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一帆，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群岛新区三农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双桥镇桥头施街9-1号205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5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华，女，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一帆、舟山群岛新区三农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原审被告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一帆和原审被告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亮、上诉人三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被上诉人广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一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润公司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在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5年12月21日的协议双方一致认可未生效，故仍应当按照21日协议执行。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广润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 三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广润公司对三农公司的诉讼请求。190万元系钱一帆个人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用于三农公司。一审认定广润公司对钱一帆享有4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 广润公司答辩称，2015年12月21日的协议已经解除，做了撕毁处理。29日的协议依法成立，但没有生效，不能起到消除债务的目的。新协议虽然没有生效，但仍然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对利息作出了约定。2015年6月10日的债务确认书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对方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钱一帆、杨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并支付其中100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其中200万元自2013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剩余100万元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二、三农公司对钱一帆、杨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3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保全费5000元由钱一帆、杨华、三农公司承担。四、三农公司对钱一帆、杨华的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钱一帆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广润实业蒋养忠董事长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整），借期自二○一三年四月九日至二○一四年四月九日止，为期一年，特立此据。”同日，广润公司通过银行汇款100万元到钱一帆账户。2013年11月4日，广润公司作为出借方（甲方），钱一帆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一、借款金额200万元；二、借款时间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共计180天，自借款实际进入乙方指定帐户起计算；三、借款利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四、由三农公司为乙方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指定账户，户名钱一帆，开户行建设银行舟山定海支行，账号62×××24。三农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上盖章。2013年11月7日，广润公司向钱一帆指定的账户汇款200万元。同日，钱一帆将190万元汇入三农公司的账户。2015年6月10日，钱一帆向广润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其中载明：尚欠广润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按照（利率）自2013年11月9日计算到实际还款日。三农公司确认对该笔债务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7月13日，钱一帆向广润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整），借期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1.5%（月）计息。卡号农行卡62×××79，户名钱一帆”同日，广润公司向钱一帆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合计400万元，钱一帆至今未归还广润公司，也未支付任何借款利息。2015年12月21日，钱一帆作为甲方，广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甲方同意将其名下三农公司1.5%股权（该股权比例按注册资本1.5亿计算，若按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计算则股权比例为7.5%）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自然人蒋龙，转让款为631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1万元冲抵转让款，剩余100万元在上述股权办结工商登记手续后7日内支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拖欠乙方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视为清偿完毕。2015年12月29日，钱一帆作为甲方，广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钱一帆、杨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3月登记结婚。三农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7日，钱一帆时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至2013年11月26日钱一帆仍是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钱一帆原占公司股份30%。后经几次变动至2015年8月3日，钱一帆占公司股份6%。钱一帆在三农公司的股权于2015年12月4日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冻结至今。广润公司为本案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钱一帆向广润公司三次借款合计400万元的事实，由广润公司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汇款单及钱一帆出具的债务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三次借款双方约定均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现上述借款均已到期，钱一帆均未归还并支付过约定的利息。因此钱一帆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二、钱一帆与杨华系夫妻关系，上述三次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符合用于钱一帆与杨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是钱一帆与杨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华对钱一帆的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2013年11月7日，钱一帆向广润公司借得200万元后，于同日将190万元汇入三农公司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三农公司对该19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广润公司提出的要求三农公司对钱一帆的其余21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2013年11月7日，钱一帆向广润公司借得200万元，该借款由三农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广润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三农公司的保证期限内向三农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三农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五、根据2015年1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5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2015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对2015年1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而是新的协议；钱一帆在2015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已同意对2015年1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在2015年1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015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债务消灭的情况下。2015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有效并不影响广润公司要求钱一帆继续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权利。六、本案应在2015年12月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现广润公司于2017年6月6日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判决：一、钱一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广润建公司借款4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3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3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三农公司对钱一帆的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190万元及以19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向广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钱一帆和三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广润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广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钱一帆负担，三农公司共同负担184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物清偿是指债务人以他种给付代替其所负担的给付，从而使债消灭的法律行为。本案中若双方以股权转移代替债务清偿的协议成立并生效，则原债权请求权消灭。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1日、2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两份协议的共同意思是以股权转让代替债务清偿，对此双方均在二审庭审是予以确认。二、29日的协议未生效。广润公司在一审中表示29日协议带回公司后，公司股东不同意，故未履行且作废。在二审庭审中又明确表示29日协议未生效。钱一帆和三农公司也一直主张29日协议未生效。故29日协议未生效系双方在法庭上认可的事实，本院据此认定29日协议未生效。虽然广润公司在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三、21日的协议成立并生效。21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签字确认。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双方均应受到协议约束。广润公司主张该协议已经在同月29日“撕毁”。但所谓“撕毁”并非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对方同意解除21日协议的情况下，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21日股权转让协议仍然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债权人的债权消灭，无权再要求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两份股权转账协议效力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浙江广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杨盛文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裘洁 代书记员 陆朦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