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尊乾，男，1952年3月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秀荣，女，1958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山，男，1978年10月6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婷，女，1981年10月10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侠，女，1963年2月24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因与被上诉人李淑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尊乾及其与张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上诉人王高山、刘红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被上诉人李淑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淑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之所以转让给王高山夫妇，是因为王尊乾欠王高山夫妇债务，是通过转让房产的方式将所欠债务抵销，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2、涉案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系王尊乾与张秀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秀荣与涉案债务无关，其有权转让自己的财产。即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尊乾亦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李淑侠提供的录音未予鉴定，程序违法。同时录音中能够反映出王高山、刘红婷是按照李淑侠的要求书写的保证，明显受到胁迫。李淑侠辩称，1、王尊乾等人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交易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高山和刘红婷，其行为明显是逃避债务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52条来确认合同无效完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李淑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王尊乾与王高山、刘红婷就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号楼3单元101室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就位于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号楼3单元101室的房屋为王尊乾所有；3、依法裁定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号楼3单元101室的房屋继续执行；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侠诉王尊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受理，李淑侠在诉前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登记在王高山、刘红婷名下位于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该案经开庭审理后，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尊乾十日内偿还李淑侠借款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王尊乾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王尊乾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李淑侠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查明，王高山、刘红婷系王高山、第三人张秀荣的儿子、儿媳。涉案房屋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3-101室于2011年2月办理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王尊乾。2013年1月23日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王高山、刘红婷，2013年1月28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王高山、刘红婷。2013年1月26日，李淑侠带领他人到王高山、刘红婷家中，让王高山写下放弃房屋所有权的书面保证，刘红婷在该保证书上签名，两人保证放弃杂品公司宿舍楼2#-3-101室房屋的所有权，认可涉案房屋仍然归王尊乾所有。在此过程中，李淑侠进行了录像，在视频中，王高山认可其因涉案房屋过户没有支付相应的购房款。目前涉案房屋仍由王尊乾居住一审法院认为，王尊乾、第三人张秀荣与王高山、刘红婷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涉案房屋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3-101室于2011年2月办理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尊乾，2011年12月21日，王尊乾向李淑侠借款25万元，后王尊乾、第三人张秀荣于2013年1月18日与王高山、刘红婷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于2013年1月23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尊乾和王高山、刘红婷在明知欠款25万元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高山和刘红婷名下，且买卖涉案房屋王高山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虽王尊乾等人均辩称，是因王尊乾欠王高山39万元款项而以房抵债，但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又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王高山、刘红婷书写的保证一份，与李淑侠提供的视听资料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之间签订买卖契约并变更产权登记的行为，损害了李淑侠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但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仍为王尊乾。对涉案房屋裁定继续执行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本案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尊乾、第三人张秀荣与王高山、刘红婷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王尊乾为丰县杂品公司宿舍楼2#-3-101室房产的所有权人；三、驳回李淑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尊乾、王高山、刘红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1月26日，王高山和刘红婷出具了保证书，内容为：“我王高山如果因杂品公司宿舍楼2#-3-101室（房证号20603），如起诉到法院需要我配合我随传随到，保证配合。因房子过到我名之下（房证号27050），我愿放弃房屋所有权，仍然归属王尊乾所有，以后任何债务与我没关系。”李淑侠在一审法院（2016）苏0321民初2206号案件中提交视听资料一份，该份视听资料记录了王高山出具涉案保证书的经过。王高山在该份视听资料中明确陈述：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高山夫妇名下主要是想办理贷款用于偿还债务，并表示房子虽过户到其名下，还是王尊乾的，并告知李淑侠可以去法院起诉说是恶意转让财产，王高山愿出庭作证。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构成恶意串通需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双方存在串通。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与串通则需结合具体案情，依照日常经验法则予以综合评判。现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2014）徐民终字第0020号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在王尊乾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高山、刘红婷之前，王尊乾尚欠李淑侠25万元借款。其次，根据王高山、刘红婷在涉案视频资料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在涉案房产转让之前，王高山对王尊乾与李淑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是知晓的。再次，王尊乾虽主张其欠王高山30余万元，其通过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高山的方式抵销了上述欠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王尊乾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尊乾虽提交了案外人程前程、杨夕国出具的书面说明，但在李淑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结合王高山、刘红婷出具的涉案保证书明确载明“我（王高山、刘红婷）愿放弃房屋所有权，仍然归属王尊乾所有”，以及王高山在涉案视听资料中的陈述（多次陈述：转让涉案房产目的是帮王尊乾贷款还账；明确表示：房子是王尊乾的，与其没有关系；多次向李淑侠告知：可以主张合同无效、以恶意转让财产起诉，愿意出庭作证），对王尊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形下，对于转让涉案房屋而言双方主观上具有恶意，结合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之间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王高山、刘红婷应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确定，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查判断，不宜直接确认王尊乾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利害关系人可在程序中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判决主文部分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淑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王尊乾、张秀荣、王高山、刘红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