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杜行经济小区昌达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孙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静梅，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郑志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更生，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晨月，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明显不合理，恒威公司应支付产品对价。经鉴定案涉产品确未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但产品是可以满足“污水处理500T/D的能力”，也不是质量有瑕疵的产品，只是不是SUS304材质。庭审中，我方明确表示可以按照现提供的产品支付对价。二、恒威公司怠于履行其验收产品的义务，导致不能及时履行退货权利，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要求供货，无论在交货时还是在安装过程中发现存在确属产品质量缺陷、与合同质量标准不符的，需方有权责令供方进行退货、重新供货处理。该条款明确约定，退货的时间点为交货时或设备安装过程中，而事实上恒威公司在诉讼中才要求退货且相关设备已经使用一年之久。再者，根据交易习惯，恒威公司在收货及安装过程中有检查的义务，其称收货时只是检验产品表面，不是实质性验收，则其在安装过程中完全可以对产品进行实质性验收，且在《出库结算单》中恒威公司验收产品时写明“组合填料质量与样品不尽相符，另处理”可以看出，恒威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完全可以对产品进行检验。根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规定，即使森绿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1万元违约金，但恒威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退货，已经丧失权利。三、原判酌定安装费中60000元作为恒威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合理。根据鉴定报告，仅脉冲布水器系统安装和射流曝气系统安装两个项目与案涉产品质量有关，此两个项目在八个安装项目中仅为四分之一，而两个项目在整个安装系统中的比重或重要性以及对整个系统的影响并无证据证明，安装费用总价为92800，要求上诉人承担60000元不合理。 恒威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的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中有关生产标准与质量的约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假冒行为，有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确认。上诉人所供的脉冲布水器的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厚度，属于偷工减料的行为，所供的射流泵、射流器也不符合SUS304的合同约定，属于以次充好的行为，其所供的射流泵不是合同约定的太平洋品牌，属于假冒行为。不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按照有关产品质量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被上诉人有权退货，并可向其追究各项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已经发现污水处理不能达标，但上诉人没有及时解决和处理，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已经对其相关产品进行了更换，大大增加了被上诉人的相应成本，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极大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816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恒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脉冲布水器2套（11万元）、射流器16套（102080元）、射流泵2台（15000元）作退货处理，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多收取的货款共计45480元；2、反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3万元；3、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1万元；4、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因公司染色配套污水处理工程向原告购买脉冲布水器二套（价值11万元）、射流器十六套（价值102080元）、射流泵二台（价值15000元）及其他配套材料，优惠后货款合计281600元，为含税到场价；交提货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之前送达施工现场；合同第三项约定生产标准为：脉冲布水器要求采用标准SUS304材质，底板厚度不小于6mm，其他板材厚度不小于4mm，出水口径DN200，脚高600mm；射流器采用标准SUS304材质，应根据需方污水处理设计满足每天500吨的处理能力，配置射流泵采用上海“太平洋”品牌产品，采用SUS304不锈钢叶轮。供方所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在安排加工过程中必须严格参照国家现行的制造标准和行业标准，按不低于供方报价文件内容组件配置并根据合同约定执行；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首付10万元作为订金，全部设备供货完成，经需方现场验收合格，供方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后付至合同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全部设备到场签收后一年质保期满、无遗留质量问题后不计息一次性支付；交货地点为被告公司污水处理现场；交货方式为供方负责把货物送达施工现场并卸至指定场地交给需方，经初验合格办理交接手续；检验标准为按合同第三条及双方约定进行检验；违约责任第一点约定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要求供货，无论在交货还是安装中发现存在确属产品质量缺陷、与合同质量标准不符的，需方有权责令供方进行退货、重新供货处理，并每批次处违约金1万元，同时需方保留向供方索赔相关各项损失的权利；双方约定争议由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10万元订金，原告于2017年3月11日将合同载明的设备及材料交付给被告。被告将包括涉案机器设备安装在内的整个污水处理系统安装工程交给冯占玲施工，共计支付安装费用92800元。后被告在污水处理系统使用过程中发现原告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剩余货款181600元至今未支付。诉讼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二台射流泵、十六套射流器及二套脉冲布水器是否符合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具体生产标准进行鉴定，2018年2月23日，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1、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两套脉冲布水器材质的化学成分符合SUS304材质；底板厚度和其他板材厚度（侧壁）不符合《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要求。2、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十六套射流器材质的化学成分不符合SUS304材质。3、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台15kW射流泵和一台37kW射流泵叶轮不符合SUS304材质。4、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台15kW射流泵和一台37kW射流泵不是上海“太平洋”品牌正品。5、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台15kW射流泵和一台37kW射流泵能满足浙江恒威拉链拉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500t/d的需求，但是实际工程运行过程中射流曝气系统不能满足浙江恒威拉链拉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500t/d的处理能力。另查明，被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对原告提供的二套脉冲布水器、十六套射流器、二台射流泵的材质、型号、规格及品牌等及检验标准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原告交付产品与合同质量标准不符的可进行退货及处以违约金。经鉴定，原告提供的上述产品在材质、规格及品牌等多方面与合同约定不符，应认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货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退回反诉被告提供的上述产品、返还多收取货款并赔偿损失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数额，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包括更换部分设备的费用1万元，添加活性污泥的费用27200元及污水处理系统安装费用92800元，其中第一部分仅提供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报告有关内容，原告提供的射流泵材质与品牌不符合约定，但能够满足约定的污水处理需求，运行中的问题系因未安装射流曝气必须的微孔曝气器造成，系污水处理系统设计原因所致，因此造成的活性污泥使用量增加与原告产品无必然因果关系，对于第二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从被告与冯占玲签订的安装合同内容看，安装费用包括了合同中列举的八个项目，其中仅脉冲布水器系统安装及射流曝气系统安装两个项目与被告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机器有关，但考虑污水处理系统需各系统共同运行方能正常工作，原告提供的机器设备涉及的两个安装项目系污水处理关键部件，在拆卸并重新安装时势必影响其他系统运行，甚至其他系统亦需要重新安装，故酌定上述第三部分安装费用中6万元作为反诉原告的损失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且未明显超过实际损失，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退回反诉被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二套脉冲布水器、十六套射流器、二台射流泵，由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三、反诉被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货款45480元，并赔偿损失6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原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反诉原告浙江恒威拉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被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16元；鉴定费6万元，由反诉被告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森绿公司提供短信打印件一份，证明其提供的机器，被上诉人都是在正常使用的，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里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任何有质量瑕疵的异议，且有一部分机器是被上诉人自己要求更换的。恒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森绿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此森绿公司并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恒威公司发现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与合同质量标准不符，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及索赔相关损失的权利，现森绿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质量，故原审判决恒威公司退回案涉货物，森绿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及赔偿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安装费用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恒威公司是否存在怠于验收的情形。本院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只有在调试运行后才能发现，且森绿公司也认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按恒威公司要求对案涉产品进行多次调试，并已更换过两台射流泵，说明双方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一直在协商处理，恒威公司并不存在怠于验货的情形。森绿公司提出恒威公司未按约定在交货时或设备安装过程中提出质量问题而丧失退货的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装费问题，原判根据脉冲布水器系统安装及射流曝气系统安装两个项目的重要性及污水处理系统的自身特点，酌定上诉人承担总安装费用92800元中的60000元费用作为损失赔偿亦属公平合理，对森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4元，由上海森绿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