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权，男，满族，住辽宁省北镇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兴常，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大石桥市旗口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荣、张小明，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兴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年交易量4000吨为上诉人单方面要约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其不认可合同相关条款,则不应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举证证明合同条款已由双方认定的做法违反证据规则。二、原审判决在合同无任何约定不明或者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将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是对“被上诉人搬家补偿或者买断盛发经营权的补偿,与交易量无关”，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联营合同的第二条、第三条对获取招商扶持资金应尽的合同义务以及其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招商扶持资金不用返还的前提和基础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经营满三年且年交易量达到4000吨。原审法院单方面排除了合同中年交易量条款，认定该笔资金只要满足来到雨润公司经营的条件就可以领取，明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处从2014年1月1日经营至2016年12月31日,合计连续经营满3年,否则应当双倍返还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就其已经在上诉人处经营满三年的事实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向上诉人双倍返还资金。本案中,完成合同约定的交易量和经营期限是被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也是获取相应资金的前提条件,对于该部分内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曹兴常二审辩称：一、联营协议的性质为买断被上诉人经营权的补偿协议，款项性质为无需返还的补偿款。在蔬菜交易市场中，上诉人是市场经营者，其利润来源于买卖双方入场交易而收取场地租金、入场交易费。如果没有交易双方，则上诉人市场无异于一个烂尾楼，因此，只有买卖双方活跃入场交易，上诉人才有可能赚取市场经营、管理、租赁等费用，这是蔬菜交易市场的盈利模式。本案中，上诉人为了完成此盈利模式，必须招商卖家与买家入场，卖家入场是上诉人建立盈利模式的逻辑前提，为此，上诉人必须以优厚的条件促使卖方入场才能建立起来一个正常的市场。双方合作的实质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离开原来经营多年的盛发市场到上诉人市场经营，帮助上诉人达到开业运营的目的，而上诉人为此付出的对价就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因搬离原盛发市场产生的搬家及经营损失补偿款。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给付被上诉人款项是搬家及经营损失、放弃其他市场经营权利的补偿，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一）中第3项“在甲方买断乙方经营权期限内”，违约条款（二）第2项“在买断经营权期内”，合同第六条第1项“甲方买断乙方经营期限内”，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合作关系的性质或者说双方合同整体的含义就是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买断被上诉人经营权，该协议实质为买断经营权的补偿协议。且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即刻就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款，也证明该款项性质为无需返还的补偿款。二、补偿款与交易量无关。协议中交易量的约定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双方从未就交易量达到多少进行过协商，上诉人在2013年底急于开业，招商时只要有蔬菜经销商能来上诉人市场经营，就是帮助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根本达不到开业条件，无法开业。所以招商时，上诉人的林学新总裁等招商人员与被上诉人谈的就是离开原来的盛发市场到雨润市场来经营需要给被上诉人多少补偿，从未涉及交易量。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后，即刻就得到了补偿款，所以才向上诉人雨润市场发菜，所有业户都是如此，雨润市场才正式运营开业。上诉人对市场进行管理，三年来从未与被上诉人确认过交易量，仅在上诉人自己电脑中进行记录，数据完全是单方掌握，该系统可随便由上诉人操作、编辑、删改等等。现上诉人持这种单方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年交易量，其实就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表格，不真实也不客观，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本案的《联营合同》返还款项内容为格式条款，且返还补偿款条款加重了被上诉人责任，未向被上诉人解释和说明，应当认定无效。《联营合同》是雨润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搬家及经营损失、放弃其他市场经营权利的补偿，又说需要返还、甚至双倍返还雨润公司，则该条款明显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甚至上诉人自己在一审时都无法解释清楚该条款中“交易佣金冲抵”的含义，故根据《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本合同中返还补偿款的条款应当为无效条款。四、违约条款中并无与交易量有关的内容。在本案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中完全没有补偿款买断经营权资金与所谓交易量相联系的表述，故补偿款招商政策扶持资金的重点在于“招商”，只有商户的到来才能使得雨润市场存在交易主体，被上诉人作为市场交易中必不可少的一员具有“市场要素价值”，卖方在本案中即为重要的生产要素。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对于“卖方”这一生产要素的价格认定为补偿款，因此，在第五条违约责任重点在于“买断乙方经营权”，而不在于年交易量。特别是，第五条第二款甲方违约责任中，更是完全清晰的表明，本合同系“甲方买断乙方经营”，此处买断的正是被上诉人三年在雨润市场独家经营的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4年至2016年底三年期间确实只在雨润市场经营，雨润市场为此对等付出补偿款对价，完全符合意思自治。综上所述，上诉人背离市场交易自愿的初衷及正常的市场交易方式，违背诚信原则、公平原则，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依《联营协议》所获得的招商政策扶持资金应否返还给上诉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联营协议》的第三条中约定了招商政策扶持资金的给付条件及用途、补偿范围和返还条件，在第五条违约责任中也约定了招商政策扶持资金的返还条件，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认真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交易量及其是否存在主、客观原因，被上诉人是否有在其他市场进行经营等违约行为、是否存在搬家损失等，本着《联营协议》的缔约目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再结合雨润市场的自身经营情况，参照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均衡双方的利益，对该招商扶持资金应否返还，妥善裁量。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沈阳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关长春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