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13民初270号原告：曹永锋，男，1963年9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曹永明，男，196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曹永林，男，1971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曹荣，女，196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刘书爱，女，194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相军，男，196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诉被告李相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肖俊杰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变更由审判员吴伟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被告李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李相军赔偿医疗费23063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5元、护理费3120元（60元/天×52天）、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040元（20元/天×52天）、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丧葬费30891.50元（上年度职工年收入61783元÷2），被抚养人刘书爱生活费21127.20元，以上合计491695.68元。事实和理由：曹某于2016年3月20日被李相军推倒，造成骨折并引发急性动脉栓塞。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以下简称一〇一医院）治疗后，转至随州安珍医院（以下简称安珍医院），因病危又转至随州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随州中心医院）救治，后于同年5月11日死亡。经鉴定，曹某系因肺动脉栓塞合并严重肺部感染死亡。李相军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李相军辩称：1.李相军系在曹某对其拉扯时被动挣脱，并无侵权故意，也不存在侵权行为;2.骨折并非直接导致曹某死亡的原因，由于曹某家属隐瞒了曹某糖尿病、高血压等高危病情，安珍医院、随州中心医院对曹某进行了错误的治疗措施，才导致曹某死亡，因此曹某本人及其家属、相关医疗机构的过错与曹某死亡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的诉讼请求。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死亡户口注销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病历、诊断证明书、发票、收据、病危通知书、立案告知书、居住证明等证据。李相军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笔录等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曹某（1941年5月7日出生）与刘书爱系夫妻，育有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三子一女。曹某、刘书爱原系农民，主要居住生活在本市已一年以上，两人并无工资收入，在本市帮助曹永明看仓库。2016年3月20日下午，因装修本市通江大道888号龙升玻璃厂办公楼地下室，曹永明与李相奎、李相林、李相军发生纠纷，互有身体冲突，在此过程中造成在场的曹某被李相军推倒在地受伤。当日，曹某因“外伤至左髋部疼痛伴关节活动受限”被120送至一〇一医院治疗，入院检查“左侧股骨颈骨折，断段嵌插”，查肺动脉CTA、下肢深静脉造影，根据病史、查体及辅助检查可明确诊断为静脉血栓栓塞症：急性右动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骼静脉狭窄；I型呼吸衰竭，左侧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左侧股骨颈骨折；高血压病，牛皮癣；同年3月26日行肺动脉溶栓+下腔静脉滤器植入+左骼静脉球囊扩张、支架植入+导管溶栓术；患者及家属予以签字后出院，医嘱：外院进一步治疗；继续服药；门诊定期随访，检测凝血指标及电解质，避免药物不足或过量导致之危害。同年4月14日，曹某从一〇一医院出院，当日至安珍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主诉左髋部疼痛伴活动障碍20余天；患者家属代诉有高血压病史1年余，于20天前在一〇一医院因肺部血栓行手术治疗；否认糖尿病、心脏病病史等；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陈旧性心肌梗塞、肺部血栓微创介入术后、高血压病三级；心功能四级、牛皮癣；在家属强烈要求下于同年4月19日行左股骨颈骨折股骨头置换术，手术顺利。同年4月21日，安珍医院向曹某家属出具病危病重通知书。次日，曹某家属同意转至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病历记载：入院诊断为呼吸衰竭、3期压疮；患者因呼吸困难伴意识障碍1小时入院，否认糖尿病、冠心病史及高血压。同年5月11日，曹某死亡。出院诊断：急性呼吸衰竭、重症肺部感染、左侧腿部骨科手术术后、皮肤病、陈旧性心梗、心功能衰竭。上述期间曹某支出急救费140元，一〇一医院医疗费104008.98元，一〇一医院伙食费124.50元，随州中心医院医疗费120484.02元。曹某家属另提供2016年3月23日印有深圳郎欧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6000元药费收据，主张该款系白蛋白费用，对此李相军不予认可。鉴于该收据并非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原告也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说明以证明该药费的真实性和必要性，故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事发后，曹某家属已收到李相军2万元。2016年5月27日，受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广益派出所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宁泓司鉴【2016】法验字第29号法医病理意见书，认为：1.曹某左股骨颈骨折诊断成立，该损伤系外伤原发性损伤，其严重程度不足以直接致死。可排除曹某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常见毒物中毒致死可能性；2.曹某外伤后数日出现肺动脉栓塞，符合因肢体活动障碍卧床及血凝状态改变等因素形成，虽经过行手术好转，但存在再次形成血栓、栓塞肺动脉可能。组织学检验见右心室至肺动脉开口混合血栓，结合病程表现，分析符合术后再次形成血栓栓塞肺动脉；3.李相军组织学检验见严重肺部感染，与术后长期卧床、呼吸机辅助呼吸相关；4.组织学检验见心肌肥厚，以左心室为甚，多脏器细小动脉硬化，符合长期高血压所致心脏病改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级，未见新鲜心肌梗塞灶等，结合病程表现，分析认为不符合心脏疾病发作致死。综上，曹某符合肺动脉栓塞合并严重肺部感染死亡。本案诉讼中，李相军申请对上述医疗机构在对曹某治疗过程中有无过错、过错与曹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包括是否存在曹某自身疾病原因和家属治疗不当的原因）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遂追加一〇一医院、安珍医院、随州中心医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李相军又表示其无法支付鉴定费，决定不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亦对其不申请鉴定产生的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进行了释明。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虽非李相军侵权所致，但与受伤后形成血栓栓塞肺动脉有关，故李相军的侵权行为与曹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曹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李相军承担侵权责任。李相军辩称曹某的死亡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曹某本人身体原因及其家属救治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但未申请司法鉴定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无法确认。曹某系在双方家庭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受伤，双方未妥善处理纠纷，导致矛盾扩大，互有身体冲突，故曹某的家属对曹某的死亡也负有一定责任，据此可以减轻李相军的侵权责任。结合李相军的侵权行为并非导致曹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及其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的事实，本院酌定由李相军承担50%的侵权责任。曹国华近亲属主张的医疗费224633元（抢救费140元+一〇一医院104008.98元+随州中心医院12048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5元、护理费3120元、营养费104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曹某常住本市，应按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款）、丧葬费30891.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460569元。曹某治疗、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住宿费、交通费，但其近亲属未对此提供证据，故对此本院无法认定。刘书爱未提供其无收入来源的证据，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21127.2元本院亦无法认定。据此，李相军应赔偿曹某亲属230284.5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万元，尚应赔偿21028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相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210284.50元。二、驳回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856元由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负担1635元，李相军负担1221元。该款已由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预交，李相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曹永锋、曹永明、曹永林、曹荣、刘书爱12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伟代理审判员 吴 岗人民陪审员 徐惠玲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袁 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