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2200号原告：罗东梅，女，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帅，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武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罗东梅诉被告深圳武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毅、陈晓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4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股东。2015年11月，被告负责人熊华青、徐猛称有项目要运作，股东可以投资参与。原告轻信被告的说法，于2015年11月27日向被告汇入投资款40万元。被告收取原告汇入投资款后，既未与原告签订任何投资协议，也未告知任何相关事宜。后原、被告双方对投资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遭到被告拒绝。被告对该款项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的理由及依据，依法应当将款项返还原告，并承担该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1.原告于本案诉讼前，以不当得利为案由依据相同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91民初1190号（以下简称1190号案），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判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2.原告从始至终认为其与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而这与原告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纠纷的主张相互矛盾，其主张实质上仍是依据不当得利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3.原告汇给被告的40万元用于增持被告公司的股份，进而投资人人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人购公司）。2015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投资款成为被告的股东，持股1.47%。此后被告公司与案外人雅娜购（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为雅娜购公司）签署合作意向书，拟建立跨境电商公司。被告为履行该合作意向书，决定增资扩股。2015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支付4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6年2月份开始，被告为履行合作意向书陆续支付656万元的款项。2016年5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将拟变更的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发给各个股东，原告罗东梅在微信中回复已收到上述章程，章程中罗东梅的股份已由1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4.因为电商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原告才突然要求被告公司退还40万元的投资款，这是本案发生的真实原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转账记录、汇款客户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合作意向协议、1190号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9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10万元，注明“投资款”，继而成为被告股东。2.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雅娜购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被告向雅娜购公司投资500万元，双方合资建立跨境电商运营公司。2015年12月15日，被告与雅娜购公司签订《微商保证金管理协议》约定被告在协议签订起三个工作日内向雅娜购公司交纳保证金300万元。3.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向雅娜购公司转款七次，共计656万元，摘要均标注为“保证金”。4.2015年11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40万元，摘要为“武深投资款”。5.2015年11月26日，据“武深元老股东群”的微信群记录显示，原告称：“各位股东，投资款转了。”其他群成员随后回复道：“大股东了”“我股份又稀释了”“按照原来的股份重新分吗，挺好的”。对此，原告并未提出异议。2016年5月20日，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徐猛在名为“奶粉战役司令部[母婴仗]”的微信群所发的公司章程征求稿显示，被告股份总数991万股，每股金额1元，公司注册资本991万元，原告投资额为50万元（10万元＋40万元）。2016年5月21日，原告等人在“奶粉战役司令部[母婴仗]”微信群中表示收到该章程。6.2017年6月9日，本院1190号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以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由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指出原告可案外主张其他救济权利。原告提出上诉申请，后撤回，1190号案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7.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人人购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1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5月9日，被告出资490万元，出资比例为49%。8.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8年5月4日公示的信息显示：被告股东共有9名，原告是其中之一，原告出资额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首先确定。原告之前以不当得利起诉被驳回后又以合同纠纷进行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由来是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拟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转化为股份有限公司，争议即在这过程中发生，故案由应定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进行了释明，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了案由。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1190号案案由不同，且1190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指出原告可另行权利救济，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案由确定之后，本案的争议聚焦于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转入的40万元。原告主张双方并未就认购被告股权签订相关合同且被告也未就增资扩股召开股东会和变更工商登记，因此被告理应返还上述款项。被告辩称，在原告向其转款40万元时，双方之间就已经形成了口头形式的投资协议，同时由于被告股东多在外地，故而增资扩股的股东会是在微信群中进行召开的。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转化为股份有限公司，应符合公司法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属于要式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为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从上述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不难看出，在本案中，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被告，所进行的增资扩股方案应经过股东会讨论决定，即使特殊情况没有召开会议的，也应当有股东们书面确认。然而，被告并没有举示这方面的证据，被告辩称微信群聊可视作开股东会，缺乏法律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公司章程已明确股东可以通过微信群聊的方式召开股东会，而且从微信群聊的内容看，也只是显示“收到”，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另外，公司法也对股份公司的设立作了明确的程序性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承担公司筹办事务。发起人应当签订发起人协议，明确各自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发起人之间形成了有效的、一致的协议。即使如被告所称的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的观点成立，该口头协议亦无法取代法律明文规定的发起人之间的协议。但事实上，在缺少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公司大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对内均不能代表公司意志，被告辩称其已与原告形成口头投资协议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实际上，在原告转账40万元后，原告及被告公司股东在“武深元老股东群”中的发言以及原告在“奶粉战役司令部[母婴仗]”微信群聊中表示“收到”记载原告投资额为50万元的公司章程草案，只能表明在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发起下，原告有了增持被告公司股权进而投资人人购公司的意向和目的，原告甚至提前支付了增资款。但是，正如前面所阐述的，原告的增持、被告的增资扩股及公司形式的转化都需要经过股东会的正式确认并签署正式的股份公司章程之后，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从庭审查明情况看，被告的此次增资扩股及转型已告失败。因此，在缺失上述一系列法律规定的程式要件情形下，在增资扩股方案宣告失利的情况下，原告诉请被告退还40万元增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系在本院依法释明后才进行的诉讼理由变更，故其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银行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稍加说明的是，从合乎程序的角度看，被告对雅娜购公司的投资应当等到完成增资扩股程序之后再进行。当然，商业机会也常常是稍纵即逝的，在实践中，超越程序提前投资现象也并不鲜见。在这个过程中，原告作为股东及增资意向者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与被告的经济损失存在关联关系，被告可另循途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武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罗东梅40万元。二、驳回原告罗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深圳武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颜湘梅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