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加成，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湖里区钟银峰水泥店，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钟宅村****号第一间。经营者：钟银峰，男，1984年4月3日出生，畲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玲，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61号901-904单元。法定代表人：林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陈跃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志愿，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琪，福建厦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铠，福建厦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加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钟银峰水泥店（以下简称钟银峰水泥店）、原审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志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加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银峰水泥店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钟银峰水泥店、林志愿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钟银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对账单》是钟银峰水泥店与林志愿形成的，只能约束钟银峰水泥店、林志愿，不能约束叶加成。该《对账单》记载的水泥数量与钟银峰水泥店提交的《送货单》中的数量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对账单》中载明的水泥数量是否有真实发生。2、钟银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预）结算单》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部分《建设工程（预）结算单》的右上角注明供货商是叶加成，但2013年5月至9月6日《建设工程（预）结算单》的右上角注明供货商不是叶加成，而是其他人，一审法院将这期间的水泥供应商仍认定为叶加成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叶加成明确林志愿于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是叶加成雇佣的人员，但2013年4月叶加成已解除了与林志愿的雇佣关系，之后林志愿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第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案是合同纠纷，应由钟银峰水泥店承担合同关系成立、《对账单》所记载的交易真实发生及林志愿有权代表叶加成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举证责任。第三，林志愿主张其于2013年4月之后仍与叶加成存在雇佣关系，应由林志愿承担举证责任。林志愿擅自以叶加成的名义到处赊账，应由林志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钟银峰水泥店辩称，钟银峰水泥店已尽到了举证义务，《建设工程（预）结算单》原件保存于中联公司，其无法提供原件。虽然钟银峰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同，但却能相互印证，不能割裂看待，忽略证据的关联性。林志愿是叶加成雇佣的，叶加成没有提供其与林志愿是否解除雇佣关系、何时解除雇佣关系的证据。叶加成不否认其与中联公司存在地材采购关系，且不反驳中联公司已付款的事实，无法否认叶加成向中联公司运送水泥的事实。钟银峰水泥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针对中联公司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林志愿陈述意见认为，叶加成应当向钟银峰水泥店支付货款，钟银峰水泥店、中联公司都清楚林志愿是叶加成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林志愿给钟银峰水泥店的结算，有钟银峰水泥店、中联公司相关的结算凭证相互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林志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银峰水泥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加成支付钟银峰水泥店货款169502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中联集团对叶加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叶加成、中联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叶加成的户籍信息及转账凭证，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是钟银峰水泥店作为水泥卖方，买方是谁。钟银峰水泥店提交如下证据：1、六份送货单（部分），主张其将水泥送往中联公司的“新都国际”项目，由中联公司现场员工陈车良（经中联公司庭后核实，该员工名为陈东良）签收。叶加成对送货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其与陈东良不认识；时间比较久，不记得有没有收到送货单上载明的水泥。中联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不予以认可。林志愿对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叶加成向钟银峰水泥店购买水泥后，由钟银峰水泥店送往中联公司的工地由其员工签收。2、林志愿手写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至2013年3月31日余款100186元，新都国际4月172吨62780元、5月218吨79570元、6月137吨50005元、7月104.5吨38142.5元、8月191.5吨69897.5元、9月64吨24320元，共计424901元。自己家里1吨460元。祖庙7.55吨3376元。天琴湾华丽装饰5.5吨共2365元，加白水泥30包990元。31号别墅和45号别墅共计17410元。总计449502元，已付2013年6月21日50000元、2014年1月28日20万元，余199502元。落款时间是2014年9月17日。钟银峰水泥店以该对账单主张林志愿代表叶加成与其进行对账。叶加成对该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叶加成对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均不知情。中联公司主张其并非买卖关系的一方，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亦不以认可，但该对账单可以证明钟银峰水泥店与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除新都国际项目外，其他项目均与中联公司无关，不存在中联公司委托叶加成进行水泥采购的事实，叶加成进货价格与其销售给中联公司的价格存在差价。林志愿对对账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其代表叶加成与钟银峰水泥店进行对账。3、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单（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该结算单载明收料员为陈东良，供货商为叶加成，大部分供货商确认栏均由林志愿签名确认，其中2013年4月份结算单第五项体现水泥172吨；2013年5月份结算单第三项体现水泥数量218吨；2013年6月份第三项体现水泥数量137吨；2013年7月份第五项体现水泥数量104.5吨；2013年8月份9月份结算单的第四项体现水泥数量255.5吨，钟银峰水泥店主张其将水泥送往新都国际即厦门国际石材中心项目。叶加成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且该结算单记载的水泥与本案没有关联。中联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中联公司有签发同样格式的结算单给叶加成，并确认叶加成在新都国际项目提供的水泥都是由陈东良签收的、且大部分由林志愿代表叶加成进行结算。4、向叶加成邮寄的律师函及EMS邮寄单（单号为1096223079917），短信往来记录。律师函载明：致叶加成，兴世通律师事务所接受曾进友、钟银峰等人的委托，指派本律师担任敝委托人与阁下劳务合同纠纷的代理人，为促使本纠纷尽快解决，致函如下……截止2014年12月30日，拖欠曾进友等23人的劳务报酬共计923685元（详见附件，附件显示欠钟银峰金额为199500元）……接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立即支付上述报酬等。该律师函于2016年1月27日以EMS方式向叶加成邮寄，EMS邮件投递结果为退回。短信往来记录为：2016年1月8日钟银峰向叶加成发短信：叶总水泥款几号能转，谢谢帮忙；2016年2月2日，钟银峰向叶加成发短信：叶总今天能帮忙转一下吗，谢谢支持；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6日，钟银峰再次向叶加成催款：叶总今天能帮忙转一下吗，几点有钱帮帮忙等。叶加成对律师函质证认为：律师函载明的是劳务报酬，本案钟银峰水泥店起诉的是水泥款，故律师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短信质证认为确认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未明确哪个水泥款，与本案无关。中联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上述证据恰好可以证明钟银峰水泥店与中联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志愿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钟银峰水泥店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陈述：王某是钟银峰水泥店的员工，王某从2011年开始到2014年直至工程完工钟银峰水泥店给叶加成及中联公司提供水泥材料。期间送水泥大部分都是由王某去跟中联公司的材料员陈东良交接，交接完由叶加成结款，由王某跟林志愿对账。送到中联公司工地的材料都是跟叶加成结款。送货单一式三联，第二联给工地，第一、三联钟银峰水泥店留存，跟林志愿对账完，白联给林志愿，钟银峰水泥店剩黄联。从2013年11月到2013年12月，林志愿说这期间的货款直接跟中联公司结款，后来中联公司把全部货款转账给叶加成。叶加成认为证人与钟银峰水泥店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联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钟银峰水泥店存在利害关系，证词的可信度较低，但证人可以证实所有货款都是钟银峰水泥店与叶加成及林志愿结算的，与中联公司无关。林志愿确认证人证词的真实性。对钟银峰水泥店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1、钟银峰水泥店持有送货单的原件、且中联公司确认了“陈东良”系其新都国际项目现场收货员，故对钟银峰水泥店持有的陈东良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签写对账单的林志愿对对账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予以确认。钟银峰水泥店未提交中联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单》的原件，该结算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同样，证人王某系钟银峰水泥店员工，其证词证明力较低，也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叶加成未举证证明其解雇林志愿的时间、中联公司确认其与叶加成之间的交易大部分由林志愿进行对账结算、林志愿向钟银峰水泥店出具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水泥量与中联公司结算单中确认的水泥量一致，证人亦表示与叶加成的交易由林志愿进行对账，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加成向钟银峰水泥店购买水泥、林志愿代表叶加成与钟银峰水泥店进行对账后出具本案对账单。2、钟银峰水泥店提交的短信记录、律师函结合可以证明其于2016年1月、2月多次向叶加成催要本案讼争的水泥款。叶加成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且律师函明确催讨的款项金额就是对账单载明的水泥款金额。故叶加成主张钟银峰水泥店催讨的并非水泥款与本案无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林志愿代表叶加成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9月17日叶加成尚欠钟银峰水泥店货款199502元。叶加成未举证证明其返还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银峰水泥店自认叶加成在对账后向其支付货款30000元，故请求判令叶加成立即支付钟银峰水泥店货款16950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未举证证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故钟银峰水泥店起诉主张货款后，叶加成仍未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钟银峰水泥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对钟银峰水泥店主张的超过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钟银峰水泥店与叶加成于2014年9月17日对之前欠款进行结算，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在2016年1月、2月期间，钟银峰多次向叶加成主张权利、提出还款要求，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钟银峰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叶加成、中联公司抗辩钟银峰水泥店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钟银峰水泥店主张中联公司委托叶加成向其购买水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钟银峰水泥店主张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加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银峰水泥店支付货款1695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95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钟银峰水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后，中联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针对一审庭审中无法确认的问题向一审法院回复：一、中联公司国际石材中心项目部材料员名叫“陈东良”，而不叫“陈车良”。应注意的是，陈东良签收材料的行为系针对供货商“叶加成”供应地材的确认。二、在中联公司与叶加成之间国际石材中心地材买卖合同关系中，基本上是林志愿代表叶加成与中联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本院认为，钟银峰水泥店主张其向叶加成销售水泥，叶加成将部分水泥用于中联公司承建的新都国际项目，钟银峰水泥店提供了叶加成雇佣的林志愿出具的《对账单》、中联公司的员工陈东良签名确认《送货单》，上述证据与钟银峰水泥店员工王某的证人证言、中联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单》、中联公司给一审法院的回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钟银峰水泥店的主张。叶加成确认林志愿自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为其雇员，因此林志愿代表叶加成进行采购、结算等事务，应由叶加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中叶加成明确其从未向钟银峰水泥店、中联公司等单位告知其已解除与林志愿的雇佣关系。在钟银峰水泥店、中联公司均认为林志愿系叶加成雇员的情形下，叶加成若与林志愿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有责任向包括中联公司、钟银峰水泥店等相关单位进行告知，表明林志愿不能继续代表叶加成完成采购、结算等事务。叶加成以其自2013年4月已解除与林志愿的雇佣关系为由，主张对林志愿不能代表叶加成与钟银峰水泥店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志愿于2014年9月17日代表叶加成与钟银峰水泥店对账后，叶加成仅支付了30000元，尚欠169502元未支付，钟银峰水泥店请求叶加成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叶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