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7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国，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庆，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中国，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井文，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阳，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军，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长春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长春岭镇内。法定代表人：向景礼，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鹏，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鞠静，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扶余市长春岭镇二道林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国海，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与被上诉人扶余市长春岭镇人民政府（下述简称长春岭镇政府），原审第三人鞠静、扶余市长春岭镇二道林子村村民委员会（下述简称二道林子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078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长春岭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吉07民终6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扶余市人民法院重审。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吉0781民初31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起诉，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及其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阳、姜德军，被上诉人长春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鹏，原审第三人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吴晓章，原审第三人二道林子村的法定代表人马国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进入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以户主为代表人，长春岭镇政府将土地发包给四社、五社全体村民，《土地承包合同》签字是姚中国等六位代表人，是代表全体农户；2.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是人民公社时期的称谓，现已不复存在，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定名称，本案土地未发包给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而是发包给四社、五社全体村民，因当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6位代表中的4位已经去世，增选王忠国、孙国庆、马井文作为四社、五社村民代表，多年来的信访、上访均是由代表人完成，扶余市人民政府、长春岭镇政府对上访的答复意见也是针对代表人作出。2015年鞠静向仲裁委提出的仲裁亦是向村民代表提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入实体审理。长春岭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农村村民小组是村委会下设小组，村委会是群众自治的社会组织，村民小组行使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村民小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各个时期对应的农村农业区最基层的行政编组或作业单位有“农业合作社”、“生产队”、“村民小组”。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即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的“村民小组”。长春岭镇政府将林地承包给四社、五社，诉讼主体应该为四社、五社，而非4名自然人，而且4位自然人中仅有姚中国是代表四社、五社签订合同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答复中称：“遵化市小厂乡头道城村第三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可见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鞠静述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效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必须有一方当事人是合同相对人，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是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合同的主体，鞠静在仲裁阶段的裁决事项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故不能依据仲裁部门确认其为仲裁主体即认定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为民事案件的诉讼主体。二道林子村述称，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存在，虽然单独分地，但是没有选任社长，全部由二道林子村代管，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是四社、五社村民推选出来的。二道林子村认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扶余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扶农仲裁字（2015）第028号仲裁决书；2.确认2004年4月3日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25公顷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以诉讼代表人名义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扶余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扶农仲裁字（2015）第028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2004年4月3日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与长春岭镇人民政府签订25公顷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为扶余市长春岭镇人民政府、扶余市长春岭镇二道林子村民委员会四社、五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扶余市长春岭镇二道林子村民委员会四社、五社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参与诉讼的形式应当以小组长作为负责人的方式提起，而不应采取小组成员推举诉讼代表人的方式。代表人诉讼是我国民事诉讼制度的一种诉讼特殊形式，其特征在于当事人一方或各方人数在十人以上，由全体或部分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行为的效力对代表人和被代表人的其他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如推选不出代表人，当事人可以自行参加诉讼。村民小组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公有制要求集体成员以集体所有的方式不可分割地共同占有集体财产，集体财产不等于集体个人财产的总和，集体成员必须共同地对集体财产享有和行使权利，集体组织是由集体成员构成的一个民事主体，而不是集体成员单个民事主体的集合，除非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定，任何单个、部分甚至全体村民小组成员都不能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进行诉讼。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作为小组成员，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此，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经审判委员会2018年第六次会议讨论决定，裁定：驳回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本院审理查明，1.2003年，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姚中国等人曾向原扶余县人民政府申请“就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原长胜公社林场48公顷土地的权属”进行裁决，原扶余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15日作出扶政决字（2003）第006号《扶余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内容如下：镇政府余下约48公顷（包括本案争议25公顷）土地由于已连续使用超过20年，由镇政府继续使用，但镇政府必须在2004年10月末前恢复林地用途，全部退耕还林。嗣后，原扶余县政府向长春岭镇政府、二道林子村、姚中国等代表人送达《扶余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各方均未提起复议或诉讼。基于此，长春岭镇政府取得了包括本案争议25公顷土地在内的48公顷土地使用权。2.2004年4月3日，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期限23年（2005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面积25公顷、承包费每年1万元（每公顷400元、农业税部分享受国家减免政策）、承包费一年一交（每年11月末前一次性交镇财政所）、合同期满后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继续归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责任，合同终止。3.长春岭镇政府虽与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于2004年4月3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当时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尚有1年期满，经长春岭镇政府党委研究决定，补给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2004年春季未能实际耕种土地的补偿5万元，并于2004年7月9日拨付给二道林子村，但最终未予发放，被收缴回长春岭镇财政所。4.2005年春季，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部分村民耕种争议土地，但并未向长春岭镇政府或财政所缴纳承包费。5.2006年，长春岭镇政府班子成员集体讨论决定，以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未缴纳承包费违反《合同》约定为由，终止了其与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签订的《合同》，并将土地以“对外公开”形式重新发包，鞠静中标后作为乙方于2006年2月19日与长春岭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长春岭镇林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镇所属（包括本案争议25公顷）土地共29.4公顷承包给乙方20年，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缴纳承包费61万元，全部用于退耕还林”。2006年2月28日，鞠静向长春岭镇政府缴纳了61万承包费，并实际经营、管理土地至2014年末。6.2015年春季，鞠静按照合同约定退耕还林种植树木，王忠国等人把已植的树苗拔出，双方发生纠纷，鞠静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的《长春岭镇林场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停止侵权、赔偿损失4.3万元。扶余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9日作出扶农仲裁字（2015）第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鞠静于2006年2月19日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的《长春岭林场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姚中国等四社、五社代表于2004年4月3日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终止或解除。7.姚中国等人于2016年5月26日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04年4月3日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与长春岭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本案因而成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原告身份是否适格。“原告”是指为维护自己或自己所管理的他人的民事权益，而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从而引起民事诉讼程序发生的人。就本案而言，长春岭镇政府与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于2004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在履约中如发生纠纷，合同相对人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应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二道林子村下设的四社、五社系“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是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情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的，二道林子村四社、五社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符合“其他组织”的形式，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原告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四人中，仅有一位系签订合同的代表人，即使该四人全部为签订合同时的代表人，不等于发生纠纷后身份关系自动转换为诉讼代表人。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作为小组成员，并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忠国、孙国庆、姚中国、马井文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