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意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明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乐，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审第三人：重庆上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已注销）上诉人如意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乐、原审第三人重庆上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上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如意设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被上诉人马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意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意设计公司无需支付马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4174.52元及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132.1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乐于2016年12月30日入职本案原审第三人重庆上点公司，经培训及试用后，转正成为重庆上点公司正式员工，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如意设计公司与重庆上点公司之间系委托开发与合作开发关系，重庆上点公司为如意设计公司加工“六维七D空间成像仪”部分配件，马乐从事的所有工作均为该项目工作内容，其与如意设计公司之间的保密协议并非劳动合同，因为任何与如意设计公司合作的单位员工均需签订此协议。周某任重庆上点公司总裁，马乐的工资均为周某发放，与如意设计公司无关。马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如意设计公司的上诉意见。如意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之间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如意设计公司无需支付马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4174.52元；3.如意设计公司无需支付马乐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13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乐主张2017年1月3日入职如意设计公司，担任机械工程师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2017年7月20日因个人原因向如意设计公司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马乐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以佐证：证据1、保密协议书，甲方为如意设计公司，乙方马乐，签订时间2017年4月27日，显示：由于乙方在公司关键部门工作，因工作需要接触到甲方的商业秘密和管理上的秘密，为明确乙方在任职期间和离职之后一段合理期限内的有关的保密事项，双方达成一致。甲方代表“周某”，加盖如意设计公司公章。证据2、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在职证明显示：兹证明马乐，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20日在我公司工作。证明人：“周某（股东）”；离职证明显示：我单位员工马乐，在公司担任机械工程师职务，工作期间未发现有违法乱纪行为，工作表现良好……同意其于2017年7月20日办理离职，工资结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自马乐离职之日起其自动解除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明人：“周某（如意设计公司）”。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支付宝明细显示2017年2月20日转账支付6078.18元（马乐主张2017年1月工资）、2017年6月1日转账支付3000元、6月8日支付3195.40元、6月9日支付2647.92元（马乐主张该3笔系2017年4月工资）、2017年7月7日支付转账支付5000元、8月4日支付4227.14元（马乐主张该2笔系2017年5月工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3月31日支付7439元（马乐主张系2017年2月工资）、2017年5月3日支付9949.31元（马乐主张系2017年3月工资）。支付宝均系周某转账，银行交易明细对手方为如意设计公司。证据4、2017年7月20日工作交接表、会议记录、离职申请表，该组证据形式为照片，马乐陈述均系其离职时交接工作的内容及审批流程，其中有刘某、周某手写签字。证据5、2017年5月15日行政办公会签到表、会议记录，该组证据形式为照片，马乐陈述系工作过程中会议记录，其中由刘某、周某签字。证据6、合同2份，该组证据形式为照片，分别系如意设计公司与案外两公司签订。2017年2月27日机械加工合同中马乐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人签字；6W7D机械定制加工合同中马乐作为如意设计公司接货人、委托代理人签字。如意设计公司认可保密协议书、2017年2月27日机械加工合同、银行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如意设计公司主张2016年12月30日马乐入职重庆上点公司，其公司与重庆上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重庆上点公司将马乐派至其公司工作。如意设计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证据1、应聘登记表、个人声明书、面试人员评价表。该组证据形式为照片。显示马乐申请入职重庆上点公司，并同意重庆上点公司向其过往雇主及证明人搜集资料、受雇情况及证明书。证据2、无名合同。甲方如意设计公司、乙方北京天鹰空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上点公司，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六维七D空间成像仪”部分配件事宜。该合同由三方公司盖章，周某在该合同中乙方二公司处签名。马乐及重庆上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重庆上点公司主张其公司并未与如意设计公司有合作关系，亦与周某无任何关系。如意设计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周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如下：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我与重庆上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担任重庆上点公司的总经理。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在如意设计公司提供劳动，担任行政总监。马乐是我在重庆上点公司工作时负责招聘的，在如意设计公司工作期间，我与马乐系共事关系，马乐与另外几名员工一样，系重庆上点公司派至如意设计公司工作的。我在重庆上点公司工作期间，没有缴纳社保，工资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在如意设计公司工作期间，没有收入，也没有缴纳过社保，纯属帮忙，后来我在北京周氏点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担任设计师总监及法定代表人。证人周某陈述如下：我是重庆上点公司的总裁，是重庆上点公司的合伙人。2016年12月马乐去重庆上点公司应聘机械设计师，重庆上点公司通知了马乐入职，但后来因我个人与重庆上点公司的合作结束，我就通知马乐跟随我到如意设计公司工作。当时我就明确地告诉马乐，项目是如意设计公司的，我们自己要成立北京周氏点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马乐只是在如意设计公司的项目上提供劳动。马乐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是试用期8000元，转正后10000元。工资由我用支付宝转账形式支付至2017年5月底，其中如意设计公司代我支付了马乐两个月的工资。后来因为马乐要离职，双方因项目的原因产生争执，我收到了劳动仲裁的通知，就没有给马乐支付工资。刘某对于马乐提交的证据4、5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某对于马乐提交的证据2、4、5、6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某系如意设计公司的股东。马乐、重庆上点公司对于刘某、周某的身份均不予认可，重庆上点公司主张其公司并无刘某、周某二人。马乐以要求如意设计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存在劳动关系；2.如意设计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4174.52元；3.如意设计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乐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132.17元；4.驳回马乐其他申请请求。如意设计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以马乐为被告、重庆上点公司为第三人，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如意设计公司以其公司与重庆上点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马乐系重庆上点公司派驻其公司工作的员工为由，主张与马乐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证人刘某、周某均在马乐提交的在职证明、离职证明、工作交接单等证据中签字，周某亦明确陈述其将马乐带至如意设计公司工作，提供劳动。该二人虽主张与重庆上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合作关系，但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其主张。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签订有保密协议、马乐在如意设计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合同中作为项目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签字，如意设计公司亦以其公司名义向马乐支付工资，且周某系如意设计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名义向马乐支付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法院对于如意设计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进而采信马乐之主张，确认马乐与如意设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工资支付情况及在职、离职证明、工作交接单，法院采信马乐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对如意设计公司的要求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退而言之，即使周某确有在如意设计公司向马乐支付款项后，自行向如意设计公司转账的情形，结合周某的股东身份，法院认为不能产生否认劳动关系的情形；本案中，周某在合作协议中重庆上点公司的公章下签名，即使法院能够确认周某与重庆上点公司的合作关系，亦不能产生否认劳动关系的效力。周某陈述马乐转正后工资标准为10000元，工资支付至2017年5月，与马乐的银行对账单金额能够相对应，法院对马乐主张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经核算，仲裁认定的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工资数额及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均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如意设计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马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4174.52元；三、如意设计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马乐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132.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原审第三人重庆上点公司已于2018年5月2日经重庆两江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上述事实，有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简易注销公告、重庆市两江新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清税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意设计公司与马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意设计公司主张该公司与重庆上点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马乐系重庆上点公司派驻其公司工作的员工，但就此主张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结合马乐提交的其与如意设计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其作为如意设计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分别与案外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如意设计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支付马乐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如意设计公司股东周某支付马乐工资的支付宝收支明细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马乐与如意设计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周某与如意设计公司、重庆上点公司之间的关系，均不足以产生否定马乐与如意设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效力。故如意设计公司所持与马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并结合在案证据采信马乐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确认其与如意设计公司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如意设计公司应支付马乐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工资及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均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如意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如意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