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02民初252号 原告：胡征西，男，汉族，身份证号XX，住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男，汉族，身份证号XX，住XX。 被告：袁海林，男，汉族，身份证号XX，住XX。 被告：袁立群，男，汉族，身份证号XX，住XX。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辉，男，汉族，身份证号XX，住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湘，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征西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及案外人胡婷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胡婷以实际出借人为胡征西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此后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湘0602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湘06民终190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被告刘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征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按月息2%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共同辩称：1、本案原、被告主体资格存在瑕疵，被告当时向原告及案外人胡XX借款，且是向胡XX出具的借条，本案以原告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2、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刘辉，原告起诉袁海林、袁立群是主体选择错误；3、本案发生自2013年至原告起诉，已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本案借款本金为960000元，且已偿还20万，应当予以抵扣；4、本案案件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为本案借款合同按照约定应双方签字生效，但该合同原告没有签字，故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 被告刘辉辩称：1、原告起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案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向胡婷的借款已转移至被告刘辉的名下；2、原告的诉求过高，本金没有100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利息，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刘辉已经偿还的利息应予以抵扣。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3年年初，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因急需资金周转遂向原告胡征西提出借款1000000元。2013年5月24日，以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为乙方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因企业周转资金困难，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日期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10月24日。乙方自愿按月周期前支付甲方利润，甲方利润计算以月周期，按投资总额的4%支付给甲方（其中利息2%，服务费2%）。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甲方以现金方式将投资金额一次性供给乙方。在合同期内，乙方必须按月支付甲方利息，以现金形式一次性结清。在合同期内未能按月周期支付甲方利息，或投资期限已到不能将投资本金及利息归还给甲方的，作违约处理。同时以乙方的房权证X区字第3XXXX0号、X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3XXXX9号、工厂及个人财产作抵押。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指模。而原告则没有在借款合同处签字。原告于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袁海林名下银行账户汇款960000元，剩余40000元作为利息提前予以扣除。2013年5月25日，被告袁海林又将收到的960000元款项，分别转给案外人高XX50万元及被告刘辉46万元。此后，被告袁海林通过现金存款、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之女胡XX名下银行账户汇款以支付约定利息及服务费，具体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6日现金存款40000元、2013年7月31日汇款40000元、2013年9月3日汇款40000元、2013年9月30日汇款40000元、2013年11月2日汇款40000元、2013年12月11日汇款40000元，六次汇款金额共计240000元。此后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及服务费。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催讨，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方曾于2017年2月15日自行进行协商，被告袁海林口头承诺以临湘五尖山项目的执行款偿还原告借款，但双方最终就还款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诉。 另查明，被告刘辉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借款说明》一份，内容为“贵院受理的胡征西与袁海林、袁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就该案事实情况说明如下，2013年下半年，我与袁海林在一起搞XX山的工程。当时工程上缺资金周转，我就与袁海林牵线，准备以袁海林名义向我舅舅胡征西及表妹胡XX借款1000000元。当时以袁海林、袁立群的名义签了借款合同，并打了借条。后来我考虑到与袁海林合伙中我还欠袁海林100多万元。于是就和我舅舅说这笔钱实际是我用，由我来借。我舅舅同意后，就按我要求汇入了我指定的账户，就是袁海林的账户。当时汇了960000元，事后我也告诉了袁海林，说钱由我来借，抵我欠他的钱，我和他儿子袁立群的借条我已拿回撕了。这个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了，并将钱已由我收到了的情况告诉了胡征西。2016年下半年，在这次起诉前，我舅问这笔钱什么时候还，我也说好等临湘的案子执行了结后，无条件先还给他。我舅舅说按你的要求，一直到现在三年了，三年内我从未找袁海林要过这笔钱，你现在不还钱，我就起诉袁海林。后来我舅舅胡征西就真的起诉了袁海林。楼区法院判了他们还钱，袁海林多次找我出来说明清楚，因为我现在不方便，只能书函说明。我承诺，等我临湘市五尖山的工程款一到位，我就无条件优先还我舅舅胡征西的欠款。这个案子实际与袁海林、袁立群没关系，钱是我借的，也是我用在五尖山项目上。事后因我与袁海林合作有股份，还要袁海林代付了几个月利息。” 再查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在庭审中陈述，因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因工程项目缺钱，刘辉作为中间人，介绍袁海林向原告、胡婷借款，签合同并出具借条后，袁海林收到借款。后因为刘辉与袁海林合伙过程中，欠袁海林钱，刘辉遂主动提出以原告借给被告袁海林的钱来抵扣自己欠袁海林的钱。刘辉将袁海林出具的欠条拿出来撕掉，实际借款人为刘辉的情况也告诉了原告。 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记录、录音资料，被告袁海林提交的《借款说明》、银行存款业务回单、银行流水记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四个方面： 一、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被告袁海林、袁立群辩称是向本案原告及案外人胡XX共同借款，并向案外人胡XX出具借款，原告以个人名义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认定向被告袁海林履行交付借款本金义务的是原告胡征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案外人胡XX曾经向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履行过交付义务；（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袁海林、袁立群曾向案外人胡XX出具过借条；（三）、案外人胡XX在2016年12月22日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中也自认实际出借人为原告胡征西。综上，案外人胡XX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并没有遗漏诉讼主体。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原告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在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签署《借款合同》的当日，原告即将借款本金960000元汇入被告袁海林个人账户，与先行扣除的40000元利息，共计1000000元，该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金额一致。而被告袁海林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即使原告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原告已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而被告袁海林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原告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之间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同时，原告也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借贷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4日，其诉讼时效至2015年10月24日时届满。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认定，被告袁海林曾于2017年2月15日口头承诺以临湘五尖山项目的执行款来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袁海林于2017年2月15日已明确表达了履行义务的意思，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如何确定本案实际借款人？本院审查认为，（一）、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袁海林直接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而被告袁海林在接收该款项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至于被告袁海林于次日将上述款项转汇入案外人高红及被告刘辉个人账户的行为，是被告袁海林自主使用借款的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高xx或被告刘辉；（二）、被告刘辉在《借款说明》中称借贷事实发生于2013年下半年，而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到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被告刘辉所述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此外该《借款说明》中称刘辉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达成以原告出借的款项偿还刘辉所欠被告袁海林款项的意向后，再由原告将款项汇入被告刘辉指定的银行账户，即被告袁海林的银行账户。而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在庭审中陈述，是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因刘辉与袁海林在合伙过程中欠袁海林的钱，刘辉遂主动提出以原告的借款抵扣刘辉所欠袁海林款项。对于三被告之间以原告借款抵扣刘辉所欠袁海林款项意向的形成时间，《借款说明》所述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的陈述存在明显出入；（三）、被告刘辉自认实际借款人为本人，并征得了原告的同意。但各方并未将被告袁海林、袁立群签署的《借款合同》收回废止，也没有重新与被告刘辉签订《借款合同》，该行为有悖常理。且原告对被告刘辉自认为是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不予可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告刘辉所述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刘辉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四）、在借款后，是被告袁海林通过现金存款、银行转账方式分六次陆续向原告之女胡XX名下银行账户汇款以支付约定利息，而并非本案被告刘辉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于被告刘辉在《借款说明》中所述是被告袁海林代为支付利息的意见，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五）、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起诉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在第一次应诉答辩时，并未以实际借款人为刘辉进行抗辩，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将本案基本事实予以遗漏，明显不合常理；（六）即使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及刘辉所述三被告达成以原告借款抵扣刘辉所欠袁海林款项的情况属实，该行为也并不导致实际借款人由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变更为被告刘辉的法律后果，而属于债务转移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转移行为征得了原告的同意。综上，本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被告袁海林、袁立群。而刘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五、被告袁海林、袁立群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在出借资金时就已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原告实际出借本金应为960000元。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服务费2%，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服务费实际也是利息，故本案约定利息实际为月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实际支付完毕的利息可按月息3%予以计算，利息超出3%的部分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结合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实际借款及还款情况，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于2013年7月6日实际支付40000元利息，而借款本金以9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计算2013年6月利息应为28800元，超过应付利息部分的112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2013年7月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应为948800元。2013年7月30日实际支付40000元利息，而借款本金以948800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计算2013年7月利息应为28464元，超过应付利息部分的11536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2013年8月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应为937264元。依照上述方式计算至2013年11月24日止，应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为887553元。此后未支付利息部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月息2%计算债务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对焦点问题的分析，原告与被告袁海林、袁立群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袁海林、袁立群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原告主张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袁海林、袁立群辩称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刘辉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胡征西借款本金887553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 逾期履行上述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胡征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被告袁海林、袁立群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 宁 人民陪审员  李舟望 人民陪审员  袁建中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