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家悦，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舜，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华。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兆华、陈贵仁、李品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并未处于通行状态，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判令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何兆华辩称，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陈贵仁、李品华辨称，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何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28077.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受案外人薛乐志雇佣在涟水都市阳光小区从事瓦工工作，涟水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方。被告陈贵仁系受被告李品华雇佣驾驶苏Ｈ×××××号泵车，向该工地输送混凝土。2017年4月1日7时55分许，被告陈贵仁驾驶苏Ｈ×××××号泵车向涟水都市阳光小区13号楼输送混凝土，原告站在6楼上负责扶住泵管头部以保证输送准确，后因泵管头部发生剧烈震动，将正在正常作业的原告从6楼击打到5楼的外脚手架处，头部碰到钢管，致原告头部受伤，后涟水县公安局涟城派出所到场处警。事故发生后，原告入住涟水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5月8日出院，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双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顶叶脑出血，双侧额叶闹挫裂伤”，合计发生医疗费52880.42元，其中被告李品华垫付52673.42元。一审另查明，苏Ｈ×××××号泵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品华，该车在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陈贵仁拥有驾驶混凝土输送泵车的相关资质。一审再查明，原告系涟水涟城镇秉同社区居委会常住居民。一审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淮安市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兆华此次意外事故致颅脑外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兆华的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564元（包括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用464元）。另，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原告自行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陈贵仁在驾驶混凝土泵车输送混凝土过程中，违反《混凝土泵送施工技术规程》、《混凝土泵及泵车使用规范》的要求，确保输送管路、管卡及软管连接安全、可靠，导致苏Ｈ×××××号泵车在泵送混凝土的过程中泵头发生剧烈震动，使得扶着泵头的原告被击倒，并从6楼跌下致头部受伤，被告陈贵仁作为专业泵车的驾驶员，对于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在作业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设施，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原告雇主薛乐志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其自身亦无施工资质，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陈贵仁承担75%的责任，原告自担15%的责任，薛乐志承担10%的责任，因原告放弃要求雇主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事故发生时，被告陈贵仁系履行职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被告陈贵仁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李品华承担。因陈贵仁所驾车辆在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及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因该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因该起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288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1512.22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4886.64元，应由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4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余款54886.64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赔偿41164.98元，合计应赔偿161164.98元，被告李品华、陈贵仁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品华垫付的52673.42元，原告在收到相关赔偿款后应予以返还。原告在淮安市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用2564元，系其为明确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被告按责承担，该笔费用当中的464元检查费用，系在原告治疗终结后、鉴定过程中发生，依法应纳入鉴定费范畴，故对被告要求将该笔费用纳入医疗费范畴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在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系其违反法定程序所进行的单方鉴定，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辩解在本起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并非处于行驶状态，事故发生环境也非在道路上，陈贵仁不具有驾驶泵车的资质，故其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的场所为工程施工工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虽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为前提，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所谓“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然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从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以及投保交强险的目的可以看出，对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解释并非仅局限于在公共道路上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因此本案事故虽发生在施工工地，该施工工地虽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道路，但并非完全封闭的场所，亦允许相关车辆通行，故从本案所发生的事故地点来看，并未排除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条件；其次从事故发生的方式来看，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有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原告受伤系由于泵车的泵管发生震动将原告击倒，故本起事故的发生亦符合车辆在道路上因意外造成人身伤亡的情形；最后，从本案发生的主体来看，事故车辆为从事工程专项作业的泵车，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机动车”行列，事故车辆驾驶员亦具有操作泵车的相关资质，故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拒绝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辩解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能就非医保用药的范围、数额及替代用药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所确立的案由不当，依法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据此，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兆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1164.98元，原告何兆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退还被告李品华垫付款52673.42元。二、驳回原告何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原告何兆华负担494元，被告李品华负担1482元；鉴定费2564元，由原告何兆华负担641元，被告人寿财南京公司负担192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南京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载明，根据《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中，涉案车辆系特种作业车辆，事故发生时正在可以通行的工地施工作业，作为特种作业车，其主要用途为工地作业，而非主要用于道路行使，作业是其常态，因此，其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发生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对此上诉人在为涉案车辆承保时应当是明知的。特种作业车的“作业”可理解为“通行中”的一种特殊状态，如果把特种作业车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或行驶中，便违背了被保险人的投保目的和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特种作业车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当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一审依据保险责任范围及赔偿比例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寿财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人寿财南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金强审判员  王 纯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