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刚，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利荣，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行业，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庭锁，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行业，住安徽省广德县。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云刚因与被上诉人邵利荣、汪庭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邵利荣、汪庭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其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汪庭锁为本案共同原告，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其二，即使追加当事人，为查明相关事实需要，依法应追加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三，汪庭锁的授权委托书真伪不明，其与邵利荣应到庭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2.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裁判结果不当。本案中，朱云刚介绍及推荐邵利荣、汪庭锁与园冶公司订立协议，其居间事务即已完成，依法有权获得居间报酬。至于园冶公司与邵利荣、汪庭锁之间的内部管理责任协议无效，与此前业已完成的居间行为无关，原判决对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作出混同评价，于法无据，且有失公允。邵利荣、汪庭锁辩称，1.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其一，汪庭锁起诉时未加入诉讼，是误认为邵利荣一人起诉即可，忽视了二人为合伙关系应共同诉讼的事实；其二，汪庭锁从未放弃实体权利，且其愿意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基于合伙事实追加汪庭锁为共同原告，符合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该追加当事人亦未增加朱云刚的权利负担；其三，园冶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且与案件处理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2.原判决结果正确。首先，邵利荣、汪庭锁虽认为案争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而非居间报酬，但原判决作出的实体判决符合原告的最终利益诉求，故对该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其次，即使案争法律关系界定为居间合同，依法居间人提供媒介服务促成订立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而案涉合同为违法的无效合同；再者，如将居间合同与促成订立的合同割裂对待，势必助长交易中的道德风险。综上，朱云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云刚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诉讼中，一审法院追加汪庭锁为共同原告，汪庭锁的诉讼请求与上述请求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云刚与园冶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顾君为朋友关系。2016年1月22日，安徽省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园工程由园冶公司以92582150.26元价格中标。2016年3月10日，泾县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与园冶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4月22日，经朱云刚介绍及推荐，园冶公司与邵利荣、汪庭锁签订《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其中约定：园冶公司将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园项目施工委托给邵利荣、汪庭锁管理；合同工程量为92582150.26元；邵利荣、汪庭锁为园冶公司下属的独立项目部，其主体为项目实际负责人（自然人），该工程由邵利荣、汪庭锁自主施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实行风险金抵押担保及第三方担保制度；园冶公司以工程最终审计总价的2%提取企业管理费；邵利荣、汪庭锁向园冶公司交纳履约担保金合同金额的10%现金，履约担保金退还在业主退还的前提下园冶公司按工程节点比例酌情退还；邵利荣、汪庭锁应在协议签订2天内将履约担保金递交给园冶公司财务部。同日，园冶公司与邵利荣、汪庭锁还签订了《聘用协议》《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工程质量责任协议》《施工承诺书》等。为确保该中标项目的正常及顺利实施，防止邵利荣、汪庭锁因此项目给园冶公司造成责任风险，根据协议约定由安徽行知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邵利荣、汪庭锁的履约担保人。2016年4月22日，园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邵利荣、汪庭锁及丙方安徽行知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履行担保合同书》，其中约定：邵利荣、汪庭锁因施工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园履约需要，委托丙方为本项目的履约担保方；丙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履约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4月28日，邵利荣汇付给朱云刚100万元，摘要标注“履约保证金”。2016年5月11日，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园冶公司拟派的一级建造师有在建工程情况下弄虚作假，提供虚假无在建工程证明，骗取中标为由，取消了园冶公司的中标资格。2016年5月17日，泾县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向园冶公司发出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此后，邵利荣向朱云刚主张返还100万元未果，即以被合同诈骗为由向芜湖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3月15日，邵利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1.邵利荣、汪庭锁付给朱云刚的100万元，性质不是履约保证金而是居间报酬。其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邵利荣、汪庭锁在与园冶公司签订合同后，成为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司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由该二人自主施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而朱云刚不是该项目的承包人，故对邵利荣、汪庭锁诉称的朱云刚将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园砾石开挖工程分包给其并收取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节，依法不予采信。其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朱云刚介绍及推荐邵利荣、汪庭锁与园冶公司签订《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的事实存在，其居间事务业已完成，故邵利荣、汪庭锁向朱云刚支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居间报酬。2.邵利荣、汪庭锁与园冶公司签订的《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实质是将园冶公司中标的泾县青弋江江心洲公园工程转让给邵利荣、汪庭锁，违反了我国招标投标法和合同法等相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朱云刚与邵利荣、汪庭锁之间的居间合同亦属无效。3.朱云刚与邵利荣、汪庭锁签订的合同认定无效后，朱云刚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100万元应予返还。鉴于双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对邵利荣、汪庭锁主张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云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邵利荣、汪庭锁居间报酬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邵利荣、汪庭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云刚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与原判决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双方就案争的100万元款项未订立书面的合同，朱云刚收款后未出具收条，双方亦未形成相应的手机短信、微信记录。2.邵利荣、汪庭锁二审中陈述称，其在与园冶公司签订合同后向该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园冶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后已退还该款。3.朱云刚二审中陈述称，其系从事市政绿化工程管理人员，因朋友张淮及同事评价邵利荣所做过的工程质量很好，其经朋友介绍与邵利荣认识后，将园冶公司中标的案涉工程介绍给邵利荣，其估算该工程的利润约为1000万元，故与邵利荣最终商定介绍工程的居间报酬为400万元，由邵利荣在与园冶公司成功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清，邵利荣实际仅给付了100万元。4.芜湖市公安局收到邵利荣的报案后，未予刑事立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一审法院追加汪庭锁为本案共同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经查，邵利荣、汪庭锁共同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订案涉《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依法该二人间成立合伙关系，故案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无论是履约保证金抑或居间报酬，均与汪庭锁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汪庭锁未曾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其应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据此依职权追加汪庭锁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至于朱云刚上诉称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应追加园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园冶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未违反法定程序。另，朱云刚未提举反驳证据证明汪庭锁的授权委托书不真实，且汪庭锁未亲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朱云刚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2.案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居间报酬。其一，邵利荣虽在汇付100万元时自行标注汇款用途为“履约保证金”，但因朱云刚与园冶公司未形成转包或分包关系，且邵利荣、汪庭锁是直接与园冶公司建立名为内部委托管理、实为非法转包的合同关系并向园冶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故邵利荣、汪庭锁有关从朱云刚处分包合同及交纳履约保证金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情况不能对应，原判决对该款未认定为履约保证金正确。其二，邵利荣、汪庭锁与园冶公司系经朱云刚介绍、推荐签订案涉《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且案争100万元实际于该合同订立之后支付，故在邵利荣、汪庭锁不能举证证明该款具有其他事由的情况下，对其给付性质认定为朱云刚主张的居间报酬，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朱云刚应向邵利荣、汪庭锁返还案争100万元。首先，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朱云刚系因园冶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需要合适的实际施工人，其经朋友推荐将邵利荣、汪庭锁介绍给园冶公司并居中斡旋，故朱云刚的居间行为属于居间合同中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次，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该居间促成成立的合同应理解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从朱云刚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看，实质是为促成园冶公司将中标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邵利荣、汪庭锁施工，而该转包为我国招标投标法、建筑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明文禁止，故案争媒介居间事务的目的不具正当性，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在此情形下，朱云刚取得居间报酬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园冶公司与邵利荣、汪庭锁订立案涉《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后不久，因园冶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丧失工程承包权，邵利荣、汪庭锁未能对工程进行施工，综合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判令朱云刚返还居间报酬100万元并驳回邵利荣、汪庭锁的支付利息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朱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朱云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陈月银审 判 员  包 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忠山书 记 员  卢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