合同签署时向乙方支付20000元预付款，在合同约定交车期的前1天付清余款合计763000元。乙方不能按时交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已付车款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若延迟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返还已付的车款，甲方所购车辆由乙方另行出售。后双方签订《补充说明》，约定保险由宝利德公司代理，该车办理奔驰金融按揭，手续费21924元、续保押金6000元、综合服务费1500元，客户自费现金4305元购买玻璃加划痕险。2017年7月22日，吕小华与宝利德公司双方签订《宝利德星辉服务合同》，约定吕小华投保玻璃无忧保障、1万元额度车身油漆无暇保障，合同价格为4305元，合同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2017年7月22日，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面载明车辆产地为美国、车辆识别代码为WDCED6CB3HA072935，价税合计783000元。2017年7月22日，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开具手续费发票，发票价税合计为21924元；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出具《收据》，载明奔驰金融6000元。2017年7月24日，涉案车辆办理临时行驶车号牌。2017年7月25日，吕小华和宝利德公司双方签订《新车交车单》，载明宝利德公司未向客户提交车辆进口单和商检单，宝利德公司承诺十日内向购车者提交正本的进口单和商检单，如不提供要承担法律责任。涉案车辆右前门边缘的信息牌显示车辆识别代码WDCED6CB3HA072935、美国制造、戴姆勒股份公司图斯卡鲁萨工厂制造。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上显示车辆自美国于2017年4月29日运抵上海海关口岸，业经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车辆产地为美国、车辆识别代号：WDCED6CB3HA072935。涉案《车辆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上显示“最终阶段车辆制造国：美国”“车辆生产企业名称：戴姆勒股份公司图斯卡鲁萨工厂”。涉案车辆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上载明车辆识别代号：WDCED6CB3HA072935、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合格、车辆安全性能检验合格。涉案车辆的《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上载明“车辆制造商名称：戴姆勒股份公司”“生产厂地址：美国阿拉巴马州图斯卡鲁萨县”。2017年7月22日，吕小华作为借款人（抵押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48100元，抵押人同意以车辆识别代码为WDCED6CB3HA072935的奔驰GLE320型轿车作为抵押物，担保本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诉讼中，吕小华和宝利德公司双方已办理涉案车辆的上牌手续。另查明，宝利德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国产梅赛德斯-奔驰、进口梅赛德斯-奔驰品牌汽车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利德公司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二、宝利德公司是否存在捆绑销售、强制服务行为；三、宝利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吕小华认为依据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WDCED6CB3HA072935，涉案车辆应由欧洲大陆地区奔驰工厂制造，而宝利德公司提供的车辆是由美国制造，因此宝利德公司存在销售欺诈，但是吕小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识别代码为WDCED6CB3HA072935的涉案车辆应由欧洲大陆地区奔驰工厂制造。涉案车辆上面的信息牌、《货物进口证明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均显示涉案车辆的制造地为美国。并且，宝利德公司具有合法的进口梅赛德斯-奔驰品牌汽车销售资质，涉案车辆在销售于吕小华前已经办理合法的进口手续，符合销售条件。吕小华与宝利德公司之间签订关于涉案车辆的销售合同，也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开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上也载明汽车产地为美国，宝利德公司并不存在故意告知吕小华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吕小华购买汽车的行为，故吕小华认为宝利德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要求宝利德公司退一赔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吕小华认为宝利德公司存在捆绑销售汽车金融、保险及强制代办汽车上牌手续服务，构成捆绑销售、强制服务，但是在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中明确约定保险由宝利德公司代理、且涉案车辆需要办理金融按揭贷款，都是由吕小华予以签字确认，属于吕小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玻璃加划痕险的费用，也是由吕小华在《宝利德星辉服务合同》中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吕小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宝利德公司存在捆绑销售，故吕小华主张宝利德公司存在捆绑销售，要求退还收取的相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上牌手续，在本案诉讼前，吕小华没有向宝利德公司支付相应的上牌费用，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为涉案车辆办理上牌手续，故吕小华认为宝利德公司存在强制代办汽车上牌手续服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吕小华认为宝利德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交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和进口机动车检验证明等材料构成违约，但是涉案车辆属于进口车辆需要办理金融按揭贷款，依据常理，办理金融按揭贷款需要提供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和进口机动车检验证明等材料，不是宝利德公司拖延不向其交付材料，且吕小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宝利德公司构成违约，故吕小华要求宝利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判决：驳回吕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吕小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吕小华认为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显示为欧洲生产，实际上该车辆为美国生产并从美国进口，因此，宝利德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罚一赔一的赔偿责任；宝利德公司则认为，涉案车辆的车辆铭牌、销售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均注明车辆进口国为美国，ISO3779和ISO3780不属于我国法律规范体系中的一部分，因此，宝利德公司不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由此，消费者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令经营者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时，须证明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以故意为必备的构成要件，包括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两种情形。本案中，宝利德公司向吕小华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上均注明涉案车辆的进口国和发货港为美国，在宝利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亦显示涉案车辆的产地为美国。加之从交易习惯和消费心理来讲，涉案车辆属于大宗消费品，若吕小华对涉案车辆的产地有要求，其应当在看车以及挑选车型时予以充分注意并在了解的基础上确定所要购买的车型，现吕小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订立过程中对车辆的产地有明示要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宝利德公司承诺涉案车辆为欧洲生产，因此，宝利德公司在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无欺罔吕小华之故意，吕小华亦未因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显示为欧洲而促使其购买车辆，对吕小华要求宝利德公司罚一赔一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鉴于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是否指向生产地为欧洲与吕小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吕小华要求核实车辆识别代码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吕小华主张宝利德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捆绑销售、强制服务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在汽车销售市场，存在4S店、品牌授权经销商、网上销售和实体店等各种汽车销售主体，吕小华具有较大的选择空间，并非必须购买宝利德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且在涉及玻璃无忧保障内容的《宝利德星辉服务合同》中，吕小华在客户确认栏中以手写方式确认其以清楚阅读并理解服务合同条款，可见，从宝利德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是吕小华综合考量后的最后决定。因此，吕小华主张宝利德公司退还金融手续费、续保押金、玻璃加划痕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吕小华主张宝利德公司迟延交付货物进出口证明等，故宝利德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即使宝利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吕小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且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以双方约定为前提,双方未在《汽车销售合同》中就该项事由作出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吕小华认为可类推适用《汽车销售合同》第七条第1款，于法无据，故吕小华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吕小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上诉人吕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