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行终5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音羽，女，布依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金南新区。法定代表人张丽芳，县长。委托代理人吴刚，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音羽因诉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2017）黔27行初4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音羽于2017年3月28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向贵定县人民政府邮寄《贵州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陆音羽申请公开涉及其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征收决定》及《土地征收公告》；所需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为“纸面”；获取信息的方式为“邮寄”。贵定县人民政府于同日收到陆音羽的《申请表》后，其工作人员贺霞坡收集整理了《贵定县城规划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贵府函[2014]252号）、《贵定县金山公园、金南二道、黔南幼专（贵定校区）建设项目区域内房屋征收公告》（贵府函[2016]4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黔南幼专建设选址公告》（贵府函[2015]32号）、《迁坟公告》（贵府公告[2015]33号）等4份信息公开材料，并于2017年4月11日电话咨询陆音羽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方式，陆音羽回答其亲自到县政府办公室领取。当日下午，陆音羽到该县政府办公室1612室，贺霞坡将上述4份信息公开材料交给陆音羽，陆音羽不满意贺霞坡提供的信息公开材料，拒绝签字领取。2017年4月21日陆音羽以贵定县人民政府逾期未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贵定县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行为违法，责令贵定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贵定县人民政府是否对陆音羽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依照上述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组织用地报批和征地实施，征地补偿安置等信息亦由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制作并保存，故市、县级人民政府既是征地实施的主体，也是征地信息公开的主体。本案中，陆音羽要求公开其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相关《土地征收公告》和《土地征收决定》，涉及贵定县人民政府实施的黔南幼专建设项目，因此，贵定县人民政府依法负有征地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陆音羽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指定贵定县人民政府提供政府信息的方式为“纸面”、“邮寄”，贵定县人民政府在收到陆音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本应按照陆音羽指定的方式向其提供所需信息，但贵定县人民政府工作员将相关信息收集后，在法定期限内于2017年4月11日向陆音羽电话咨询信息提供方式，陆音羽表示其到工作员办公室领取，当日陆音羽也亲自到了贵定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办公室，证明陆音羽同意接受除书面答复以外的其他答复方式。贵定县人民政府在可以按照陆音羽要求的方式进行答复的情况下，将需要答复的信息材料交给陆音羽，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适当形式”。虽然陆音羽因提供的信息材料不满意，拒绝领取，贵定县人民政府的答复方式与陆音羽起诉的要求不一致，但该答复属于陆音羽认可的其他答复方式，贵定县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因此，陆音羽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陆音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音羽承担。上诉人陆音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电话咨询具体时间的陈述仅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无相关通话记录予以佐证，且相关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所写证明也不符合相关证据认定规定。2.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关于信息公开答复方式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上要求提供的方式是“纸面”和“邮寄”，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公开的形式和内容都不符合上诉人申请。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诉请是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而非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贵定县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信息公开的形式已经电话征求了上诉人意见，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公开的内容不全，完全可以再行提出，而不是滥用诉权。一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按上诉人代理人要求，给代理人拍照了相关信息材料，并表示上诉人如有其它要求，可依法提出，被上诉人依法进行公开。综上，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信息公开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有关“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贵定县人民政府负有公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补助方案的法定职责，而征收土地公告的内容则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应主动公开的信息。本案中，陆音羽要求公开“涉及申请人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征收决定》以及《征收土地公告》”，被上诉人对该内容应由其公开并无异议。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属于公开范围的信息，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对于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之规定，行政机关应该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和内容进行涉案信息公开，陆音羽递交的贵州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显示所需信息为涉及申请人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征收决定》及《征收土地公告》，申请表中指定贵定县人民政府提供政府信息的方式为“纸面”、“邮寄”，贵定县人民政府在收到陆音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本应按照陆音羽指定的方式向其提供所需信息，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贵定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相关信息收集后，在法定期限内于2017年4月11日向陆音羽电话咨询信息提供方式，陆音羽表示其到工作员办公室领取，当日陆音羽也亲自到了贵定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陆音羽因贵定县人民政府提供的信息材料不满意，拒绝领取，但这并不代表陆音羽已放弃申请获得相关政府信息的权利，一审认为陆音羽同意接受除书面答复以外的其他答复方式，贵定县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诉讼在诉讼类型上属于履行法定职责之诉。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的诉讼目的，就是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行政机关作出特定行政行为。因此，在裁判时机成熟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直接判决行政机关作出原告所申请的特定的行政行为，如果案件事实尚需行政机关调查或者裁量，就属于裁判时机不成熟。本案中，上诉人陆音羽到贵定县人民政府领取申请公开的信息材料，其认为贵定县人民政府提供的信息材料不符合自己申请的事项从而拒绝领取，也即对于陆音羽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贵定县人民政府还有待作出调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之规定，本案应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予以答复。本案中，陆音羽的诉请为：1.请求确认贵定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行为违法；2.责令贵定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之规定，由于本案并不存在判决履行无意义的情形，因此，对于陆音羽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音羽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行初453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案涉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邱兴琼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