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700号。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宗富，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励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2237号库。法定代表人：姚为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建中，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33号。负责人：金一，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军、上海励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衡公司）、范建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湖公司）、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驾驶员季国成在事发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依据相关规定，该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根据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辆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的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二、一审对于各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张德财应承担不低于60%的事故责任。张海军辩称，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即使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在励衡公司和保险公司之间确定，与张海军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一审划分事故各方的责任比例正确。励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杰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范建中、人保平湖公司均未作答辩。张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海军因交通事故至今尚有损失549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元、交通费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289元、护理费5289元、残疾赔偿金94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192.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27元），人保上海公司、人保平湖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励衡公司、范建中、徐杰在保险外承担按份赔偿责任；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诉讼中，张海军变更诉讼请求，总损失为1193935.02元（增加医疗费150752.52元），并要求对方当事人在交强险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共计8123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13时03分，季国成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Ｆ×××××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平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平兴线7KM+900M平湖市新埭镇大齐塘村秀溪丝厂东侧地段时，与同方向行驶张德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电动自行车倒地后与沿平兴线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徐杰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张德财受伤，车辆损坏。事发时范建中驾驶的浙Ｆ×××××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停放于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季国成、徐杰发生事故后均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张德财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季国成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范建中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停放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杰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张德财即被送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9日未愈出院，并于同日死亡，共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150752.52元。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德财符合遭车祸致头胸部外伤，重度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多发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脑挫裂伤，脑疝而死亡。另查，季国成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Ｆ×××××重型普通半挂车）系励衡公司所有，并向人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附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季国成系在履行励衡公司的工作任务。范建中驾驶的浙Ｆ×××××厢式货车向人保平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附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励衡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35000元，人保上海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又查，张德财（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系张海军之父，育有张海军一子。事故发生前，张德财婚姻状况为离异，且父母均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张德财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季国成、范建中、徐杰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季国成系职务行为，且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Ｆ×××××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浙Ｆ×××××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平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故张海军的损失应先由人保上海公司和人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励衡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范建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杰承担10%的赔偿责任。励衡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上海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励衡公司赔偿。范建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平湖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范建中赔偿。关于本案人保上海公司抗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举证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也未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张海军的损失，结合张海军的诉请，确认如下：张海军主张的医疗费15075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元、误工费5289元、护理费5289元、丧葬费28192.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确认。交通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2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3人7天计算为2583元。事故造成张德财死亡的后果，故对张海军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酌定为20000元。张海军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为499120元。上述张海军的损失共计713871.02元，由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海军120000元，由人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海军120000元，张海军的其余损失473871.02元，由人保上海公司赔偿其中的136161.3元，由人保平湖公司赔偿其中的90774.2元，由徐杰赔偿其中的48720.4元，由励衡公司赔偿其中的10000元，由范建中赔偿其中的6666.7元。由于励衡公司已支付35000元，多支付的25000元在人保上海公司的上述赔偿款中先予以扣除（扣除部分由两方自行结算）。人保上海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在其赔款中直接扣除。综上，人保上海公司应支付张海军221161.3元，人保平湖公司应支付张海军210774.2元，徐杰应支付张海军48720.4元，范建中应支付张海军6666.7元。人保上海公司抗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人保平湖公司抗辩称应扣除34568.4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及ICU护理费、伙食费），但均未举证证明该金额的计算方式，也未举证证明该些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的“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情形，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海军221161.3元；二、人保平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海军210774.2元；三、徐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海军48720.4元；四、范建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海军6666.7元。五、驳回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由张海军负担717元，由励衡公司负担682元，由范建中负担455元，由徐杰负担22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人保上海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载明，驾驶员季国成发生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但并未认定其构成逃逸，故季国成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同时人保上海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人保上海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等综合因素确定承担责任比例。本案中，虽然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德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原因，其他各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次要原因。但张德财为非机动车一方，并且事故造成了其死亡的损害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励衡公司（季国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范建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杰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德财自负40%的民事赔偿责任，系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及所驾车辆类型等因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连忠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