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街道锦橙路5号附24号（龙湖水晶郦城2组团2号附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9818636G。负责人：龙业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峰，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存峰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8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审理。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杨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存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存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保险标的操作人员谢波在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失，被保险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被保险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下与李碧等人达成的死亡赔偿协议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2.李某不属于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不属于保险事故。3.一审判决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在《调查报告》已认定李某、国宏公司分别承担事故直接责任、间接责任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杨存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杨存峰一审举示证据能够证明被保险人的操作人员谢波由于过失造成了李某的死亡。调查报告仅是认定是否存在过失的证据之一，且针对的是国宏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违反安全责任的认定。调查报告及专家意见书也明确载明本案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是操作人员违章操作，起吊时被枝叶遮挡视线所造成。2.杨存峰举示李某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目的，仅是证明事故的原因及被保险人已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并非依据该协议要求全额赔偿。一审判决也是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来确定赔偿金额，并未受限于该赔偿协议。3.李某属于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责任保险所指的第三者。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人如果免除责任应当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该附件险条款第6条责任免除并未约定接受服务一方的雇员也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保险人擅自扩大第三者解释，而没有做特别提示和说明。4.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某的死亡与被保险人的过失行为有因果关系，按照法定标准判令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保险人如认为第三方有过失，可以进行追偿，但与本案无关。杨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支付杨存峰保险赔偿金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存峰系渝Ｂ×××××吊车的所有人。2015��4月24日，杨存峰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处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及附加险，保险单明细表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杨存峰；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4日二十四时止；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支付保险费1228.36元；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支付保险费4913.42元；累计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主要约定：1.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保险标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2.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在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但即使没有这种合同或协议，被保险人依法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在本款责任免除范围内；3.被保险人收到向其提出赔偿要求的受害第三者或其他索赔权利人（以下统称为“索赔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索赔人及其代理人所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附加险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索赔的过程中，保险人有权自行处理由其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任何索赔案件，被保险人有义务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资料和协助；4.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与索赔人��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5.发生本附加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保险单中载明的本附加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每人人身损害赔偿限金额不超过保险单中载明的本附加险每次事故人身损害每人赔偿限额；（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保险单中载明的本附加险免赔额后进行赔偿；（三）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对多次事故损失的累计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中载明的本附加险累计赔偿限额。2016年2月26日，杨存峰为出租方（以下简称“乙方”），国宏公司为承租方（以下简称“甲方”）签订《吊车、叉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因工程施工任务需要向乙方不定时租用机械设��用于重庆市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2.乙方负责提供完好的机械设备及配备有丰富经验的操作人员；3.乙方自行负责对随机人员的管理，在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全部由乙方承担。2016年4月23日，国宏公司在对大渡口区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实施绿化树木吊运卸车过程中，发生高处坠落事故，造成李某死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建胜派出所民警出警，在《案（事）件接报回执》简要报警信息中记载：2016年4月23日9时许，我单位民警接到报警称一人从车上摔下，民警赶到现场，了解到当事方李某在大渡口区建胜镇绿地城建设工地卸绿化树木，从一辆货车上捆绑树木并挂在吊车吊钩上，由吊车司机谢波将树木吊下，在配合吊树的过程中，李某不慎摔落扯下，现场人员拨打120，医生对李某进行现场抢救，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4月23日，杨存峰为甲方，李某的配偶张明英，子女李俊、李碧为乙方，签订《关于李某死亡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亡者李某于2016年4月23日上午9：30左右，在货车上配合甲方所有的渝Ｂ×××××吊车吊树时，因吊车起钩时晃动不慎把人撞落车下，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为妥善解决李某死亡善后事宜，达成协议；2.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金88万元，该费用包含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条款，甲方依法应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出于人道主义补偿金，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3.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署后支付4万元，2016年4月25日支付40万元，待死者火化后并提交火化证明手续给甲方后24小时内支付剩余的44万元；4.本协议乙方由死者法定直系亲属签字后生��并同意指定李碧领取本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2016年4月25日，杨存峰支付李碧赔偿款40万元，2016年4月26日，杨存峰支付李碧赔偿款44万元。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显示：事故车厢左右侧门、栏杆及后门均未打开放下，车厢栏杆顶面距公路地面高度约3.5m，车厢侧门顶面距公路地面高度约2m，车厢侧门顶面与车厢栏杆间约0.7m，车内剩余的树木根部与栏杆顶面基本齐平，树干摆放高低不平，事故发生时正起吊的车厢右侧树木树梢离开车厢呈斜向约30度，树木根部还未完全离开车厢前部的堆放位置，在车厢内捆绑树木的作业人员李某从车厢右侧中部滑出坠落至公路地面。2016年6月20日，上海国宏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4·2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形成《上海国宏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4·2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主要载明：1.事故经过为：2016年4月23日8时50分许，国宏公司在大渡口区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实施绿化树木吊运卸车过程中，作业人员李某站立在车厢内高低不平的树干上捆绑树木后，从车厢挡板与车厢栏杆之间的空隙（距离地面高度2米）滑出坠落至地面，国宏公司立即通知120现场进行抢救，9时30分许，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人员伤亡情况：李某，国宏公司工人；3.事故直接原因：国宏公司工人李某违章作业，无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从事树木吊装作业中的起重信号工作，李某站在捆绑树木的右侧，且靠近车厢边缘，在树木起吊过程中因树梢树叶的遮挡，不便吊车操作工完全看清起重信号指挥人员的情况，处于不安全位置。本案中，证人王某陈述：2016年4月23日，谢波在操作渝Ｂ×××××吊车吊树作业的过程中，吊车摆臂将李某撞倒，李某就坠落，后死亡。另查明，李某出生于1955年3月27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邻水县子中乡石牛河村3组58号，2014年起，李某一直在重庆城区务工，李某的妻子为张明英（1962年7月5日出生），儿子李俊、女儿李碧均已成年。诉讼过程中，杨存峰明确理赔款88万元的组成为：丧葬费31050元、死亡赔偿金5175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613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支付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人道主义补偿149796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存峰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处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2.死者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金额。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存峰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附加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保险标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因此，认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标准为：是否是杨存峰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操作车辆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李某的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庭审查明：李某的死亡发生在渝Ｂ×××××吊车吊树作业的过程中，且李某站立在车厢内高低不平的树干上捆绑树木，从车厢挡板与车厢栏杆之间的空隙（距离地面高度2米）滑出坠落至地面摔落致死，因此，能够确定的事实是李某系吊车作业的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吊车作业与死者李某滑落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证人王某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能够直接证实事故客观情况，其明确陈述系吊车摆臂将李某碰撞，致李某摔落致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再次，从事故发生时的过程来看，李某坠落时，事故发生时正起吊的车厢右侧树木树梢离开车厢呈斜向约30度，树木根部还未完全离开车厢前部的堆放位置，李某从车厢右侧中部滑出坠落至公路地面，因李某系从车厢挡板与车厢栏杆之间的空隙滑出，证实李某客观上是受���吊车起吊过程的影响而发生滑落，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理，认定：李某坠落死亡的事故是由于吊车起吊导致，属于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其抗辩称“本次事故死者属于自己坠落致死”，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死者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金额。根据杨存峰主张的损失范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对于李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因杨存峰与李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应当��照当时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李某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死亡赔偿金为477793元（25147元×1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李某死亡时，其妻子张明英年龄未满54周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依法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用。（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金额28426元（56852元÷12个月×6个月）；（3）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据此，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511219元，杨存峰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没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杨存峰已经赔偿李某亲友的各项费用为84万元，故杨存峰请求支付保险金8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1121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存峰保险金511219元；二、驳回杨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杨存峰负担800元，由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某的死亡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2.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保险单明细表》载明，保险期间截止2016年4月24日，保险适用的施工作用区域为全国。涉案事故吊车司机谢波系被保险人杨存峰聘请的操作人员。重庆市大渡口区安监局事故调查形成的《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4.23”高处坠落事故直接原因分析专家意见》载明事故直接原因包括涉案吊装操作人员起重吊装作业经验不足、违规操作。结合证人王某等一审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吊车操作人员谢波在李某死亡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保险标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因此，本案李某的死亡事故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认定为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杨存峰与死者李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虽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但不能以此否定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认定。关于李某不属于《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服务的一方”应指与杨存峰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上海市国闳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且依照该合同条款的内容，如果包含接受被保险人设备服务主体的雇员在内，合同应当明确注明，如该条款另明确注明“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此外，被保险人投保涉案保险本就为保障机械设备运行过程中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风险化解，如将本案死者李某认定为保险赔偿范围的“第三者”范围之外，不符合基本的公平原则。因此，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李某的死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金支付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当划分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重庆市大渡口区安监局事故调查形成的《绿地城项目一号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4.23”高处坠落事故直接原因分析专家意见》，《上海国宏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4•2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能够认定死者李某在事故中存在不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吊装指挥作业处于不安全位置等过错，对事故的���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基于死者李某存在过错应当进行事故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无法确认涉案事故责任人的具体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本院结合案件事实酌情认定为：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赔偿金额，本院对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的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511219元予以确认。因此，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赔付金额为306731.4元（511219*60%）。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重庆北部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8774号民事判��；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存峰保险金30673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负担3780元，杨存峰负担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负担7560元，杨存峰负担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