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涌泉，男，194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允，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霞，女，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旗，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光，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跃，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吴涌泉因与被上诉人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涌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允、赵婷婷，被上诉人李淑霞、李国光、李国强、李国旗、李国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涌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为吴涌泉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诉讼费由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涌泉“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成成员，现作为原告诉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亦不适格，故吴涌泉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赠与书无效不适当”。这是对吴涌泉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错误认定。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作为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公民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或保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该认定忽略了吴涌泉户籍虽己迁出诉争宅基地所在行政区域，但其合法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客观事实。该项权利未经依法撤销其自然是权利主体，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洼民委员会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身份均未持异议，应视为吴洼民委员会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权益的认可”。这是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身份的错误认定。依照我国现行户籍管理法律、法规及政策，确认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唯一判断标准是户籍经合法程序迁入。本案所涉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无一经合法程序将户籍迁入诉争宅基地所在集体，村委会无权对其身份做出确认。另，无论任何人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的权益认可,其前提都是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经合法程序取得权益，对非法取得的财产或者利益均不应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赠与书中涉及的财产，吴涌泉已实际交付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赠与书所涉财产为不动产，关于不动产的交付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即采登记变更主义。在未履行不动产权利状态变更登记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交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等法律法规中关于不得向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外部人员转移宅基地使用权属禁止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赠与书的内容显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赠与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涌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由合法处分自己财产，应当兑现诚实守信，严格履约的法律义务。赠与合同是诺成性合同，是只要赠与人自觉自愿，受赠人表示接受就可以成立的合同，因此本案赠与书不仅合法有效而且受法律保护。2.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已合法继承该宅院。本案中，汝州市风穴办事处吴洼田屯自然村的老旧宅院原属吴涌泉和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等人的外婆宋亮及母亲吴清莲三人共同所有，三人各有三分之一产权。由于吴涌泉对宋亮不尽赡养义务，所以宋亮对该处老旧宅院的三分之一产权理所当然由吴清莲继承。又因吴清莲己经去世，所以我们宋亮在该处老旧宅院的三分之一产权和吴清莲在该处老旧宅院的三分之一产权共计三分之二产权应由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依法继承，而剩余的三分之一产权吴涌泉己赠与给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吴超所有。故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是否属于原集体组织成员不影响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等对该处宅院的产权关系。3.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是集体组织成员。目前，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明确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认定机构和认定标准，但是人民法院依据惯例可以或应当将村集体组织成员的直系亲属认定为村集体组织成员。而吴清莲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1999年政府要对村民住宅重新确权办证，吴清莲欲以李国跃的名义确权办证，并以李国跃的名义交了3000元土地购置款。吴洼委会明确表示认可。4.吴洼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拆旧房建新房进行授权，并对相应拆迁补偿权益认可。在吴涌泉将其户籍迁往开封市，并在开封市××、生活长达45年期间，该涉案宅院一直由吴清莲和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进行实际占有并管理。1997年春，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在该宅院种植杨树17棵。在此之前，吴洼村委会已在该涉案宅院空地建了五间平房（约120余平方米）用于村小学幼儿园教学使用。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在翻建新房时，村委会认可李国跃当时确权办证时交的3000元钱，认可这块地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拥有使用权，但要求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出资将五间教学用房购买，补偿村集体。为此，双方达成一致，由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出资6万元将村小学幼儿园的五间房子买下后拆除。2015年，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投入全部资金在吴洼授权的情况下，在该宅院原址上新建了一座建筑面积834.27平方米的三层楼房一座（该楼房共三层，每层一梯两户共计六套住房，当时设计的目的就是依据赠与合同，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每人一套，吴涌泉的长子吴超一套）。新房建成后，李国旗和李国跃己经入住，直至2017年10月被拆迁。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在该涉案宅院拆旧房建新房以及后来拆迁补偿过程中一直被作为拆迁房屋的投资建造人、实际居住人，均应视为吴洼对该涉案宅院的合法处置和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授权及权益认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己将产权证书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己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吴涌泉在该涉案老旧宅院没有合法有效的物权登记凭证，且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赠与合同，已将该老旧宅院三分之一产权交付给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双方均亲笔签名并按有手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合规。在此基础上，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根据继承的产权份额和赠与份额将老旧房屋拆除并翻建了新房，新房也已被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棚改指挥部拆除，充分证实赠与财产己经实际交付，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己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6.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理所当然依据合同法进行裁决，且吴涌泉的赠与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只是禁止城镇居民购买农村宅基地，并没有禁止农村房产的赠与和继承行为，且两个文件属于工作原则和指导意见，不是行政规章，不能作为认定赠与合同无效的依据。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63条结合起来分析，该法的立法本意是，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单独转让，但在农村房屋所有权发生流转的情况下，其项下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并不禁止，只是出卖之后不可再申请宅基地。农村房屋转让后，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同时成为宅基地使用权的享有者，其法律意义仅在于特定位置、特定面积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享受主体发生了变动，而在权利根本属性上，没有动摇农村土地的集体所有性质。本案涉及的《赠与书》中并未协商确定将宅基地赠与乙方所有，而是将宅院一处赠与乙方所有。而我国至今尚未有任何一部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农村房产明确作出禁止赠与和继承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法无明文不为禁”的原则，本案中的赠与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涌泉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吴涌泉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吴涌泉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赠予书无效；2、诉讼费由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涌泉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系舅舅和外甥的关系。吴涌泉原系汝州市风穴路办事处吴洼田屯自然村人，后于1973年5月4日将户籍从河南省临汝县迁往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至今。吴涌泉在该村原有宅院一处，四至为：东邻南北路、西邻吴顺力、南邻东西路、北邻郭双全，宅院内原有旧房三间。2014年9月19日，吴涌泉作为甲方（赠与人），吴超（系吴涌泉之子）以及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作为乙方（受赠人）签订赠与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其位于汝州市风穴办事处吴洼田屯自然村的宅院一处（含地皮面积四分半、房屋三间、杨树十七棵；东邻南北路、西邻吴顺力、南邻东西路、北邻郭双全），赠与给乙方（系甲方儿子，一个外甥女，四个外甥）六人共同所有”。双方均在赠与书上签名、按印。同日，吴涌泉另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叫吴涌泉（又名吴四泉），男，现年72岁，身份证号，家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公园路**院**楼****。我自愿将我位于汝州市风穴办事处吴洼田屯自然村的宅院一处（含地皮面积四分半、房屋三间；东邻南北路、西邻吴顺力、南邻东西路、北邻郭双全），全权委托我的外甥女李淑霞、外甥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共同管理、建造、投资和使用。”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共同出资将该处宅院内的旧房拆除，新建三层住宅楼一座，现新建的住宅楼以及宅院均被政府统一拆迁。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在翻建新房时，曾出资将该村建在涉案宅院内的村小学、幼儿园房屋购买。现吴涌泉以宅基地所有权系集体所有，不得转让，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与吴涌泉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赠与书无效。另查明，1999年7月25日，李国跃交给吴洼民委员会宅基地款3000元。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户籍均不在汝州市风穴路办事处吴洼田屯自然村。吴涌泉之子吴超经本院通知，其表示不愿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吴涌泉要求确认赠与书无效的主要理由是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不具有吴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对该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1973年5月，吴涌泉已将户籍迁往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自此吴涌泉已不在吴洼实际居住生活，其已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现吴涌泉作为诉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亦不适格，故吴涌泉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赠与书无效不适当；其次，就涉案宅院，李国跃于1999年已向吴洼民委员会缴纳宅基地款3000元，后该村亦同意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出资购买建在该宅院内的村小学、幼儿园房屋，且在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翻建新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过程中，吴洼民委员会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身份均未持异议，应视为吴洼民委员会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权益的认可；最后，赠与书签订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已出资将涉案宅院内的旧房拆除，并在原宅基范围内新建房屋一座，赠与书中涉及的财产，吴涌泉已实际交付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综上，吴涌泉要求确认赠与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涌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涌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一审诉讼中，吴涌泉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份，拟证明本案涉案地产所有权人为其本人。2.一审诉讼中，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向法庭提交照片五张（两组），该照片显示涉案地产房屋赠与前后的状况，拟证明赠与书签订后交付完成。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赠与书的效力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吴涌泉作为赠与人，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作为受赠人，在2014年9月19日形成赠与书，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按指印确认后，各方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赠与合同成立。一审诉讼中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向法庭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赠与标的物交付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赠与书应为有效。结合本案中：1.李国跃于1999年针对涉案宅院已向吴洼民委员会缴纳宅基地款3000元，后该村亦同意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出资购买建在该宅院内的村小学、幼儿园房屋；2.在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五人翻建新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过程中，吴洼民委员会对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的身份均未持异议；3.赠与书签订后，李淑霞、李国强、李国旗、李国光、李国跃已出资将涉案宅院内的旧房拆除，并在原宅基范围内新建房屋一座等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驳回吴涌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涌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涌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