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民初534号 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xx路****。组织机构代码：57xxxx88-0。 法宝代表人：王成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月红（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允胜（特别授权代理），男，１９６９年１月１２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xx路**div> 负责人：李茂宗，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华杰、张风虎（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能公司）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家楼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于晓霞，被告洪家楼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杰、张风虎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基能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案依法予以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霍允胜，被告洪家楼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272215.15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拖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8月8日起至被告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所涉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被告管辖区内洪楼社区供热工程，并约定合同结算价格以最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准，保质期为二个采暖季。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合同约定的标准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经被告验收合格出具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原告按照合同第十条约定向被告上报了竣工资料，但被告仅对室外工程进行了审核付款，至今未对室内工程进行审核付款。经原告核算被告尚欠室内工程款9272215.15元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洪家楼居委会辩称，原告所诉不实。1.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工程未通过职能部门的验收，致使2012年冬季采暖无法正常进行，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放弃剩余价款，支付被告合同约定价款10%的违约金。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不能通过热力职能部门验收，被告不得不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协议进行整改和维修。2.原告施工过程中使用的伟星PP-R纤维复合管及管件与双方报价表中约定的产品不相同，应当按实际使用的产品价值取费。3.散热器的数量应按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工程确认单中确认的89772柱计算。4.原告使用的散热器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非宝钢材质，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取费。5.截止到2012年8月23日，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50万元，经热力部门测量确定涉案工程实际供热面积为105149.79平方米，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已超付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5月9日，被告洪家楼居委会（发包人）与原告基能公司（承包人）签订《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施工被告洪楼社区、历城x中供热工程，工程地点为历城x中院内（xx路xx号）、洪楼社区（xx路x号、x号、x号、x号、x号、x号、x号、xx号，xx路xx号、xx楼xx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洪楼社区、历城x中设计图纸内的热力工程（包括换热站、二次管网、电器系统、自控系统、分户热计量、室内供热改造工程的材料采购及施工，详细施工见图纸），工程按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工程造价约为28952000元，结算价格以最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准，工期为开工后120天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合同完成标准为2012年申报供暖时并保证工程验收通过。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发包方应在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预付主管网及分户热计量表、温控阀、远送抄表系统总价的60%作为材料预付款，施工期间再根据工程进度情况拨付进度款至85%，发包方及相关供热部门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按合同约定价款的10%，待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正常供暖后，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二个采暖季）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 2012年6月16日，原告基能公司向被告洪家楼居委会出具《工程竣工报验单》，内容：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洪家楼小区供暖工程，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被告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6月20日审查意见为：经初步验收，该工程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合同要求；综上所述，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 2012年8月22日，原、被告确认《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8月20日，洪家楼x小区东、西区实际安装热量表共计1135块，散热器数量共6952组（其中卫生间1135组，4-10柱的计565组，10柱以上的计5252组），散热器共计89772柱，集中器共计29套。 同日，原、被告还确认了另一份《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截止2012年8月20日，x小区东、西区实际安装1135户，所用F-PPR管材型号25计34512米，型号32计91800米。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准的争议。原告基能公司举证了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出具的竣工图纸、被告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被告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盖章说明》、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原告以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初步验收合格后在竣工图纸上盖章确认；被告于2012年6月20日对涉案工程做出验收合格确认；双方室外工程已经审核结算，室内工程尚未审核；为明确实际工程量，双方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被告于2015年5月18日再次确认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被告在2016年6月13日《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中明确“自2012年供暖开始供热，至今已经过四个供暖季，散热器等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整体运行良好”。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图纸上的签字是被告个别领导的个人行为，不属实；《工程竣工报验单》是初验，按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热力主管部门的验收才能确认验收合格；室内工程未审核结算无异议；《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没有异议；《盖章说明》只是证明了初验合格；《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证明了散热器没有问题，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洪家楼居委会举证了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热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证明热力公司对洪翔路6号院内室内安装提出多项检查验收意见，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热力职能部门验收合格；被告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试运行协议》《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被告缴纳采暖费转账支付存根，证明热力部门于2013年春节前试供热30天；《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证明只有经热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热力工程才能投入使用。原告基能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热力公司生产管理部出具的《热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生产管理部门与被告所说的热力职能部门不一致；对被告与热力公司签订的《试运行协议》《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向供热主管部门提交资料应当是被告，不是原告。被告洪家楼居委会还举证了其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洪家楼居委会供热费用结算单、洪家楼小区供热施工费用清单、付款收据、退款收据、《洪楼居委会供热工程整修费用计算明细》，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能通过职能部门验收，而原告迟迟不予整修，被告为达到2012年通暖的目的，签订合同约定由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和维护，并为此支付工程维修维护费用。原告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工程款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基能公司举证的《工程竣工报验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经被告初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告的施工标准为“达到合格标准，2012年申报供暖时并保证工程验收通过”。虽原告未能举证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供热主管部门的验收，但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2013年2月4日开始供暖，故本院对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经被告初步验收合格，于2013年2月4日实现供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原告工程造价的争议。原告基能公司举证了其于2012年9月份自行委托审计的《安装工程结算书》证明其室内安装工程款造价29831851.96元。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存有争议，原告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出具了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洪楼社区、历城三中室内供热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7211343.11元。被告洪家楼居委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刘昇平亦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原告基能公司提出如下异议：鉴定报告所定的管材价格依据合议庭对鉴定机构的错误答复而确认的市场价格，原告认为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管材与双方材料报价单中约定的管材系同一产品，应按约定的单价予以计算价格。 被告洪家楼居委会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中对散热器的数量89772-1135=88637柱，按单价65元；卫生间1135，按单价600元计价有误。原告认为应当按鉴定过程中现场清点的数量计价。2.经向鉴定人当庭询问，鉴定报告中工程量签证单之外的工程量是按图纸计算工程量，该计算方式有误，应当以实际工程量，即图纸设计的是1332户，实际安装为1135户。3.被告提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不应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 本院对原、被告的上述异议审查后认为： 1.关于管材单价的争议。伟星PP-R纤维复合管及管件在双方报价单中约定产地为台州，商标为伟星；而原告实际使用的管材系上海产。二者虽同为伟星商标，但因产地不同，生产的厂家不同，市场价格亦不同。原告提交了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我公司的第二大生产基地，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产品的生产标准与质量把控标准均与我公司统一。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二者系同一产品，原告无证据证明约定产地台州的伟星管材经被告同意更换为产地上海的伟星管材，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以实际使用的管材市场价格作为认定原告工程价款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2.散热器工程量的争议。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载明了散热器的数量，双方对该《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载明的“散热器共计89772柱”不包含卫生间1135组，被告则认为包含卫生间1135组。因双方对该份《工程量确认单》的理解存在争议，仅从该份《工程量确认单》文字表述内容无法正确解释该歧义，故本院要求鉴定机构结合施工图纸和现场堪验对散热器的工程量进行核实，以便本院作出正确认定。在本院技术室组织下，鉴定机构和被告到涉案现场进行全面清点。根据鉴定机构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出具的《济南洪家楼居委会（洪楼社区、历城三中）室内供热工程暖气片数量的现场核查结果》：清点共计1121户，暖气片数量为64146柱；原资料实际施工户数为1135户，有14户未能进入清点。根据目前清点的数据，房间内最大暖气片数量为81柱，居委会方同意该14户按照最大数据81柱计算，则为1134柱。则本鉴定涉及的暖气片柱数为64146+1134=65280柱（注：卫生间内小背篓暖气单独另计）。本院认为，原告经本院技术室通知未到现场进行勘查清点，视为原告放弃权利，本院对上述勘查结果予以确认。上述勘查结果与双方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散热器89772柱数量不符，相差巨大，被告要求以实际勘查的数量作为计量依据，符合合同中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合议庭于2018年4月28日向鉴定机构作出的答复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散热器的工程价款应为室内部分65280柱×65=4243200元；卫生间部分1135组×600=681000元。对鉴定报告中上述散热器部分的价款亦应做出相应调整。 3.散热器单价能否按报价单计算的争议。被告提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不应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原告质证后认为，其从未收到过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书，亦未接到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对此事不知情。本院审查认为，虽然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原告基能公司购买的案外人山东泰朗禾散热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了泰禾公司散热器的数量和实际单价，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 4.对被告提出的鉴证单以外的工程量是按图纸计算还是实际施工用户计算的问题，鉴定人在庭审中答复是按图纸，被告认为实际施工1135户，图示用户1332户，因此鉴定报告有误。鉴定人后向法院递交书面的说明，称其“庭审过程中所述签证单以外部分的数据是按照图纸计算的是指各个户外连接室外主管道（楼梯间部分）的数据，该部分数据与户数无关”。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审查，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的材料均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和本院的认定，对有误的散热器数量部分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对纠正后的鉴定结论，即工程造价款为25516035.43元予以认定。 三、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争议。原告基能公司称已付工程款2800万元，被告洪家楼居委会辩称已付款为2850万元。对于双方争议的50万元暖气安装设计费，被告提交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该50万元应作为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该50万元系被告支付给设计单位的，与原告无关。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该款项的承担并无约定，根据合同中关于承包方承包的范围和施工方责任的约定，均有承包方应按图纸施工的内容，又结合施工图纸一般为发包人提供的行业惯例，本院认为施工图纸应由发包方提供给承包方，相应的设计费用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不应由承包方承担。故此，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室外、室内工程款2800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基能公司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热力职能部门的验收通过，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于2013年2月通暖，故被告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向原告基能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鉴定机构鉴定和本院审查认定，原告基能公司室内安装部分工程造价为25516035.43元，室外部分工程经双方审核认定工程造价为7440363.19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5516035.43元+7440363.19元=32956398.62元，减去被告洪家楼居委会已经支付原告的2800万元，尚余4956398.62元未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5%质保金“待质保期（二个采暖季）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故对32956398.62元×5%=1647819.93元部分，被告应于2014年4月6日起支付原告。原告基能公司要求被告自2012年8月8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原告的该项主张，系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应自涉案工程交付通暖之日起，即自2013年2月4日起，以4956398.62元－1647819.93元=3308578.69元计算；对质保金1647819.93元部分，自2014年4月6日起计算，利率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 综上，对原告基能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956398.62元； 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以3308578.69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47819.9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705元，由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54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6451元；鉴定费15万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亚萍 人民陪审员  张福英 人民陪审员  任秀英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