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兵07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孙德申，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新疆奎屯垦区团结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诉人）：王绿林，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乌苏市富民农资有限公司一二八团腾飞经销部负责人，住。再审申请人孙德申因与被申请人王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兵07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民申5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德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被申请人王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申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2017）兵07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绿林是专业经销农资的经营户，其明知该批磷酸二铵化肥为不合格产品，非但未提出任何异议，还给孙德申出具了欠条。二、当时市场上的磷酸二铵化肥价格是4500元/吨，而王绿林购买的这批磷酸二铵化肥是2000元/吨，其目的就是为了牟取最大利润。三、王绿林知道该批磷酸二铵化肥有问题后，应当停止销售并将该批化肥返还给孙德申，而不应该既不返还货物也不支付货款。二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王绿林辨称:孙德申称卖给我的肥料是自己家用的，是好化肥，我认为我购买的是好产品。化肥是农用产品，对农产品的市场规范很严格，生产、销售假农药或不合格的农药化肥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孙德申明知是假农产品还卖给我，是违法行为，还造成我的经济损失。孙德申没有销售化肥的资质，属于无照经营。孙德申从厂家以1800元/吨买回，再以2000元/吨卖给我，从中牟取利益。孙德申称厂家不让自己销售，还销售给我，属于违法行为，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孙德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绿林支付货款1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28元；2、诉讼费用由王绿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份，经他人介绍，孙德申、王绿林协商购买磷酸二铵化肥。王绿林到孙德申住所地查看化肥，经双方协商孙德申供给王绿林不合格磷酸二铵化肥，原价4500元/吨，现价2000元/吨。王绿林同意后，孙德申将价值168,000元的磷酸二铵化肥运输至王绿林经营的农资店。王绿林支付20,000元后，2016年4月26日，给孙德申出具欠条二张，尚欠孙德申货款148,000元，并承诺几天后一次性付清。后经孙德申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诉讼中，王绿林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总氮（N）的质量分数为5%，有效磷（Ｐ2Ｏ5）的质量分数为5.5%，总养分（N+Ｐ2Ｏ5）的质量分数为10%，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王绿林承认孙德申在本案中主张供给其磷酸二铵化肥，价值168,000元，已经支付孙德申20,000元，尚欠148,000元的事实。故对孙德申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绿林在购买磷酸二铵化肥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化肥为不合格产品。首先，从双方缔约合同过程来看，王绿林是专业经营农资的经营户，双方经他人介绍，王绿林需购买磷酸二铵化肥，孙德申要出售该批化肥，王绿林在购买该批化肥时已经同孙德申查看过货物，应当知道该批磷酸二铵为不合格产品；其次，从双方协商的单价来看，双方协商单价2000元/吨，而同类产品价格为4500元/吨左右。因此，王绿林从事农资经营业务，应当知道合格磷酸二铵的单价多少，而其与孙德申协商2000元的单价不可能购买合格的磷酸二铵化肥；第三，从王绿林应当及时检验货物来看，王绿林收到货物后发现包装袋生产厂名不清晰，其没有向孙德申及时提出异议，且给孙德申出具欠条二张，在孙德申多次催要货款无果，诉至法院，王绿林收到民事诉状后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综上所述，王绿林应当知道在缔约时孙德申给其供货的磷酸二铵化肥为不合格化肥，且其在收货后根据产品外观应当知道其购买的为不合格磷酸二铵而自愿购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王绿林自愿购买不合格磷酸二铵化肥，孙德申自愿出售该化肥，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绿林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王绿林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孙德申要求王绿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孙德申要求王绿林支付利息损失4828元（本金148,000元，年利率4.35%，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交易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王绿林支付孙德申货款148,000元、利息4828元，合计152,828元。案件受理费1678元，由王绿林负担。王绿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份，经他人介绍，上诉人王绿林欲从被上诉人孙德申处购买磷酸二铵化肥。王绿林查看磷酸二铵化肥后，以2000元/吨的价格购买磷酸二铵化肥84吨，孙德申将磷酸二铵化肥运至王绿林经营的农资店。王绿林支付20,000元后，2016年4月26日，给孙德申出具欠条二张，尚欠孙德申货款148,000元，并承诺几天后一次性付清。后经孙德申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孙德申当庭陈述其没有销售化肥的资质，其销售的磷酸二铵化肥系不合格产品，氮含量不达标，生产厂家不让其对外销售。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孙德申明知其销售的磷酸二铵化肥系不合格产品，还将该化肥销售给上诉人王绿林，其与王绿林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孙德申没有销售化肥的资质，却对外销售劣质化肥，损害他人利益，其要求王绿林支付剩余货款的债权系不法利益，依法不予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绿林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德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被上诉人孙德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3月份，孙德申因承包土地需要，从呼图壁一化肥厂以自用的名义购买磷酸二铵化肥一批，厂家明确告知其该批化肥系不合格产品，不能对外销售。后经人介绍，孙德申将该批磷酸二铵化肥以2000元/吨的价格卖给王绿林84吨，总价值168,000元。王绿林支付20,000元货款后，尚欠孙德申货款148,000元。2016年4月26日，王绿林给孙德申出具欠条二张，认可欠孙德申货款148,000元的事实。经孙德申多次催要，王绿林以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后诉至法院。本院再审认为，孙德申与王绿林之间存在买卖化肥的事实，但孙德申不具有销售化肥的资质，且双方买卖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德申无证销售不合格化肥，明显存在过错；王绿林作为农资店主知假买假，并进行销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付货款，亦属于明显过错。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双方过错对等，各自承担欠付货款的一半责任，即孙德申自己承担74,000元（148,000元/2），王绿林承担74,000元（148,000元/2）。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申请人王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孙德申货款74,000元；二、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德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合计6,713元，由被申请人王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双全审判员姚春辉审判员张悦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李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