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季蔚，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达宣，男，193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静伟，女，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告）：陆仲蔚，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季蔚因与被上诉人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孙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季蔚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连厂，被上诉人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张灿辉、肖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季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共同购买房屋协议》有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刘兰芳在北京市东城区有两处房屋拆迁，共安置了四套房屋，其中陆仲蔚及前妻两套，陆静伟一套，而陆季蔚没有。在此情况下，陆达宣、刘兰芳与陆季蔚签署《共同购买房屋协议》，由陆季蔚出资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806号房屋（以下简称1806号房屋）陆季蔚占房屋产权份额的90%，陆达宣、刘兰芳对1806号房屋永久性居住，该协议是在综合考虑子女间、家庭之间的分配及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二、《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上有陆达宣、刘兰芳签字及指纹，经鉴定为陆达宣签字及指纹，而刘兰芳的签字因受检材限制，暂无法确认签字。但对指纹没有进行鉴定，而该指纹有陆达宣提交的刘兰芳授权委托书的指纹作为对比材料，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属于遗漏关键证据。在陆达宣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刘兰芳签字及指纹的情况下，应结合案件情况，双方之间的关系及证据逻辑，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是刘兰芳的签字及指纹。三、在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现有证据显示，陆达宣确实在《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该协议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陆达宣对拆迁安置利益中属于其个人享有的部分的处分行为有效”。而判决书第一项是驳回陆季蔚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与判决前后矛盾。四、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第7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进行判决，认定协议有效。陆达宣辩称，不同意陆季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根据物权法第95、97条，共有人共同享有的共有物的所有权，各共有人对共有物享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才行，而本案中，陆达宣一个人根本无权处分1806号房屋，也无权和陆季蔚共同购买1806号房屋。二、陆季蔚不是位于北京市×27号房屋（以下简称27号房屋）的产权人或被安置人，×27号房屋的拆迁利益与陆季蔚无关。陆达宣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和陆季蔚一起购买回迁安置房。三、《共同购买房屋协议》违反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无效。1806号房屋是回迁安置房屋，其购买人有着严格的限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购买的，陆季蔚不是回迁安置人，无购房资格。时至今日，拆迁档案里根本没有《共同购买房屋协议》。四、陆季蔚没有支付过任何房款，是��达宣和刘兰芳多年的积蓄支付的1806号房屋全部购房款。陆静伟辩称，不同意陆季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刘兰芳在《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上的签字是伪造的。二、《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侵犯了其他房屋共居人的合法居住权益，无效。三、《共同购买房屋协议》是陆季蔚为抢占父母财产而精心炮制出来的合同。陆仲蔚辩称，不同意陆季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陆季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陆季蔚与陆达宣、刘兰芳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有效。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共同购买房屋协议》无效，陆季蔚赔偿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10万元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达宣、刘兰芳夫妇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陆静伟、陆仲蔚、陆季蔚。刘兰芳于2009年8月3日死亡。2008年3月31日，刘兰芳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签订《前门地区风貌保护工程搬迁居民定向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管理中心对刘兰芳27号房屋建筑面积21.995平方米的1.5间公产住房进行搬迁；刘兰芳在搬迁范围内有正式户口7人，分别是：户主陆达宣、之妻刘兰芳、之孙女陆晓博、之女婿董胜祥、之外孙女董琰、之女陆静伟、之曾外孙女苏晨祎；刘兰芳自愿选择1806号两居室房屋一套（安置面积76.16平方米），以陆达宣的名义购买，选择×1516号三居室房屋一套（安置面积89.86平方米），以董琰的名义购买；刘兰芳应按每平方米4900元的标准，给付管理中心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66.02平方米）和定向安置建筑面积（37.392平方米）的差价款630277元；管理中心给付刘兰芳搬迁奖励和补助费共计73420元；奖励和补助费和面积差价款相冲抵后，刘兰芳最终应给付管理中心559826元；双方还在协议中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陆达宣与北京市崇文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签订《前门地区风貌保护工程搬迁居民定向安置×购房合同》（以下简称购房合同），约定：由陆达宣购买1806号房屋；根据安置协议，陆达宣应给付开发公司该房屋的差价款119512元；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发公司向陆达宣交付了1806号房屋。后因1806号房屋的实测建筑面积小于暂测面积，开发商退还陆达宣3087元，陆达宣实际给付购房款金额为116425元。2014年2月24日，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陆达宣，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现该房屋由陆达宣实际居住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陆季蔚提供了一份《共同购买房屋协议》，载明：“北京崇文区前门风貌保护工程指挥部：本人陆季蔚系陆达宣之女，因父亲陆达宣无经济能力购买1806号二居室，女儿陆季蔚自愿出资共同购买此二居室，其中父亲陆达宣占产权份额10％，女儿陆季蔚占产权份额90％，双方对上述协议达成共识，同意按上述协议办理房产手续，今后出现的一切法律责任自负”，协议落款处签有“父亲陆达宣、母亲刘兰芳、女儿陆季蔚”字样，并各自按捺了手印，还加注了“保证父母永久性居住��”字样。陆季蔚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享有1806号房屋9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在各方另案诉讼过程中，曾对该协议中陆达宣和刘兰芳的签名是否为二人本人所签、陆达宣的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按捺，进行了文检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经鉴定作出结论为：陆达宣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是其右手食指所留，刘兰芳的签名受现有材料限制，暂时无法确认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庭审中，陆达宣坚决否认自己曾经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指印。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要求确认效力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处分的是1806号房屋的购买权和所有权问题。现有证据显示，1806号房屋是刘兰芳承租的公有住房被拆迁后，购买的配套安置住房，涉及到刘兰芳及其他被安置人口的共同利益。刘兰芳和陆达宣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在册人口，应按照拆迁协议和拆迁政策，各自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二人可在不侵害他人权益的情况下，处分自己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现有证据显示，陆达宣确实在《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该协议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陆达宣对拆迁安置利益中属于其个人享有部分的处分行为有效。陆达宣主张协议上的签名并非自己所签，手印也不是自己按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兰芳也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购房款交付情况也不足以佐证该协议代表刘兰芳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刘兰芳不具有约束力。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要求陆季蔚赔偿其另案支出的律师费、鉴定费和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电话费、复印费提���相应的支出凭证，且其此项反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陆季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陆达宣、陆静伟、陆仲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陆季蔚提交如下申请：1.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中刘兰芳的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2.《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保存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北京市崇文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和《证明信》。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陆季蔚申请对刘兰芳指纹进行鉴定一节，经���院与曾作出鉴定结论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联系，该鉴定机构向本院提交涉案笔迹鉴定的存档资料，即2015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贵院委托我所对原告陆季蔚诉被告陆达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对日期为‘08年4月7日’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中‘母亲’处的‘刘兰芳’签名上的红色指印是否为刘兰芳本人所留。经初步审查，被鉴定指印纹路不清晰，没有中心花纹，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受理。特此说明”。二、关于陆季蔚申请对刘兰芳签名进行鉴定一节，该鉴定机构称，鉴定样本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刘兰芳”笔迹因没有充足样本，故暂无法确定检材“刘兰芳”签名与样本中的“刘兰芳”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经查，鉴定意见书中注：“2015年8月4日我所给法院出具补充材料的通知，2015年10月13日法院通知无法补充样本材料”。三、关于陆季蔚申请调查取证一节，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向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档案室进行取证，并形成笔录。北京市×27号拆迁事宜原由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负责，每一户的拆迁档案保存于以户主为名的《居民档案资料》中，目前北京市崇文区冰窖厂的拆迁档案均保存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档案室。经查询，刘兰芳的《居民档案资料》中没有《共同购买房屋协议》。关于《证明信》一节，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有效的合意表示是合同有效成立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陆达宣、刘兰芳与陆季蔚签订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是否系陆达宣、刘兰芳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陆达宣的意思表示真实性。结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陆达宣确实在《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该协议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陆达宣对拆迁安置利益中属于其个人享有部分的处分行为有效。一审据此认定该协议系陆达宣真实意思表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兰芳的意思表示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陆季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陆季蔚提出对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提供的《情况说明》，《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中刘兰芳的指印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受理。故对刘兰芳的指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兰芳在《共同购买房屋协议》签字并按捺手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不代表刘兰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无法确认该协议效力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季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陆季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可加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