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鼎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栗雨工业园基翔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587044554K。法定代表人：夏雄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邮亭工业园区（红林村4、7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0656980834。法定代表人：蒋仁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鼎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鼎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株洲鼎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刘猛，重庆德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鼎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重庆德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德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如是承揽合同，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株洲鼎端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重庆德能公司认可于2013年11月收到货物，曾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10万元的承兑汇票，如果未调试安装完毕，不可能再支付货款。且设备交付已达4年之久，如果真未调试安装，重庆德能公司不可能不提出异议。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德能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没有实际意义。合同约定有安装、调试、验收和质保期，株洲鼎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安装验收完毕和维修期届满。重庆德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鼎端公司立即对涉案转炉、精炼炉进行调试、整改或更换，并在十日内达到合同要求；如拒绝履行该义务，或在十日内未达合同要求，则要求株洲鼎端公司退还重庆德能公司已支付货款3090000元，下欠的货款1010000元不再支付，重庆德能公司退还涉案设备；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株洲鼎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株洲鼎端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将公司名称由株洲金鼎高端装备有限公司变更为株洲鼎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德能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将公司名称由大足县宏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德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后又于2013年12月27日再次变更为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重庆德能公司根据企业需要决定向株洲鼎端公司订购一套转炉二套精炼炉生产设备，合同中对设备鉴别、转炉、精炼炉的技术性能及参数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10000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2.1合同双方确认后重庆德能公司（需方）支付株洲鼎端公司（供方）合同总价款30%（123万元）作为预付款……，安装调试结束付15%（61.5万元），余款5%（21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到期一年后7日内支付。”第十四条约定：“……所有由我（株洲鼎端）公司提供的设备保修壹年（消耗件除外），在保修期内，因设备本身引起的问题，我公司负责免费维修……。”合同中订购的转炉、精炼炉技术参数中的产能、形状、大小等由重庆德能公司要求，而设备的设计、图纸、材料、安装等均由株洲鼎端公司提供。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本案合同中已支付3090000元货款，剩余1010000元货款未支付表示均无异议。重庆德能公司认为，在2013年11月收到货物后，株洲鼎端公司只是对机器设备进行了初步调试，并未调试安装完毕，所以重庆德能公司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判令株洲鼎端公司立即对涉案转炉、精炼炉进行调试、整改或更换，并在十日内达到合同要求；如拒绝履行该义务，或在十日内未达合同要求，则要求株洲鼎端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3090000元，下欠的货款1010000元不再支付，重庆德能公司退还株洲鼎端公司涉案设备。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株洲鼎端公司承担。在庭审中，重庆德能公司明确其第一诉讼请求为：株洲鼎端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调试验收，如果不能达到合同的约定或被告不履行合同，重庆德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株洲鼎端公司退还货款3090000元，余下货款1010000元不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合同的性质；二、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德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重庆德能公司对精炼炉和转炉的形状、容量、熔炼时间、天然气消耗量、渣含铅量等各项技术参数在签订合同时进行了明确要求，本案所涉及的产品均是按照重庆德能公司的参数要求进行设计的，显然是株洲鼎端公司为重庆德能公司提供技术服务，重庆德能公司是以株洲鼎端公司的技术条件为前提制作产品，符合承揽合同中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所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承揽合同。二、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株洲鼎端公司按照约定于2013年向重庆德能公司提供了货物，双方也在庭审中确认于2013年11月收到了货物。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交付货物后，株洲鼎端公司应当对交付的设备进行调试安装，即约定了株洲鼎端公司具有调试安装义务，所以本案调试安装是否完成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株洲鼎端公司完成。根据合同的约定，株洲鼎端公司应当先履行调试安装义务，重庆德能公司再支付货款，现株洲鼎端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重庆德能公司完成了调试安装交接手续，合同中约定的调试安装义务被告并未履行完毕，即合同也一直未履行完毕，保修期一年的约定应当从调试安装完毕后开始计算，所以诉讼时效的时间并未开始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现重庆德能公司要求株洲鼎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调试安装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重庆德能公司其他要求株洲鼎端公司更换、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株洲鼎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合同要求对精炼炉、转炉进行调试安装；二、驳回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株洲鼎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株洲鼎端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重庆德能公司对所需的精炼炉的各项技术性能和参数提出了个性化的要求，株洲鼎端公司按照重庆德能公司提出的设备具体要求进行定作并交付，重庆德能公司支付报酬。本案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合重庆德能公司一审申请作证的证人蒋某陈述设备已于2015年1月开始使用；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保修期为1年，设备于2013年11月交付后，设备保修期早已届满，而重庆德能公司于2015年4月仍支付10万元货款而未提出设备安装调试未完成的抗辩等事实，且重庆德能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因设备安装调试未完成而已经通知株洲鼎端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应当推定就涉案设备，株洲鼎端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均认可重庆德能公司已于2013年11月收到涉案设备，至2017年6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即便至今未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关于本案合同如认定承揽合同，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株洲鼎端公司一审到庭应诉，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株洲鼎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均由重庆德能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