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亚萍，女，196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王艺娟（实习），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骏，男，1965年6月3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王艺娟（实习），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舟，女，1989年7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健，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亚萍、陈骏因与被上诉人王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亚萍、陈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条虽向王舟出具，但实际出借人是王舟的父亲王江。一审未让王江、王舟到庭进行说明、接受询问和对质。2、2015年1月4日，马亚萍转账支付王舟120万元，王舟又立刻将该款返回马亚萍女儿的账户，同日马亚萍向王舟出具120万元借条。一审法院未深入查明这一事实，直接导致对利息认定错误。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归还的均为本金。3、双方对全部款项归还无具体时间约定。王舟要求一次性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发生于2017年3月，故在给予必要准备时间后上诉人仍不归还，才发生逾期利息的计算。上诉人2016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2016年7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错误。4、双方对逾期利息并无约定，一审判决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错误。5、上诉人马亚萍另有2015年1月6日转13400元，2015年1月9日转1万元，2015年1月13日转1万元，2015年1月15日转1万元，2015年2月6日转2万元，共计63400元。均为陈圆账户转入王舟账户，一审法院未予核实。王舟辩称，1、本案中其实实际出借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出借款项来源是王舟家庭公有财产，出借给马亚萍，王舟也是知晓的，其也同意其付清以其名义出借给马亚萍，一审中王江也到庭做过相应的询问笔录。3、双方虽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但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从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来看，归还的每笔款项均有特定的指向。双方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大额借款不设利息有违常理。请求维持原判。王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亚萍、陈骏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审理中王舟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马亚萍、陈骏共同偿还借款17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亚萍、陈骏于1987年7月13日结婚。2014年5月21日马亚萍向王舟出具30万元借条，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22日王舟通过其父亲王江银行账户向马亚萍分别支付借款20万元、10万元。王舟通过王江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4月8日支付给马亚萍借款194000元，2013年5月27日支付给马亚萍借款96000元，2013年6月28日支付给马亚萍借款194000元，2014年2月18日支付给马亚萍借款50万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马亚萍借款20万元。2015年1月4日，马亚萍转账支付王舟1200000元，王舟将1200000元转入马亚萍与陈骏的女儿陈圆账户，同日，马亚萍向王舟出具120万元借条。2015年2月6日马亚萍向王舟出具50万元借条，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8日、2015年2月9日王舟通过银行向马亚萍分别支付借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马亚萍的银行账户2015年6月23日支付300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6000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3000元，2015年12月14日支付55000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50000元；马亚萍的银行账户2015年2月9日支付55000元，2015年4月10日支付55000元，2015年6月10日支付55000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3000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55000元，2015年7月20日支付3000元，2015年8月12日支付55000元，2015年10月21日支付3000元，2015年11月11日支付55000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3000元；陈圆的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4日支付55000元；马亚萍的银行账户2014年8月8日支付40000元，2014年8月21日支付3000元，2014年9月20日支付3000元，2014年10月14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0月21日支付3000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支付3000元，2014年12月9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3000元；马亚萍的银行账户2014年5月21日支付9000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4000元；陈圆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10日支付40000元，2014年9月10日支付40000元；陈圆的银行账户2014年6月10日支付40000元；马亚萍的银行账户2015年1月7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20日支付30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10000元。上述共计84.5万元，均支付到王舟银行账户。马亚萍支付王江账户8万元，分别于2013年5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6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6月27日支付4000元、2013年7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7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3年8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8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3年9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9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0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10月28日支付10000元。马亚萍支付王舟账户38.2万元，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6000元、2013年11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2月8日支付6000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月8日支付6000元、2014年2月8日支付6000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25000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31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31000元、2014年5月10日支付31000元、2015年1月9日支付4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3000元、2015年3月10日支付55000元、2015年3月21日支付3000元、2015年4月20日支付3000元、2015年5月11日支付55000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3000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55000元、2015年9月23日支付3000元。从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具有明显的规律，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上述共计130.7万元均为马亚萍向王舟支付的利息。王舟陈述：因约定的利息比较高，我们愿意按照法律规定，要求马亚萍、陈骏支付借款17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应以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本金，利息约定也不应当超过法律规定，否则应当抵扣本金，现王舟自愿要求马亚萍、陈骏支付借款170万元，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履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义务，应承担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债务发生在马亚萍、陈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亚萍、陈骏共同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马亚萍、陈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舟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马亚萍、陈骏负担24652元，王舟负担2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亚萍、陈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认为2015年1月4日双方当事人之间120万元款项相互转账及马亚萍向王舟出具120万元借条的事实确系双方之间的结算。但双方当事人对结算金额包含哪些款项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该结算时双方对2015年1月4日之前所有款项的结算；但被上诉人王舟认为当时由马亚萍提出对2013年4月8日20万元，13年5月17日10万元，2013年6月28日20万元，2014年2月18日50万元，2014年7月30日20万元，共五笔借款的计算，未将2014年5月21日的30万元包括在内。此外，上诉人认为结算金额并不正确，认为结算金额中包括利息。审理中，上诉人认为除一审判决中列明的款项外，其还通过陈园的账户于2015年1月6日转13400元，2015年1月9日转10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转10000元，2015年2月6日转20000元，以上共计63400元应当作为已经归还的款项在本案中扣减。此外2013年4月6日其还支付过50000元。王舟质证认为2013年4月6日的5万元发生在本案第一笔借款之前，且系王江与马亚萍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他款项请求由法院依法计算。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马亚萍通过其本人及其女儿陈园的账户向王舟或王江的账户支付的款项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且当事人之间发生大额资金借贷未约定利息有违常理。故本院采信王舟的陈述，认定本案各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每期还款的金额，本院认定2013年4月8日马亚萍收到借款194000元，该款约定年利率36%，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2013年5月27日马亚萍收到借款96000元，该款约定年利率48%，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2013年6月28日马亚萍收到借款194000元，该款约定年利率36%，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2014年2月18日马亚萍收到借款50万元，该款约定年利率36%，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2014年5月21日马亚萍收到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22日马亚萍收到借款10万元，以上两笔款项约定年利率36%，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2014年7月30日马亚萍收到借款20万元，该款约定年利率18%，此后马亚萍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20日；2015年2月6日、2月8日、2月9日马亚萍分别收到借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以上三笔款项约定年利率36%，此后马亚萍按约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4日。除上述按约支付的利息外，马亚萍还于2015年1月6日支付13400元，2015年1月7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9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5年2月6日支付20000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300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6000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50000元。以上还款均无明确指向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4日进行过结算，马亚萍向王舟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关于该次结算包含的款项，本院认为结算时马亚萍并未收回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且经本院核算，截至2015年1月4日，针对对2013年4月8日的借款194000元、2013年5月27日的借款96000元、2013年6月28日的借款194000元、2014年2月18日的借款50万元、2014年7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合计本金1184000元），以本息和120万元进行结算，并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定该金额不包含2014年5月21日、22日发生的借款30万元。因2015年1月4日后马亚萍除支付了并无明确指向性的数笔还款外，仍然规律性的支付利息，利率与2015年1月4日前各笔借款的利率相同。因结算金额中各笔款项约定利率不一致（其中96000元，马亚萍按照每月4000元支付利息；20万元，马亚萍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888000元，马亚萍按每月27000元支付利息），借款均未到期，亦未设定担保，故2015年1月4日后马亚萍支付的无明确指向性的款项应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前述本金888000元的部分。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该款尚余本金721703.16元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92897.2元未结清。结算金额中20万元部分的本金，截至2016年6月30日，尚余本金197608.90元及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21934.59元未结清。结算金额中96000元部分的本金，截至2016年6月30日，尚余本金76406.82元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5128.55元未结清。除经结算的款项外，2014年5月的两笔借款合计30万元，截至2016年6月30日，尚余本金276278.01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54703.05元未结清。2015年2月的合计50万元借款，截至2016年6月30日，尚余本金478824.65元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95286.11元未结清。以上各笔借款本金共计1750821.54元，现王舟要求按170万元计算本金未超过上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前述款项中的部分款项年利率为18%，故王舟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各笔款项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自2016年7月1日起，170万元本金中的146787.36元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1553212.64元按24%计算利息。综上，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马亚萍、陈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舟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以146787.36元、1553212.64元为本金，分别按年利率18%、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晓春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马亚萍、陈骏负担24652元，王舟负担2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亚萍、陈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马亚萍、陈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沈莉菁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楚楚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