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志，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全，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勤，女，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兵，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慧，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俤，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新材料工业园黄山北路**附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690154476（5-10）。法定代表人：笪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茂平，全椒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腾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西路**众发名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68992727P（2-7）。法定代表人:孔建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茂平，全椒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贾文勤、郑兵、郑慧、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安徽腾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191753元的赔偿款；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郑某长期在外打工，有稳定收入，并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郑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家务农，且享受国家粮补政策。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郑某2016年1-4月的工资表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郑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人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3.原判决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贾文勤、郑兵、郑慧辩称：1.原判决认郑某山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郑某山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长期居住在南京，并在南京城市工作。其家庭承包地的户主是其子郑兵，享受的国家粮食补偿政策不足以维持家庭正常生活，家庭承包地由郑兵夫妻二人及其母亲进行劳作郑某山只是在农忙时偶尔回乡帮忙务农郑某山的主要生活来源及居住地均为南京市，该事实在一审时法院已经到南京市相关居委会、物业公司调查，并传唤郑某山生前工作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质询。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均符合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责任人因交通事故郑某山死亡，其受到刑法的追究理所当然，但并不能代替其对受害人的民事赔偿，原判决合法正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能够形成完整的民事证据链，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昌达公司、腾泰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贾文勤、郑兵、郑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一、第二、第三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83613.7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13时许，张勇驾皖19／××××**变形拖拉机沿全椒县二郎口镇程卜路由北往南行驶，行至程卜路立於队路段时，郑某山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事故郑某山死亡、张勇受伤，两车损坏。2017年1月11日，全椒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滁公交认字[2016]第004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之规定，张勇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郑某山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现张勇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正在执行。事故发生后，张勇支付了原告方丧葬费22200元。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张勇所有的位全椒县套住房。另查明，受害郑某山于1957年9月10日出生，系安徽省农业户口，自2015年8月始至事故发生前，其居住南京市浦口区室。自2015年11月始至事故发生时，其在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贾文琴、郑兵、郑慧分别郑某山的妻子、子女。审理中，张勇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受害人生前与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中郑某山”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因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受害人2016年1-4月的工资表原件，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3日终止鉴定并予以退卷。张勇皖19／××××**变形拖拉机的所有人和驾驶人，该拖拉机未投保任何保险。2016年7月，腾泰公司经公开招标中标全椒县乡级农村道路工程一期（二标段）的民生工程，张勇听说该工地需要运输水稳材料，主动为该工地运输水稳材料，而腾泰公司接受了水稳材料，并按趟支付张勇的运输费用，张勇在运输水稳材料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遭受的损失。三原告系受害郑某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行使赔偿权利人的请求权。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勇驾驶的变形拖拉机没有投保交强险，故张勇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原告主张由张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张勇为腾泰公司的工地运输水稳材料，腾泰公司按趟支付张勇的运输费用，因此，张勇与腾泰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此规定包括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装载规定上路行驶的情形。本案张勇多次驾驶自己的变形拖拉机为腾泰公司运输水稳材料，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腾泰公司明知或应知张勇驾驶的变形拖拉机具有安全隐患，且违反装载规定，但腾泰公司仍然放任此种违法行为的发生，因此腾泰公司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腾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腾泰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昌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冯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受害郑某山自2015年8月始至事故发生前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居住，经调查核实情况属实。原告提供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工资表，拟证郑某山生前有相对稳定的工资收入，予以认定。张勇虽然对劳动合同书、工资表郑某山的签名有异议，但不能否郑某山长期在外打工，有相对稳定收入的事实郑某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因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安徽省的标准，故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其住所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予以支持。确认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为29551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为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酌定为5000元。以上赔偿项目合计887591元。原告主张摩托车修理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勇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77591元（887591元-110000元），由被告张勇赔偿462666.65元（777591元×70%×85%），合计572666.65元，扣除已付22200元，还应赔偿550466.65元。被告腾泰公司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81647.06元（777591元×70%×1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赔偿原告贾文琴、郑兵、郑慧各项损失550466.65元；二、被告安徽腾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贾文琴、郑兵、郑慧损失81647.06元；三、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贾文琴、郑兵、郑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02.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122.50元，由三原告负担1122.50元，被告张勇负担6000元。张勇二审提供郑兵的全椒县财政补贴农民资金明白卡两张和全椒县二郎口镇浦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受害郑某山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贾文勤、郑兵、郑慧质证认为：1.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应当由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名，该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该材料仅能证明郑兵以家庭承包土地并且为家庭户的户主，并不能证郑某山生前收入及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2.对于资金明白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第1点的质证意见，且农户姓名为郑兵，而郑某山，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昌达公司、腾泰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贾文勤、郑兵、郑慧虽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郑兵陈述其家有承包地20亩，而郑兵郑某山属于同一家庭户，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郑某山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是否应当支持贾文勤、郑兵、郑慧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主张。关于争议焦点1：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郑某山的户籍虽在安徽省农村，但一审中贾文勤、郑兵、郑慧提供的郑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冯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郑某山与南京祥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可以证郑某山长期在江苏省南京市城镇生活、工作。张勇二审虽提供全椒县二郎口镇浦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全椒县财政补贴农民资金明白卡等证据，但并不足以证郑某山生前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江苏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安徽省的标准，故原判决支持贾文勤、郑兵、郑慧的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郑某山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贾文勤、郑兵、郑慧作为受害郑某山的配偶和子女，郑某山的死亡，精神上遭受痛苦，其依法可以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勇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判决支持贾文勤、郑兵、郑慧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判决支持贾文勤、郑兵、郑慧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主张并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7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一八年七月十七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