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河北区中山北路北宁体育场内。法定代表人：王兰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原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150号。法定代表人：郭鹏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恒诺煤化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金创总部经济园金创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曲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该公司综合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明润柏荣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敖镇毛盖图东街。法定代表人：呼斯哈勒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车头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恒诺煤化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诺公司）、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明润柏荣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二中民一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火车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津民终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火车头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火车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兰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李哲，原审第三人恒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新平，原审第三人柏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呼斯哈勒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车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争七列煤炭的所有权不属于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已经通过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将购买诉争煤炭的资金全部索回，中铁公司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对诉争煤炭的来源没有查清，对柏荣公司与中铁公司是合作关系的事实亦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对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亦没有在判决书中列明，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而且一审法院在认可火车头公司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情况下，却对这些证据上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造成本案错判。中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火车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诉争煤炭系中铁公司向恒诺公司购买取得，一审法院对煤炭来源已经查清。（二）另案刑事判决认定柏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呼斯哈勒图不构成诈骗罪，另案民事判决亦认定该案涉及的煤炭与本案诉争煤炭没有关联，现上述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与另案属于相互独立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公司不构成重复诉讼。（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恒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火车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恒诺公司与中铁公司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其根据中铁公司的指令将诉争煤炭交付承运人，恒诺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期间，恒诺公司与中铁公司均举证证明了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火车头公司主张收取诉争煤炭系根据其与柏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其并未提供柏荣公司委托恒诺公司托运的相关证据。火车头公司主张诉争煤炭的所有权不属于中铁公司与事实不符。柏荣公司述称，同意火车头公司的上诉意见。诉争煤炭的货权属于柏荣公司，柏荣公司与中铁公司、恒诺公司系合作关系，因在合作中出现矛盾才衍生出本案诉讼，火车头公司收取诉争煤炭并非不当得利。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车头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5130141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3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孳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火车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柏荣公司与恒诺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柏荣公司为供货方，恒诺公司为买���方，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中铁公司与恒诺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恒诺公司为供货方，中铁公司为买受方，恒诺公司按照中铁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月23日至2月19日期间先后发送七列煤炭，其中一列按照要求发送首钢总公司外，其他六列均发往火车头公司处。中铁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3月25日分别向恒诺公司付款4365194.50元和10764946.50元，共计15130141元。中铁公司称：2013年1月22日，其与案外人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SEBa《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神华公司购买中铁公司的上述煤炭。同日，神华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其与火车头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SEBb《煤炭买卖合同》，告知中铁公司其下游收货公司为火车头公司，合同显示的发货站为巴图塔/新街，交货地点为曹妃甸/东大沽/张百湾/贾庵���，品种为喷吹烟煤。因神华公司口头告知中铁公司业务主办人员，其将与火车头公司立即签署上述买卖合同，且两份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故中铁公司业务主办人员轻易相信神华公司，在未确认神华公司与火车头公司是否已经签订买卖合同的前提下，错误将煤炭从巴图塔发往天津东大沽站，火车第一列的收货人为首钢公司，其余六列的收货人均为火车头公司。一审法院到神华公司查询，神华公司并未履行2013年1月22日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SEBa号《煤炭买卖合同》，也没有神华公司与火车头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SEBb的《煤炭买卖合同》记录。一审庭审中，火车头公司认可收取了诉争七列煤炭，但称该七列煤炭履行的是火车头公司与柏荣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另查，已经生效的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呼铁中商初字第1���民事判决书证明，中铁公司诉包头市古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及柏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与本案七列煤炭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火车头公司收取七列煤炭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铁公司要求火车头公司返还七列煤炭价值15130141元及利息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同或者法律的依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行为。本案第三人恒诺公司按照中铁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月23日至2月19日期间先后向火车头公司发送七列煤炭，中铁公司向恒诺公司付款共计15130141元的事实存在，应予以认定。庭审中火车头公司承认收到该七列煤炭，但称是履行其与柏荣公司的合同，虽然火车头公司与柏荣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柏荣公司和火车头公司均不能提供履行该七列煤炭所涉及的铁路货票、运杂费的发票、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证据，更没有提���火车头公司支付该七列煤款的证据。而恒诺公司和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是真实的，并且有《煤炭买卖合同》、铁路运票、业务确认单、增值税发票及银行单据、货票等证据佐证。上述《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各有其相对方，故火车头公司收取的七列煤炭应为收取的中铁公司所有的煤炭。而中铁公司、火车头公司之间没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火车头公司收取该七列煤炭没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火车头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将上述七列煤炭返还给中铁公司。鉴于七列煤炭已经下落不明，对此火车头公司负有责任，现中铁公司要求火车头公司返还煤炭灭失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本案中，中铁公司自主将煤炭发给火车头公司的过程中，并未完全核实火车头公司是否为实际收货��，中铁公司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中铁公司购入煤炭价格，一审法院酌定计算中铁公司购入煤炭价格的80%，为火车头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数额，即12104112.8元。对于中铁公司主张的孳息一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火车头公司应给付中铁公司七列煤炭折价款的80%，即121041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2104112.8元；二、驳回原告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22567元，由原告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143元，由被告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94424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另，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被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吸收合并，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解散并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火车头公司收取诉争煤炭是否有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火车头公司收取诉争煤炭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恒诺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至2月19日期间先后发送诉争七列煤炭，火车头公司认可收到上述煤炭。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第二，火车头公司主张收取诉争煤炭系因其与柏荣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柏荣公司履行合同所为，虽然柏荣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有《煤炭买卖合同》为证，但不论火车头公司还是柏荣公司均不能提供履行诉争七列煤炭所涉及的铁路货票、运杂费发票等相关证据，而且庭审中火车头公司明确表示尚未向柏荣公司支付诉争七列煤炭的货款。第三，柏荣公司与火车头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的同时，亦与恒诺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而恒诺公司与中铁公司也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上述煤炭买卖关系分别建立于不同的《煤炭买卖合同》之上，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相互独立。第四，恒诺公司作为诉争七列煤炭的托运人，并不认可为柏荣公司托运煤炭，其明确表示为履行与中铁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根据中铁公司的指令办理托运。作为对价，恒诺公司收取了中铁公司支付的诉争煤炭款15130141元。恒诺公司的陈述与中铁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并有《��炭买卖合同》、业务确认单、付款凭证、铁路货票、运杂费发票等证据证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火车头公司收取的诉争煤炭为中铁公司所有的煤炭，而火车头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没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故火车头公司收取诉争煤炭没有约定或法定依据。火车头公司主张诉争煤炭不属于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与柏荣公司是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火车头公司主张，重审时一审法院没有将第一次一审时法院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亦没有在判决书中列明，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第一次一审期间，法院依据火车头公司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1.对柏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呼斯哈勒图的调查笔录；2.对盛雄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世友的调查笔录；3.呼斯哈勒图涉嫌合同诈骗经侦案卷中对���诺公司经理史玉珍的询问笔录；4.对恒诺公司经理史玉珍的调查笔录。重审一审期间，上述证据已经被火车头公司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或者包含，柏荣公司及恒诺公司亦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陈述了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提出申请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故火车头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火车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4元，由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哲代理审判员 张 悦代理审判员 丁 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沁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