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紫光大道中段北侧。负责人：李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梅芳，女，194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伟，男，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芸，女，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特别授权），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福，男，196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军，男，196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怡和庄园对面阜南路439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梅芳、季伟、季芸、王元福、戴军、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车辆驾驶员王元福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受刑事处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2、事故发生时王元福驾驶的是营运车辆，应当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但在一审中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应当视为王元福不具有驾驶资格，根据商业险条款，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葛梅芳、季伟、季芸答辩称：1、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起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肇事方至今没有上门致歉，所有的赔偿仍没有到位。受害者本人系退休干部，每个月的工资靠近5000元，属于享受天伦之乐。事故发生当天，受害者上午去老干部活动中心进行学习，下午3点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给受害者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有事实依据。对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该条是对于一般的刑事犯罪造成被害人伤残或死亡，如果被告人判刑以后，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而对于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残和死亡，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明确规定适用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人身伤亡所确定的损害赔偿责任适用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确定各项损害，侵权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的是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的是精神损害赔偿。按照司法解释前文服从后文的规定，及特别法优先适用一般法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构成犯罪的，依法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2、对于上诉人称王元福没有提供道路交通从业资格证原件，一审时我方进行了说明，该原件在交警部门刑事案件卷宗中，我方向法庭提供的是经交警部门复印核实加盖公章的复印件。王元福依法具有道路交通从业资格证。上诉人认为没有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约定商业险不予理赔，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军同意葛梅芳、季伟、季芸的答辩意见。王元福、聚贤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葛梅芳、季伟、季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元福、戴军、聚贤公司、平安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4424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7时55分，王元福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皖Ｋ×××××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泰兴市33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49KM十字路口地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向左转弯的季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季某受伤死亡、两车损坏。2017年11月3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7]第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元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季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季某即被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医治，花去医疗费23626.6元，季某抢救无效死亡。季某出生于1947年4月12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葛梅芳系季某妻子，季伟、季芸系季某儿子、女儿。季某父母均已去世。王元福驾驶的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聚贤公司，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皖Ｋ×××××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元福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戴军在事故发生后向交警部门缴纳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费50000元，该50000元葛梅芳、季伟、季芸已支取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季某在与王元福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葛梅芳、季伟、季芸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葛梅芳、季伟、季芸因交通事故造成季某死亡所受损害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葛梅芳、季伟、季芸主张23626.6元，其提供了相应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平安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须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公司未能就上述异议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亦未举证列明非医保用药及国内可替代药品的清单或差价，故对平安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丧葬费。葛梅芳、季伟、季芸主张丧葬费336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季某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葛梅芳、季伟、季芸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43622元/年×10年=4362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季某死亡，给季某近亲属确实造成了极大伤害，葛梅芳、季伟、季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为宜。对平安公司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之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车辆损失。葛梅芳、季伟、季芸主张车辆损失80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公司委托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查勘定损，确定损失金额为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合计损失为534246.6元。（三）事故责任认定和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Ｋ×××××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葛梅芳、季伟、季芸予以赔偿。结合季某事发时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王元福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之实际，对葛梅芳、季伟、季芸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平安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梅芳、季伟、季芸损失120800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梅芳、季伟、季芸损失330757.28元[（534246.6元-120800元）×80%]。平安公司合计共应赔偿451557.28元。因戴军为葛梅芳、季伟、季芸垫付35000元，故应从平安公司给葛梅芳、季伟、季芸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戴军。关于平安公司辩称王元福须提供从业资格证原件，否则商业险部分拒赔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葛梅芳、季伟、季芸向法院提交王元福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写明“复印于王元福提供的原件经核对无误”，经办人张中林签字，并加盖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该证据来源合法，平安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平安公司以此拒赔商业险之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聚贤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平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451557.28元，其中赔偿葛梅芳、季伟、季芸416557.28元，返还戴军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9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王元福、戴军、聚贤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本案中，王元福因交通肇事构成刑事犯罪，故对于葛梅芳、季伟、季芸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损失，本院认定葛梅芳、季伟、季芸因交通事故造成季某死亡所受损失合计为494246.6元。故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梅芳、季伟、季芸损失120800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梅芳、季伟、季芸损失298757.28元[（494246.6元-120800元）×80%]。平安公司合计共应赔偿419557.28元。对于王元福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问题。一审中，葛梅芳、季伟、季芸已经提交了从交警部门调取的相关证据，平安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推翻，故对于平安公司辩称的王元福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对于平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主文：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419557.28元，其中赔偿被上诉人葛梅芳、季伟、季芸384557.28元，返还被上诉人戴军35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葛梅芳、季伟、季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由被上诉人葛梅芳、季伟、季芸负担4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2143元（葛梅芳、季伟、季芸应负担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