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晓明，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会昌人，个体户，住会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闽，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会昌人，会昌县麻州中心小学教师，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欧阳晓明之妻。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运球，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勇生，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会昌人，中国农业银行会昌县支行职员，现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祖元，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欧阳晓明、张闽因与被上诉人钟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晓明、张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欧阳晓明向被上诉人钟勇生还款13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张闽不承担还款责任。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1、欧阳晓明与被上诉人钟勇生是多年同事和关系较好的朋友，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纯属是朋友间的帮忙，从《借条》可以看出双方对200000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2、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数额与实际支付不相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即每月4000元），上诉人提交了每月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后，被上诉人辩称原约定的月利率为2.5%,后下调至2%。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所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据于认定利息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但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复印件，且记录内容不完整，也与被上诉人的名字不一致。该证据的形式、来源、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欧阳晓明已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87000元，即：(1)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每月归还5000元，9个月支付45000元；(2)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每月归还4000元，23个月支付92000元;(3)2017年11月2日一性归还50000元。从上述还款情况可以看出，支付的50000元如果认定是支付利息，那么已明显超出了利息金额。若约定了借款利息，上诉人不可能对未来尚未发生的利息先行支付，这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每月支付的款项系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而非借款利息。三、上诉人张闽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上诉人张闽对该笔借款没有共同的举债合意。张闽一直在乡镇工作，对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欧阳晓明时未告知张闽，事后也未取得其追认。因此，该债务并非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所负，仅是上诉人欧阳晓明的个人债务。2、上诉人张闽系在职在编的正式教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足够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0000元的大额借款不合常理。同时，其在乡镇教书也没有借款投资的条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借款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使用或家庭投资，否则应不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主张。钟勇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答辩人在2017年5月3日上午11:40用短信向被答辩人欧阳晓明催款称：“上个月利还没存入？”被答辩人欧阳晓明回复称：“是”。这个短信聊天记录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欧阳晓明2017年3月之前在按月付息，且利息支付至2017年3月19日。二、被答辩人欧阳晓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每月支付5000元，证明原约定利率为2.5%；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每月支付4000元，证明在欧阳晓明的请求下月利率降至2%。答辩人与欧阳晓明曾经是同事，答辩人看在同事的情分上，才同意将月利率由2.5%降至2%。无论月利率是多少，已经履行的利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欧阳晓明借款金额大，借款时间长，且为投资经营赚取利润而借，双方又非亲属关系，答辩人没有理由对欧阳晓明不计算利息。三、欧阳晓明中断月支付利息后，在答辩人再三催取下，于2017年11月2日一次性支付了50000元，因在此时已经产生了30000元的利息未支付。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应先支付已经产生的利息，若有多余，再抵扣本金，故50000元中30000元是支付的利息，另20000元是归还本金。四、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张闽与欧阳晓明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钟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80000元及利息（2017年1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被告欧阳晓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同意借款，被告欧阳晓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钟勇生人民币200000元，此据，借款人：欧阳晓明，2014年7月20日”。另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按月支付利息。原告钟勇生当天借给被告欧阳晓明200000元。被告欧阳晓明按约支付每月利息5000元至2015年4月19日。后被告欧阳晓明向原告提出利息过高，要求原告对借款利率下调为月利率20‰，原告同意，被告欧阳晓明按约支付每月利息4000元至2017年3月19日。起诉后，被告欧阳晓明又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给付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11月4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30000元（每月4000元，7.5个月），余款20000元归还借款本金，被告欧阳晓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被告张闽与被告欧阳晓明系夫妻关系，被告欧阳晓明向原告借款时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欧阳晓明向原告借款1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被告欧阳晓明理应诚实守信，如期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欧阳晓明支付借款180000元及所借款项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闽承担以上借款本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欧阳晓明与被告张闽系夫妻关系，被告欧阳晓明向原告借款时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闽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欧阳晓明所借原告款项系其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闽共同承担以上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阳晓明所欠原告钟勇生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闽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上款项支付至会昌县人民法院，账号：14×××02，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44元，由被告欧阳晓明、张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钟勇生提交了其与上诉人欧阳晓明2017年5月、8月、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彩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利息支付至2017年3月19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聊天记录无法确认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虽然短信记录提到了利息，但不一定是本案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也未能证明具体每月利息是多少。本院认为，钟勇生于2018年6月11日提交了2017年5月、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原件，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该二份证据均显示聊天的另一方是欧阳晓明，故应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3日，钟勇生通过短信询问欧阳晓明“上个月利还没存入？”，欧阳晓明回答“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欧阳晓明于2014年7月20日向钟勇生借款200000元，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钟勇生人民币200000元。”本案中，欧阳晓明否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口头约定利息事实，钟勇生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欧阳晓明2017年5月3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反映欧阳晓明在聊天时回复需要向钟勇生支付借款利息但当时还未支付。此外，钟勇生一审提交了收到欧阳晓明定期付款的转账凭证。这些凭证显示，欧阳晓明在2015年1月至5月初先后四次转款给钟勇生的妻子叶梅，每笔款项均为5000元；2015年5月21日至2017年3月30日，欧阳晓明每月向钟勇生的妻子叶梅转款4000元。上述转款行为有一定规律，时间按月固定，金额固定，先是每月5000元后调整为每月4000元。综合本案证据和案情，本院认定钟勇生与欧阳晓明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2015年4月30日之前按月利率25‰计息，2015年5月以后按月利率20‰计息，按月支付利息。欧阳晓明按约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19日。2017年11月2日，欧阳晓明转款50000元给钟勇生，其中30000元支付利息，另外20000元是归还本金。经结算，欧阳晓明尚欠钟勇生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其利息，双方债权债务清楚，欧阳晓明依法应当归还借款及利息。张闽系欧阳晓明的配偶。钟勇生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阳晓明向其借款200000元，用于了其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张闽对欧阳晓明在本案中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欧阳晓明、张闽的关于张闽不承担借款本息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对欧阳晓明、张闽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钟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合计8660元，由上诉人欧阳晓明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钟勇生负担3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林欣茹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尹小芳代理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