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刑初21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莫治现，男，1970年6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平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黎泽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治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承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治现、辩护人黎泽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29日7时50分许，被告人莫治现因生活压力大，而与自己共同生活的被害人陆某1整日无所事事，还要赡养他，遂产生了打死陆某1的想法，尔后被告人莫治现趁陆某1不备，在家中拿起办酒用的木凳从背后猛击被害人头部数下直至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1的死亡原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莫治现到平塘县公安局金盆派出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依据以上事实认定被告人莫治现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莫治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杀人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莫治现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有自首情节，曾患有精神疾病，建议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莫治现与被害人陆某1系继父子关系，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2017年12月29日7时许，莫治现到寨子上请人到家中吃饭，以便帮忙收拾因前日办酒席用的工具和家里卫生。因所请寨上人员均繁忙，后没有人员来莫治现家吃饭，为此而感到生气。莫治现回家后恰遇其叔父莫某2元叫其去酒席上帮忙，同时看见被害人陆某1在门口来回走动，感到陆某1整日无所事事，什么也不能帮助自己，自己还要赡养他，且自己酒席过多，生活压力大，没有能力赡养陆某1，遂产生了将其打死的念头。尔后被告人莫治现趁陆某1不备，在家中拿起办酒用的木凳从背后猛击被害人头部数下直至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1的死亡原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莫治现到平塘县公安局金盆派出所投案自首。另查明，被告人莫治现有精神病史。案发后，经法医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莫治现2017年12月29日作案时意识清楚，虽患有双相障碍，但其冲动伤人致死行为有明显现实因素，并非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和支配下所为，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被鉴定人莫治现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木凳一根证实被告人作案所使用的工具。（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详细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证人基本身份情况。3、安葬证明证实被害人已安葬的事实。4、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莫治现曾于2014年1月24日，2015年2月2日二次在贵州省贵阳某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癔症。5、临时出入所体检表、健康档案证实被告人莫治现身体状况良好。（三）证人证言1、邓兴琼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早上我到莫治现家去帮忙煮饭时，看见莫治现在吼陆某1，后用板凳打陆某1，看见陆某1趴在地上，头部在流血。后莫治现告诉我他把父亲陆某1杀了，要骑摩托车去投案了。、韦景满证言主要内容：莫治现与陆某1是继父子关系，2017年12月29日7点多钟，我家办进新房酒，莫治现来到我家对我讲，他把自己父亲打死了，要去投案，并将2000元钱作为礼钱送给我，莫治现曾经有过神经病史，最近一两年没有听说过他发病。3、莫帮琼证言主要内容：我与莫治现系父女关系，2017年12月29日7点30分左右莫玉元到我家借东西，我打了电话给我父亲。后我到二楼灶房洗漱，没有看到莫治现打陆某1的过程，是听见有人喊后，我出来看见父亲莫治现骑车出去，到门口看见爷爷陆某1倒在地上，后脑受伤，并打120电话来急救。我父亲莫治现在几年前曾有过神经病史。4、莫治南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早上，我听到莫玉元说出事了，我路过陆某1家门口看到陆某1倒在地上，看见莫治现骑摩托车往寨子外面去，然后和他人一起将陆某1抬到家中放起。莫治现曾经有过神经病到414医院治疗过。5、莫玉元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早上，因我家要办酒，我就到莫治现家喊莫治现去帮忙及借用办酒的凳子，刚离开不久后，就听到“呯”的响声，我转头看到身后陆某1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好多血，我没有看到莫治现打陆某1的过程。我因为害怕就往家里面跑，边跑边喊救命陆某1倒了，跑到莫治南家、莫治福家喊他们去现场看看情况，我就回家办酒了。莫治现曾经有过精神病史在都匀治疗过。6、莫治福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7时50分左右我听到莫玉元喊救命，并告诉我莫治现把陆某1打了。我赶到莫治现家门口，看见陆某1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之后，莫治南也来到现场，莫治现说他去自首，莫帮琼打电话叫120来急救。7、莫玉志证言主要内容：莫治现打死他父亲我是当天中午才知道的，莫治现家办酒我去帮忙做相关事宜，顺便送礼。办完酒后他家办酒的桌子、板凳有些收在房间里面，有些就摆在屋子外面没有收。凭我对他家的了解，我估计他家基本生活也该没问题，他现在还修了一栋房子。8、莫玉佑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莫治现打死他父亲，莫治现是我的侄儿子。莫治现家办酒的第二天，莫治现骑摩托车来我家一楼喊我去他家吃早餐，但是我没有去。莫治现家办酒他的外家一个都没有来，他觉得没面子。莫治现主要靠出省打工，他应该不愁吃喝，他房子修得也比较大。9、证人莫玉洋证言主要内容：我和莫治现是邻居。我到我兄弟莫玉佑家去帮忙办酒，当时我路过莫治现家门口时看到他家还没有开门，到七点半左右，莫治现就到我家兄弟家叫我到他家去帮他做菜给家门族下的人吃，但是我要帮我兄弟家就没有去，过了十多二十分钟，我就听说莫治现打他父亲了，然后我到莫治现家去看时，莫治现父亲倒在他家卷帘门外面2米附近的位置,他父亲躺的位置有血，但是血比较少，看样子已经死了。我记得那天莫治现家桌子和板凳都收回房屋里面去了。莫治现工资比较高，基本生活没问题，他家修的房子的钱基本都是他找的。10、证人陆钦惠证言主要内容：莫治现是我同母异父的大哥，陆某1是我的父亲。莫治现打死我父亲时我在东莞，后来是我二哥、三哥告诉我才知道的，安葬我父亲时我曾回去过。莫治现打死我父亲前几天曾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家吃喜酒，因为这边没空没有回去。我跟莫治现关系还可以。莫治现打死我父亲的事我很难过，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交给法院处理。(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在家中打扫卫生，因为昨天我家办完新房子酒，家里面还堆有桌子、板凳这些，今天早上，我要去请帮忙的人来吃饭，顺便把家里面收拾了，但是寨子里面办酒的太多了。我去请人来吃饭，没有请到人，大家都要去其他家里面帮忙。当时我就有点生气。我知道昨天帮忙的人今天在帮其他家，我还跑到办酒的地方去请人，我去请了莫玉阳、莫玉治、莫玉佑等人，但是都没有人来，我就回家了。当时我很生气，回家以后我看见陆某1在家里面，我当时就想，陆某1一天什么事情都帮不了我，我一天还要考虑陆某1得饭吃没有。今天去请亲戚来吃饭都没有人来，陆某1跟我增加负担，我干脆把陆某1打死，然后这些亲戚就会来帮忙，直接把陆某1抬到山上埋了完事。当时莫玉元来我家面借东西，也就是借昨天我家办酒时使用的锅瓢碗盆等，当时大脑很乱，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谁借来的，我就不知道怎么借给莫玉元。当时我就想趁这些锅瓢碗盆还在，我就想把陆某1杀了，然后顺便办酒，大家帮忙就把陆某1抬上山埋了。我有这样的想法以后，就从家里面拿了一根木凳子，木凳子是农村办酒的长凳，凳子长约一米，宽15厘米左右，凳子上面没有涂颜色，颜色有点带黄，是木料本身的颜色。我从家把木凳子拿出来以后，看见陆某1就站在家门口，陆某1当时是背对我的，我就拿着木凳子朝陆某1的头部打，我用尽全力打了一下，当时就把陆某1打倒在地上，并且木凳子的板凳脚断了。我当时是拿木凳子板面那面打陆某1的头部，板凳脚朝上，我当时想的是把陆某1打死，所以我用的力气很大，用劲朝陆某1的头部打了。陆某1被我打倒以后，我又蹲下去看陆某1，当时我看见陆某1还在出气，我又拿起木凳子继续朝陆某1的头部打，打了两下，当时我看见陆某1的脑浆冒了出来，并且有血流出来了，我就没有在打陆某1了，就把木凳子丢在旁边。当时我的想法就是把陆某1打死，陆某1死了以后，我就停止打他了。我在用木凳子打陆某1的时候，莫玉元就在旁边看见的，但是他不敢上前来拉，我看见莫玉元朝远离我的方向走，并且大声的喊：“杀人了，杀人了。”我把陆某1打死以后，我看见我女儿莫帮琼拿着牙刷从家里面出来洗漱，当时她看见陆某1被我打死以后，她还在旁边哭，我还安慰女儿莫帮琼，叫她把事情处理了，以后好好的过，当时我亲家母也出来的，因为这次办酒，莫帮琼把她婆婆妈也带过来了。我把陆某1打死以后，我当时就想来平塘自首，我就骑自己的摩托车到平塘，经过韦景满家的时候，我还去韦景满家送礼，当时我还拿了2000元钱送礼给韦景满，我还跟韦景满说，你家办酒我来不了，我把自己的父亲陆某1杀了。讲完以后，我就自己骑摩托车到平塘自首了，我看见河边那里有派出所，我就直接进去自首了，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五）鉴定意见1、（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8］1号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送检的标记有“现场1号塑料片上疑似血迹“字样的塑料片上、“现场2-1号编织袋上疑似血迹”字样的编织袋上、“现场2-2号编织袋上疑似血迹”字样的编织袋上、“现场2-3号编织袋内泥沙“字样的泥沙上、“洋铲上的疑似血迹”字样的泥沙上、“现场3号木凳脚”字样的木凳脚上可疑血迹、“现场4号粘附疑似血迹的木块”字样的木块上、“现场5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现场6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现场7号木凳脚“字样的木凳脚上可疑血迹、“现场8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现场9号木凳脚“字样的木凳脚上可疑血迹、“现场10号木凳“字样的木凳可疑血迹、“现场11号木凳“字样的木凳上可疑血迹、“莫治现灰色西裤“字样的裤子上、“陆某1灰色棉衣“字样的棉衣上、“陆某1黑色长裤“字样的裤子上、“莫治现棕色条纹拖鞋“字样的拖鞋上检出人血，与标记有“陆某1左手拭子“字样的棉签上、“陆廷礼右手拭子“字样的棉签上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陆某1，支持上述人血与生物检材为陆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标记有“莫治现黑色羽绒服“字样的羽绒服上检出人血，与标记有“莫治现右手拭子”字样的棉签上、“莫治现左手拭子“字样的棉签上、“现场11号木凳”字样的木凳上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莫治现，支持上述人血与生物检材为莫治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陆某1为陆钦惠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7.0365x105。莫治现为莫帮琼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3670x106。2、（平）公（司）鉴（病）字【2017】4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陆某1死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3、（黔）省二医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莫治现2017年12月29日作案时意识清楚，虽患有双相障碍，但其冲动伤人致死行为有明显现实因素，并非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和支配下所为，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被鉴定人莫治现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8】026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5、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资质证明、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鉴定机构、人员的合法资质及相关鉴定已分别依法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1、平公（刑）勘【2017】120067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平塘县平舟镇。本案中心现场位于莫治现家房屋北侧的院坝。案发当天公安人员对陆某1被杀现场及周围环境进行勘查，依法提取在现勘过程中发现的血迹、木凳等痕迹物证。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莫治现对杀人的地点位置、所使用的木板凳分别进行了辨认。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莫治现指血一份。（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碟11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和询问证人，收集的证据合法。辩护人提交了陆某1医疗发票、申请，证实被告人长期照顾被害人，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寨邻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事实。公诉人对证据没有异议。上列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前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治现因不能正确处理与继父陆某1的家庭生活琐事纠纷，临时起意产生了杀害陆某1的想法，随后持木凳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陆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治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莫治县曾患有精神疾病，建议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莫治现的犯罪行为后果严重，考虑本案引发原因、被告人具有的自首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莫治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31年12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 莎审 判 员  姚清明审 判 员  欧忠耀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元国书 记 员  艾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