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添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2号南谊大厦附二楼7号 法定代表人：肖武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国，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高，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迁锦，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790号2栋2楼202号。 负责人：王建宏。 原审被告：王先秋，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添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高，原审被告福建省亿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亿方公司）、王先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添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云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添诚公司从未和刘云高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本案的《涂料施工承包合同》系王先秋和刘云高签订的，没有添诚公司盖章，也没有添诚公司的授权和追认，王先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当由添诚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以法院调查笔录的形式采纳黄江蓉的笔录，从而认为“王先秋曾以添诚公司执行经理名义从事相关活动”，就认定王先秋履行项目经理职务行为，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我国合同法以及民法总则规定，认定职务行为必须有明确的书面授权。3.《张小兵、刘云高班组计算及付款情况表》显示，张小兵和刘云高是同一班组的，张小兵负责收款，案涉工程款已经付清，2015年11月5日张小兵出具的欠条显示3959246.05元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4.刘云高在一审提供的大量收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等，均是刘云高自行制作的，不能证明刘云高在案涉项目上施工过，相关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刘云高提供的证据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一审也未查明。5.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在2016年8月12日第一次开庭，在当事人没有申请调解、申请延期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拖延一年多，就突然通知在2017年9月20日开庭，然后就立即出具判决书，严重超过了6个月的审理期限。依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刘云高的确是实际施工人，肯定有证据证明其施工量以及工程款费用，并且应该自行证明王先秋是否是项目经理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损害了添诚公司的合法权益。 刘云高答辩称，添诚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王先秋认可签订了两份所涉合同，该两份合同都是以邛崃市固驿粮食储备仓房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刘云高签订的，该项目是添诚公司依法设立的，故合同应约束添诚公司。结合《张小兵、刘云高班组计算及付款情况表》中备注一栏处注明“008，王先秋签字”，足以证明王先秋是代表添诚公司与刘云高签订的合同，至于添诚公司提出的是表见代理还是职务行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以上事实证明了两份合同中刘云高的相对方是添诚公司。一审中刘云高提交的《固驿国家粮食储备库农民工工资表》、证人的证人证言，虽然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但是结合王先秋向刘云高出具的两份结算表和添诚公司提交的《张小兵、刘云高班组计算及付款情况表》，足以证明刘云高承包该工程后已组织工人实际施工并已经添诚公司验收的事实。王先秋向刘云高出具的两份结算表中反映刘云高的涂料工程款为298712.53元、防水工程款为282254.4元，添诚公司提交的《张小兵、刘云高班组计算及付款情况表》中结算部分7、8项载明刘云高的涂料工程款为298712.53元、防水工程款为282254.4元，这是添诚公司认可的事实。两份证据证明了刘云高的涂料和防水工程结算总款为580966.93元。刘云高和张小兵并不是同一班组的，刘云高从未同意过将其工程款支付到张小兵名下，添诚公司无证据证明张小兵有权代刘云高收取工程款，即使添诚公司将刘云高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了张小兵，也不能证明其已向刘云高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添诚公司并未向刘云高支付工程款。一审中，刘云高确实向法院申请了庭外和解，但是没有成功，添诚公司提出一审超越6个月的审理期限，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49条规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王先秋答辩称，和刘云高签订的合同上面有王先秋的名字，王先秋在案涉项目中，中标项目经理是何平，王先秋只是作为一个管理人员派到项目上，参与了其中工程的管理，虽然和刘云高签订合同的时候王先秋签字了，但是通过项目部还有公司其他的主管领导一起通过公开必选竞争标价确定的。王先秋只是作为鉴定人之一在上面签了字的，刘云高没有及时把合同拿到公司去签字盖章，但是王先秋是代表公司的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前面的施工准备阶段王先秋没有进去，而是在施工准备阶段完了之后进去的，到后期公司就将王先秋调回，从事其他的工作了。王先秋实际是亿方公司的员工，只是受亿方公司领导指派，到案涉项目主持一段工作，亿方公司的老板和添诚公司的老板是合作关系。王先秋领取的也是亿方公司的工资，没有从添诚公司领取过工程款。在王先秋与刘云高签订合同的时候，当时参与的其他人员还有亿方公司工程部经理文建忠，对于其他人人员不清楚，王先秋是代表添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 亿方公司未发表意见。 刘云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方公司、王先秋、添诚公司连带给付刘云高工程款580966.93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1日，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将邛崃市固驿粮食储备仓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添诚公司。王先秋曾以添诚公司执行项目经理名义在案涉工程中代表添诚公司参加监理会、报送工程进度。王先秋以邛崃市固驿粮食储备仓房工程项目部代表名义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27日与刘云高签订的《涂料施工承包合同》、《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将内外墙涂料工程、防水工程承包给刘云高。经刘云高组织刘昌贵、黄传富等人进行施工后，王先秋以项目经理名义确认刘云高防水工程结算金额为282254.4元。2016年初，张小兵多次至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发展局、清欠办反映其未收到劳务款时，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添诚公司说明解决，添诚公司称其不欠劳务款，并向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张小兵出具的《收条》。《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载明：结算总金额为3959246.05元，其中张小兵3378279.12元，刘云高涂料工程298712.53元、防水工程282254.4元。张小兵在《收条》中确认截止2015年11月5日固驿粮库工程劳务班组工程款3959246.05元已全部结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王先秋曾以添诚公司执行项目经理名义从事相关活动，同时添诚公司在向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说明劳务款支付情况时提交的《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中已认可刘云高涂料及防水工程结算价款为580966.93元，故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王先秋系代表添诚公司与刘云高签订《涂料施工承包合同》、《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即刘云高的合同相对方为添诚公司。刘云高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涂料施工承包合同》、《防水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刘云高已实际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即添诚公司主张工程款580966.93元。无有效证据证明刘云高与张小兵系同一劳务班组及张小兵有权代刘云高收取工程款，即使添诚公司将刘云高的工程款一并支付张小兵，也不能说明其已向刘云高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刘云高诉请添诚公司给付工程款580966.9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方公司、王先秋非刘云高合同相对方，刘云高对亿方公司、王先秋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添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云高工程款580966.93元；二、驳回刘云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9元，由添诚公司负担。 二审中，添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添诚公司在办理结算时，考虑到实际施工人刘云高和张小兵系朋友关系，在办理结算时经向二人口头征询意见并同意后，将刘云高和张小兵二人的结算合在一起办理，结算金额为3959246.05元。拟证明：张小兵与刘云高一起办理结算，由张小兵统一领取款项是可以的。添诚公司与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以及付款凭证明细。拟证明：添诚公司与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总金额是3959246.05元，已经结算并付款完毕，同时还证明本案的58万多元的结算金额也已经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证据1系添诚公司对本案案发之后的陈述意见，不属于证据，故不予质证。在质证过程中，刘云高质证认为证据2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一审中和二审开庭都没有提交，无从考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假如确实是事实，因刘云高和张小兵不是同一班组，刘云高从未授权张小兵收取款项，且所有的凭证都没有向刘云高支付的，故与刘云高无关。王先秋质证认为，证据2中有自己签字的部分是真实的，没有签字的不清楚，即使提供原件，自己也只是经手人，只是履行中间的审批过程，款项到底转给谁自己并不知道，如果确已支付工程款，以财务支付的凭证为准。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2虽不属于新证据，但相关内容与一审依据《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张小兵出具的《收条》查明的事实相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刘云高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各一份，是添诚公司起诉张小兵，要求返还工程款580966.93元，该款项就是本案刘云高的，确认刘云高在工程中的工程款总的就是580966.93元，添诚公司也认可该笔工程款是没有向刘云高支付的，现在该案法院已经受理了。添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但是对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代理人需要跟添诚公司核实有关情况是否属实。王先秋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刘云高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添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王先秋向本院提交申请书和委托授权书各一份，拟证明：自己在项目中处理的事务不是代表自己本人，是代表添诚公司的项目部，自己的行为都是代表添诚公司，添诚公司也是明确知晓自己的代理行为。添诚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为证据是打印件，不具备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仅仅是添诚公司与银行的具体行为，不代表王先秋在工程中有权代表添诚公司行使有关事务，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刘云高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王先秋提交的彩色打印件，属于证据的复制件，因无证据证明是否与原件相符，且为孤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添诚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小兵返还多领的刘云高的工程款580966.93元，该院已立案受理。该事实有刘云高提交的添城公司《民事起诉状》、邛崃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院的争议焦点一是添诚公司与刘云高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是张小兵领取的全部工程款的行为是否对刘云高具有约束力。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添诚公司与刘云高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涂料施工承包合同》、《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由王先秋以添诚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刘云高签订，添诚公司此后以内部结算资料形式对王先秋签字确认刘云高的工作成果予以确认，并在向发包方邛崃市固驿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中确认刘云高的工程量和价款，也印证添诚公司与刘云高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在刘云高也认可该结算及付款情况表中载明的自己的工程量和价款时，表明双方之间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形成了最终的结算金额。因此，添诚公司关于其与刘云高之间无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张小兵领取全部工程款是否对刘云高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添诚公司提交的《张小兵、刘云高班组结算及付款情况表》中，张小兵、刘云高的工程量和应得价款分别计算，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张小兵有权代刘云高领取工程价款，加之添诚公司已另案起诉张小兵退还多领款项，且该金额也与刘云高主张的未付款金额相同，因此添诚公司所提张小兵的领款行为对刘云高有约束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添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9元，由上诉人四川添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张卫敏 审判员曹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