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宋金民，男，1963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心刚，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锌，男，1949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钢，男，1958年3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炳花，女，1960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刘钢之妻。 上诉人宋金民因与被上诉人刘锌，原审第三人刘钢、王炳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金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查封的血粉系刘钢所有。刘钢与刘锌二人恶意串通规避法律执行。血粉属于动产，刘锌不能证明被查封的血粉归其所有，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刘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炳花未提交陈述意见。 刘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对刘锌存放于诸城市相州镇王富庄村血粉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诉讼费用由宋金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金民与刘钢、王炳花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诸相商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刘钢、王炳花欠宋金民饲料款213948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偿还4万元，同年6月30日前偿还8万元，余款93948元于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调解书生效后，因刘钢和王炳花未自动履行付款义务，宋金民于2016年3月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到诸城市相州镇王富庄村一经营场所，对房屋内及院落内的血粉约180-200吨予以查封。查封时，刘钢不在场，刘锌在场但未在查封笔录和查封清单上签字，执行人员对查封货物放置封条拍照备案。刘锌与刘钢系叔伯兄弟关系，在刘钢经营养鸡、买卖血粉期间，刘锌曾跟随刘钢打工。查封后，刘锌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鲁078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锌的执行异议，刘锌不服，遂诉至法院。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刘锌提供的过磅单13张，证人李某1、张某、李某2、谭某、景某和的证人证言。过磅单记载刘锌自2017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27日期间收到血粉119.6吨，运输车辆号码为“25681”。证人李某1证明其在昌邑经营血粉业务，上述血粉系其卖给刘锌的，过磅单系其运送血粉的凭证，其与刘锌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证人张某和李某2二人证明受装卸队殷焕芝雇佣从事装卸业务，受殷焕芝指派给刘锌装卸血粉并由刘锌支付装卸费用。证人谭某、景某和二人证明跟随刘锌打工，谭某称院内外血粉既有刘钢的，也有刘锌的；景某和称刘钢曾经有过血粉，但现在院内外的血粉全部是刘锌的。对以上证据，宋金民不予认可，认为刘锌与证人恶意串通，但未就此举证。以上书证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某1与刘锌之间发生买卖血粉业务的事实，予以认定。 2、刘钢提供的诸城市外贸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和同年7月6日出具的出库单各2张，载明2017年1-4月份分别从外贸集团下属尽美公司、凤祥公司购买鸡血，价值17571元和11472元，每万只鸡鸡血30元。刘钢提供的2017年4月21日和4月22日的过磅单2张，载明其购进血粉58.06吨。对上述证据，宋金民虽提出异议但又认可刘钢从外贸公司拉血粉的事实存在。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刘钢购买鸡血、经营血粉的事实，但加工成血粉的数量无法确定。刘钢称其过磅单中的血粉已经售出，但其未提供销售合同、发票、收款凭证等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3、宋金民提供的诸城市和生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载明和生公司应收刘钢鸡血款共计72522元。第三人刘钢虽在执行异议一案中陈述其确实从和生公司购买过鸡血，但称血粉已全部售出。因以上证据无和生公司盖章确认且无法核实血粉数量，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4、宋金民提供的案外人王洪梅对刘锌的录音，用以证实血粉属刘钢所有。经对录音进行质证和证据审查，王洪梅在录音中询问刘锌血粉是谁的以及数量有多少，均未获得明确回答。故该录音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明效力不足。 5、法院对刘锌作的调查笔录。刘锌在笔录中称刘钢养鸡和经营血粉时，其跟随刘钢干，后自己购进和经营血粉。现院内外堆放的血粉大垛的是刘锌的、小垛的是刘钢的，但不能说明具体数量。对调查笔录，刘钢无异议，宋金民则提出刘锌所述不实，全部血粉应属刘钢所有。结合当事人提供的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以上笔录可以证明血粉分属刘锌和刘钢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血粉的所有权归属如何认定，是否可对查封的血粉强制执行。 本案所涉血粉属于动产，对于动产，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凭证、占有情况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所有权归属。刘锌主张所查封的血粉归其所有，提供了购进血粉的过磅单以及由出卖人李某1和装卸人员、雇佣的劳务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其血粉的来源和占有情况，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宋金民否认过磅单等证据的证明效力，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宋金民提供的和生公司的记账凭证缺少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足以证明刘钢加工成血粉的数量，王洪梅对刘锌的录音亦不能反映血粉的数量及归属第三人刘钢，故宋金民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不足以推翻刘锌的主张。因此，根据过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确认刘锌与李某1发生买卖血粉业务的事实。证人谭某证明院内外血粉归刘钢和刘锌分别所有，景某和虽称现存院内外的血粉全部为刘锌所有，但与刘锌自认的一部分血粉属刘钢所有相矛盾。结合刘钢自认其从外贸公司以及和生公司购进鸡血加工血粉的事实，认定所查封的血粉分属刘锌和刘钢二人所有。但血粉属于种类物，无法具体区分哪些属于刘锌所有、哪些属于刘钢所有。因此，根据刘锌购进血粉的过磅单，确认所查封血粉中的119.6吨属于刘锌所有，多出部分属于刘钢所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涉案血粉分属刘锌和刘钢所有，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到现场查封血粉时未核实所有权情况及具体数量，查封笔录及查封清单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在被执行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无查封财产所在地基层组织派人参加，查封清单无在场人签名及交被执行人一份。因此，将院内外血粉全部查封不当，应解除对刘锌所有血粉的查封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刘锌对涉案119.6吨血粉享有动产物权，该项物权具有排他性，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宋金民要求强制执行全部血粉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刘锌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刘锌所有的存放于诸城市相州镇王富庄村东院落的血粉119.6吨。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宋金民和刘钢、王炳花各负担1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金民提交证据一、刘钢与诸城市外贸总集团公司食品销售公司之间的应收款明细账一份，主要载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刘刚与诸城市外贸总集团公司食品销售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公司收回货款81000元。证据二、诸城市和生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刘钢欠款明细、记账凭证各一份，主要载明：刘钢欠诸城市和生食品有限公司蒸汽费及2017年1-3月份的鸡血款，共计94818元。经质证，刘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刘锌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诸城市外贸总集团公司食品销售公司、诸城市和生食品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均无刘钢的签字确认，刘钢亦不认可，无法充分证明刘钢与二公司之间的业务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金民申请查封涉案血粉约180-200吨，刘锌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其中有119.6吨血粉系其所有。刘锌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时提交了其购买血粉时的过磅单据、用于经营业务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书面证据，与其发生鸡血买卖业务的李某1、参与运输、装卸的张某、李某2及其雇佣工作人员均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锌经营血粉业务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查封的血粉中部分属于刘锌所有。被查封的血粉均存放于涉案院落中，无法准确区别动产所有权，在无其他充分反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过镑单及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认定被查封血粉中的119.6吨属刘锌所有并排除对该部分血粉的执行，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宋金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