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桂有，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张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张桥一组。法定代表人：周学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栋山中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兴隆南路186号。法定代表人：朱代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丽，女，该公司部门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武君，宣城市宣州区孙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桂有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张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桥村委会）、安徽华栋山中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栋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桂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确认张桥村委会与案外人付家明签订的合同无效；3.判令张桥村委会返还其于2005年交纳的林木采伐造林保证金1000元；4.判令华栋公司赔偿其他费用2000元。事实和理由：1.丁桂有与原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包村村委会）签订《砍伐协议》，其中约定的“乙方（丁桂有）超过砍伐时间，甲方（包村村委会）有权处置山场”，是该村委会隐瞒即将撤乡并镇、小村并大村的情形下订立，丁桂有客观上无法在约定的6个月内完成砍伐，故该条款是该村委会恶意欺诈所为，应对砍伐时间延迟等承担全部责任，张桥村委会此后单方私自转让案争林场属于有预谋的违法行为；2.丁桂有对案争林场享有70年的承包经营权，其于一审提举的会议纪要、代表会议记录、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张桥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对禁止流转的标的物进行侵占及二次拍卖的事实；3.物权保护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且张桥村委会、华栋公司对案争林场的侵权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丁桂有自2011年4月13日被刑事羁押起至2016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止，客观上无法行使权利，其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张桥村委会辩称，1.丁桂有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不予审理；2.案涉《砍伐协议》的性质是林木买卖协议，而非林��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丁桂有对案争林场不享有物权，其诉请张桥村委会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且其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栋公司辩称，1.丁桂有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不予审理；2.丁桂有主张的林场四至范围与华栋公司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不发生重合，且华栋公司取得林权的时间早于案涉《砍伐协议》签订时间，故丁桂有主张华栋公司侵权，缺乏事实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桂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桥村委会返还林场（四至范围为：东至军库岔路，南至横冲小路与陈村交界，西至小山包流水为界，北至余家沟流水与张桥交界）、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合计184614.4元{擅自砍伐、��灾及被盗伐外松的林木损失55814.4元[640元/吨（按2007至2011年市场价格计算）×87.21吨（擅自砍伐40.21吨＋受灾30吨＋被盗伐17吨）]+被毁林场的马尾松、杉木损失128800元[460元/吨（市场价）×70亩×4吨/亩]}；2.判令华栋公司拆除侵权建造房屋、恢复林场原状，并赔偿损失9200元[460元/吨（市场价）×5亩×4吨/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8日，包村村委会经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人民政府同意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经村支两委研究，并提交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定对包村横冲至陈村交界和阎王岭至军库交界的马尾松公开拍卖；马尾松山场四至界线以林业站构图为准;经林业有关部门评估，拍卖价格为5万元；最后竞争时间定于8月22日上午在村部进行，以拍卖价格最高为准，将获得开发资格；竞标者自己办理一切林业等部门所批准的砍伐手续，村不负担任何��证费用。2004年8月22日，丁桂有参加竞买并成为中标人。2004年9月30日，包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丁桂有签订《砍伐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有片马尾松林场（四至界线以甲方通告为准）现承包给乙方砍伐，具体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四至界线指定范围内的山场林木作价72000元，由乙方一次性在签订协议时付清。2.乙方自己负责办理砍伐手续，费用自理；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费用。3.甲方规定乙方砍伐时间从2004年9月30日至2005年3月30日止，如果乙方超过砍伐时间，甲方有权处置该山场。4.如果甲方对外开发该片山场，在同等情况下，乙方优先。5.砍伐期间，乙方必须听从甲方安排，如乙方有违规行为，后果自负，具体情况解释归村委会。6.乙方在砍伐过程中，如果造成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在砍伐期间的外部环境。此后，包村并入了张桥村。一审另查明：2001年11月1日，包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彭祝平、朱代斌签订《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科家大洼右侧、观音洞山及包村村委会后面小山坡两块林地，共计面积350亩发包给乙方开发林业和管理；科家大洼、观音洞山坳四至：东至水东陈村前后胡村组山林界碑，西至本镇张桥村科家大洼山脚小路，北至张桥胡家沟与甲方科家大洼山顶，南至甲方围墙小路；村委会后面小山坡四至：东至甲乙双方放水沟界碑，西至小山包山脚至簸箕洼林场大路，北至甲乙双方小路界碑，南至甲乙双方山间小路界碑；承包期限为30年，届至2031年11月1日。2002年7月28日，包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朱代斌签订《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林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在十八股山腰通往簸箕洼林场��口大路下侧、总面积为16亩山林地，补充承租给乙方；四至为：东至小山坡腰路直线延伸至十八股林场大路，南以延路下侧至原合同承包范围内吕东财房屋东边大路，以上界线的确认以林业部门构图为准。2001年10月11日，包村村委会、张桥村委会、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陈村村民委员会、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四至证明》，主要内容为：包村行政村位于科家大凹右侧，观音洞、包村村委会后面小山坡山林大约面积340亩发包给本镇刘村村民朱代斌开发林业和管理，现将四至分界处做一下说明，东至与水东陈村前、后胡村组山林交界处，西至本镇张桥村科家大凹山脚小路，北至本镇张桥村胡家沟与科家大凹山顶，南至围墙小路。2001年10月20日，包村村委会出具了《四至证明》，主要内容为：包村村委会后面小山包山林130亩发包给本镇刘村村民朱代斌开发林业和管理，现将四至分界做一下说明，东至甲乙双方放水沟为界，西至小山包山脚至簸箕洼林场大路，南至甲乙双方山间小路界碑，北至甲乙双方小路界碑。2007年6月1日，张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华栋公司的前身即宣城市华栋家禽育种有限公司签订《林地经营续包合同》，其中约定：续包林地面积370亩（1号、5号小班）、地点、四至：如附件（1）即宣州林证字（2004）第219号的NO.1（其界限见张桥村村林场对外发包四至界限登记表）与NO.2里森林、林木、林地状况原包登记表所记载；续包期限25.5年，即自2031年11月起至2057年5月止。宣州林证字（2004）第219号的NO.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包村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朱代斌、彭祝平，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朱代斌、彭祝平；坐落包村林场，小地名小山坡，面积126亩；主要树种���外松、小竹，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至2031年11月1日；四至为东至甲乙双方放水沟，南至甲乙双方山间小路界碑，西至小山坡腰路延伸至吕东财房屋至十八股林场大路，北至甲乙双方小路界碑。宣州林证字（2004）第219号的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包村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朱代斌、彭祝平，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朱代斌、彭祝平；坐落包村林场，小地名柯家大凹，面积240亩；主要树种为外松、毛竹，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至2031年11月1日；四至为东至水东陈村前、后胡村组山林交界处，南至围墙小路，西至本镇张桥村柯家大凹山脚小路，北至本镇张桥村胡家沟与柯家大凹山顶。2009年4月17日，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向华栋公司颁发宣林证字（2009）第0800619950号林权证，再次确认了��述NO.1、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记载的四至，并明确上述林地使用期限为48年，终止日期为2057年5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砍伐协议》可知，丁桂有获得的是林场树木砍伐权而非承包经营权，且该协议对丁桂有的砍伐时间及逾期后果业已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丁桂有未能举证证明张桥村委会、华栋公司存在侵犯其权利的事实，且其诉请的事实均发生于《砍伐协议》约定的砍伐期限届满后，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桂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2元，由丁桂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丁桂有提交证据为：1.《告知》1份，拟证明：丁桂有付给宣城市宣州区孙埠林业工作中心站（以下简称孙埠林业站）造林保证金1000元，该款至今没有返还；2.《申请》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桥村委会以丁桂有名义向孙埠林业站递交砍伐申请，系弄虚作假行为。2018年5月25日，丁桂有向本院递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查收集如下证据：①向孙埠镇政府调取原包村村委会递交给该镇政府的固定性资产、资源性资产处理报告和拍卖马尾松林场林木及开发资格入账发票；②向孙埠林业站调取原包村村委会拍卖林场后孙埠林业站对该林场的四至构图图纸、张桥村委会于2007年4月申请砍伐案涉林场林木的申请表和丁桂有于2005年交纳造林保证金1000元的收款发票；③向张桥村委会调取该村委会与案外人付加明的林场买卖合同、与金卫兵、王昌义的矿山开采买卖合同。张桥村委会、���栋公司未提举新证据。2018年6月29日，本院为核查本案相关情况，向张桥村委会主任、书记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同日向孙埠林业站调取了案争林场2006、2007年度林木砍伐审批表。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本院向孙埠林业站调取了案争林场2006、2007年度林木砍伐审批表，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各方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2.丁桂有提举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该证据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之间不相关联；证据2无原件核对，且与本院向孙埠林业站调取的林木砍伐审批表不相一致，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均不予认定。3.张桥村委会主任、书记经本院询问所陈述的内容，与合法有效证据相为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4.丁桂有申请本院调取的①③及②中的交纳造林保证金1000元收款发票，均与案涉纠纷无关，故��予准许；申请调取②中的孙埠林业站对案涉林场的四至构图图纸，本院经向孙埠林业站调取，该站在作出准予采伐林木审批时对相应的林场位置、面积进行了绘制，未专门针对案涉林场四至作出绘制。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砍伐协议》签订后，由于采伐计划原因，丁桂有在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进行采伐，张桥村委会口头同意适当延长采伐时间。经孙埠林业站审批，丁桂有于2006年、2007年度分别对案涉林场的马尾松各进行一次采伐，其中2007年采伐系在4月初林场失火后进行。二审中，丁桂有与张桥村委会一致陈述，双方未对协议所涉林场及马尾松面积进行测量；丁桂有表示其采伐林木后售出价款约为81000元，但其为运输林木修路支出约25000元；张桥村委会表示其于2007年同期对案涉林场的外松进行了砍伐，但认为外松为其所有，不属于协议约定的丁桂有采伐范围。再查明：2007年8月28日，案外人宣城市鸿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取得阎王岭横冲山场（包括案涉林场在内）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期限为50年。诉讼中，各方一致陈述，华栋公司的林权与案涉林场四至范围不重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丁桂有对案涉林场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从案涉《公告》《砍伐协议》的内容看，一是明确原包村村委会公开拍卖的对象为案涉林场内的马尾松；二是明确丁桂有受让案涉林场林木的价格为72000元；三是明确丁桂有采伐林木的期限届至2005年3月30日；四是明确由买方办理林业砍伐审批等手续且费用自理；五是明确丁桂有逾期采伐的后果为包村村委会有权处置林场；六是明确丁桂有对此后林场开发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等，故双方并无订立林场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实质形成的法律关系为由买方自行采伐且附采伐期限的林木买卖合同。丁桂有上诉称其对案涉林场享有70年的承包经营权，显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为丁桂有一审诉请张桥村委会返还林场、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能否成立。其一，案涉《砍伐协议》效力问题。丁桂有上诉称案涉《砍伐协议》约定的采伐期限不合理、原包村村委会存在欺诈行为。因丁桂有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协议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依法其具有的撤销权消灭，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审查。其二，案涉《砍伐协议》履行期限问题。本案中，导致丁桂有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采伐完毕的原因在于林业部门的年度采伐计划安排，丁桂有上诉称张桥村委会对砍伐时间延迟负有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看，丁桂有最后一次采伐林木的时间为2007年4月，由此足以反映丁桂有与张桥村委会在合同履行中已就协议约定的砍伐时间口头商定予以适当延长；鉴于书面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期，双方未就变更履行期限的终期达成一致，结合2007年8月张桥村委会对外拍卖林场承包经营权、案外人宣城市鸿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案涉林场承包经营权的情况，应予确认张桥村委会以事实行为宣告案涉《砍伐协议》延长的履行期限业已届至。其三，关于赔偿损失主张和诉讼时效问题。①丁桂有未举证证明案涉《砍伐协议》履行期间，张桥村委会存在盗伐其林木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林场失火的原因在于张桥村委会，故其主张张桥村委会赔偿该部分损失，缺乏充足的事实根据。②从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看，张桥村委会于2007年存在采伐��松的情况，但其认为外松不属于协议约定的丁桂有采伐范围。案涉《公告》内容可知，原包村村委会拍卖的目的是将马尾松林场改造成经济林林场，其拍卖的标的物即为马尾松；《砍伐协议》中亦指向为马尾松林场。丁桂有如认为张桥村委会采伐外松的行为构成违约或侵权，依法享有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其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否则即使主张成立，亦不受法律保护。其四，丁桂有对案涉林场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张桥村委会将林场承包经营权以公开竞拍方式发包给案外人宣城市鸿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侵害丁桂有物权，丁桂有主张张桥村委会向其返还林场及恢复原状，依法不应支持。另，丁桂有诉请华栋公司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因华栋公司有无在案涉林场四至范围内建造房屋，与丁桂有无关，故对该���讼主张亦不予采纳。丁桂有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超出一审诉请范围的上诉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丁桂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上诉人丁桂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陈前香审 判 员  包 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忠山书 记 员  卢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