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龙平支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AML4X。投资人：吴伦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重庆立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拴。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成，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胜。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兰拴、李志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超越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仅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选任过失，但法院违反处分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实际是将工作承揽给被上诉人李志胜，且墙纸、墙布的粘贴并不需要相应资质，故不存在选任过失。被上诉人兰拴答辩：我方和上诉方是劳务关系，一般工人提供劳务都会随身携带小工具，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越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志胜未作答辩。兰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志胜、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赔偿医疗费1066元、续医费5000元、误工费33696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28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24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胜、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经营销售建筑装饰材料等，从2017年初开始，其所销售的墙纸、墙布的粘贴均由李志胜完成。双方协议的价格为，墙布每平方7元，墙纸量大的时候每支15元，墙纸量小的时候每支20元。兰拴同样为从事墙纸、墙布粘贴工作的人员，与李志胜同加入了一个专门从事贴墙纸、墙布的微信群。2017年8月18日晚，因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有几十卷墙纸需要粘贴，但李志胜没有时间，做不了，便在从事贴墙纸、墙布的微信群里发布消息，称一地方需要贴墙纸，看谁愿意接活。后兰拴在群里称可以接活，并与李志胜说好每支20元，做好后由李志胜直接与兰拴结算，之后，李志胜再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进行结算。李志胜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称他们之间就此次墙纸的结算价格为每支15元。2017年8月19日早上，兰拴同其合作的搭档一行三人，来到指定商铺进行墙纸的粘贴。墙纸及胶水由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提供，刷子、滚筒、人字梯等贴墙纸所需的工具由兰拴三人自带。兰拴称下午墙纸粘贴面积比较大，就用到了非兰拴自带的放置在现场的长方形木质装修梯。后兰拴在粘贴墙纸时从木质梯上摔下受伤。受伤当天，兰拴到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进行门诊检查，诊断意见为右距骨骨折，医嘱“右踝石膏固定一月后复查”。兰拴之后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19日到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进行复查，医嘱分别为“休息柒天”、“休壹周”，并补开了2017年8月19日门诊时的诊疗意见：“休息一月后复查”。在治疗期间，兰拴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为976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4元。2018年1月9日，经兰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兰拴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兰拴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5000元（大写伍仟元）。3.被鉴定人兰拴误工时限为180日。”鉴定费1900元，由兰拴支付。经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街道沪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兰拴自2015年12月直到2018年1月29日购房居住在大渡口区花生堡5栋1-6号房屋内。兰拴育有一子兰某，出生日期为2017年2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兰拴与李志胜、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对外是销售墙纸并负责张贴的，即贴墙纸应为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之内。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将其中贴墙纸的工作交由李志胜完成，而后李志胜又交由兰拴，李志胜在其中并未赚取差价。实际为，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接受兰拴提供的劳务，并以兰拴提供劳务完成的劳动成果对外向定作人交付并负责，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与兰拴之间形成的应是劳务关系。现兰拴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过错方面。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作业条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兰拴作为长期专业从事贴墙纸工作的人员，其在提供劳务时具有较强的熟练性和较多的自主性，应确认做工条件及环境的安全，对自身安全尽到最大谨慎注意义务，故兰拴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此次事件由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承担60%的责任，兰拴自身承担40%的责任。兰拴与李志胜之间无劳务关系以及其他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其主张李志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兰拴在此次事故中主张的损失项目如下：1.医疗费。兰拴因门诊产生医疗费976元，扣除医保基金支付的14元，应为962元。2.误工费。对于误工费标准，兰拴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其从事的是贴墙纸的工作，按照服务业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对于误工时间，经鉴定，兰拴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则兰拴的误工费计算为16817.14元（42635元/年÷12个月÷30天×142天）。3.交通费。虽兰拴未举证，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有理由相信兰拴在就医期间花去了一定的交通费，对兰拴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4.续医费。经鉴定，兰拴需续医费5000元，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兰拴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受伤时也在城镇做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兰拴有一处十级伤残，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9220元，予以支持。兰拴之子兰某在兰拴受伤时尚未成年，兰拴主张的兰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927.90元。此项共计78147.90元。6.鉴定费。兰拴因鉴定花去19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此次事故已造成兰拴伤残，对今后的生活将带来长久的影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本案案情，对兰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3127.04元（未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承担60%的责任，即为6187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64376元。本案兰拴诉求的诉讼标的为124610元，现一审法院判决标的为64376元，对标的扩大部分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由兰拴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拴一次性赔偿64376元；二、驳回兰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负担270元，兰拴负担230元。二审查明：1.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与李志胜有长期粘贴墙纸业务往来，报酬不定期结算，本案中涉案墙纸粘贴也交由李志胜完成，双方谈定价格为每支15元，并按此价格与李志胜进行滚动结算。2.李志胜通过专门从事粘贴墙纸墙布的微信群发布消息,以每支20元的价格将涉案墙纸粘贴交由兰拴完成，兰拴也认可自己与李志胜按此价格进行了结算给付。3.兰拴受伤系放置施工现场的长方形木质梯脚断裂摔伤，兰拴主张该梯系李志胜提供，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李志胜对此予以否认。二审审理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则指当事人一方提供劳动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接受劳务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将涉案粘贴墙纸的工作，交与李志胜完成，并非单纯因李志胜有劳动力，而是看中李志胜具有粘贴墙纸的熟练技术；双方约定报酬按照每支15元结算支付，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只需李志胜交付粘贴好的墙纸这一工作成果，对其如何完成、几人完成并不干涉，李志胜完成交付工作具有具有独立性，由此本院认为，李志胜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系承揽关系。李志胜承接涉案墙纸粘贴业务后，因自身无时间完成，其通过专门从事粘贴墙纸墙布的微信群发布消息，并最终和兰拴达成合意，由兰拴完成涉案工作，李志胜按照每支20元结算支付报酬。同样，兰拴不仅要以自己的操作技能、工具进行工作，并需按李志胜要求安装完成墙纸的粘贴，方能获取报酬，兰拴自行与合作搭档一行三人进行施工，显然其具体工作安排也不受李志胜控制，李志胜与兰拴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李志胜在将涉案工作交付兰拴完成的过程中，并未向兰拴披露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的计价标准，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也未委托李志胜代寻他人承接施工，李志胜以高于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约定计价标准，向兰拴支付报酬，是基于保证自己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维持长期固定的业务往来，其虽未在涉案工作获取差价利益，此并不影响对李志胜和兰拴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的认定。兰拴在起诉主张与李志胜构成劳务关系，以及审理中又主张与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系劳务关系，本院均不予采信。二、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主张如前所述，兰拴与李志胜系承揽关系。兰拴作为长期从事墙纸粘贴的熟练工，其在完成工作中疏忽大意导致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志胜作为选任方，粘贴墙纸虽不需资质，但粘贴墙纸需登高作业，李志胜作为选任方对现场是否具备安全施工条件未作关注和管理，具有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按惯例将涉案工作交由李志胜完成，对李志胜又将涉案工作找他人施工的事实并不知晓，其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合兰拴和李志胜的过错，对于本案损害后果，本院确定由兰拴自行承担70%责任，李志胜承担30%责任。因兰拴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对兰拴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原审认定其他损失后果金额共计103127.04元，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确定由李志胜赔偿30938.11元，兰拴自行承担72188.9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二、李志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拴30938.11元，其余损失由兰拴自行承担；三、驳回兰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兰拴负担350元，李志胜负担1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兰拴垫付，本判决生效后由李志胜直付兰拴）；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兰拴负担381.5元，李志胜负担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垫付，兰拴和李志胜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由兰拴和李志胜分别直付重庆市渝北区能松建材经营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俊冰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