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4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祥，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戴德生，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严明生，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清风路1号。法定代表人闫炳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渊，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孙祥，该局注册登记科科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斌斌，女，198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宋锁兰，女，196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与龚斌斌系婆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坛市银恒水芹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金坛区朱林镇西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龚斌斌，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李珍祥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金坛市监局)、龚斌斌、金坛市银恒水芹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银恒合作社）撤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珍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德生、严明生，被上诉人金坛市监局副职负责人张俊，委托代理人刘渊、孙祥，被上诉人龚斌斌的委托代理人宋锁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恒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2014年2月18日，银恒合作社召开全体会员会议，同意将合作社成员由123人增加到124人，并对银恒合作社章程的相应条款进行了修正。大会选举龚斌斌、李珍祥、李林芳、翟雅明、陈旭、李珍贵、杨国荣等7人为该社理事会组成人员，选举龚斌斌为理事长；同时免去李珍祥原合作社理事长职务，免去朱粉林原理事职务。2014年3月11日，银恒合作社向原常州市金坛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金坛工商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做出的变更决议、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相关材料。金坛工商局经审核后于2014年3月12日对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予以核准，将法定代表人由李珍祥变更登记为龚斌斌，并对成员名册进行了备案，同时收回了原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2017年12月6日，李珍祥诉至原审法院称龚斌斌未经其授权,伪造李珍祥的签名和印章,利用虚假材料办理银恒合作社成员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金坛市监局未履行审查职责，请求撤销金坛市监局于2014年3月12日对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作出的变更登记及合作社成员备案。原审法院认为，金坛工商局作为原金坛市人民政府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登记工作。由于撤市设区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合并，金坛工商局的行政管理职能由金坛市监局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李珍祥辩称银恒合作社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相关材料中，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应该是李珍祥，而不应该是龚斌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理事长一名，可以设理事会。理事长为本社的法定代表人。”该条第三款规定：“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或者监事会成员，由成员大会从本社成员中选举产生，依照本法和章程的规定行使职权，对成员大会负责。”根据该条的规定，银恒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该社成员大会选举产生，一经产生即发生法律效力，即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权利，登记只是起到公示效力而已,故李珍祥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李珍祥辩称银恒合作社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相关材料中，李竹平的签名作假，因为李竹平已于2011年10月6日去世。原审法院认为对银恒合作社变更申请材料中合作社成员的签名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必须进行实质性审查，金坛市监局根据审查的需要进行形式审查不违反法律法规。李珍祥如认为银恒合作社在变更登记申请中提供虚假材料，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对于李珍祥辩称银恒合作社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3年3月1日，当时的合作社成员大会还未召开，金坛市监局登记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金坛市监局何时受理银恒合作社变更登记申请，应以其受理通知书为准，而不能以银恒合作社在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落款时间为准。根据金坛市监局提供的材料，金坛市监局是2014年3月12日受理了银恒合作社变更登记申请的，其时合作社成员大会已召开，并作出了大会决议，故对李珍祥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称、住所、成员出资总额、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做出变更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文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做出的变更决议；（三）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四）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银恒合作社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做出的变更决议、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相关材料，金坛市监局进行审查后予以核准登记，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金坛市监局进行核准变更登记的同时对银恒合作社成员变更后的成员名册进行了备案，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坛市监局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的对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及成员备案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珍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珍祥负担。上诉人李珍祥上诉称，一、对于金坛市监局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看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经成员大会一致表决，但事实上银恒合作社从未于2014年2月18日召开过成员大会，更不可能形成由全体成员签名的会议纪要和决议。龚斌斌提供给金坛市监局的成员签名册是2011年合作社成立之初形成并交留政府部门存档所用，系龚斌斌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所有签名均没有经当事人按捺指纹确认。二、龚斌斌提供成员签名册造假明显，首先合作者成员李竹平早在2011年去世，不可能于2014年2月18日出席成员大会并签名。其次即使按照龚斌斌提供的决议，变更后的成员人数也应为125人而非124人，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朱粉林是2013年才加入银恒合作社，龚斌斌根据2011年合作社成立之初形成的签名册人数伪造的成员中遗漏了朱粉林。第三、专业合作社以承包经营户代表为主体，龚斌斌夫妇同时成为合作社成员不符常理。第四、上诉人作为银恒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自己主持成员大会，免去自己的职务。第五、从签名册显示的排列顺序、涂改痕迹、书写习惯均可以证明龚斌斌向金坛市监局提供了虚假材料。三、2013年龚斌斌的公公陈小华承建了银恒合作社房屋建设工程，因银恒合作社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以及与上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遂将银恒合作社的公章、营业执照抵押给了陈小华。此后龚斌斌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持银恒合作社的公章、营业执照及伪造的决议、成员签名册等资料到金坛市监局申请办理了银恒合作社成员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利用专业合作社的融资，非法占有合作社固定资产。在担任合作社理事长期间，龚斌斌从未参与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却以合作社的名义对外借款达数百万元，伪造资产转让合同、非法占有合作社房产，骗取拆迁补偿款，损害了成员利益。综上所述，龚斌斌提交不实甚至伪造申请材料骗取登记，金坛市监局未对龚斌斌提交的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未尽到审查义务，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即使登记机关的形式审查导致不当登记不存在主观过错，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纠正，以监督促进依法行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金坛市监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变更登记事项属于我局职权范围，我局依法审核了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履行了登记职能。上诉人要求撤销变更登记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龚斌斌答辩称，2012年李珍祥组建银恒合作社，经村镇二级部门同意租用了朱林村农户的土地建立水芹市场。为筹建市场需要，李珍祥向龚斌斌的公公陈小华借款20万元，并将银恒合作社的所有印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质押给陈小华。此后陈小华又为李珍祥的100多万对外借款提供担保且承担担保义务，因李珍祥无力偿还陈小华代其支付的款项，遂同意将其经营的江苏银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银恒合作社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华的儿媳龚斌斌，并与龚斌斌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把已登记在册的上述公司和合作社全部转让给龚斌斌，包括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经营权、股权；银恒合作社的注册资金、成员出资款、账面资金转让前实际在账数额为零，双方均无权对该资金追交；转让后李珍祥无权干涉龚斌斌后续的经营发展，租用朱林村委所用地的土地补偿费由龚斌斌支付；双方签约后，李珍祥必须配合龚斌斌做好相关的过户更名后续，费用由龚斌斌承担；过户更名结束后，龚斌斌的正常经营和相关资料、财务、申报与李珍祥无关等内容。确定转让后，陈小华自行筹建了市场的简易生产房、交易场地、办公室、会议室、厂库、生产车间等。龚斌斌支付了农户土地租金，并于2014年用顺延的方式向工商部门进行申请，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并在建起的合作社会议室墙上公布了合作机构网络图、董事、理事网络图，合作社章程等相关程序。合作社建好后，为方面菜农生产交易，龚斌斌和陈小华将市场里的所有房屋、场地无偿交给菜农使用，金坛农办也向龚斌斌负责的银恒合作社拨付了4万元合作社补贴款。2016年经村委批准龚斌斌和陈小华又将银恒合作社租用的土地按每亩3万元的标准补偿给农户，并与农户办理了流转补偿手续。龚斌斌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和陈小华多年经营银恒合作社，李珍祥是明知的，从未提出异议或诉讼，现银恒合作社的房屋面临拆迁，李珍祥为侵吞拆迁补偿款恶意诉讼，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银恒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陈林持下列材料：1、《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由龚斌斌签字，加盖了银恒合作社公章，该委托书载明：指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为陈林；2、《农民专业合作社变更登记申请书》，由龚斌斌签名和加盖银恒合作社的公章,但对于该申请书上原法定代表人栏内“李珍祥”的签名，李珍祥否认由其本人书写；3、《银恒合作社会议纪要》，该纪要附有加盖了公章的成员签名页；4、《银恒合作社变更决议》，该决议加盖了该社的公章，并附有加盖了公章的成员签名页；5、该社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由龚斌斌签名并加盖了该社公章；6、有龚斌斌签名的《农民专业合作和社法定代表人登记表》；7、原该社的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金坛工商局于2014年3月12日向陈林作出并送达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载明：“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姓名变更，成员名册备案变更登记，已提交全部必要文件，我局已经受理。特此通知。注：自发出此通知书之日起20日内作出准予登记或驳回的决定……”。同日，金坛工商局经审核，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了准予该社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核准决定，将法定代表人李珍祥变更为龚斌斌，成员名册备案，收回了原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并通知陈林领取变更后该社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变更登记后，李珍祥以《农民专业合作社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李珍祥”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系他人冒签，决议会议召集和成员签名等存在不实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金坛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金坛工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工作，该职权法定。此后根据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的精神，以及撤市设区等因素，金坛工商局的行政管理职能已由金坛市监局承担，金坛市监局据此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申请变更登记。《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设立、变更和注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该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称、住所、成员出资总额、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做出变更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文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做出的变更决议；（三）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四）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银恒合作社向金坛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人的证明、银恒合作社成员大会会议纪要和变更决议、该社章程修正案、成员签名册、该社的原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上述手续从形式上已经符合相关规定，金坛工商局经形式审查后，作出受理决定，在规定的时限内作出准许变更的核准行政登记，并无违法之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作为申请人应负申请材料真实性之责。现有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行政登记机关对变更农民合作社登记的申请材料作实质性审查，则行政登记机关并无对申请人所提供的材料真实性进行实质上审查的法定职责。且从本案中申请人的材料来看，均加盖有银恒合作社的行政公章，且该公章的真伪性并无争议，故李珍祥上诉认为金坛工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具有撤销行政登记的法定情形问题。从本案调查的事实来看，可以推定引发讼争行政登记的源由在于银恒合作社房屋由龚斌斌的公公陈小华负责承建，以及李珍祥与陈小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引发本案行政争议的原因，可以归结为行政登记的基础性私权行使和处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可以待合作社内部或有关人员之间的相关基础性法律关系所引发纠纷，通过一定途经解决后，如确需对专业合作社进行变更登记的，可以再行通过申请变更登记的途经予以解决，从而在根本上解决本案相关的争议纠纷。现因李珍祥是否已同意将银恒合作社的经营权、股权全部转让给龚斌斌，以及同意由龚斌斌担任银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事实存在争议，故在上述基础法律关系未依法处理结束以及未确定适格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李珍祥径直要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处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珍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翔审判员 周 雯审判员 高淑琴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