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2民初964号原告：彭秀兰，女，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姜周亮，男，198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世祥，男，1974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兰，女，197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被告李世祥的妻子。被告：陈银兰，女，197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亚峰，男，198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马金梅，女，1983年7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实习），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章林，男，195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彭秀兰、姜周亮与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彭章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沈飞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姜周亮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被告李世祥、陈银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被告马金梅及被告李亚峰、马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被告彭章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姜周亮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被告李世祥、陈银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被告马金梅、李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被告彭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秀兰、姜周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23897.40元。2.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李世祥与被告陈银兰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亚峰与被告马金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世祥夫妇与被告李亚峰夫妇既是亲戚又是邻居关系。2017年1月11日，原告彭秀兰的丈夫、原告姜周亮的父亲姜某经被告彭章林联系为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家冲浆过程中死亡。依据法律规定，五被告应当依法赔偿。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调取了1.如皋市公安局白蒲派出所户口底册、白蒲镇唐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姜汉如、姜袁林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原告彭秀兰、姜周亮的主体资格；2.如皋市公安局白蒲派出所出具的姜某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原告亲属姜某死亡，家属对死因无异议，不要求解剖的事实；3.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出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亲属姜某在冲浆过程中死亡的事实；4.如皋市下原派出所对陈银兰、蒋登明、许秀梅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姜某是在为被告李世祥、李亚峰家冲浆过程中死���，事发当天冲浆并没有结束，姜某精神状态是好的，同时也证明姜某受雇于四被告。被告李世祥、陈银兰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2.姜某系意外死亡，不能证明姜某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3.下原派出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事发现场状况及姜某死亡的事实；4.彭章林的陈述证明姜某与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被告李亚峰、马金梅质证认为1.陈银兰的证言，证明死者隐瞒自身重大病情，不顾家人阻挠，从事与其健康状况不相适应的体力劳动，自身应承担放任责任；2.徐秀梅的证言，其所反映的大部分事实系传来证据，其声称接到陈银兰的电话，问今天是否要卸货，但该情节公安机关未向陈银兰核实；在公安机关询问其今天早上是否发现异常时，徐秀梅回答没有，但后面又补充冲浆的男���过来后机器还没开始用，故徐秀梅证言存在矛盾，不应当被采信。此外，徐秀梅的证言还说明死者死亡的原因极大可能是自身健康原因；3.蒋登明的证言从侧面反映事发当天陈银兰并不清楚姜某是否在冲浆，事发前一天，蒋万富与其合伙人石柱华决定第二天不冲浆。根据彭章林的陈述，冲浆需要二人以上进行配合，一个人无法完成；4.被告李亚峰、马金梅平时不在家，是陈银兰找马建国联系人冲浆的，二被告不是直接的合同主体。被告彭章林质证认为，其仅仅是介绍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世祥、陈银兰辩称1.死者与四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四被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原告方的赔偿责任；2.原告方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方应当证明死者姜某的死亡原因。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亚峰、马金梅辩称1.死者姜某与被告李亚峰、马金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亚峰、马金梅对姜某不进行施工过程中的管理，仅是接受姜某提供的劳动成果，双方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假定姜某在提供劳务过程当中受害，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告应当就被告存在过错加以举证；2.事发时，死者姜某并未向被告李亚峰、马金梅提供劳务，其死亡结果是由其自身因素引发；3.姜某隐瞒病情，从事不适合自身健康状况的劳务，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并存在向接受劳务的一方隐瞒重大事实的过错；4.姜某死亡后，家属不要求进行尸检，导致姜某死亡原因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涉案劳务关系是被告李世祥、陈银兰联系姜某后找到被告李亚峰的母亲邵兰芬，邵兰芬提议被告李亚峰家与被告李世祥、陈银兰一同���受姜某为两家冲浆，被告马金梅、李亚峰并不是直接形成法律关系的主体。综上，被告李亚峰、马金梅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李亚峰、马金梅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亚峰、马金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2018年2月6日，在姜某合伙人石柱华家的视频，证实姜某有精神病史，其隐瞒重大疾病具有过错以及事发当天姜某未提供冲浆劳务的事实；2.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如皋市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姜某在2014年发生交通事故，经鉴定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IQ值为54，评定为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证明姜某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自身的健康因素并隐瞒重大病情的过错；3.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对原告姜周亮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在公安机关处理时放弃尸检权利，现在主张侵权责任，应承担对因果关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彭章林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姜某并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与徐秀梅陈述的机器还没有开始使用相印证。原告彭秀兰、姜周亮质证后认为，1.姜某发生交通事故是2014年，交通事故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恢复还可以，一直在做冲浆的活儿；2.从陈银兰、徐秀梅、蒋登明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事发当天姜某是在为四被告冲浆过程中死亡；3.彭章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发当天姜某是在冲浆；4.对视频的三性不予认可。事发前，姜某和石柱华多次到人家去冲浆，身体状况良好，事发当天石柱华不在现场，不能证明姜某未提供冲浆劳务。被告李世祥、陈银兰质证后认为，1.交通事故受伤后，姜某因颅脑开刀存在后遗症，不排除姜某突然发生晕倒，掉进河里溺水死亡；2.原告应当证明被告在姜某死亡事件中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具有过错；3.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后的相关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视频内容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印证，证明姜某事故发生前存在精神病史，事发当天未从事冲浆劳务，其系溺水身亡的事实。被告彭章林质证后认为，1.姜某头部受过伤是事实，其单独出去帮人家冲浆的时候有没有发病不清楚；2.事发当天没有冲浆。被告彭章林辩称，其介绍姜某去马金梅家冲浆的，姜某是和其他人合伙的。出事当天没有冲浆，船在边上，冲浆的设备被吊机吊在天上，姜某怎么掉下去的不清楚。姜某的姨夫说他本身有病，是自己掉下去的，听说人拖回去以后家里人吵架的，说当初叫他不要来的，他非要出来。事��发生后托人给了2000元，出的良心钱。经审理查明，原告彭秀兰与姜周亮系母子关系，姜某系彭秀兰的丈夫、姜周亮的父亲。被告李世祥与陈银兰、被告李亚峰与马金梅之间系夫妻关系,李世祥与李亚峰家系邻居关系。2017年1月，姜某经被告彭章林介绍为被告李世祥、李亚峰家进行冲浆，商定的冲浆费用为1300元。冲浆的第六天，即1月11日上午八时许，姜某的尸体被发现浮在冲浆的河中。事发后，二原告表示对姜某的死因无异议，不要求对尸体解剖。另查明，2014年11月9日，姜某曾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经治疗后姜某遗有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颅骨缺损，构成交通事故八级、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对相关人员依法进行了询问。上述事实，有如皋市公安局白蒲中心派出所户口底册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如皋市白蒲镇唐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快速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对陈银兰、彭章林、马建国、徐秀梅、蒋登明、姜周亮等人的询问笔录，如东县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亲属姜某与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2、被告彭章林是否应当对原告亲属姜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二原告亲属姜某与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一、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二、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三、风险不同。雇佣关系中风险是由雇主承担，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适用无过错责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银兰等人将冲浆劳务交给姜某进行施工，口头约定费用为1300元，符合承揽合同的情形：承揽人姜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陈银兰等人的要求完成冲浆劳务、交付劳动成果，陈银兰等人按照约定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故二原告主张姜某与李世祥等四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姜某是否在从事承揽活动的过程中死亡的问题。首先，姜某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具体的死亡原因已无法查清，被告辩称姜某因自身原因导致死亡，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姜某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与本次姜某的死亡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可以认定的事实是姜某死亡时位于生前冲浆的河中。其次，关于姜某死亡当��是从事冲浆活动还是如被告所述因客观原因不能冲浆，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方仅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无相关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碍难采信；第二，姜某是在冲浆活动的区域范围内死亡，与冲浆活动存在一定的关联；第三，如前所述，承揽活动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劳动成果为目的，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即便如被告所述当日因卸货或者停电或者缺人导致无法冲浆，姜某出现在冲浆活动现场并不能排除其为继续冲浆进行准备或者从事辅助性事务。综上，虽然姜某的死亡原因不详，但其死亡的地点位于冲浆活动的现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现场从事与承揽活动无关的事务，应当认定为在从事承揽活动的过程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世祥等四被告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有相关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姜某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冲浆工作，具有一定的过错；而姜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后身体状况欠佳仍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四被告对选任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判令四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彭章林是否应当对姜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姜某与被告彭章林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彭章林在姜某死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在介绍姜某为被告李世祥等人冲浆劳务中收取了报酬。故原告彭秀兰、姜周亮主张要求被告彭章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彭秀兰、姜周亮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原告所举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及法律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原告主张姜某从事冲浆业务，但该工作具有季节性，不稳定性，二原告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难以支持。故本院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可383160元（19158元／年×20年）；2、丧葬费，原告主张36342元，本院予以认可；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其亲属姜某死亡受到精神损害，认可50000元；4、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根据本地司法实践，认可900元；5、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可500元；综上，二原告的损失合计为470902元。对于二原告的以上损失，由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7090.2元；其余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彭秀兰、姜周亮因其亲属姜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70902元，由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赔偿47090.2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彭秀兰、姜周亮或汇入本院账户：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帐号32×××0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二、驳回原告彭秀兰、姜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原告彭秀兰、姜周亮负担3170元，由被告李世祥、陈银兰、李亚峰、马金梅负担350元（此款二原告已给付，由四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2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陈 璇人民陪审员  沈建华人民陪审员  胡 嵘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 助理  沈飞宇见习书记员  张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