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22刑初29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196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梨树县梨树镇。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女，汉族，1988年7月29日生，住址同上。 上述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倪维纯、徐甫林，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伟，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平市铁**。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月23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月26日被解除行政拘留，2017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同年8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生久、牛雨萍，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君，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平市铁**，个体。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民、宋英杰，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丹，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齐红祥，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瑞峰，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四平市铁**。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8日以梨检刑诉（2017）第158号和2017年8月15日以梨检刑诉（2017）257号起诉书分别指控被告人董伟、李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该案系同一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喜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倪维纯、徐甫林，被告人董伟及辩护人张生久、牛雨萍、被告人李君及辩护人闫民、宋英杰、鉴定人张振锋、鉴定辅助人员鲍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齐红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瑞峰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派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董伟驾驶吉CSP7**号宝马轿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18时04分许，行驶至梨树县四中南侧芳芳食杂店门前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方永琴撞倒，被告人董伟驾车逃逸，随后被告人李君驾驶吉C8N0**号普通轻型货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时车辆发生侧滑，将被告人董伟驾车撞倒后倒地的方永琴碾压致死。被告人董伟、李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永琴无责任。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董伟、李君的供述，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频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董伟、李君驾车肇事后逃逸，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6年11月18日18时04分许，被告人董伟驾驶吉CSP7**号轿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第四中学家属楼小区路口处将过马路的行人方永琴撞飞倒地，董伟当场驾车逃逸，倒地后的被害人方永琴被李君驾驶的普通货车碾压，致方永琴当场死亡。被告人董伟、李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董伟、李君的刑事责任。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万元，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户口、律师代理费收据等。 被告人董伟、李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均不供认。 被告人董伟的辩护人张生久、牛雨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指控被告人董伟路过“路过芳芳食杂店门前”的时间为“18时04分许”没有根据。第一、指控被告人董伟驾驶的吉CSP7**号轿车就是四中及百姓小吃视频中嫌疑车辆，没有直接证明。四中及百姓小吃录像无法辨别车号或驾驶员样貌，无法确认是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第二，确认嫌疑车辆撞倒了受害人及怎么撞倒受害人的过程不清。案发现场四中门口、百姓小吃监控录像，均是从后向前远距离拍摄，天色已黑，光线很暗，在监控画面最上侧边缘处发现一行人倒地，录像不能确认受害人与车辆何处接触倒地。事故地点是冰雪路面，行人有为躲避车辆而摔倒的可能。第三，董伟驾驶的车辆经过司法鉴定，没有发现与受害人有过接触的痕迹。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不能确定、无法判断的事实的鉴定意见，作为证据进行推理，认定被告人董伟撞倒受害人，显然没有根据。第四，公诉机关通过鉴定四中门口的录像中嫌疑车辆在2分钟内行使车速，以瞬间车速36公里/时推定董伟驾驶吉CSP7**号轿车于18点04分到事故地点没有证据支持。董伟的车速多少没有证据证明。第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不能证明董伟驾车撞人的事实。二、公诉机关指控董伟驾驶吉CSP7**号轿车撞人逃逸，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公诉机关采信的证据不属实，不能相互认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被害人方某倒地原因没有查清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行人方某与吉CSP7**车辆在事发地有过身体接触。鉴定事项超出范围，撞人逃逸是实体法律运用问题，不在鉴定范围内。现有鉴定材料不完整，在鉴定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不全面，不客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犯罪嫌疑人董伟驾驶车辆将行人撞倒，董伟不应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根据现有素材不能确认肇事车辆就是董伟驾驶的车辆，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确认董伟驾驶的车辆撞倒行人，显然没有依据，同样的检材上海鉴定所没有确认，大连鉴定所却作出结论，两个鉴定意见结论互相矛盾，第二次大连理工大学的鉴定意见系对同一案件同一事实作出重新鉴定，且是同一人员应当回避而未按规定回避，故不应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董伟的有罪指控，应当判决被告人董伟无罪。 被告人李君的辩护人闫民、宋英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君不构成犯罪。认定李君有罪的证据中的关键两份鉴定意见：一是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该份鉴定意见是：受害人血样与货车底盘提取血迹的SIR分型一致。二是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通过现场监控录像反映出的李君驾驶的货车行进状态分析说明：货车侧滑过程中，货车车体有明显向上凸起状态，由此说明货车这一状态货车车轮碾压行人所致。鉴定意见：吉C8N0**号货车与行人有接触。首先第一份鉴定意见仅能说明被告人李君的车底盘处有被告人血迹，但不能得出李君驾车压死被告人的唯一结论。因为鉴定意见中并没有对血迹形成原因进行说明。交警队肇事车辆进行检验，并没有发现车胎上有血迹，这与事实相矛盾，其次，第二份鉴定意见仅依据“货车侧滑过程中，货车车体有明显向上凸起状态，由此说明货车这一状态是货车碾压行人所致”这一分析意见是缺乏事实和理论依据的.从案发现场视频来看，前车把被害人撞倒后，被害人是横在马路上的，可依据案发现场照片看，被害人是顺在马路上被碾压的。而事实是被害人下肢并没有被碾压，如果李君所驾车辆的轮胎碾压被害人头部，因碾压是车辆较慢，轮胎会粘有大量血迹，再继续行进时，会把血迹带出一段距离，即案发现场路面应该留有李君车辆拐弯带有血迹的轮胎痕迹。车辆运行状态与案发现场事实不符，所以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通过对以上两份鉴定意见及案发现场视频的分析，可以看出这两份鉴定意见及案发现场照片、视频均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具有排他性，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有其他证据证实李君对被害人有侵害行为，所以也就不存在逃逸行为。在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行为人的犯罪行为，也不能完全排除其实施了犯罪行为的嫌疑时，应推定被告人无罪。二、结合刑法理论中因果关系条件说来分析本案《交通责任认定书》及《起诉书》认定李君承担全部责任和刑事责任是错误的（假设被告人李君碾压过被害人）。前车司机第一次碰撞且逃逸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可能性较多。如果第一辆车司机的危害行为已经导致被害人死亡，那么第二辆车的司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就没有因果关系。而如果第一辆车司机的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那么就需要分析第二辆车司机行为的介入与被害人的死亡之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一辆车司机的行为已经导致了被害人倒地（伤情不详），第二辆车司机随即碾压行为同样具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高度危险性，先行为与第三者行为的介入均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有决定性意义。因此，应当认定两车司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两个肇事司机相互承继的共同过失行为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二人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如果先行为已经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那么则否认了后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就排除了后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前车司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君最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或同等责任，李君不构成犯罪。三，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导致《起诉书》认定李君构成犯罪也是错误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告人李君不构成犯罪。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认为，根据刑事案件，现无法认定本案被害人的死亡是我方驾驶员董伟撞倒的，被害人的死亡与董伟无直接因果关系，董伟不承担民事责任，保险公司不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若法庭认定董伟肇事逃逸，因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决定情形，保险公司只能对交强险承担责任。律师费不在保险范围内，精神抚慰金不应受到保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未派员出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瑞峰辩称李君是其父亲，在其上大学期间，其父亲李君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车籍，不应由我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董伟驾驶吉CSP7**号宝马轿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18时04分许，行驶至梨树县四中南侧芳芳食杂店门前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方永琴撞倒，被告人董伟驾车逃逸，随后被告人李君驾驶吉C8N0**号普通轻型货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时车辆发生侧滑，将被被告人董伟驾车撞倒后倒地的方永琴碾压致死后逃离现场。被告人董伟、李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永琴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方永琴出生于1964年3月17日，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系夫妻关系，并生有一女曹某2，系城镇户口。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董伟因该案事实于2017年1月23日被梨树县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同年3月10日被梨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被告人李君于2016年12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位置等相关情况。 3、视频录像，证明2016年11月18日18时许，在梨树镇四中附近案发现场显示一辆宝马轿车（同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特征相符）将被害人撞倒后被告人李君驾驶的吉C8N0**号轻型货车在事故地点发生侧滑将被害人碾压。 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董伟、李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5、情况说明，证明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梨树县百姓小吃部（事发地）监控录像：时间2016年11月18日18时至2016年11月18日19时，梨树县树文西转盘监控录像（农电局）时间段2016年11月18日17时23分57秒至2016年11月18日18时58分21秒，以上时间段内未发现有与吉CSP7**号车颜色、特征、车型相符的第二台车出现，只有董伟驾驶的吉CSP7**号轿车是通过梨树镇四中对面小吃部（事发地）、梨树镇西转盘（农电局）唯一一台颜色、特征、车型相符的车辆以及董伟手机通话、驾驶车辆、行驶路线情况。 6、书证⑴梨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方永琴系因本次损伤所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⑵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受害人方永琴血样与货车底盘提取血迹的SI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4.458×1020 ⑶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货车车体向上凸起这一状态是货车车轮碾压行人所致，由此分析认定，吉C8N0**号货车与行人发生接触。 ⑷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所带的有血迹口罩。 ⑸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轿车通过参照测速基准线时的平均行驶速度为36KM/h 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检材micrOSD卡中的数据进行搜索，未发现标识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的监控录像数据，检材1至检材7中的需检车辆与样本车辆在车型、车辆在车型、车身颜色特征上存在符合。 （7）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大工【2018】SX鉴字第JD002号），证明2016年11月18日17时48分至2016年11月18日18时30分时间段内1、通过事发地点的车辆与肇事撞人的车辆型号特征一致的只有一台，即肇事撞人车辆。2、吉CSP7**号宝马轿车车型及特征与肇事撞人的车辆一致。3、吉CSP7**号宝马轿车是撞人逃逸的车辆。 （8）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大工【2018】SX鉴字第JD016号），证明通过录像可判定吉CSP7**号宝马轿车在行驶方向向左侧偏移的过程中车身右前侧与行人有刮擦接触，同时施加外力，行人在外力的作用下倒地，行人方永琴与吉CSP7**号宝马轿车有接触。 户口、身份证抄件，证明被害人方永琴出生于1964年3月17日，系城镇户口，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系夫妻关系，并生有一女曹某2。 保险单，证明被告人董伟驾驶的吉CSP7**号车辆于2016年4月29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通强制险和商业险，被告人李君驾驶的吉C8N0**车辆于2016年3月4日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大约5点40分我去梨树天地人饭店随礼，我当时没在那吃饭，大约是5点50从天地人饭店出来去我母亲家去接我父母来我家，从我母亲家出来大约6点04分左右，我就看见公路西侧有一团东西，再往前走我就看见一双鞋，我急忙左打方向躲他，这时我看见一个人，好像一个女的躺在地上，之后我就打“110”报的警，我当时没下车，直接从梨树农电局路上向左转弯回家了。 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我儿子回家接我们两口人去张某1家看孩子，大约6点左右钟从我家出来，我当时坐在驾驶的后面，车行驶到芳芳食杂店附近，我儿子张某1就发现地上躺个人，就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8日18时左右，我坐我老板李君半截车货车在四乾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梨树镇四中南边时，我就发现我们车前方路上好像有一个人躺在路上，我看见那个人时，我们车与那个人相距大约3米左右远，然后我们车就突然踩刹车，在我们车踩刹车时我们车就放横了，在我们车放横的过程中，是车尾向西车头向东原地转一圈，等我们车放横停下后我们车就是车头朝北车尾朝南，然后李君直接开车又转弯掉头直接往南回四平了，在我们车左转弯掉头往南行驶时，我就确定看见路上当时当时躺着的是一个人，当时那个人躺在路中间偏西侧位置，但那个人是死是活我不知道，并且那个人是朝什么方向躺在路上的我记不清了。这时我们车就继续往南行驶往四平走，在我们车行驶过程中我问李君说你看没看见路上躺着的是什么，他就说好像是个人，然后我又说路上当时躺着的就是个人，李君就不说话了，之后我和李君也没说话就回四平了。 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李君驾驶蓝色跃进货车，小周坐中间，我在旁边靠车门子坐着，在榆树台镇送完货回来，行驶到梨树镇四中南侧时，离车不远的距离时看见车前面的马路上有个东西，具体是啥我没看清，李君就踩刹车，车辆发生侧滑，车头朝北，车停了一下，然后就往北行驶五六米左右后掉头往四平方向行驶。在车里我们也讨论这个事了，李君说要是人压到就完了，之后谁也没说啥。 被告人董伟供述，2016年11月18日早上七点多钟，我驾驶吉CSP7**号车从四平去往小城子镇，沿四乾公路行驶大约九点多钟到的小城子镇，下午三点多从小城子镇回四平，途经榆树台镇、董家乡、白山乡、梨树镇四中门前、西转盘、育才中学路口、老酒精场路口、紫玉华府小区、林业局路口、消防小区、消防队、梨树县天茂广场、长宇驾校门前、四乾公路回四平。 被告人李君供述，案发当天晚上六点多钟，我从榆树台到四平途经四中附近，车速每小时30-40公里左右。当时路面非常光滑，视线一般，车打的远光近光记不清了。发现前面3-4米有人躺着，我踩的刹车，车头就向左调过去了。车就站下来，我也没有下车看，车停了几分钟我就开走了。 综上，虽被告人董伟、李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供认，但从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看，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能够明显证明被害人是先被一辆与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型、特征相符的轿车撞倒后，又被李君驾驶的货车碾压致死，结合公安机关排查案发时经过肇事现场的车辆也证明所通过的191辆车只有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同肇事现场的肇事车辆相符的唯一车辆。被告人董伟亦承认其驾驶的车辆案发当天经过案发现场，并经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结论对其当天的车速进行了科学的计算，其所驾驶车辆通过案发现场的时间同肇事时间相吻合，公安机关对其驾驶的车辆行驶轨迹及电话通讯记录的查证事实，亦能够证明被告人董伟具备作案时间和条件。大连理工大学鉴定人员出庭解释说明了鉴定的科学依据，故对其鉴定是被告人董伟驾驶车辆肇事逃逸的鉴定结论，应予采纳。虽被告人董伟的辩护人对大连理工大学大工【2018】SX鉴字第JD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鉴定程序违法，是同一鉴定所同一鉴定人员，对同一案件同一事实作出的鉴定结论，违背鉴定程序，且存在不严谨将本次鉴定JD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当做检材使用，严重不负责任，不应采信，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无法确定被告人董伟驾驶的吉CSP7**号小型轿车与行人有接触的过程，也未见轿车车体有明显损坏及刮擦痕迹，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董伟构成犯罪。经查，大连理工司法鉴定所第二次鉴定意见属受委托单位针对不同事项只是对上次鉴定结论进行的更加细化的补充意见，对客观事实进行了进一步的科学技术的阐述、论证，无论是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还是大连理工大学鉴定意见均得出肇事车辆是宝马车，且与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特征相符，结合案发现场视频资料只有一台宝马车辆经过案发现场，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内容并不矛盾，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虽未能检出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与行人有刮擦痕迹，亦能够认定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撞倒后逃逸离开现场致使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轻型货车将被害人碾压致死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伟驾车将行人撞倒肇事后逃逸离开现场，对被害人的生命安全完全采取了放任态度，其在撞倒行人后采取了刹车避让等措施，其对撞倒行人的后果显然是明知的，致使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在途经案发现场时由于受当时冰雪路面的影响在刹车时发生侧滑将被害人碾压致死后逃逸，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董伟逃逸的行为是导致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碾压致死的直接原因，属于逃逸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李君、董伟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保护，对其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规定逃逸不予赔偿，但其规定不能损害第三方利益，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后对被告董伟行使追偿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瑞峰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君确系用其子李瑞峰名义办理了购车落户手续，此间李瑞峰正在上学读书期间，被告人李君亦承认此事。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瑞峰的辩解意见应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年×26530.42元=530608.40元、丧葬费28049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视本案具体情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李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人民币338657.40元。 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人民币110000元。 五、诉讼保全费352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被告人董伟、李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崔 仁 审 判 员  王 吉 人民陪审员  李晓平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