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刑初16号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阿支木乃，男，1981年6月2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甘洛县，住甘洛县。2017年10月11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1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在行政拘留期间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峨眉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费旭燕，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彝语翻译玛赫达尔，系国家机关聘用人员。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支木乃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5月18日以乐检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支木乃及其指定辩护人费旭燕、彝语翻译玛赫达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11月14日，被告人阿支木乃与沙马曲布日（又名沙马曲布，已判刑）、瓦尔铁合（已判刑）、吉克加加（在逃）四人从四川省甘洛县来到峨眉山市境内，因身上钱财用光后预谋实施抢劫。同年11月15日晚6时许，四人来到峨眉山市，发现村民朱某2（被害人，殁年47岁）家地处偏僻，且独自一人在家，遂共谋对其实施抢劫，由阿支木乃和瓦尔铁合在屋外放哨，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入室抢劫。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二人持石头、铁锤击打朱某2头部将其打倒，并用电线、皮带、毛巾、衣物等将朱某2手脚捆绑、口鼻颈部缠绕后在朱某2家中四处翻找，劫得现金800余元及外套一件、袜子一双。随即四人将朱某2家一只鸡宰杀、煮熟，后携鸡肉逃离现场。四人在逃往甘洛县途中将劫得的现金进行了分配。2002年11月19日，朱某2的尸体在家中被村民发现。经法医鉴定，朱某2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死亡。2017年10月10日，河南省郑州市警方将正在宾馆吸毒的阿支木乃抓获，在核实其身份过程中，发现阿支木乃系四川省峨眉山市一抢劫杀人案在逃犯罪嫌疑人，遂通知峨眉山市公安局，该局侦查人员赶赴郑州市将阿支木乃押解回峨眉山市。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支木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之规定，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阿支木乃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物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被告人阿支木乃辩称，到被害人家是去借钱，没有抢劫的故意，本人对他人抢劫杀人的事事前不知情，事后所得的100元钱是封口费。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阿支木乃不是抢劫中担任放哨的人，本案的抢劫事实确实发生，即便阿支木乃在其中担任放哨，也只对抢劫行为负责，而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负责；本案的量刑证据存疑，请求对阿支木乃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4日，被告人阿支木乃与沙马曲布日（又名沙马曲布，已判刑）、瓦尔铁合（已判刑）、吉克加加（在逃）四人从四川省甘洛县来到峨眉山市境内，因身上钱财用光后预谋实施抢劫。同年11月15日晚6时许，四人来到峨眉山市，发现村民朱某2（被害人，殁年47岁）家地处偏僻，且独自一人在家，遂共谋对其实施抢劫，由阿支木乃和瓦尔铁合在屋外放哨，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入室抢劫。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二人持石头、铁锤击打朱某2头部将其打倒，并用电线、皮带、毛巾、衣物等将朱某2手脚捆绑、口鼻颈部缠绕后在朱某2家中四处翻找，劫得现金800余元及外套一件、袜子一双。随即四人将朱某2家一只鸡宰杀、煮熟后携鸡肉逃离现场。四人在逃往甘洛县途中将劫得的现金进行了分配。2002年11月19日，朱某2的尸体在家中被村民发现。经法医鉴定，朱某2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死亡。2017年10月10日，河南省郑州市警方将正在宾馆吸毒的阿支木乃抓获，决定对阿支木乃处以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在核实阿支木乃真实身份中，郑州警方发现阿支木乃系四川省峨眉山市一抢劫杀人案在逃犯罪嫌疑人，遂通知峨眉警方，同年10月19日，峨眉山市公安局民警赴郑州市将阿支木乃押解回峨眉山市。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2012年11月19日，峨眉山市村民朱某3向峨眉山市公安局报案称：朱某2被人杀死在家中。该局经过调查核实后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峨眉山市朱某2家。屋内厨房一水缸内有一幅完整的鸡内脏，木桌上电饭煲内可见一大半鸡汤，灶台上有两口锅，一口锅内有大量杂乱的鸡毛和两只鸡脚爪，另一口锅内约有6只鸡蛋壳，木桌上分别放有一残缺”精制特等挂面”包装纸和一塑料盆、镰刀等。厨房以西杂屋内有一具男性尸体，呈左侧卧状，头西北脚东南，面朝东北角，地上有大量淌血，淌血腐败，色黑有腐臭味；尸体穿着完好，头发凌乱，粘有大量血污，双踝关节以上5厘米及双手腕被一黄色双股带有插头的电线捆绑，踝关节、手腕处均为死结，颈部见一黑色皮带缠绕打结，嘴、颈部分别缠有毛巾、白色棉织物。尸体以西靠墙立放有一带血铁锤（提取），铁锤柄长30厘米，锤横长17厘米，锤面圆形。铁锤靠墙处的相应墙面见喷溅血迹和甩式血迹，墙面距地面120厘米处可见擦拭血迹。该屋中还放有一白色瓷盅、瓷盅盖（均提取）及不规则石头7×8厘米。尸体现场以南堂屋中央有一装袜的塑料袋（提取）及一标有”金羊开泰”字样的袜包装商标（提取）。二楼客厅组合柜及卧室床上均有翻动痕迹，客厅、走廊及卧室可见大量鞋印（拍照固定）。3.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朱某2系头部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广泛出血死亡。4.指纹鉴定结论证实，现场白色瓷盅外壁上所提取指纹是沙马曲布日右手拇指所留。5.公安机关出具的阿支木乃的到案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10日，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民警在该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镇刘湾村同鑫宾馆401室将正在吸毒的阿支木乃抓获，次日，阿支木乃因吸毒被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公安机关在落实阿支木乃身份过程中，阿支木乃多次提供虚假身份信息，后公安机关发现阿支木乃为一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经讯问，阿支木乃如实供述了2002年伙同沙马曲布日、瓦尔铁合等人在峨眉山市抢劫杀人的违法事实。2017年10月19日，峨眉山市公安局民警将阿支木乃从河南省郑州市押解回峨眉山市。6.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阿支木乃的同案关系人沙马曲布日被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瓦尔铁合被以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核准了对沙马曲布日的判决。7.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9日，朱某4嫁女，按道理朱某2应该要来帮忙的，但没来，大家才想起几天没有看见朱某2了，平时见他的门又锁起在，便怀疑他可能出了事，大家就借了一把梯子搭上朱某2家二楼，见朱某2家寝室被翻得很乱，大家又从厨房窗子往里看，见朱某2在屋里，身上有血，脚上绑起绳子的。朱某3就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报了警。朱某3最后一次见朱某2是当年的11月15日。8.证人鞠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5日下午5时许，鞠某在朱某2家最后一次见过他，当时朱某2厨房外站着一名陌生男子，说是来找他妹妹，并拿一张女子的半身照给鞠某看。朱某2说这个人还叫弄饭给他吃，鞠某说又不认识，弄啥子饭给他吃！后来陌生男子就走了。9.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5日17时许，朱某1路过朱某2家时，看见一个彝族男子拿着一张照片找表妹，那男子约30余岁。学生林某2、林某1、林某3等人路过到朱某2家耍，把笛子拿出来吹，这个彝族男子也吹过。听朱某2说那彝族男子去了他家三次叫给指路。10.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5日下午大约6点，林某1和林某2、林某4、林某3四人放学回家路过朱某2家，看见朱某1在朱某2家耍，他们也进去耍，看见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站在朱某2家檐坎上，大约有30多岁，陌生男子说话的声音不是汉族口音。陌生男子吹他的竖笛，很熟练，并说是来找妹妹的，朱某2、朱某1就说那儿有一个彝族女子，叫他去找。11.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大约（案发前）上周，万某1骑摩托车跑生意，在龙门分桃源的路口处见有四名彝族，其中三名睡在地上，另一名坐着。后万某1跑完生意又在万某2的小卖部外见到那四个人，其中一个30来岁的彝族人掏钱买了一瓶酒和一包香烟，后四人一起往烽火村方向走。12.证人林某2、林某3、林某4的证言证实，2002年11月15日下午6时许，三人在朱某2家看见朱某1和一陌生男子的情况与林某1所证实的内容一致；还证实陌生男子说是甘洛人，像是彝族口音。13.同案关系人瓦尔铁合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的一天，瓦尔铁合和阿支木乃、吉克加加、沙马曲布日在峨眉抢了一户人并把人杀了。进屋抢钱是商量过的，沙马曲布日提出先去借钱，借不到就抢。沙马曲布日、吉克加加以介绍老婆为由先去这家，回来后说屋头只有一个老头，不要老婆。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进屋实施抢劫，瓦尔铁合和阿支木乃在外面放哨。这次抢了830元现金，吃了几个鸡蛋，喝了老头家的酒，杀了一只鸡，后来将煮好的鸡、一件衣服、一壶酒、一双袜子带走了。沙马曲布日分给每人170元，剩下的钱大家路上用了。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瓦尔铁合辨认出阿支木乃就是2002年在峨眉山市抢劫的人。14.同案关系人沙马曲布日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01年或者2002年的一天，与吉克加加、阿支木乃、瓦尔铁合到峨眉，因为身上的钱用完了，四人便共谋、分工进行抢劫，并杀害了一个老头。是瓦尔铁合提出抢劫，瓦尔铁合和吉克加加进去实施抢劫，沙马曲布日和阿支木乃在外面放哨。这次抢了700多元，每人分了150元。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沙马曲布日辨认出阿支木乃是抢劫的时候和他一起在门外放哨的人，证实阿支木乃还上楼翻了东西，分了150元钱。15.被告人阿支木乃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大概是（归案后）十三四年前的11月的一天，阿支木乃与沙马曲布日、瓦尔铁合、吉克加加四人从甘洛县到峨眉山市，因身上钱用光，遂共谋抢劫，后来因为害怕，阿支木乃就没有参与，是另三人将被害人杀死，抢的钱。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进屋去抢，瓦尔铁合在外面放哨，阿支木乃在400米远的地方耍。后来阿支木乃进去看见一个老头睡在地上，瓦尔铁合、沙马曲布日和吉克加加在老头家厨房煮鸡和鸡蛋。他们告诉阿支木乃说已经抢了钱了，但没说抢了多少。其他几个人在那里喝酒，阿支木乃只吃了个煮鸡蛋。鸡肉煮好后，大家拿了一个袋子把鸡肉和鸡蛋装好，然后离开回到峨边。在峨边县火车站，沙马曲布日分了100元钱给阿支木乃，是封口费。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阿支木乃先后辨认出瓦尔铁合、沙马曲布日就是2002年在峨眉和其一起参与抢劫的人。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上述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有人出现在朱某2住宅及其周围的情节与阿支木乃及其同案关系人供述的案发当天出现在被害人家某的情节吻合；本案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结论证实朱某2被杀死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被告人阿支木乃与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在一些细节上存在不一致和相互推诿的情况，但阿支木乃与同案关系人供述的主要情节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02年11月15日晚，阿支木乃与同案关系人在峨眉山市共谋抢劫，阿支木乃负责在外望风并于事后参与分赃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指控的事实和情节，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阿支木乃伙同沙马曲布日、瓦尔铁合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入户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阿支木乃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阿支木乃辩称，到被害人家是去借钱，没有抢劫的故意，本人对他人抢劫杀人的事事前不知情。经查，阿支木乃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述，当天一起的四人先商量过抢劫的事，该供述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已判处刑罚的沙马曲布日、瓦尔铁合的供述一致，足以认定；阿支木乃辩称所得的100元钱是封口费，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阿支木乃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阿支木乃不是抢劫中担任放哨的人，本案的抢劫事实确实发生，即便阿支木乃在其中担任放哨，也只对抢劫行为负责，而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负责，且本案的量刑证据存疑，请求对阿支木乃予以从轻处罚。经查，根据阿支木乃及其同案关系人的供述，阿支木乃参与抢劫共谋、担任放哨及事后参与分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虽然阿支木乃没有直接实施抢劫财物和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但这只是共同犯罪中各行为人具体分工的不同，不影响对阿支木乃共同犯罪的认定，阿支木乃依法应当对共同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辩护人关于阿支木乃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负责、本案证据存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阿支木乃并非积极主动参与本案，且没有直接实施抢劫和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根据阿支木乃犯罪的性质、情节、犯罪的社会危害后果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本院认为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阿支木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30年10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明审 判 员  陈进科审 判 员  任旭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雷云霞书 记 员  马雪芹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