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子鹏，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光，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泽林，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伍子鹏因与被上诉人梁泽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子鹏立即向梁泽林支付转让款2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伍子鹏承担。伍子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伍子鹏与梁泽林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判令梁泽林返还2倍定金60000元给伍子鹏；3.判令梁泽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0日，梁泽林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如下：“一、甲方（即梁泽林）同意将自己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原为：佛山市禅城区黎仕食品店）转让给乙方（即伍子鹏）使用，交店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共同转让协议，协议如下：在友好协商的前提下，为了更好地经营和管理，总额转让费为人民币52500元（大写伍万贰仟伍佰元），其中应收转让定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余款在2017年12月20日前乙方把余款结清给甲方，余款为人民币22500元（大写贰万贰仟伍佰元）。本协议签字生从即日起，所有的收入归乙方，同时人员工资、水电、铺租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四、甲方应该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五、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预付转让定金30000元，在店铺正式交接之前，如乙方反悔，则不得讨回定金，归甲方所有；如甲方反悔，则承担违约责任，返还2倍定金（60000元）给乙方。”同日，伍子鹏向梁泽林支付了定金30000元。2017年10月20日，梁泽林与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店铺的业主结清该店铺之前的租金、水电费用。后，翁金连与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店铺的业主签订了该店铺的租赁合同。佛山市禅城区黎仕食品店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7日，经营者为梁泽林，登记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至2018年5月29日止，登记状态仍为存续。佛山市禅城区龙连食品店注册成立于2018年2月5日，经营者为翁金连，登记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至2018年5月29日止，登记状态为存续。2017年10月22日，微信账户为“黎秋言”通过微信联系梁泽林，确认余款12月份至1月份之间支付给梁泽林，并要求梁泽林营业执照暂时不予注销给其使用，佛山店尽快注销营业执照由其重新注册营业执照。2017年12月17日，梁泽林通过微信向伍子鹏催收店铺转让余款，伍子鹏要求梁泽林先归还车辆再支付余款。伍子鹏于庭审中确认：其与翁金连系朋友关系，其介绍翁金连与梁泽林相识；微信账户“黎秋言”的使用者系其配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反诉均系合同纠纷。本诉方面，梁泽林诉求伍子鹏向其支付店铺转让余款22500元。经查，《店铺转让协议书》、收据证实梁泽林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梁泽林与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6号首层3A号的业主结清租金、水电费系同一天；《店铺转让协议书》中第二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字生从即日起，所有收入归乙方，同时人员工资、水电、铺租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即双方明确约定《店铺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店铺即交付给乙方伍子鹏使用；梁泽林分别于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2月17日通过微信向伍子鹏的配偶、伍子鹏催收转让款余款时，伍子鹏的配偶及伍子鹏均确认欠款事实，且未提及店铺未交付的情况；伍子鹏确认系其介绍翁金连给梁泽林认识，翁金连与伍子鹏系朋友关系，即按照朋友亲疏关系，翁金连与梁泽林嗣后私下签订转让店铺协议的可能性较小，伍子鹏仅以佛山市禅城区龙连食品店登记经营者为翁金连的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梁泽林未交付该店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梁泽林提供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案涉店铺已交付给伍子鹏经营、使用。《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经充分协商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梁泽林已履行交付店铺的合同义务，伍子鹏应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余款22500元的合同义务。梁泽林本诉诉求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伍子鹏未能依约履行支付转让余款22500元的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则其反诉主张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书》、梁泽林返还2倍定金60000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店铺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支付转让款余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伍子鹏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余款22500元，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违约责任承担形式包括赔偿损失。本案属于金钱债务，梁泽林的损失即为伍子鹏占用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则梁泽林主张从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的诉求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伍子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泽林支付《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余款2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伍子鹏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81元，由伍子鹏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伍子鹏负担。伍子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伍子鹏与梁泽林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3.改判梁泽林返还2倍定金60000元给伍子鹏；4.改判驳回梁泽林的诉讼请求；5.梁泽林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梁泽林将案涉店铺交付给案外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店铺交付给伍子鹏，但一审错误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错误裁判。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梁泽林将案涉店铺交付给案外人翁金连，已构成根本违约。梁泽林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于2017年10月20日将案涉店铺直接与翁金连办理交接手续，由翁金连与店铺管理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但没有办理案涉店铺的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过户手续。一审对此亦予确认。二、伍子鹏只是介绍翁金连给梁泽林认识，没有授权梁泽林将案涉店铺交付给翁金连，翁金连经营该店铺与伍子鹏无关。伍子鹏与翁金连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熟络程度和梁泽林与翁金连的熟络程度相当，在法律上各自都是独立的个体。一审推定梁泽林将店铺交付给翁金连，即视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缺乏证据支撑，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也不排除梁泽林“一铺二转”的可能，其从翁金连处有无收取及收取多少转让费，伍子鹏也不得而知。三、在微信聊天中，虽然伍子鹏及其配偶向梁泽林承诺愿意支付款项，但未确认具体金额，且伍子鹏多次强调等梁泽林解决了车辆问题再一起算账，无法得出梁泽林已履行交付店铺的合同义务。退一步讲，伍子鹏与梁泽林之间订立的店铺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即使伍子鹏履行完付款义务，也不能视为梁泽林无需履行交付店铺的义务。四、伍子鹏的配偶于2017年10月22日在微信中提到肇庆店的营业执照不用注销，佛山店的营业执照要注销后，由伍子鹏重新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但梁泽林由始至终没有办理佛山店即案涉店铺的营业执照注销手续。而翁金连办理案涉店铺营业执照的登记时间是2018年2月5日，按照一审推定交付给翁金连即视为交付给伍子鹏。如果梁泽林在2017年10月20日已交付了店铺，那么在长达3个半月时间里，伍子鹏都没有催促梁泽林履行店铺执照的注销手续，明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店铺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五、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泽林主张已经向伍子鹏交付了案涉店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伍子鹏主张梁泽林没有交付案涉店铺，属于消极事实，故交付店铺的举证责任应由梁泽林承担。但一审却本末倒置，将主张没有交付店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伍子鹏，与常理相悖，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梁泽林答辩称：一、不存在伍子鹏诉称“一铺二转”，将案涉店铺直接与翁金连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2017年10月20日，梁泽林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店铺转让给伍子鹏。同日，梁泽林依照《店铺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2017年10月20日前的人员工资、水电、铺租与案涉店铺业主结清后，将店铺直接交付给伍子鹏使用。其后，梁泽林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向伍子鹏及其配偶追讨拖欠的转让款，伍子鹏及其配偶从未提出店铺未交付的问题，对欠款的事实也多次予以确认。二、不排除伍子鹏受让梁泽林转让的店铺后，为了规避债务，达到拒付剩余转让款的目的，将案涉店铺直接转让给其朋友翁金连，制造梁泽林“一铺二转”、“案涉店铺未能交付给伍子鹏”的假象。因为梁泽林在2017年10月20日前与翁金连素未谋面也不认识。梁泽林第一次见到翁金连，是在2017年10月20日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并将店铺转让给伍子鹏时。因此，根本不存在梁泽林在2017年10月20日与业主结清费用后再与翁金连重新签订店铺租赁合同的可能。三、伍子鹏一审诉称“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僵持一段时间，梁泽林将店铺转让给其他人经营”，二审又诉称“翁金连与店铺业主签订该店铺的租赁合同，其与翁金连是朋友关系”，前后陈述不一。梁泽林合理怀疑，2018年2月5日，翁金连在案涉店铺所在地注册商铺系受伍子鹏的指使，其目的就是以此拖延或逃避支付转让款。综上，伍子鹏滥用诉权恶意规避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伍子鹏要求与梁泽林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书》，梁泽林向其返还双倍定金能否得以支持。梁泽林与伍子鹏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店铺转让协议书》之约定来看，梁泽林于2017年10月20日将案涉店铺转让给伍子鹏使用。梁泽林亦于同日向店铺管理人给付管理费、垃圾处理费、水电费等以结清转让店铺前的费用。而且，梁泽林通过微信向伍子鹏及其配偶催收店铺转让余款时，伍子鹏及其配偶均确认欠款事实而未提及店铺未交付的情况。可见梁泽林主张其在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后，与店铺管理人交接结清费用，并将店铺交付给伍子鹏经营，有事实依据。伍子鹏以经营者为翁金连的佛山市禅城区龙连食品店的注册登记地为案涉店铺所在地为由，主张梁泽林转让店铺给其他人而根本违约。首先，梁泽林述称翁金连系由伍子鹏介绍认识的，是其与伍子鹏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并交付店铺给伍子鹏使用时，因翁金连与伍子鹏一同前往处理该事宜而认识；伍子鹏也确认翁金连是其朋友，系其介绍翁金连给梁泽林认识，可见梁泽林主张翁金连与伍子鹏之间存在关联有据。其次，在梁泽林已交付店铺给伍子鹏经营使用的情况下，若梁泽林与翁金连串通介绍店铺业主与翁金连签约并协助翁金连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且伍子鹏述称该店铺现由翁金连实际经营，则存在伍子鹏已退出该店铺的情形，但伍子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此向梁泽林反映并要求处理，可见其该主张不可信。因此，伍子鹏主张梁泽林将案涉店铺转让给其他人经营而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书》、梁泽林双倍返还定金且无需向梁泽林支付转让余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伍子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上诉人伍子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