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海尔路**。 法定代表人：彭诗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div> 法定代表人：杨彦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敬，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电网改造与青龙宿舍生活区管理是彼此独立，互不关联；返还电网改造费的诉讼时效起点应为2016年11月16日（《会议备忘录》）经相关部门对电网改造协调处理结束后起算，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2.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对宿舍的修缮、签订出租协议，案涉双方对电表底数的确认均证明青龙宿舍生活区已经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接管；且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系相应用电人员，故应当承担支付相应电费的义务。 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答辩称：1.2008年6月2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以书面函件的方式明确告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不增加改造费用的情况下，不同意接手青龙宿舍区的管理，其即应当请求费用的返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起算，并无不当；《会议备忘录》不能证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认可费用的返还与电费的缴纳。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2.案涉用电主体多数为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非系用电主体，故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电费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返还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电网改造费用200000元。2、判令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电费1357722.8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8日，案涉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从2008年6月1日起，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将青龙宿舍区全部移交给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管理。二、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免除1999年-2008年移交前青龙宿舍管理支出的各项费用。三、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支持四川同庆有限公司21万元，用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青龙宿舍区电网改造（贰拾万元）及协议签订前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对单身宿舍的维修费用（壹万元），签订后五日内支付给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改造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足额工程发票。此笔费用支付后及宿舍区移交后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概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承担。四、青龙宿舍区用电继续在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用电线路上搭电，电网改造前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为宿舍区安装用电总表，移交后每月青龙宿舍区电费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按用电总数和电力公司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单价计算电费，在次月初一次性支付给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电网改造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不在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用电线路上搭电。2008年6月2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一份《告知函》，载明：“一、关于青龙生活区电网改造，双方在协商时，是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青龙生活区电网改造需投资40万元为依据，确定双方各承担20万元进行改造。但经彭山电力公司现场查勘并概算需投资70万元，按照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惯例，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尚差电网改造费15万元；二、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接手青龙生活区至今，因管理原因，仅一、二宿舍单身楼房顶、门窗、床柜、电表等设施毁损、被盗，经清理预算，需投资17.6万元才能恢复使用。以上两项费用共计32.6万元，请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解决落实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才能接手青龙生活区管理。”该《告知函》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赵明飞于2008年6月2日签收。此后，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的要求补齐电网改造所需的费用，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亦未对青龙宿舍区的电网进行改造。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为青龙宿舍区提供用电并支付电费至今。庭审中，案涉双方均认可：青龙宿舍区的实际用电主体主要包括两大类，一是私有产权的住户；二是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名下的单身宿舍的住户，该单身宿舍于2015年卖给了彭山工业投资公司后单列了电表。 一审法院认为，一、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返还电网改造费20万元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二、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电费1357722.84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于2008年5月13日向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了电网改造费20万元。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2日以书面《告知函》的形式通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增加电网改造资金，否则拒绝接手青龙生活区管理。故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如果认为其权利被侵害，应当从收到《告知函》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主张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二，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双方确定了2008年6月1日青龙宿舍电表底数，并于2008年10月16日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将青龙生活区单身宿舍出租给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故青龙宿舍区已经移交给了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管理，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第四条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电费。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主张，电表数是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以情况告知单形式告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只是对书面告知单收到，但双方并未核实确认电表数据及用户名单，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在《告知函》中也明确表示拒绝接管；单身宿舍在2008年系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有权出租，但《租房协议》明确载明了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收电费；当时青龙宿舍区的产权包括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名下的单身宿舍和其他人的个人私产，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对单身宿舍的出租不代表对整个青龙宿舍区的接管。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没有接管青龙宿舍区，也不是实际用电主体，没有义务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青龙宿舍区用电继续在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用电线路上搭电，电网改造前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为宿舍区安装用电总表，移交后每月青龙宿舍区电费由被告按用电总数和电力公司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单价计算电费，在次月初一次性支付给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可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向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青龙宿舍区电费的前提是青龙宿舍区移交给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管理。但在同年6月2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以《告知函》的形式要求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增加电网改造费和青龙宿舍区设施维修费共计32.6万元，否则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不能接手青龙生活区管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告知函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一直按《协议书》签订前的支付方式向电力公司支付电费，也从未按《协议书》向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行为已表明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默认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拒绝接管青龙宿舍区的事实。庭审中，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既未举证证实已完成了青龙宿舍区移交，也未证实四川同庆有限公司系实际用电主体，故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电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提交(2018)川140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该判决书记载：(2018)川1403民初437号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起诉请求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案涉生活区单身宿舍设施维修费产生。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欲以此证明案涉生活区已经移交。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三性。本院认证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能否证明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 二审中，案涉双方均确认1999年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原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职工全部转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时案涉宿舍居住职工也是该部分职工。案涉生活区单身宿舍外的宿舍也在同年出售给了职工。 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陈述：1.相应房租的收取均系在职工工资中扣除。2.同意支付部分电网改造费系因为居住在生活区的职工是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电费构成为：1.2008年6月-12月，249234元；2009年1月-12月，463599元；2017年1月-12月，644889.84元（2017年3月、4月、5月、6月补缴2016年12月电费370095.30元）。2.2008年与2009年电费支付方式为“每个月都在交”。法庭询问过程中要求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单身宿舍电费所占其主张比例向法庭提交，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未予提交。 二审中，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单身宿舍住户系用电主体提出异议，认为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对单身宿舍享有物权，法律上的用电主体应当认定为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表述不清，应当明确单身宿舍的员工为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双方均对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3年11月6日，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歇业解散清算组向县政府同庆公司处置维稳工作指导组汇报关于彻底解决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投资及相关问题形成川同庆（2013）字第06号文件，该文件记载：关于青龙小区电网改造同庆南风公司提出拨款20万元，由两家各承担一半费用。由同庆公司负责小区电网改造，同庆公司与彭山电力公司联系，经电力公司预算其改造费用高达100多万元，因此，同庆公司无法履行约定，并及时要求同庆南风公司从新增补投资，但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次要求同庆南风公司新增补50万元小区水电改造费……。2.2016年11月16日同庆公司处置维稳指导组办公室（加盖眉山市彭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印章）组织同庆公司清算组、同庆南风公司、天府新区工投公司等召开了同庆公司处置维稳指导组工作会议，形成《会议备忘录》，该备忘录记载：青龙小区移交给天府新区彭山工业投资公司管理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电网改造诉讼时效起点的认定；2.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电费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8年6月2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告知函并无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拒绝电网改造的明确内容：电网改造与宿舍维修原协议资金不足，不能交接。对此，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按告知函补足资金直接影响电网是否改造、交接是否进行。此后，从川同庆（2013）字第06号文件记载：要求同庆南风公司从新增补投资，但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16日《会议备忘录》记载：青龙小区移交给天府新区彭山工业投资公司管理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对电网改造进行协商，且因为资金问题未达成一致，并最终于2016年11月16日协定青龙小区由第三方管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主张始确认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不履行电力设施改造义务，并无不当，即双方亦不存在因资金问题而产生电网改造纠纷。故本院认定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方具备要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电网改造费的客观事实前提，其进一步主张以2016年11月16日计算返还电网改造费用的起点并无不当。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提起案涉诉讼主张该笔费用的返还并未过诉讼时效。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因购买居民楼的住户均系职工，且该部分职工系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即从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转入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职工身份转换的特殊情况，从1999年开始，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即应当知晓案涉居民住宿已经全部转入具体的职工，相应房产已非系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所涉居民小区与单身宿舍全部房产所涉电费均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负担不当。另因双方均确认2015年单身宿舍卖给第三方后单列了电表，在此情况下，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主张2017年与补缴电费在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认定为系居民住宿楼电费，该部分电费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向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请求。 另一方面，对于单身宿舍所涉电费，除合同明确约定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外，客观上在四川同庆有限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等权益的前提下，应当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负担，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及时积极保护自己权利。故此，首先，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供法院核查评判单身宿舍电费的金额；其次，根据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除补缴电费外，相应电费均系按月缴纳，在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2008年与2009年电费所涉单身宿舍部分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 综上，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电网改造费上诉理由成立；请求四川同庆有限公司支付电费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电网改造费20万元； 三、驳回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0元，由四川同庆南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50元，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负担2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乐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