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大窑湾新港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乙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凯，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该公司法���部主任。上诉人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与被上诉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连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张宏凯，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港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大连港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东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大连港与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哈尔滨）之间《仓储合同》中的条款认定为“约定货物所有权为中铁哈尔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没有对大连港留置货��的权属情况进行审查，并认定东方公司将留置货物的处分权转让给中铁哈尔滨，中铁哈尔滨已取得了留置货物处分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连港合法占有东方公司交付的留置货物，该货物的买受人、收货人、报关人均为东方公司，大连港不知道东方公司是否享有处分权。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解释》第108条认定大连港是否享有留置权错误。东方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证据证明涉案大连港留置的货物已不属于东方公司，大连港将不属于东方公司货物予以留置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港原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大连港对东方公司委托大连港作业的与42691264.64元债权本金、1703025.7元利息，以及罚息金额相当的矿石货物享有留置权，并对留置货物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截至2015年7月30日，罚息为2447632.5元，后续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债权清偿之日止）；东方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大连港（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委托港口作业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委托大连港对东方公司、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大连派尼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铁矿石（煤炭）进行装卸、堆存保管等作业；货物作业前，东方公司按每批或每船与大连港签订单次港口作业合同；东方公司未按约定及时结清港杂费，大连港对东方公司的港存货物享有相应留置权；本合同委托作业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如新合同未签订，本合同继续有效。2010年7月至2013年7月间，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作为港口经营人，与东方公司、大连中铁外服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港口作业合同》，涉及“瓦拉扎科斯”轮、“韩进蓝波”轮等共12艘船舶的包括智利块矿、印度粉矿、球团等进口散装货物。大连港称上述矿石货物，部分已经运离大连港，港存剩余的矿石约为729109.942吨。2013年11月26日，因东方公司欠付大连港港口作业费42691264.64元，大连港向东方公司发出留置通知，称对与42691264.64元价值相当的铁矿石（煤炭）予以留置。2013年12月16日，大连港向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港口作业包干费率及堆存保管费率的告知函》，称“贵司委托我司进行港口作业及堆存保管的矿石货物”，已经被法院和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并向其告知了矿石货物被查封后的港口作业包干费率及堆存保管费率的执行情况。另查明，涉及“韩进蓝波”轮的73458吨智利块矿和104283吨智利粉矿，于2011年10月8日进入大连港仓库，2012��6月间出库，出库手续为中铁哈尔滨的放货单，该放货单上盖有中铁哈尔滨的出库专用章和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的印章。2013年1月1日，大连港（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与中铁哈尔滨签订《仓储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大连港库场内存放进口铁矿、球团及煤炭，存放地点为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货场内，并委托大连港仓储、保管、出库；还约定货物所有权为中铁哈尔滨，中铁哈尔滨有权随时提走存放在大连港的铁矿、球团及煤炭。2013年3月至7月间，东方公司向大连港发出多份货物过户证明，证明将东方公司存放在大连港的涉及“瓦拉扎科斯”轮等的矿石过户给中铁哈尔滨。同时，大连港为中铁哈尔滨开具了多份相应的入库证明，证明中记载了中铁哈尔滨在大连港库存进口矿石的重量、船名和存放地。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大连港还多次给中铁哈尔滨开具库存证明，证明中记载了中铁哈尔滨在大连港库存进口矿石的重量、船名和存放地。其中，在2013年8月31日的库存证明中涉及到从“瓦拉扎科斯”轮、“韩进蓝波”轮等12艘船舶卸下的进口矿石共计671691吨，与大连港本次起诉东方公司时提供的港存货物清单基本能够一一对应，涉及的12艘船舶名称相同。2014年1月10日，大连港曾向原审法院起诉东方公司，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东方公司向大连港支付港口作业费人民币42691264.64元及利息；二、确认大连港对东方公司委托大连港作业和堆存保管的与大连港诉请金额价值相当的矿石货物享有留置权，并对留置货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的事实与本次诉讼相同。2014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4）大海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大连港的第一项诉讼请��港口作业费42691264.64元及利息予以支持，但对大连港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作出判决结果，同时认为在大连港存放的货物不是产生港口作业费的货物，且存在权属争议。大连港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大连港虽然曾在（2014）大海商初字第99号案中提出过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三个条件，但因本院对大连港的该��诉讼请求当时未予审理，（2014）大海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对大连港的该项诉讼请求作出生效判决结果，因此大连港再次向本院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东方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辩论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大连港是否享有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本案中，大连港对东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业已经本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虽然该到期债权是对离港货物的作业产生，与大连港主张留置港存的铁矿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除外，故大连港有权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作为其债务人东方公司的动产，但“东方公司的动产”须为东方公司所有的或者合法占有的动产。三、关于大连港主张留置的案涉铁矿石是否是东方公司的动产。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公司享有案涉铁矿石的所有权；其次，东方公司对案涉铁矿石没有占有权，（2014）大海商初字第99号案的证据已经证明大连港是基于其与中铁哈尔滨之间的仓储合同占有案涉铁矿石，案涉铁矿石的入库、出库以及库存证明均是为中铁哈尔滨开具，不但有东方公司的货物过户证明，而且还在仓储合同中约定货物所有权为中铁哈尔滨。虽然东方公司将案涉铁矿石转让给中铁哈尔滨的行为是否有效，以及中铁哈尔滨对上述案涉铁矿石是否取得了处分权或所有权均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是这些证据至少可以说明大连港当时已经明知东方公司转让了案涉库存铁矿石的处分权及占有权，也明知东方公司对案涉库存铁矿石不再享有处分权及占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时，不知债务人无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大连港作为港口经营人，很难判断向其交付货物的人是否是货物所有权人，那么大连港能否善意取得留置权，应以其是否明知债务人无货物处分权为限。而本案中，大连港向中铁哈尔滨开具库存证明并占有案涉库存铁矿石时，已经明知东方公司没有处分该库存铁矿石的权利，在此种情况下，大连港还基于对东方公司的债权主张对案涉非东方公司的铁矿石行使留置权并优先受偿，并非善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对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771元（大连港已预交），由大连港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连港是否享有留置权��法律规定的所称留置，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该财产并优先受偿。大连港按照其与东方公司签订《委托港口作业合同》占有东方公司的港存货物，因东方公司未按约定及时结清港杂费，大连港对东方公司的港存货物享有相应的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据此，大连港有权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作为其债务人东方公司的动产，但该动产须为东方公司所有的或者合法占有的动产，现无证据证明东方公司享有案涉铁矿石的所有权及占有权。判断向其交付货物的人是否是货物所有权人，能否善意取得留置权，应以其是否明知债务人无货物处分权为限。本案中，大连港与中铁哈尔滨之间签订了《仓储合同》，该合同中已约定货物所有权为中铁哈尔滨，大连港在向中铁哈尔滨开具库存证明并占有案涉库存铁矿石时，已经明知东方公司没有处分该库存铁矿石的权利，为此，大连港仍基于对东方公司的债权主张对案涉非东方公司的铁矿石行使留置权并优先受偿，并非善意。大连港以其不知道案涉库存铁矿石已经转移，东方公司对涉案货物享有处分权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大连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71元,由上诉人大连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