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刑初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闵某1，男，1934年10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被害人闵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女，1934年4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被害人闵某2之母。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某3，男，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闵某1、万某之子。 被告人李治喜，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师文化，教师，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17年5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炼，四川明炬（乐山）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诉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治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闵某1、万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开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治喜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闵某1、万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某3，侦查人员钱某、罗某1、周某、李某7，鉴定人蒋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2月15日凌晨许，被告人李治喜回到家中与被害人即其妻子闵某2（女，殁年30岁）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抓扯。李治喜因此愤怒，遂拿起房间内的砖头用力朝闵某2的头面部反复打击，导致闵某2死亡。随后，李治喜逃离现场。经法医认定，闵某2系头颅部严重受损，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后李治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并以于建新的名字藏匿。2017年5月5日，民警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将被告人李治喜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治喜因家庭纠纷而故意杀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闵某1、万某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人李治喜赔礼道歉；2.被告人李治喜支付万某赡养费12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支付闵某1赡养费48,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并当庭出示了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 被告人李治喜否认公诉机关的部分指控，认为自己是被闵某2掐到脖子快昏迷时，胡乱抓到东西打的她，是正当防卫，且自己主动到公安机关录取指纹，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治喜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2.川乐公物鉴（DNA）字（2017）792号鉴定书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关键物证缺失，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李治喜造成闵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死者身份不明；4.蒋某不具有法医资质，其作出的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996年2月15日凌晨许，被告人李治喜回到家中与被害人即其妻子闵某2（女，殁年30岁）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抓扯。李治喜因此愤怒，遂拿起房间内的砖头用力朝闵某2的头面部反复击打，致闵某2死亡。随后，李治喜逃离现场。经法医认定，闵某2系头颅部严重受损，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后李治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并以于建新的名字藏匿。2017年5月5日，民警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将被告人李治喜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发登记表证实，1996年2月15日，龚某到土主派出所报案称，2月14日晚，李治喜在土主镇玉农村9组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妻闵某2发生纠纷，李治喜用砖头击打闵某2头部，致闵某2当场死亡，李治喜畏罪潜逃。案件处理情况：作为刑事案件侦查，并标注为“重大”。 2.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情况说明证实，2006年2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对李治喜开具了一份拘留证（乐中公拘字（2006）105号），同日对其上网追逃。 3.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7年5月2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侦大队接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关于李治喜可能藏匿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的相关线索后，立即派员前往伊宁市展开工作，并于2017年5月5日在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图像侦查支队民警的协助下将李治喜抓获，李治喜对其杀害闵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2017年5月5日，李治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9日被逮捕。 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李治喜的基本身份信息、李治喜化名于建新的身份信息。 5.鉴定文书〔川乐公物鉴（DNA）字（2017）792号〕证实，龚某血样与李治喜血样之间STR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6.刑事技术鉴定书〔（96）公刑技字第119号〕证实，死者躺卧在卧室地上，上身穿情侣衫一件，下身穿白内裤一条。死者左额眶部可见一组织裂伤，约为8厘米×4厘米大小，可见深部粉碎性骨折，右眼外角可见2厘米软组织裂口，左眼外角可见一2厘米软组织裂口，左面部可见呈半圆形的皮肌裂开周长15厘米，口腔可见蕈形泡沫形成，左颞顶部可见2厘米的头皮裂口，深达骨外，右头顶部可见一条长7厘米的头皮裂口，躯干及四肢无损伤。闵某2头面部组织损伤严重，为锐器砍伤，伤后大量失血造成失血性休克，加上严重的头颅损伤而死亡。根据尸体现象断定其死亡大约在头晚12点左右。结论：闵某2头颅部严重受损，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7.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龚某是李治喜的母亲。李治喜是1996年2月13日下午回家的，媳妇闵某2是2月14日下午六点左右回来的。吃了晚饭，闵某2到其大嫂家去耍，李治喜说要出去耍，但没说去哪里耍。龚某和李某4前就忙农务。到了晚上大约12点，龚某到李某1家把孙子李某6叫回去睡觉，李某6睡着了，龚某把李某6背回家的。当时闵某2和大嫂菊某还在说话，李某1也不在家。龚某把孙子带回去不久，闵某2就回来了，见李治喜不在家，就骂了几句去睡了。李治喜回来，龚某也不知道。到半夜，龚某听见隔壁李治喜房间有响声，就问他们在干啥子，没有人说话，龚某就去睡了。次日早晨龚某起床去叫他们吃饭，推开门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盖，当时不知道是哪个，就到派出所来报案来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李治喜的大哥。1996年2月14日中午，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治喜以及妹妹李治英和妹弟一起到舅舅家吃饭，饭后李某3就回去了，过来一会儿，下午四点左右，李治喜也回去了。李某1和李某2就去玉农街上耍，傍晚，李某1、李某2碰见了李某3，三人一起到李某5家去耍，晚上10点过，李治喜一个人来了，四兄弟就一起耍，直到晚上12点过，一起走路回家，到家的时间是1点半左右，李某1就回了自己的家，李某2、李某3、李治喜三人就回家了。睡了之后，李某3打电筒到李某1寝室外，说李治喜两夫妻在闹，然后就走了。李某1爬起来，走拢听见没啥子声音，李治喜寝室的灯亮起在，李某3和李某2在转角的小堂屋坐起在。李某1问啥子事，李某3说：“李治喜两口子闹了一阵，现在又没啥声音了，不晓得在搞啥子。”李某1说：“没有闹就睡了嘛。”李某1就回家睡了。 9.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是李治喜的兄弟。1996年2月14日，李某2碰见李某1、李某3二人，三人一起去李某5家耍。大约晚上10点，李治喜也来到李某5家，约11点左右，有人来找李某5去看病，李某1骑摩托车搭李某5去给人看病，12点左右就回来了，大家一直打牌到1点半左右四兄弟才离开李某5的家。李某2和李某3两人脱衣睡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闹，李某2就醒了，接着李某3也醒了，李某2就听见闵某2在骂：“你狗日的走为啥不说一声，到哪儿去了？”李治喜回答：“当时给你打招呼你没听见。”闵某2又问：“弄一夜到哪里去了嘛？不说一声。”李治喜就说：“不说又怎样。”接着就听见打耳光的声音，有两声，接着就听见李治喜在问：“你是不是要抠？放不放？”闵某2就骂：“你狗日的杂种。”这时母亲就睡在床上说：“在闹啥子？”闵某2就说：“还有你这个老娼妇……”李治喜就骂：“你是不是要骂？那是我母亲。”闵某2就说：“老子就是要骂，全家人都要骂。”李治喜说：“你平时怎样对待我的，我到了你家是怎样对待你的父母的，你是怎样对待我的父母的？”接着就听见打的响，响了两声，闵某2就说不要打了，紧接着又听见砸了两三下，声音就平静下来了。平静下来后，李某2觉得不对头，接着听见母亲在哭，李某2赶紧起床，看见母亲抱着李治喜在哭，李治喜身上穿了一件背心，下穿一条秋裤，赤脚，全身在打抖，说：“我把闵某2打死了，我害怕死，我要去报案。”紧接着，李某3就起来了。当时李某2说：“我、李某3和你一起去报案。”李某2和李某3就去穿衣服，等李某2和李某3穿好衣服出来，李治喜就没人了。李治喜走后，李某3去把大哥李某1喊过来，李某1说：“事情发生了，李治喜又去报案了，屋里的人该做啥做啥，该睡觉睡觉。”说后李某1就回他自己的家去了。经辨认，李某2辨认出闵某2。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是李治喜的兄弟。1996年2月14日下午，李某1、李某3和李某2一起去李某5家耍，晚上10点过，李治喜一个人来了。耍了一段时间，李某5和李某1去看了一个病人，后来耍到凌晨两点回家的。凌晨三四点，李某3被闹醒了，听见李治喜说：“你放开我。”隔了一会儿，李治喜又说：“你放不放，放不放？我让你咬！”李某3的母亲就吼他们。隔了几分钟，李某3又听见李治喜寝室里在响，是打的响声。母亲起床来劝他们，这时李某2也醒了，说：“半夜三更的闹啥子？”李治喜又在说：“你狗日的。”过后，听见李治喜的门响了一声又关了，李治喜从屋头跑出来说闵某2死了，要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时李某3和李某2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翻身起来，看到李治喜穿的衣服已撕成条条，他又转回房间穿了一件棕色皮衣和鞋跑出来，说要去自首。李某3和李某2说和李治喜一起去，李治喜不干，就自己跑了，李某3和李某2追了一段路喊李治喜回来，李治喜仍跑了。李某3和李某2去找李治喜，没找到。李某2喊李某3去喊李某1，李某1过来了，父母也起来了，李某3从窗子外看见闵某2睡在地上，被盖盖在她的身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李某3等人说当时不好整，把现场保护好等天亮报案。大家都没进李治喜的寝室里去，李某1说他几天晚上没睡好觉，身体不好，就先回去睡了。李某3等人轮流休息没离开。2月15日早上，母亲出来报案了。 11.证人李某4前的证言证实，李某4前是李治喜的父亲。1996年2月14日晚，李某4前睡到两点过，听见李治喜和闵某2在闹，李某4前爬起来问了一句在闹啥子，就去睡了。早晨起来去割猪草，后公安就来了。 12.证人菊某的证言证实，菊某是李治喜的大嫂。1996年2月14晚上8、9点左右，闵某2到菊某家耍，耍到10点过，闵某2听见她儿子在哭，就回去了。李某1是两点左右回家的，睡了半小时左右，李某3来喊李某1，隔了10分钟，李某1回来了，说是喊订机票。第二天早上，听说闵某2死了。 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郭某是龚某的邻居。1996年2月14日晚上，鸡叫头遍的时候，郭某听见对面房子里的龚某在哭，当时以为是李某4前得了急病，就没在意。第二天才听说是李治喜把他的爱人闵某2杀死了。 14.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李某5是李某1的老师。案发当晚李某1、李某3、李某2三兄弟到李某5家耍，李治喜是后来到的。晚上12点过，四兄弟一起回家的，当晚没有和李某1一起出诊过。 15.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李某6是李治喜的儿子。李某6在案发时三岁多。李某6记得当晚天已经黑了，闵某2把李某6带到床上睡觉，但没有睡着，李治喜回来就和闵某2吵架，吵得很凶很大声，龚某就进房间把李某6抱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李某6就在龚某的房间里哭，后来李治喜就和龚某回到了龚某的房间，李治喜说：“你要听奶奶的话。”说完转身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李治喜。 16.证人闵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闵某3是闵某2的妹妹。1996年2月15日早上接到通知称李治喜出了事情，后才听说李治喜的屋头杀了人，到了李治喜和闵某2睡的房间，房间里乱翻翻的，地上有一摊血迹。听说被杀死的是闵某2，闵某3等人赶到殡仪馆，当时没看到尸体。后来闵某2火化时去看了她最后一眼，尸体应该是被美容过的，眼睛看上去被打爆了一只，眼睛是凹陷下去的，之后就被火化了。经辨认，闵某3辨认出闵某2。 17.证人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阚某是闵某2的姐夫。1996年2月，剑锋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通知说闵某2出事了，家属就马上赶到李治喜家，房间里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异常。赶到殡仪馆看见了闵某2，尸体穿着蓝色的财政所制服，眼眶凹陷，像是被打后造成的，能够确定死者就是闵某2。经辨认，阚某辨认出闵某2。 18.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李某7当年是联防队员。1996年上半年，接到报警后，李某7和毛华东去了现场，死者的婆家人都在场。死者大约30岁，穿着内衣，好像在尸体旁边头部的位置有一个砖头，砖头上有血，房间地面上还有一把刀，刀上面也有血。 1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钱某是当年本案的侦查人员。当年这个案子是立案了的，填了受案登记表，并立案，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立案决定书不知道去哪里了。当时去现场，好像记得地上有砖头之类的，其他记不清楚了。 2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是当年本案的侦查人员。当年参与了案件的侦查，案子是立案并网上追逃了的。案发前认识闵某2，确认死者就是闵某2，当时案发现场有砖头，其他记不清。 21.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罗某1是当年本案的侦查人员。当年参与了本案侦查，这个案件是立案了的。案发前认识闵某2，并到现场看了尸体，确认死者就是闵某2。 2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是当年本案的鉴定人。本案的尸体检验报告是蒋某作出的。蒋某是在1996年2月15日到的现场，因为案子未破，报告不需要入卷，故在年底整理文件时，才将报告完整写出来，出具报告时间离案发时间较久。所写报告的依据是出现场时自己的记录。作出锐器伤的分析意见，是由于死者左侧脸部有15厘米长的半圆形撕裂伤，但其眼眶部的塌陷性伤应是钝器所造成。承认自己所出的报告不完整，不严谨，存在瑕疵。 23.被告人李治喜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出事之前闵某2想喊李治喜从石龙中学往全福中学调，闵某2想往市中区财政所调，但最后李治喜调去了剑峰，离闵某2上班的地方更远了。闵某2平时认为李治喜没有本事，家里没有关系，帮不上忙，反而拖后腿，对李治喜的家人也不屑一顾，还说李治喜家里的两个当兵的兄弟是炮灰，李治喜和闵某2之间一直存在这些矛盾。闵某2读完大学回来就瞧不起李治喜，认为李治喜学历低、收入低、工作差，1995年李治喜就提出过离婚，闵某2不同意，却又不想李治喜挡她的路。1996年2月14日晚上，可能是因为李治喜出去没有给闵某2打招呼，二人发生争执。李治喜回家后，看见闵某2和李某6睡在床上，闵某2就说：“你找女人去了，一群嫖客。”李治喜脱了衣服睡到闵某2的脚那头，闵某2见李治喜睡到床上后，就把被子掀开爬起来骑在李治喜的身上，掐住李治喜的脖子说：“不要动，一会儿就好，听话呢，明年的今天我带李某6来给你上坟。”闵某2掐李治喜的脖子比较用力，时间也比较长，李治喜感觉呼吸不畅了，就挺胸扭腰挣扎，两个人就滚下床了。滚下床后，李治喜躺在地上，身体左侧靠着床边，闵某2又爬起来骑在李治喜的身上，用手掐李治喜的脖子说：“听话，不要动，明年的今天我带遥娃儿来给你上坟。”李治喜觉得闵某2在发泄气愤。闵某2的手越掐越紧，时间长了，李治喜的大脑一片空白，李治喜的左手摸到一块砖头，李治喜就用砖头往闵某2的头上猛砸，大概打了十多下。接着闵某2就从李治喜的右手边倒在地上，李治喜恢复了正常呼吸，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闵某2面部血肉模糊，头面部有血流出来，同时还听见她鼻子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感觉已经不行了。李治喜穿外套、裤子准备逃跑，龚某进入了房间，李治喜给龚某说：“我把闵某2砸死了”，龚某吓呆了。过了一两分钟，李某2进入了房间，李治喜给李某2说：“我把闵某2砸死了。”李某2喊李治喜去自首，李治喜没有听劝阻，穿起衣服裤子跑了。经辨认，李治喜辨认出闵某2。 24.干部履历表证实，闵某2死前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干部。 25.光盘9张及录制说明证实，辨认现场、讯问被告人、证人过程，未进行人为的添加和删减。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治喜所提，其具有被威胁作出不实供述、正当防卫、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 经查，李治喜明确表示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且未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无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故对其所称因被威胁作出不实供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治喜提到其系正当防卫，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治喜到公安机关录取指纹等信息，是为了应聘保安工作，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人李治喜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 经查，刑法的原则是从旧兼从轻原则。关于追诉期限的规定，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是一致的，例外规定不一致。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77条规定：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88条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虽然无立案决定书，但侦查人员钱某、周某、罗某1证实本案当年确已立案，结合报警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发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证据，能够认定本案在当年已经立案侦查，故本案不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本案中，侦查机关在追诉时效期内，开出了一份拘留证，并上网追逃，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77条的规定，李治喜被采取强制措施后，逃避侦查的行为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本案未过追诉时效，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李治喜的辩护人所提，川乐公物鉴（DNA）字（2017）792号鉴定书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 经查，该份鉴定文书在标记检材的时候标记了“龚某（李治喜母亲）血样”字样，这一标记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委托人不得要求或者暗示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按其意图或者特定目的提供鉴定意见”的规定。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为了核实“龚某”与“于建新”的亲源关系，故在送检的时候标注的是“龚某（李治喜母亲）血样”、“李治喜血样”。虽然该份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但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检材的来源、取得、保管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过程和方法均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且侦查机关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4.关于被告人李治喜的辩护人所提，蒋某不具有法医资质，其作出的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 经查，泸州医学院的毕业证证实，蒋某于1983年9月入泸州医学院医学系医学专业学习，学制五年，于1988年7月10日毕业；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政工监督室出具证明证实，蒋某于1993年8月开始，一直任刑事侦查大队法医。蒋某具有专业知识，且多年从事法医工作，其作出的报告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5.关于被告人李治喜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关键物证缺失，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是李治喜造成闵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死者身份不清，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李治喜一直稳定供述称其用砖头多次打击闵某2头面部，致闵某2死亡。李某2、李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见李治喜与闵某2在争吵、打闹，并听李治喜说他把闵某2打死了。侦查人员李某7、钱某、周某、罗某1均证实，在出警时，看见案发现场有一块砖头，且周某、罗某1证实，死者就是闵某2。闵某3、阚某的证言证实，死者就是闵某2，闵某2的一只眼睛被打来凹陷。刑事技术鉴定书〔（96）公刑技字第119号〕证实，死者左额眶部可见一组织裂伤，约为8厘米×4厘米大小，可见深部粉碎性骨折。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李治喜用砖头打击闵某2头面部，致闵某2死亡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治喜因家庭纠纷，与其妻子闵某2发生矛盾，李治喜用砖头多次击打闵某2头面部，致闵某2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李治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赔礼道歉、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治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32年5月4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闵某1、万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明 审判员 任旭东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罗征                                                                                                                       书记员肖阳                                                                                                                       书记员王凌飞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