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武文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蓉蓉，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田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鑫鹏，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满族，住址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辽宁）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张鑫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1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关长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曹杰，审判员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洋（辽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裁定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材料供货协议书、结算单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且不符合法律逻辑。被上诉人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将债权违法转让，张鑫鹏予以配合，双方自然不会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存有极大异议，该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首先，供货协议、结算单存在多处错误，结算单总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与剩余金额不符；其次，已付款部分只有收条，没有支付凭证和发票。被上诉人主张向张鑫鹏支付782200元材料款，却只有张鑫鹏打的收条，无任何转账凭证，且采购材料必须有正规发票；第三，张鑫鹏提供的入库单未付配货合同或单据，完全可以后补，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中止诉讼情形，不应驳回起诉。本案撤销权诉讼应以上诉人是否具有债权人身份为前提，而有关上诉人债权人身份的诉讼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该中止诉讼。”因此，原审应中止本案审理，待上诉人债权人身份诉讼判决生效后，恢复本案诉讼，而不应该直接驳回上诉人起诉。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二审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不认可。我们建设单位不管盈利与否都要向国家缴纳企业所得税，是核定交税，不需要对方提供发票只有收据也可以。关于上诉人说的证据是否真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申请鉴定，鉴定公司没有说证据是假的，无法鉴定。所以不能认定我们与第三方张鑫鹏是虚假诉讼。上诉人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没有权利来撤销我方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的权利。张鑫鹏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债权人，无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第三人与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之间是真实的债权转让，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上诉人是否是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债权人的身份，本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之所以提起诉讼，是为了拖延第三人对其关联公司提起的返还质保金诉讼，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远洋（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与张鑫鹏签订债权（抚顺远洋城一期三标段质保金）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及张鑫鹏支付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合计42,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第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与第三人张鑫鹏签订《建筑材料供货协议书》一份，约定张鑫鹏向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建设华润置地（橡树湾）、三盛颐景园、龙湖滟澜山工程供给建筑材料，预计供货肆佰柒拾贰万元，自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接到货物并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将货款一次性付清，张鑫鹏对于其提供货物的质量、数量以及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等必须符合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施工要求，否则由此带来的损失张鑫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货物总价款的1%违约金，如辽宁国际建工集团违约向张鑫鹏支付1%的违约金2013年6月30日，张鑫鹏与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根据2012年3月15日签署的供货协议与张鑫鹏供货给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实际的材料量进行计算，张鑫鹏供给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材料数量合计3,982,200元，货款金额782,200元，双方确认后剩余未付金额叁佰贰拾万元整2014年1月13日，远洋（辽宁）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事宜的致函》一份，内容载明：“沈阳远洋公馆项目二标段农民工向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及沈阳市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维权，要求支付工资。为了维稳大局，我司已按于洪区维权农民工维权中心认定的金额人民币7,270,080.94元向贵处交纳了相关款项，定于近期向农民工发放。因我司与沈阳远洋公馆二标段项目总承包商辽宁国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国建’）存在总包合同，辽国建与农民工存在劳动关系，对农民工有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现由政府出面给付农民工工资必须有辽国建参与，才能全面履行。请贵处协调，要求辽国建相关负责人到发放工资现场进行确认。特此致函！”2014年2月20日，沈阳市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于洪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远洋二标段农民工工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春节前远洋公馆二标段（辽宁国际建设公司承建），远洋地产辽宁公司在于洪区农民工维护中心、北陵街道办事处及派出所的监督下已代替辽宁国际建设公司将727万元工程款发放到农民工手中。特此证明！”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3日，远洋（辽宁）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支付“远洋公馆”项目农民工工资7,270,080.94元。2015年7月2日，沈阳市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远洋（辽宁）公司出具编号为(沈于)劳保监令字(2015)第3048号劳动保障行政执法限期整改指令书，内容载明：“你单位在工资支付方面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存在以下问题：未支付‘远洋公馆’项目严纪东、苏殿波等40名农民工工资761,452.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法规和规章，下达指令如下：限你（单位）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请你（单位）应认真执行上述指令，并把整改情况和相关凭据于2015年7月29日之前以书面形式报本机构。逾期不执行指令的，按有关规定予以处理。”2015年10月14日，远洋（辽宁）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国库收付中心转款761,452元。2016年1月11日，远洋（辽宁）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立即返还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7,998,486元及利息873,964元（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请求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8,872,450元。经查，2013年3月21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31日，远洋（辽宁）公司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1月23日，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与第三人张鑫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作为“甲方（转让人）”，张鑫鹏作为“乙方（受让人）”。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拖欠乙方欠款共计3,200,000.00元”；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抚顺远洋城一期三标段质保金）共计3,109,679.85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用于抵顶所欠乙方全部款项，转让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在“甲方”处盖章，张鑫鹏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庭审中，远洋（辽宁）公司陈述案外人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与远洋（辽宁）公司均为远洋旗下的公司，是两个不同的项目公司，且其明确表示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与案外人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抚顺远洋城三标段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远洋（辽宁）公司无关。2016年11月16日，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向远洋（辽宁）公司出具流水号为18870560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远洋（辽宁）公司向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2,000元。2016年11月17日，远洋（辽宁）公司向该院提起鉴定，要求鉴定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提供的“建筑材料供货协议书”、“结算单”以及“入库单”的形成时间，及张鑫鹏提供的“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经摇号，选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因无法提供鉴定材料样本，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辽德司文检函第10505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2016年11月18日，远洋（辽宁）公司与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一份，其中，远洋（辽宁）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方（乙方）”。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接受远洋（辽宁）公司的委托，对其起诉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张鑫鹏撤销权纠纷一审案件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用为42,000元，并指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乔蓉蓉为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撤销权诉讼中，首先应当对债权人的身份和地位作出认定。本案中，远洋（辽宁）公司主张其系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债权人，并在除斥期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但远洋（辽宁）公司、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驳回远洋（辽宁）公司的诉讼请求，远洋（辽宁）公司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远洋（辽宁）公司系代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垫付农民工工资。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远洋（辽宁）公司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并未确定，其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该院裁定驳回远洋（辽宁）公司的起诉，远洋（辽宁）公司应待其与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完毕，依据该案的审理结果，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735元，退还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鑫鹏受让案涉债权后，已经在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被告是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并保全了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财产，现案件审理已经近三年时间，由于远洋（辽宁）公司提起本次撤销权之诉而处于中止审理状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依照该条规定，衡量上诉人远洋（辽宁）公司撤销案涉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与张鑫鹏签订债权（抚顺远洋城一期三标段质保金）转让协议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要件主要有：1.远洋（辽宁）公司对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是否具有合法的到期债权；2.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是否在负担债务之后向张鑫鹏恶意转让债权，该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给远洋（辽宁）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等。本案中，上诉人远洋（辽宁）公司提供其与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工程施工合同、定案结算表、北陵街道劳动局出具的责令代替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垫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给农民工付款的转账证明、收款收条、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录像、要求辽宁国际建工集团返还农民工工资的函告等证据，以此佐证作为辽宁国际建工集团的债权人其可以提起案涉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二审提供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788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确定远洋（辽宁）公司具有对辽宁国际建工集团合法债权的案件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申请将案件中止审理，等待该案判决结果。本院经审查，该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远洋（辽宁）公司对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享有债权，因双方之间的债权争议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远洋（辽宁）公司并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次撤销权诉讼的债权人身份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远洋（辽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受到了损害，故远洋（辽宁）公司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并未确定，其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另，远洋（辽宁）公司所主张撤销权的成立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即辽宁国际建工集团转让债权的行为系恶意从而损害远洋（辽宁）公司的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远洋（辽宁）公司理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义务。本院经审查，远洋（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辽宁国际建工集团提供的“建筑材料供货协议书”、“结算单”以及“入库单”的形成时间，及张鑫鹏提供的“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经摇号，选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因无法提供鉴定材料样本，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辽德司文检函第10505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故远洋（辽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鑫鹏与辽宁国际建工集团之间存在无偿或恶意转让债权的行为，综上，远洋（辽宁）公司主张撤销债权转让行为的两个必要条件均不能成立，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远洋（辽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