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再31号原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章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联，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长城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杨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上海华诚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原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长城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城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第一期补偿款人民币1,000万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深圳市长城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7〕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7年4月21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7年8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沪01民再54号民事裁定，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棋、郭志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补偿款1,0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天目药业)原第一大股东，后被告下属合作企业收购天目药业，其持股比例超过原告，被告成为天目药业现第一大股东，原告成为第二大股东。2012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作为对原告此前担任天目药业第一大股东的付出，被告同意在2012年12月15日至31日间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000万元；在2013年12月15日至31日间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全部协议确定之义务，而被告却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补偿款。第一期补偿款1,000万元付款期限已届满，但截止目前，被告仍分文未付，故诉请如上。被告深圳市长城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合作协议所称的原告权利义务本身就是其法定的对天目药业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对被告的权利义务，不存在要求被告作出巨额给付的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是被告被迫签订的，且被告总经理宋晓明签订该协议并未得到公司权力机关的授权，所以协议不具备生效形式要件。此外，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在七种情况出现时，被告可以不履行第四条规定的付款义务，该七种情况没有任何一个符合付款要求。其一，目标公司天目药业2011年未盈利，年度报表上虽显示盈利，但实际上并未有钱款入账；其二，除了被撤销的处罚外，天目药业在签约前曾受到五次行政处罚，包括公开谴责；其三，2012年6月底天目药业应按监管意见的要求完成整改，但至今尚未完成，支付条件未成就；此外，其他方面原告肯定也存在违约，但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一旦出现七种情况的任何一种，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基本事实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原系案外人天目药业的第一大股东，后因被告下属合作企业收购天目药业，使被告在天目药业的持股比例超过了原告，故被告现成为天目药业的第一大股东，原告成为第二大股东。2012年4月2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应于2012年5月5日前安排上市公司人员将财务管理工作移交给乙方。协议第四条约定：为补偿甲方作为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的付出，乙方同意在2012年12月15日至31日间向甲方支付补偿款1,000万元；在2013年12月15日至31日间向甲方支付补偿款2,000万元。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如出现下述任一情况，乙方有权不履行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甲方不能再寻求相关利益：1、上市公司2011年未能盈利；2、天目药业因移交日之前违规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的；3、天目药业因移交日之前违规受到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的；4、甲方及其实际控制人、关联方与上市公司存在相关往来款及其他关联交易，但甲方未按照监管部门的要求按时办理归还的；5、上市公司存在未经披露的300万元以上的或有负债的；6、根据浙证监上市字〔2012〕60号上市公司监管意见函提到的相关违规问题，上市公司未能按照整改报告意见按时按规完成的；7、上市公司存在300万元以上且与行业平均水平差距超过15%的与销售、采购相关的明显有失公允的协议，但协议在1个月内的不能由上市公司单方取消的。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5月5日按时完成交接。此后，因被告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补偿款，故原告于2013年9月27日诉来本院，产生原审诉讼。原审审理中，案外人天目药业于2013年11月6日收到中国证监会编号为处罚字(2013)14号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告知书中指出：2012年3月20日，天目药业与杭州誉振科技有限公司等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按规定应立即披露，而天目药业于2012年7月26日才进行披露，违反了相关规定。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拟对天目药业及有关人员作出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同年12月11日，中国证监会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69号一份，以上述告知的内容对天目药业及相关人员分别进行了警告、罚款等处罚。2014年4月24日中国证监会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4)29号，决定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69号。同年5月13日，天目药业出具《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公告》(临2014-023)。另查明，2012年4月6日，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向天目药业发出浙证监上市字〔2012〕60号《上市公司监管意见函》，指出该公司有六个方面存在问题，一是公司独立性及人事管理问题，二是股权转让信息披露违规，三是关联交易问题，四是资金管控问题，五是其他内部控制问题，六是信息系统建设滞后。要求天目药业针对上述问题提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于2012年4月16日前将整改报告报送该局，并要求整改工作应于2012年6月底前全部完成。2012年4月20日，天目药业发布延期整改公告，称由于所涉问题情况较为复杂，公司对相关问题的调查仍在进行中，无法按原计划披露整改报告，经浙江监管局同意，公司将于5月5日之前披露整改报告。天目药业虽然于5月4日提出了整改报告，但逾期未完成整改工作。之后，天目药业又陆续发出了2012年7月6日的关于整改后续情况的公告、2012年8月1日的关于整改后续进展的公告。对天目药业逾期未完成整改工作问题，原告认为，对浙证监上市字〔2012〕60号《上市公司监管意见函》的理解应当是只要在期限内提交整改方案即可，并不需要完成整改要求，且当时天目药业已由被告接管，按要求完成整改，不是原告的义务。天目药业提交的延期整改报告，浙江监管局是同意的，之后也在延期的时间内提交了整改报告，故不能成为被告拒绝付款的理由。被告则认为天目药业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的整改报告，也未按时完成整改工作，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被告可以不付补偿费的情形。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国证监会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4)29号各一份，被告提供的天目药业董事会于2013年11月9日发出的《关于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中国证监会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69号，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发出的浙证监上市字〔2012〕60号《上市公司监管意见函》各一份，天目药业于2012年4月20日发出的延期整改公告、2012年5月4日发出的整改报告、2012年7月6日发出的关于整改后续情况的公告、2012年8月1日发出的关于整改后续进展的公告各一份，以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时双方盖章确认，签约后双方均已履行，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虽辩称《合作协议书》系被迫签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中列明的第2和第3种情形的正确理解应该是：如果天目药业在移交日以后再发生因为移交日之前的违规行为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或者受到上海证交所公开谴责的，被告有权不履行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原告不能再寻求相关利益。被告认为应该包括移交日之前的处罚或公开谴责，显然理解错误。双方签约时，之前天目药业的数起违规受到行政处罚或公开谴责的事实已客观存在，假如之前的也算，该条款的设立就会毫无意义。在双方移交日之后的本案原审诉讼中，天目药业因移交日之前的违规行为虽然受到过一次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但事后该处罚已被撤销，故被告不能再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但是，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浙证监上市字〔2012〕60号上市公司监管意见函已经存在，该监管意见明确要求天目药业于2012年4月16日前将整改报告报送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并于同年6月底前全部完成整改工作。天目药业仅于同年5月4日提交了整改报告，逾期未完成整改工作。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6目的约定，被告有权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所述只要天目药业在期限内提交整改方案即可，并不需要完成整改要求等，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述2012年5月5日之后被告掌管控制了天目药业的经营、管理、财务等一切工作，故整改工作如需完成，也是被告的义务，本院难以认同。要求整改的通知和问题发生在天目药业移交前，移交后原告仍然是天目药业的第二大股东，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是要求天目药业完成整改工作，并没有要求被告来完成。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成了天目药业第一大股东后故意阻止天目药业完成整改工作，故不能将此归责于被告。天目药业移交被告之后有盈利，也不构成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理由。至于被告所述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其余几种可以不付补偿款的情况均已发生，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列明的七种情形如出现其中任一情形，被告有权不履行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故其余六种情形是否发生，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期补偿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冉志明审判员  宋利英审判员  王爱珍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