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再107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二审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余全川，男，汉族，1973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才，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二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冉杰，女，土家族，1967年1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冉杰与余全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流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冉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6285号民事判决，余全川不服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川检民（行）监【2017】51000000278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民抗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王春、姜洋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余全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才、张义文，被申诉人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牛法院原一审查明，冉杰、余全川系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冉杰与王仁财于2005年1月1日离婚，离婚后冉杰与王仁财仍然在一起同居生活，并于2009年8月生育一子，取名王海。2010年12月25日，冉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余全川转入800000元，2011年余全川与他人在汶川县经营沙石厂，王仁财与余全川多次同时出入草坡乡沙石厂。余全川于2013年4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仁财转入250000元，2014年1月29日，余全川要求曾志国通过农业银行西区支行犀浦分理处向王仁财转入200000元，2014年6月29日，余全川要求王军通过成都农商银行向王仁财转入100000元，共计550000元。冉杰、余全川因该款的归还问题多次发生纠纷。 金牛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转款凭证、离婚证复印件、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金牛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冉杰、余全川争议的800000元是冉杰的投资款还是冉杰出借给余全川的借款；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金牛法院评判如下： 冉杰、余全川争议的800000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冉杰、余全川对于800000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没有书面约定，通常情况下，投资款应当进行书面约定，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利润的分配、风险的承担，而本案冉杰、余全川没有书面约定。由于冉杰、余全川系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彼此之间都比较了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虽然余全川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均不能充分证明该款的性质系投资款，纵观本案，应当认定此款系借款。 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加之冉杰多次向余全川催收，本案冉杰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 三、庭审中，余全川辩称，已给付王仁财现金18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王仁财也不予认可。因此，余全川主张已给付王仁财180000元现金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冉杰要求余全川归还借款理由成立，由于冉杰与王仁财离婚后仍然居住生活在一起，因此，余全川对王仁财归还的550000元，应视为对冉杰归还的借款，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余全川还应当归还冉杰借款250000元（800000元－550000元）。据此，金牛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余全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冉杰借款人民币250000元；驳回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00元，冉杰负担3900元，余全川负担2000元。 宣判后，冉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余全川向冉杰归还借款80万元。主要上诉理由：一、案外人曾志国、王军向案外人王仁财转款没有证据原件，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当采信；即使该转款真实，由于系案外人之间转款，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二、金牛法院认为冉杰与王仁财离婚后仍然生活在一起，余全川对王仁财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对冉杰借款的归还；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余全川答辩称：一、余全川归还投资款本金73万元的事实清楚，并且一审已经认定；二、王仁财和冉杰虽然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双方离婚后，仍居住一起并育有一子，对外以夫妻关系生活，余全川有理由相信王仁财和冉杰均有收取该款的权利。 本院原二审除确认金牛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王仁财对余全川关于通过王仁财向冉杰支付案涉款项55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王仁财认为该55万元款项系与余全川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冉杰无关。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全川向王仁财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视为对冉杰归还的借款。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冉杰和余全川之间，冉杰向余全川出借款项，余全川有义务向冉杰归还；第二，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冉杰与王仁财离婚五年之后，即便双方仍在一起同居生活，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项债权也不应视为双方的共同债权；第三，在诉讼过程中，余全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冉杰与王仁财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第四，余全川在向王仁财支付款项前后，并未履行基本的审查义务和必要的告知义务，即便冉杰与王仁财在生活中存在疑似夫妻的表象，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王仁财对余全川关于通过王仁财向冉杰支付案涉款项55万元的主张也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余全川向王仁财支付的款项视为对冉杰归还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冉杰的上诉理由成立。金牛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原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628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二、余全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冉杰借款80万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余全川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上诉人余全川负担。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62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余全川提供的《历史信息列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申请及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王仁财与冉杰于2009年3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又于2012年12月4日协议离婚。2010年12月25日案涉借款关系形成时王仁财与冉杰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2013年4月13日余全川向王仁财转款25万元，以及2014年1月29日余全川通过曾志国向王仁财转款20万元，虽然发生在2012年12月4日王仁财与冉杰离婚之后，但是由于冉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全川知晓上述夫妻共同债权已经转化为个人债权，余全川向王仁财转款属于清偿夫妻共同债权的行为。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原二审裁判结果应当相应纠正。 余全川同意抗诉意见。 冉杰认为，原二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冉杰与王仁财于2005年1月1日离婚，2009年3月2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又于2012年12月4日协议离婚。2009年8月双方生育一子，取名王海。2010年12月25日，冉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余全川转入800000元。余全川于2013年4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仁财转入250000元，2014年1月29日，余全川要求曾志国通过农业银行西区支行犀浦分理处向王仁财转入2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转款凭证、离婚证复印件、历史信息列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申请及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因此，本案只对抗诉支持的当事人请求，即45万元转款是否应当属于偿还冉杰的债权进行审理。 冉杰与王仁财虽然在2005年1月1日离婚，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余全川知道此事。2009年3月2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冉杰没有证据证明余全川知道，冉杰向余全川转款时，冉杰与王仁财事实上也属于夫妻关系，出借的款项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借出后形成的债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后，冉杰与王仁财又协议离婚，也没有证据证明余全川知道。在没有特别声明的情况下，余全川将夫妻共同财产交付于夫妻任何一方均合理合法。余全川认为冉杰与王仁财一直是夫妻虽然与事实不符，但其并无过错，符合表见代理的要求。反观冉杰与王仁杰，在原一、二审时枉顾事实，不守诚信。因此，余全川将45万元转给王仁财后，等同于支付给了冉杰。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628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 三、余全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冉杰借款人民币350000元； 四、驳回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决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余全川负担1800元，冉杰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伟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