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首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站西路88号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54813680G。法定代表人：毛业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毅，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首鹰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利，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贵州）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旗北路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7501680644。法定代表人：黄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亮，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首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矿（贵州）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铁合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的（2017）渝0106民初1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进行了询问，首鹰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利，五矿铁合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亮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首鹰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首鹰商贸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矿铁合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五矿铁合金公司曾在“阳光产权交易中心的公示信息”中披露地下电缆线不包含在双方交易中这一信息，而认定五矿铁合金公司对首鹰商贸公司诉请的“厂区内其他电缆”无交付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五矿铁合金公司基于注销公司需要而将其国有资产进行转让，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五矿铁合金公司的全部财产均应纳入评估报告，现评估报告中未单独对电缆线的价值作出评估，说明电缆线与设备是一体的；且双方就电缆线未在合同交易范围内予以明确说明，也是因为电缆线自始至终都是与设备一体的，无需单独列明。其次，阳光产权交易中心公示的信息达不到五矿铁合金公司免责的程度，五矿铁合金公司未对载明转让标的基本情况的“评估说明”进行公示，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15条第1款的规定，且首鹰商贸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已包括电缆线的价值。故，五矿铁合金公司应向首鹰商贸公司交付“厂区内其他电缆”。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付标的物的方式为简单交付，且认定双方无书面交接手续，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虽在交易合同中对标的物的交付进行了约定，但实际履行过程中，五矿铁合金公司并未将所有物资交付给首鹰商贸公司，物资系由五矿铁合金公司聘请的贵州永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看管。其次，首鹰商贸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物资交接是有书面交接手续的，五矿铁合金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举示证据予以反驳，而一审法院仅依据五矿铁合金公司的口头陈述便认定双方之间无书面交接手续，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五矿铁合金公司掌握有双方书面交接手续，五矿铁合金公司认为其已交付完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其应提交交付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案涉标的物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2条之规定，五矿铁合金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不告知的情形，不应免除其瑕疵担保责任。再次，本案应属合同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为的排除妨害的侵权责任纠纷，五矿铁合金公司未能将相关货物交付给首鹰商贸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而非侵权，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五矿铁合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鹰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矿铁合金公司向首鹰商贸公司交付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00234）、电机（资产编号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106#L炉（资产编号00137）、电机4台（资产编号00150）、电机4台（资产编号00284）及厂区内其他电缆；2.如五矿铁合金公司不能交付上述资产，则要赔偿首鹰商贸公司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处置（资产包2）在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产权交易平台进行网络竞价出售，挂牌时间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24日，公告“重要信息披露”一栏中载明“1、本次所处置资产中不包括：A、二分厂3.5千米输水管线设备；B、二分厂高压开关站设备；C、二分厂两台行车设备及附属线路；D、二分厂地下管网及地下电缆设备等；E、二分厂厂区监控设施；F、一、二分厂厂区照明设备；2、转让方不保证标的资产的完整性及品质，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转让方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不承担售后服务。评估报告所载清单、数量与实际有误差，仅供参考；3、受让方实施拆解清运工作须按照转让方确认的区域与范围进行施工。现场拆解、处理、装卸、运输、垃圾清运等费用由受让方自行承担。在标的资产清运完毕后，要求达到场平地净”。“与转让相关其他条件”第1条载明：“本项目公告期间，转让方会对意向受让方实施尽职调查给予必要的配合与支持，意向受让方需详细阅读有关备查资料，须自行对标的资产进行全面审慎的了解，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已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状况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成为受让方后不得以标的状况及资产质量、数量方面的瑕疵等为由退还标的或拒付价款。如不能接受上述事实的则所缴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016年12月8日，首鹰商贸公司通过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竞价方式竞得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处置（资产包2）。2016年12月12日，首鹰商贸公司（受让方，乙方）与五矿铁合金公司（出让方，甲方）签订《资产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所有的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资产包2）有偿转让给乙方，资产以实物现状转让，转让价款为10719675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并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项下转让价款一次性付至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统一结算，交易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五条资产交割事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负责转让标的看管、保护义务，如发生标的物的丢失、损坏等情况，乙方自行承担，并不得要求甲方赔偿或降低交易价款，待其支付完所有价款后（包括转让价款及另行支付的相关交易费用）方可移交标的物，乙方应在30日内将标的物安全搬移现场。第六条资产的安全责任约定，转让资产的搬移由乙方负责，现场拆解、处理、装卸、运输、垃圾清运、搬移期间所引发的安全、环境污染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合同附件1“资产包2详细清单”载明了所转让资产的资产编号、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存放地点等，首鹰商贸公司所要求的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00234）、电机（资产编号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106#L炉（资产编号00137）、电机4台（资产编号00150）、电机4台（资产编号00284）均在清单之内。同日，首鹰商贸公司进入五矿铁合金公司物资存放场地。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23日，首鹰商贸公司两次向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转款委托，同意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将交易价款支付五矿铁合金公司。之后五矿铁合金公司收到了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2016年12月29日，首鹰商贸公司与案外人四川万兴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签订《拆除施工承包协议》，首鹰商贸公司将五矿铁合金公司的资产包2所有设备设施（除电缆、变压器；炉子上的铜管、铜瓦）切割施工承包给四川万兴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之后对购买物资进行拆卸、搬运等处置。处置过程中，首鹰商贸公司与五矿铁合金公司对首鹰商贸公司搬离现场的物资产生争议。2017年6月5日，五矿铁合金公司向首鹰商贸公司发送《关于处置资产包2有关事宜再次重申的通知》一份，载明：“一、根据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资产包2招标公告：1、本次所处置资产中不包括：A、二分厂3.5千米输水管线设备；B、二分厂高压开关站设备；C、二分厂两台行车设备及附属线路；D、二分厂地下管网及地下电缆设备等；E、二：监控设施；F、一、二分厂厂区照明设备；2、转让方不保证标的资产的完整性及品质，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转让方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不承担售后服务。评估报告所载清单、数量与实际有误差，仅供参（原文如此，法院注）。因此，贵公司竞得的我公司所处置的资产包2中，不含地下电缆、地下管网，该资产不属于处置范围。二、近期我司发现贵公司将不属于处置资产包2的地下电缆拆除。在此，我方再次重申：l、请贵公司将已拆除的地下电缆及时归还我公司；3、请贵公司于2017年6月5日18：00时前给我司提交相关书面承诺，保证今后不再发生上述问题。否则，我司将暂停放行发运货物，并追究贵公司法律责任。”此后，双方对于运出五矿铁合金公司厂区的电缆线等再次产生争议，首鹰商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鹰商贸公司与五矿铁合金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00234）、电机（资产编号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106#L炉（资产编号00137）、电机4台（资产编号00150）、电机4台（资产编号00284），五矿铁合金公司理应交付首鹰商贸公司。对于首鹰商贸公司请求中的“厂区内其他电缆”，因清单中并无明确记载，而竞价公告及资产交易合同中约定出售的物资系以现状为准，前述“厂区内其他电缆”并未明确在合同约定的交易范围内，故首鹰商贸公司请求的该部分物资并不明确，五矿铁合金公司无交付的义务。对于前述五矿铁合金公司应该交付的铁轴、电缆线、电机及106#L炉，其是否已经交付、是否应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公告中“本项目公告期间，转让方会对意向受让方实施尽职调查给予必要的配合与支持，意向受让方需详细阅读有关备查资料。须自行对标的资产进行全面审慎的了解，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已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状况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成为受让方后不得以标的状况及资产质量、数量方面的瑕疵等为由退还标的或拒付价款”的该部分内容可知，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买受人应该在竞标之前应该对交易物资的情况进行必要地了解、查看。从《物资交易合同》“合同第五条资产交割事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负责转让标的看管、保护义务，如发生标的物的丢失、损坏等情况，乙方自行承担，并不得要求甲方赔偿或降低交易价款，待其支付完所有价款后（包括转让价款及另行支付的相关交易费用）方可移交标的物，乙方应在30日内将标的物安全搬移现场”可知，签订合同当日首鹰商贸公司进场后，转让标的的丢失、损坏等风险已转移给首鹰商贸公司，五矿铁合金公司收到交易款项后，交易物资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双方对于标的物的交付采用的是简单交付的方式，该种方式下，交付不需要将标的物搬离对方场地即可完成，因此在签订合同时，买受人应充分对标的物的数量、种类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清点，若有不符应及时向对方提出。在本案中，首鹰商贸公司进场后并未及时向五矿铁合金公司提出交付物资缺少的问题，且在现场对交易物资进行了拆解、搬离等处理，因双方并无书面交接手续，现已无法查明首鹰商贸公司请求的物资当时的具体状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首鹰商贸公司请求的物资五矿铁合金公司未予交付。虽首鹰商贸公司陈述其要求交付的物资在一审开庭前仍在五矿铁合金公司场地，但此时标的物已经属于首鹰商贸公司所有，其理应对其进行看管、保护，若被人非法处理，其应该依法要求排除侵害，而非要求五矿铁合金公司履行合同、交付资产。而根据首鹰商贸公司陈述，双方的争议主要产生于首鹰商贸公司将物资搬离五矿铁合金公司厂区时，现其以五矿铁合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交付物资、进行赔偿，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首鹰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交纳4400元（首鹰商贸公司已预交），由首鹰商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资产编号为00234的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为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的电机，资产编号为00137的106#L炉以及资产编号为00150、00284的电机各4台，五矿铁合金公司是否已交付给首鹰商贸公司；2.厂区内其他电缆线是否属于五矿铁合金公司应当交付的货物。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本案双方交易方式是通过网络拍卖打包处置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交易标的为五矿铁合金公司现状实物资产。首先，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处置（资产包2）在网拍公告中载明“本次所处置资产中不包括D、二分厂地下管网及地下电缆设备等；五矿铁合金公司不保证标的资产的完整性及品质，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转让方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不承担售后服务。评估报告所载清单、数量与实际有误差，仅供参考；意向受让方需详细阅读有关备查资料，须自行对标的资产进行全面审慎的了解，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已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状况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成为受让方后不得以标的状况及资产质量、数量方面的瑕疵等为由退还标的或拒付价款”。其次,首鹰商贸公司通过网拍方式竞得五矿铁合金公司资产处置（资产包2）后,双方正式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亦明确约定“资产以实物现状转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首鹰商贸公司负责转让标的看管、保护义务，如发生标的物的丢失、损坏等情况，首鹰商贸公司自行承担，并不得要求五矿铁合金公司赔偿或降低交易价款，待其支付完所有价款后（包括转让价款及另行支付的相关交易费用）方可移交标的物，首鹰商贸公司应在30日内将标的物安全搬移现场；”。该合同附件1“资产包2详细清单”载明了所转让资产的资产编号、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存放地点等，首鹰商贸公司所要求的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00234）、电机（资产编号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106#L炉（资产编号00137）、电机4台（资产编号00150）、电机4台（资产编号00284）均在清单之内。首鹰商贸公司于《资产交易合同》签订当日即进入五矿铁合金公司物资存放场地。再次，首鹰商贸公司在进场后分别在当日及11日后分两次向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转款委托，同意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将交易价款支付五矿铁合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五矿铁合金公司与首鹰商贸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首鹰商贸公司应当在进入五矿铁合金公司物资存放场地后及时检验，首鹰商贸公司不仅没有就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五矿铁合金公司，而且同意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将交易价款支付五矿铁合金公司，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符合约定。因此，应当认定资产编号为00234的铁轴、电缆线，资产编号为00309、00310、00311、00313、00314、00315、00316、00317、00490、00152、00153、00154、00155的电机，资产编号为00137的106#L炉以及资产编号为00150、00284的电机各4台，五矿铁合金公司已交付给首鹰商贸公司。而且，五矿铁合金公司网拍公告中明确告知“本次所处置资产中不包括D、二分厂地下管网及地下电缆设备等；五矿铁合金公司不保证标的资产的完整性及品质，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资产交易合同》亦明确约定“资产以实物现状转让”；首鹰商贸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厂区内其他电缆线属于交易标的。故，厂区内其他电缆线亦不属于五矿铁合金公司应当交付的货物。综上，首鹰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重庆首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