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21民初4057号原告：杨传京，男，1956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原告：周金俄，女，1955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原告：张某，女，1977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原告：杨某1，女，2008年3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理人：姚某，女，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原告：杨某2，男，2015年4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7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含菁、缪旭晨，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选，男，1979年4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密市。被告：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法定代表人：高娜，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伟、马悦，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秀峰，男，1989年5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被告：孙芹，女，1987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甲-17-18/div>诉讼代表人：陆琪，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参、李晓波，浙江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州路与陶然路交汇处的颐龙恒泰**楼沿街div>诉讼代表人：付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男，198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列当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缪旭晨，被告张玉选及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可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建伟，被告于秀峰，被告孙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李沧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达参，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临沂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20490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596元/年×20年=1251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7140元（计算方式：按照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9857元/年，合计计算20年）】、医疗费3878.15元、丧葬费50000元、家属误工费2583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财产损失50000元（浙Ｆ×××**小型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合计2218521.15元，要求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被告张玉选、八可达公司答辩如下：1、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配有异议，被告张玉选已于2016年9月29日对浙公高嘉姚庄认字[2016]第8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了复核申请：①本案事故应为2起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分两段，也说明两次碰撞有间隔，且张玉选对第一次碰撞也未察觉，故应分为两次事故认定②张玉选事实上对第二次碰撞无法预料③即便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选逃逸，也应仅指第一次碰撞，而第一次碰撞张玉选的车辆被追尾也应是无责，而对第二次碰撞就更不构成逃逸，另，徐刚受伤，由前后两次碰撞造成，故涉案车辆都有责任。2、原告诉请的赔偿标准过高。被告人保李沧公司答辩如下：一、被告张玉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现场短暂停留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不管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公平正确，张玉选在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的，以及足够促发并适用保险免责条款，人保李沧公司也依法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故在商业三者险下，我司的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应予拒赔；二、原告方起诉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应按安徽或浙江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不应认定，交通费10000元过高，也没有提供书面证据，代理人认为1000元左右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在20000元内，财产损失50000元没有提供依据，不应认定。被告于秀峰、孙芹答辩称：1、原告方起诉的各项费用的标准过高；2、张玉选驾车离开现场于秀峰目睹；3、杨东群驾驶的车辆与本车碰撞应当是他的责任较大，本车与张玉选车辆碰撞后停在那里，杨东群应当看见，故他的事故责任应当较大。被告信达保险临沂公司答辩如下：涉案车辆鲁Ｑ×××**号轻型仓栅货车在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警部门认定鲁Ｑ×××**车辆驾驶员于秀峰负同等责任，答辩人仅同意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三分之一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限额100万元，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1、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8月12日21时33分许，于秀峰驾驶鲁Ｑ×××**号车途经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5公里+600米处，与张玉选驾驶的鲁Ｂ×××**/鲁Ｖ×××**号车发生尾随碰撞，紧接着杨东群驾驶浙Ｆ×××**号车又与停于车道内的鲁Ｑ×××**号车发生碰撞，继而鲁Ｑ×××**号车刮碰于秀峰，造成徐刚、杨东群、于秀峰3人受伤，杨东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玉选在现场短暂停留后驾驶车辆驶离。2、投保情况：事故发生时鲁Ｂ×××**/鲁Ｖ×××**号车在人保李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第三者商业险，鲁Ｑ×××**号车在信达保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均在有效期内。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1、事故责任方面。被告张玉选、八可达公司对事故责任的分配有异议（事故发生后也提出过复核申请），认为应该是两起交通事故，两次碰撞事故有时间间隔，事故认定书结论也分了两段，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选逃逸，应仅对第一次碰撞事故，对第二次碰撞应当是无责的，故张玉选对第二次碰撞不构成逃逸；被告于秀峰、孙芹认为，第二次碰撞系杨东群追尾所致，故杨东群的事故责任应该更大。2、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赔偿标准问题。原告方按“城镇标准”主张，被告人保李沧公司、信达保险临沂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认定书结论第二段）：事故造成的杨东群死亡、于秀峰受伤、鲁Ｑ×××**号车右后部损坏及浙Ｆ×××**号车损坏由张玉选负同等责任，由于秀峰负同等责任，由杨东群负同等责任，徐刚无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结论，被告张玉选、八可达公司对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及责任分配持有异议，被告于秀峰、孙芹认为事故中，杨东群的责任更大。本院通过庭审及相关调查，综合分析如下：1、首先，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包括两次碰撞，第一次碰撞后，张玉选驾车前行至碰撞点约300米处停留（于秀峰目测）下车观察车上货物是否有掉落，说明张玉选已感觉车身的震动而担心所载货物掉落，虽然其驾驶的是重型牵引车拖挂的重型半挂车，受撞击的力度的感觉或影响可能并不强烈，但从其行为分析，他应当是明知第一次碰撞的发生，但他在停留观察车辆状况后仍驾车驶离的行为构成对第一次碰撞事故的逃逸事实；2、此时，张玉选所驾驶车辆的停留处与第一次碰撞地点，已经存在一定的空间距离，也有相应的时间间隔，期间，张玉选下车观察后离开、于秀峰也下车处理施救因被挤压而受伤的徐刚，而在这之后才发生杨东群驾车追尾发生第二次碰撞，虽然期间的间隔时间较短，但这个时间段的长短并不应是认定张玉选的行为对第二次碰撞构成逃逸的依据，设想这个时间段如果够长够久，我们是否仍认为张玉选的行为构成逃逸？也就是说第一次碰撞并不必然导致第二次碰撞的发生，第一次碰撞后所发生的情形及当事人的行为不足以覆盖之后高速公路上可能发生的诸多不确定状况，不应将张玉选的行为无限延伸，两次碰撞之间的关联也仅是于秀峰所驾驶的车辆因第一次碰撞后停在车道内构成了对杨东群驾车行驶的障碍而造成了第二次碰撞事故的发生，张玉选作为从业多年的货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合理推测、判断其主观上并无逃逸的必要，客观上其驾车驶离现场的不当行为构成了对第一次碰撞事故的逃逸，故张玉选的行为在事故中对杨东群驾车追尾碰撞于秀峰车辆而死亡的后果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故被告人保李沧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提交了杨东群生前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栖林路468弄23号阿拉菜堂的生鲜超市负责采购工作的相关证据，有相关证人（身份证照片）证词、阿某（工商登记名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日清堂农产品经营部）和店内及周边环境照片、杨东群微信工作内容、工资情况、采购工作笔记、杨东群在事故发生前一周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方认为相关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我国现行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根据是指司法机关审理一切案件，都只能以与案件有关的客观事实作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办。但是真正在实践中，我们并非做到了“以事实为根据”，而是“以证据为根据”。某些时候，我们认定的事实可能并非自然发生的事实（客观事实），而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来认定的事实（法律事实），这种事实是一种法律拟制事实，可能与客观事实会有出入（举证有瑕疵），然而法作为国家上层建筑的一部分，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国家秩序，其价值体现是秩序、自由、正义，我们应当从更高视野中去衡量、判断、追求更大程度的公正。回到本案，其实杨东群生前的工作、生活状况，我们根据原告方所举证的证据、描述的事实及相关的调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对其作出大致的符合客观实际的一种判断，这种判断并非主观臆测而是基于一些生活和社会现实的实际情况以及基本的生活阅历及经验即可以作出，这应当是更符合真实的可信的客观事实的，我们坚信也应当践行在司法实践中追求法律事实无限接近客观事实的理念，而不是使两者大相径庭。事实上，原告方举证的证据也符合一定情理、合理的逻辑链条，结合事故发生时的诸多细节，可以判断杨东群生前的工作、生活的基本情况，故原告方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可予支持。原告方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身损害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为62596元/年×20年=125190元，丧葬费42792元，四名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独自计算如下：父亲杨传京395**元/年×19年÷3人、母亲周金俄39587元/年×17年÷3人、女儿杨某139587元/年×8年÷2人、儿子杨某239587元/年×15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计算为39587元/年×15年+39587元/年×2年÷3人+39587元/年×4年÷3人=672979元。关于交强险外部分的赔偿比例，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三方驾驶的机动车各负同等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和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及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等，张玉选、于秀峰、杨东群三方宜分别承担30%、30%、40%的民事赔偿比例。另，原告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予纠正，本院酌定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为宜。原告方诉请的财产损失（车辆损失费）应由车辆所有人另案主张起诉。综上经审核，原告方在本案中的损失：医疗抢救费3878.15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62596元/年×20年=1251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29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办丧误工费123元/天×3人×7天=2583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1999909.65元。对于原告方的损失，根据有关规定，应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先后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保险外部分才由责任者按责分担。交强险部分：人保李沧公司赔付10457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内，另因该份交强险应与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徐刚共享，故结合徐刚在另一案件中的诉请，确定本案原告方可享有该份交强险的限额为：医疗费项下970元、死亡伤残项下103609元】；信达保险临沂公司赔付110000元+（3878.15元-970元）=112908.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内)；商业险部分：人保李沧公司赔付（1999909.65元-104579元-112908.15元）×30%=534726.75元，信达保险临沂公司赔付（1999909.65元-104579元-112908.15元）×30%=534726.75元。故人保李沧公司合计赔付104579元+534379.5元=639305.75元，信达保险临沂公司合计赔付112908.15元+534726.75元=64763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赔偿原告杨传京、周金俄、张某、杨欣怡、杨某2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04579元、商业保险534726.75元，合计63930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二、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传京、周金俄、张某、杨欣怡、杨某2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12908.15元、商业保险534726.75元，合计64763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上述账户；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99元（原告预缴），减半收取4550元，由原告杨传京、周金俄、张某、杨欣怡、杨某2负担1820元，被告张玉选、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被告于秀峰负担13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扣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