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正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蒋巷176号。法定代表人：袁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均平,无锡市梁溪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洋，男，198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違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晗叶，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正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国洋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国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国家对车辆挂靠期间虽未有明确规定，但对车辆的使用年限是有强制性规定的，为15年。案涉挂靠合同中约定挂靠期限与车辆使用年限相等，故挂靠期限也应为15年；挂靠合同中约定“本车只能内部过户”，即该车不能提档、转籍。综上，黄国洋无权解除挂靠合同。黄国洋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没有规定具体的车辆挂靠期限，其有权随时解除挂靠合同；且该挂靠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挂靠合同应予解除，运输公司应当退还押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国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案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2.运输公司配合黄国洋办理车辆转挂靠手续；3.运输公司退还黄国洋风险互助金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运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黄国洋将其所购置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至交管部门上牌（车牌号为苏Ｂ×××××）后登记至运输公司名下。同年9月6日，运输公司（甲方）与黄国洋（乙方）签订一份《挂靠合同书》，约定将上述车辆挂靠至运输公司。同时约定以下事项：乙方在挂靠前需交纳风险互助金人民币3000元；以市场经济每年商定乙方交纳挂靠费人民币第一年未收元/年；乙方挂靠的车辆必须由甲方每年代为交纳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度不低于100万元，其他保险险种由乙方确认，保费按实交纳票据结算；乙方不得与他人私自签订车辆使用权及买卖协议。合同期未满要解除合同，变更挂靠合同车辆使用权人的，须甲方同意才可办理变更手续。有一定期间内免收或未收管理费车辆，需补交免收或未收管理费，在合同期满要解除本合同的，风险互助金及一律不退。车辆挂靠及车辆使用年限以国家法定期限为准；甲方提供以下有偿服务：1.为乙方提供办理车辆营运证照、遗失证照补办服务，2.为乙方代交纳国家统一征收的有关规费，代收代付；特别约定：本车只能内部过户；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国洋向运输公司交纳风险互助金3000元，并开始挂靠运营该车辆。在挂靠期内，黄国洋按照运输公司要求每年交纳保险费、挂靠费、验车费等费用。黄国洋称，运输公司每年向其收取的高额费用并无依据，也未收到收费相应票据。运输公司则称其收费后均向黄国洋交付了票据，但未提供交付的相关证据。现因黄国洋因认为运输公司每年无故收取高额费用，且其已不再想继续从事车辆运输业务，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有关涉案挂靠合同的期限，本案双方在庭审中产生重大争议。运输公司认为，根据《挂靠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已明确车辆挂靠及车辆使用期限以国家法定期限为准，即均为15年。黄国洋则认为，国家对车辆挂靠未曾明确规定法定期限，车辆挂靠与车辆使用期限并无关联性，故涉案挂靠合同应为不定期合同。有关风险互助金的性质，本案双方各执一词：黄国洋认为风险互助金性质为押金，而运输公司则称该款系办理营运证的收费，运输公司收取该费用后交给运输管理部门，但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要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国洋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涉案挂靠合同。首先，涉案挂靠协议的所有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具体的车辆挂靠期限。虽合同第六条约定“车辆挂靠及车辆使用年限以国家法定期限为准”，但国家对车辆挂靠期限并未有明确规定，故该条款中对挂靠期限的规定应视为约定不明。运输公司虽认为国家规定车辆使用年限为15年，故根据上述条款涉案车辆挂靠期限也应理解为15年，但黄国洋并不同意运输公司对该条款的解释。在本案双方前述条款理解产生重大争议之情形下，因运输公司为提供涉案挂靠协议格式文本的一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法院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运输公司的解释，亦即该条款对挂靠期限未作约定，故涉案挂靠协议应为不定期合同。根据车辆挂靠的惯例，挂靠期限以年为单位。考虑到车辆挂靠的上述特殊性，黄国洋在挂靠三年期满后有权要求解除涉案挂靠协议；其次，虽涉案挂靠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中载明“本车只能内部过户”，但涉案车辆仅是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黄国洋对该车辆转让等处分权利系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主要权利，故上述“本车只能内部过户”条款实际限制或排除了黄国洋的该项权利，应为无效，对黄国洋不发生法律效力。另，黄国洋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有权选择将车辆用于运营或非运营。现黄国洋已明确表示不准备再从事运输行业且欲将车辆转让他人，则其车辆挂靠的目的也无法再实现。基于上述理由，黄国洋有权要求和运输公司解除涉案挂靠合同并要求运输公司办理车辆相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法院对黄国洋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有关黄国洋提出的要求返还已交纳的3000元风险互助金的诉请。虽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期满要解除本合同的，风险互助金一律不退”，但如前所述，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运输公司不能基于该条款而没收黄国洋所交该笔款项。此外，因在涉案挂靠合同中对该费用的具体性质未作明确约定，本案双方为此产生不同理解，但从字面含义上应理解为风险押金，在该挂靠合同解除后运输公司也无需再承担任何被挂靠的法律风险，故运输公司理应向黄国洋返还已收取的该笔费用。据此，法院对黄国洋主张的该项诉请也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案双方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挂靠合同书》；二、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黄国洋办理车辆（车牌苏Ｂ×××××8）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国洋返还已收取的风险互助金3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运输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运输公司陈述，黄国洋签字时，挂靠合同书上的“特别约定”处系空白，并未写有“本车只能内部过户”，黄国洋签完字后，运输公司跟黄国洋说购买挂靠车辆时运输公司垫付了部分购车款，所以要求添加“本车只能内部过户”的特别约定条款，黄国洋同意的，该条款添加之后，运输公司才在挂靠合同书上盖章。黄国洋陈述，对于“本车只能内部过户”不予认可，系运输公司自行添加。另查明，根据运输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书原件，系先盖了运输公司公章，后手写了“本车只能内部过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挂靠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案涉挂靠合同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车辆挂靠的具体期限，只是约定“车辆挂靠及车辆使用年限以国家法定期限为准”，但国家对车辆期限并未有明确规定，故该条对挂靠期限的规定应视为约定不明。故案涉挂靠合同应视为不定期挂靠合同，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黄国洋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和经营者，其要求解除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挂靠合同书上“本车只能内部过户”的条款，在黄国洋签字时挂靠合同书上并未有约定，运输公司称系经黄国洋同意后才在挂靠合同书上添加，添加后其才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是根据挂靠合同书，明显系先加盖了运输公司公章后才添加了“本车只能内部过户”，与运输公司的陈述明显矛盾，且运输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车只能内部过户”条款系经黄国洋同意才添加，故“本车只能内部过户”条款对黄国洋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兆祥审判员  富建文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美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