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2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宝兵，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慧，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良均，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于旭东，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修中，昌邑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负责人：李东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div> 负责人：潘保华，总经理。 上诉人牛宝兵因与被上诉人吴克慧及原审被告陈良均、于旭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宝兵上诉请求：1.撤销（2015）昌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牛宝兵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克慧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虽然登记在牛宝兵名下，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立法本意中的挂靠行为，司法解释中的挂靠行为应当是被挂靠人收取挂靠人费用而获取利益的行为，但本案中肇事车辆仅是登记在牛宝兵名下，牛宝兵对该车辆并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参与任何管理，仅是出于方便考虑让陈良均将车辆登记在牛宝兵名下；2.根据2017年山东省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于机动车挂靠经营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则上应由挂靠人或者实际车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被挂靠人从挂靠车辆的经营中取得利益的，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故牛宝兵对事故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 吴克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良均述称，同意牛宝兵上诉主张。 于旭东述称，于旭东在本次事故中为无过错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保险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华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吴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赔偿吴克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0000元，要求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及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按责任承担；2.诉讼费用由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及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吴克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损失数额为957399.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9时50分，陈良均驾驶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院校东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泰和地产路口东处，因急刹车并向左打方向与由东向西行驶的于旭东驾驶的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又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蔡某驾驶的鲁Ｇ×××××号轿车（载吴克慧）相撞，致蔡某、吴克慧受伤、车某。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良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旭东、蔡某、吴克慧无责任。 陈良均驾驶的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牛宝兵，该车由原车主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0月13日0时起至2015年10月12日24时止。上述保险于2015年2月11日经人民保险公司批注更名至现登记车主牛宝兵名下。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于旭东驾驶的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无责任赔偿限额为12100元（包括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5日0时起至2015年6月1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吴克慧受伤当日先到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随即转至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弥漫性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肋骨骨折、髋臼骨折等，住院432天，于2016年5月21日出院，在昌邑市人民医院花费住院费4732.21元，门诊费19元；在潍坊市人民医院花费住院费348526.38元、门诊费612.61元；吴克慧于2015年7月1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行肌电图检查，花费门诊费240元；于2016年8月8日到北京天坛医院就诊，花费门诊费42元；吴克慧出院后多次到潍坊市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250.28元；吴克慧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多次到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花费门诊费22876元；2017年8月14日，吴克慧到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左坐骨神经挫伤、左腓总神经损伤、颅脑外伤后综合症，住院45天，于2017年9月28日出院，花费住院费19876.03元、门诊费19元。另外，吴克慧为购买坐便椅花费100元、购买大便袋花费10元、购买蛋白粉花费560元、购买轮椅花费750元、购买支具花费850元、购买芦荟膏花费600元、购买人血蛋白5450元、购买补血药品（复方阿胶浆、福乃得）花费5461.5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410975元。 2017年3月30日，经吴克慧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吴克慧的伤残等级、休息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及营养费赔偿期限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克慧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后遗症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面部皮肤挫裂伤治疗后遗留明显条状瘢痕10.5cm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的伤残程度构成八级，左锁骨骨折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左髋关节脱位、左髋臼粉碎骨折、左骨神经损伤、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胫神经损伤治疗后遗留左下肢肌力4级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2.被鉴定人吴克慧伤后误工休息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3.被鉴定人吴克慧住院期间2人护理71天，1人护理361天；出院后属大部护理依赖范围，出院后建议1人大部护理24个月，若24个月后被鉴定人生活不能自理可另行起诉。4.被鉴定人吴克慧面部瘢痕修整术费用、牙齿修复费用、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共计45000-48000元，亦可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面部瘢痕修整术治疗后伤残程度可另行评定。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5.被鉴定人吴克慧营养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费的具体数额请人民法院予以确定。6.被鉴定人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的伤残等级可到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吴克慧为此支出鉴定费2940元、复印费46.5元。 吴克慧主张因事故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用410974.51元、鉴定费2940元、复印费46.5元、残疾赔偿金34012元/年×20年×48%=326515.2元、护理费（93.2+109.6）元/天×71天+109.6元/天×361天+3289元/月×24个月×80%=117113.2元（吴克慧主张伤后由其妻子刘小玲进行护理，刘小玲在昌邑华远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工作，月均工资为3289元，另一护理人员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后续治疗费48000元、营养费30元/天×750天=225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77天=14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57399.41元。 另查，蔡某在该事故中受伤，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昌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蔡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0798.87元、鉴定费2540元、残疾赔偿金201888元、护理费55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77176.07元。 鲁Ｇ×××××号轿车因事故受损，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昌邑市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昌民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昌邑市供电公司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车损23600元，评估费2300元，共计25900元。 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因事故受损，于旭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鲁078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于旭东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车损6000元、拆检费500元、施救费1200元，损失共计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吴克慧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二是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20%是否成立；三是牛宝兵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吴克慧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对吴克慧提交的证据及所主张的损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对吴克慧在昌邑市人民医院的相关花费无异议；对吴克慧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且吴克慧未提交转院证明证实转院的必要性；对吴克慧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到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吴克慧既然已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就没有必要再去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且对于出院后进行高压氧治疗，吴克慧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必要性；对吴克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和北京天坛医院的门诊花费无异议；对吴克慧在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花费及门诊花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存在挂床现象，且未证明该次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对吴克慧提交的购买蛋白粉、轮椅、坐便椅、大便袋的收款收据有异议，要求提交正规发票和医院处方来证实其真实性以及与事故的关联性；对其他购置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吴克慧提交医院处方来证实该花费与事故之间的必要性和关联性。2.鉴定费、复印费，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残疾赔偿金，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评定的七级伤残和八级伤残等级过高，但无相反证据提交。4.护理费，鉴定的护理人数过多，护理时间过长，且不应存在护理依赖，无相反证据提交；认为护理费和护理依赖不能重复计算；护理人员相关误工证据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5.后续治疗费，费用过高，且未实际发生，不能作为认定吴克慧损失的依据。6.营养费，营养期限过长，吴克慧主张营养费无法律依据。7.交通费，吴克慧主张的数额过高，要求法院酌情认定。8.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计算标准无异议。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克慧主张的数额过高，不予认可。 对吴克慧主张的以上损失，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其他有争议的损失项目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吴克慧在昌邑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北京天坛医院的相关花费，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均无异议，直接予以确认；对吴克慧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治疗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经过对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吴克慧因事故受伤且伤情比较严重的情况下，为寻求进一步治疗选择从昌邑市人民医院转至高一级别的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吴克慧无需提交转院证明来证实转院的必要性；吴克慧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神经外科、康复医学科、中医科、骨创伤外科等多个科室治疗，住院时间较长，牛宝兵提出吴克慧存在挂床现象，但经审查病历，未发现有明显的挂床，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吴克慧在潍坊市人民医院的相关花费予以确认。吴克慧因事故致脑外伤、左腓总神经损伤，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多次周期性地到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系吴克慧伤情所需，且有潍坊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予以佐证，能够证实该费用支出的必要性以及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相关费用予以支持。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对吴克慧在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克慧在该院住院治疗的伤情系左坐骨神经挫伤、左腓总神经损伤、颅脑外伤后综合征等伤情，与事故有关，且有治疗的必要性，但吴克慧在住院期间存在明显的挂床现象，其挂床天数以及挂床期间的相关费用均应扣除，通过审查吴克慧提交的住院病历，吴克慧在该院住院期间只有2017年8月14日-16日期间的诊疗记录，且医嘱记载存在不连续性，结合病历中对吴克慧诊疗经过以及诊疗记录、医嘱单等的记载，一审法院对吴克慧在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15天，扣除挂床期间的床位费，吴克慧的实际住院花费为18856.03元。吴克慧在该院的门诊花费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无异议，直接予以确认。吴克慧因事故致髋关节脱位、髋臼骨折，腓神经损伤，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吴克慧购买轮椅、座便器、大便袋、踝足支具均系伤情所需，与事故有关，且吴克慧提交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及购置发票，证明其实际已支出，故对吴克慧主张的相关花费予以支持。吴克慧因事故致身体多处受伤，医嘱注意加强营养，吴克慧在住院期间购买蛋白粉、人血白蛋白、补血药品，均系加强营养所需，且与本案事故有关联，吴克慧已提交相关的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故对吴克慧主张的相关费用，予以支持，但上述花费应计入营养费，不能与营养费重复主张。吴克慧因事故致面部皮肤挫裂伤，治疗后仍遗留明显条状瘢痕，吴克慧购买芦荟膏系治疗该伤情所需，且与事故有关联，吴克慧已提交相应的发票证明其实际支出，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实吴克慧的医疗费用共计398483.51元（不包括营养品花费）。 2.鉴定费、复印费，系吴克慧复印住院病历进行委托鉴定确定具体损失的必要合理支出，应计入吴克慧的损失范围，由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3.残疾赔偿金，牛宝兵、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提交，对吴克慧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据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吴克慧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护理费，对吴克慧的护理人数、时间及护理依赖程度，牛宝兵、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依据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予以认定。吴克慧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需有人进行护理，且存在长期护理依赖，吴克慧主张由其有固定工资收入的妻子长期进行护理，且按照工资收入标准主张护理费，不符合实际和法律规定，故对吴克慧的护理费予以调整，对吴克慧长期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参照相应年度的护工标准计算为宜，大部护理按照70%计算，即护理费为（93.2+109.6）×71天+67.21元/天×361天+78.74元/天×24个月×30天×70%=78346.57元。 5.后续治疗费，吴克慧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系后期进行面部瘢痕修整术（15000元左右）、牙齿修复（18000元左右）以及内固定取出术（12000-15000元）的相关费用，对牙齿修复以及内固定取出术，系吴克慧后期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克慧的面部瘢痕影响面容，后期可行面部瘢痕修整术，但鉴于吴克慧的性别、年龄及后期恢复情况等因素，该后续治疗是否必然发生具有不确定性，故面部瘢痕修整的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克慧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由此酌定吴克慧的后续治疗费为32000元。 6.营养费，吴克慧因事故受伤并构成多处伤残，身体确需补充一定的营养，根据吴克慧的伤情、营养期限以及前期加强营养情况，对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8000元。 7.交通费，吴克慧虽提交了交通费的一宗票据，但无法核实与案涉事故有关的交通费具体数额，根据吴克慧的就医情况以及吴克慧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对吴克慧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 8.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良均、牛宝兵、于旭东、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根据吴克慧的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为1341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克慧因事故致伤并构成多处伤残，精神上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陈良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支付吴克慧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克慧主张5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核实吴克慧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用398483.51元、鉴定费2940元、复印费46.5元、残疾赔偿金326515.2元、护理费78346.57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80741.78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20%是否成立。 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鲁Ｇ×××××号车辆在该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该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鲁Ｇ×××××号车辆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免赔20%。针对该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已经向投保人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并提交投保单予以证实。 陈良均辩称，涉案事故车辆系其从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二手车，该车原来就有保险，保险也随车过户到牛宝兵名下。陈良均只知道车辆投有保险，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 牛宝兵辩称，其只是涉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等都不知情。 根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保险公司对免赔率条款及其他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字体加黑的形式进行了标注；并且在投保单上进行了投保提示，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阅读条款时特别注意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所作的说明。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自愿投保，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声明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所涉及的免赔率条款，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在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中对其进行了字体加黑处理，且投保人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声明上加盖公章认可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由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包含免赔率条款等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潍坊国邦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赔率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法律效力。至于陈良均、牛宝兵提出的“保险随车辆过户给牛宝兵，仅知道涉案车辆有保险，其他的事情不清楚”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向变更后的投保人出具了保险批单，该批单上除了注明关系人名称变更事宜及“本保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等内容外，并未再次注明免责条款，且保险人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在合同生效期间，因保险标的转让需要变更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属于保险合同的变更，而非重新订立保险合同，因此，保险更名后，保险人无需向新的投保人重复履行合同订立时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陈良均、牛宝兵的异议不予支持。同时，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属于商业险中的附加险，投保人支付相应保费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的目的在于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其中包括事故责任免赔率。因此，事故责任免赔率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规定的其他免责条款又有所不同。因鲁Ｇ×××××号车辆并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人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要求免赔20%，符合合同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牛宝兵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吴克慧主张，涉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牛宝兵，陈良均驾驶牛宝兵的车辆发生事故，两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且陈良均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致人损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牛宝兵应与陈良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无相关证据提交。 陈良均辩称，其与牛宝兵之间并非雇佣关系。陈良均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登记在牛宝兵名下，两人系朋友关系，因为牛宝兵在潍坊有暂住证，从事运输行业时间较长，车辆登记在牛宝兵名下从事运输比较方便。陈良均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牛宝兵认可陈良均是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主张陈良均因无个人营运资质，借用牛宝兵的名义从事运输，两被告之间有协议，不管发生什么违章、事故均与牛宝兵无关，一切由陈良均一人承担。牛宝兵庭前提交与陈良均签字的协议书证实其上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吴克慧主张陈良均与牛宝兵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吴克慧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牛宝兵名下，但陈良均、牛宝兵均认可陈良均系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牛宝兵只是车辆的名义车主，陈良均将自己购买的二手车辆登记在牛宝兵名下是为借用牛宝兵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营运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陈良均、牛宝兵之间应为车辆挂靠关系。陈良均将自己购买的车辆挂靠登记在牛宝兵的名下，并借用牛宝兵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陈良均对挂靠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并从机动车的运行中享有利益，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对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应承担责任。牛宝兵作为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允许陈良均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就应承担陈良均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允许车辆挂靠本身就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牛宝兵作为被挂靠人应就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涉案事故中属于陈良均应承担的责任，牛宝兵应与陈良均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二者之间的协议，因车辆挂靠只是陈良均与牛宝兵之间的内部关系，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晓，故该协议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只能约束协议的相对方，不能对抗第三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致吴克慧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陈良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旭东及受害人蔡某、吴克慧无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公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克慧因事故造成损失880741.78元，陈良均、牛宝兵、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吴克慧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应首先在其各自的交强险责任或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再由陈良均予以赔偿，牛宝兵对陈良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事故涉及三方车辆，造成多方人身及财产损失，且损失总额超出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多个被侵权人均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中应按照各方损失数额占总损失数额的比例分配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赔偿原则，对吴克慧的事故损失，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878.86元、伤残项下的损失7297.81元，共计8176.67元（吴克慧与蔡某按比例分配安华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无责分项限额）；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8788.56元、伤残项下的损失72978.11元，共计81766.67元（吴克慧与蔡某按比例分配人民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吴克慧其他事故损失119668.60元（吴克慧、蔡某、于旭东、供电公司按比例分配人民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责任限额160000元）；剩余损失671129.84元，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应由陈良均按责任全部承担，牛宝兵对陈良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克慧事故损失817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克慧事故损失119668.60元，以上共计201435.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克慧事故损失817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陈良均赔偿吴克慧事故损失671129.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牛宝兵对陈良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吴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4元，减半收取计6687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7207元，由吴克慧负担535元，陈良均、牛宝兵负担66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到庭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牛宝兵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事故车辆鲁Ｇ×××××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牛宝兵名下，且陈良均、牛宝兵均认可陈良均是实际车主，牛宝兵仅是名义车主，陈良均将该车辆登记在牛宝兵名下是为借用牛宝兵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前述事实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陈良均与牛宝兵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无论挂靠是否有偿，被挂靠人作为管理人对机动车都具有一定的运行支配能力，根据“运行支配”的判断标准也应承担挂靠车辆肇事后的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有偿挂靠和无偿挂靠同一视之，并未因有偿无偿而有所区别，故牛宝兵以其“并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参与任何管理”为由，主张其与陈良均之间不是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基于陈良均与牛宝兵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及陈良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判令牛宝兵承担被挂靠人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牛宝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4元，由牛宝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