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周巷镇万安庄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万安庄村严家路。 法定代表人：宋华忠，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励云章，男，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原审第三人：惠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启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岳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慈溪市周巷镇万安庄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励云章、原审第三人惠康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一、被上诉人称被征承包地的面积1.60亩。上诉人举证证明，在该1.60亩地中，被上诉人已领取0.069亩地的补偿费。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一份“土地征用及作物费表”，以证明早在2002年12月31日，上诉人就已对被上诉人所有的0.069亩土地进行了征用及补偿，因此，被上诉人未取得被征收承包地的面积应为1.531亩。被上诉人认为该表中的“云章”并非其本人所写，且否认领取了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因此判定上诉人要求在被上诉人1.60亩承包地中扣除0.069亩的主张不予采纳，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亩。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领取0.069亩土地补偿费用的事实，该笔费用已经做账记录，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将用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原件提交法院审查，亦足以证明该证据及证明事实的真实性。另，万安庄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4月5日有一份“关于周巷镇人民政府惠康公司土地征用情况说明”。在该份说明中，载明“2011年12月13日开始……2012年2月10日正式进场时还有2户农户（劳修均2.35亩，励云章1.53亩）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亦可作证被上诉人所征土地应为1.531亩，而非1.60亩。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一句“云章”二字非其所写，便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未领取补偿费用，那么其他村民是否可以争相效仿？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社会问题！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诉人已充分完成了举证责任，以证明被上诉人已领取过0.069亩土地补偿费用的事实。既然被上诉人认为该表中的“云章”二字非其所写，则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此二字非其所写的举证责任，而非由上诉人来再次举证证明此二字为被上诉人所写。若被上诉人无法承担举证责任，就应认可上诉人的主张，既被上诉人已领取过0.069亩土地的补偿费用。二、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诉请慈溪市土地资源局履行支付征地补偿费用职责。在该次诉讼中，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当庭举证证明，上诉人早在2011年就根据相关文件精神依法支付补偿费用，且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来领取，是被上诉人自己没有来领取。慈溪市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被上诉人随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另，行政诉讼一审时，慈溪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6）浙行终字第513号行政裁定书中载明：被上诉人曾自认其于2012年知道“被征地了”。由此可看出被上诉人早已知道征收土地一事，且上诉人也早已依法向村民支付补偿费用。村里48户中已有47户领取了补偿费用，即便按照常理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村里发放补偿费用这一事实。亦可证明，村里征收土地是合理合法的。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不知领取补偿费这件事，在两次行政诉讼中，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表明让其来村里领取补偿费。而后，被上诉人却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这完全是在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曾于2012年3月26日就有关征地一事向慈溪市信访局信访，上诉人也就该事向慈溪市信访局进行了回复。该回复释明了以下几点事实：其一，2011年12月26日，上诉人所在村就征地补偿一事登门做工作，进行说明；其二，2012年2月7日，被上诉人来村商量具体方案；其三，被上诉人对于土地调地方案在同意与不同意之间反复；其四，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砸打征地所砌围墙和村支书办公室财物，更有派出所介入；其五，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仍未领取土地征用补偿款，是因为土地征用价格与其心里价位存在较大差距，所以不愿领取。由此亦可明确，并非上诉人不将补偿费用交付给被上诉人或不通知其领取，实是被上诉人自己不愿领取。三、根据“关于周巷镇人民政府惠康公司土地征用情况说明”可看出：土地征用是在2011年12月13日开始；另根据以上所述，征用土地补偿费用，非上诉人不交付被上诉人或不通知其来领取，而是因为被上诉人自己不愿来领取，且被征用土地实际应为1.531亩。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自2007年10月1日始至2017年10月1日止，以6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已尽到交付告知义务，并未侵占或损害被上诉人的财产，而被上诉人自身不愿领取，不来领取的过错，不应当由上诉人担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励云章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惠康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励云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即时偿付励云章征地补偿款160000元，并赔偿励云章自2007年10月1日始至2017年10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励云章系慈溪市村村民，其位于该村二塘下十二弓的承包地被列入了慈溪市2006年度计划第21批次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2006年12月31日，浙江省政府批准同意该项目征地。该项目征收慈溪市村集体土地3.6805公顷（约为55.2075亩）。2007年2月27日，慈溪市政府发布慈政发（2007）31号公告，将征收土地情况及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进行公告，慈溪市村3.6805公顷土地征地安置补偿费用为1794244元。2007年5月17日，周巷镇政府向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拨付“预拨土地征用款”1800000元。2007年6月25日，惠康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受让取得包括涉案1.60亩承包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8月14日，慈溪市政府以政府专项资金方式向周巷镇财政所拨付了征地各项费用3806424元。励云章应得补偿款以100000元/亩计算，其中分为两个部分，即按38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和按62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其中应支付给励云章按38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至今尚在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征收事项已支付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2500000元，直接支付被征地村民2759620元，合计5259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励云章被征收承包地的面积为多少？二、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应支付给励云章补偿费用如何确认？三、励云章诉请主张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如应支持，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励云章主张其被征收承包地面积为1.60亩，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励云章被征收承包地面积为1.431亩，励云章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周巷镇万安村2队二轮土地承包地块丈量表各一份，拟证明励云章系涉案被征收承包地的承包权人及被征收土地面积为1.60亩的事实。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土地征用及作物费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励云章所举证据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周巷镇万安村2队二轮土地承包地块丈量表各一份显示，励云章在二塘下十二弓的承包地为1.60亩，虽然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应当扣除“云标”的0.10亩自留地及已被征用建路的0.069亩承包地，计1.431亩，但关于“云标”的0.10亩自留地的问题，承包权证明确载明的承包地亩数为1.60亩，虽承包权证显示其中包含了“云标”0.10亩自留地，但这不能说明励云章的1.60亩承包地应当减去“云标”0.10亩自留地，故一审法院对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在励云章1.60亩承包地中扣除“云标”的0.10亩自留地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已被征用建路的0.069亩承包地的问题，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为证明该事实提供了土地征用及作物费表，但励云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表中的“云章”两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其也否认领取了相关款项，而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在励云章1.60亩承包地中扣除0.069亩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励云章被征收承包地面积应为1.60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征地补偿费用应分为两个部分，即按38000元/亩计算的补偿费用和按62000元/亩计算的补偿费用。励云章认为上述两部分计算的补偿费用均应由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给励云章。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认为其仅需支付励云章按38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按62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应由惠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惠康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按62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确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但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应支付给励云章的补偿款已实际支付给了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现应由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给励云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和惠康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庭审陈述及政府部门就涉案征地所拨付给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补偿金额分析，按62000元/亩计算的应偿付给励云章的补偿款应由惠康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偿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及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按62000元/亩计算的补偿款由惠康集团有限公司补偿给被征地村民；其次，根据征地补偿方案，慈溪市村被征土地面积为3.6805公顷，约为55.2075亩，征地补偿费用为1794244元，折合每亩约为32500元，这与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陈述的补偿费用基本吻合；再次，虽惠康集团有限公司称其应支付给励云章的补偿款已支付给了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但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对此予以否认，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款项中已包含应付励云章的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已委托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励云章相应款项，且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又称其已支付的补偿款均由其直接支付给被征地村民，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应付被征地村民补偿款应由其直接支付给励云章。综上，应支付给励云章的补偿款应为38000元/亩×1.60亩，计608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无争议事实，周巷镇政府已于2007年5月17日向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拨付“预拨土地征用款”1800000元，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到上述1800000元征地补偿费用后理应及时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励云章或通知其领取，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虽主张其已通知励云章领取，但并无证据证明，励云章对此也予以否认，且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至今也未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励云章，因此，应当认定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未尽通知和及时付款义务，故励云章要求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另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应为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应支付给励云章的征地补偿款，即为60800元。 综上，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应当支付给励云章的征地补偿款为60800元，并应赔偿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励云章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起内支付励云章征地补偿款60800元，并赔偿自2007年10月1日始至2017年10月1日止、以6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励云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励云章负担2280元，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2015）甬慈民受初字第7号、（2015）浙甬民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征地补偿款并非上诉人不支付，而是被上诉人自己不领取，不领取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认为补偿款金额过低。励云章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是被上诉人不去拿钱，是上诉人不给其钱。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对民事裁定书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励云章、惠康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向二审法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励云章在二塘下十二弓的承包地为1.60亩系事实，上诉人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认为在该1.60亩地中，励云章已领取0.069亩地的补偿费，励云章未取得被征收承包地的面积应为1.531亩。虽然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举证一份“土地征用及作物费表”，以证明早在2002年12月31日，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就已对励云章所有的0.069亩土地进行了征用及补偿，但励云章认为该表中的“云章”并非其本人所写，且否认领取了相关款项。故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理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云章”系励云章所签并已领取的相关款项，现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在励云章1.60亩承包地中扣除0.069亩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周巷镇人民政府已于2007年5月17日向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拨付“预拨土地征用款”1800000元系事实，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到上述1800000元征地补偿费用后，及时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励云章或通知其领取是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虽主张其已通知励云章领取，但并无证据证明，励云章对此也予以否认，且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至今也未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励云章，因此，应当认定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未尽通知和及时付款义务，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励云章以608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已尽到交付告知义务，并未侵占或损害励云章的财产，而励云章自身不愿领取，不来领取的过错，不应当由其担责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励云章在维权期间，并不妨碍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履行通知和及时付款义务，故对其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理由，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盛森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