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7864号 原告：包小毛，女，193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旺，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杰，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后解除并另行委托吴惠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康，被告包小毛之子，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吴全海，男，192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惠富，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烟草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小毛与被告吴全海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红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0月6日,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吴惠富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包小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旺、第三人吴惠富、被告及第三人代理人张健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杰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康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在审理中，双方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小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吴全海2016年10月20日做出的两份分书无效；二、确认包小毛系宁波市鄞州区宁舟巷138号房产的共同产权人（权证号为甬房权证私新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甬东集建（1995）字第1702号）。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丈夫吴全海婚后自建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宁舟巷138号房产，领取以吴全海为户名房屋权属证明，房产证号：甬房权证私新字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00.9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78.58平方米。上述房产属原告夫妇共同财产。根据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第21号，讼争房屋被列入征地拆迁范围。包小毛夫妇作为常住户口人员，一直居住在宁舟巷138号。根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四条“本条例所称的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即包小毛和吴全海是宁舟巷138号房屋的共同被拆迁人。在2016年1月28日的预动迁中《宁舟村房屋拆迁补偿清单》、《分户核实表》中，房屋户主均是原告的丈夫吴全海，在2016年9月30日宁波市江东区东郊房屋拆迁事务所发出的《通知》“户主房屋确认面积进行公示”中，也是把原告的丈夫吴全海作为拆迁户主。因此，根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一条“拆迁人应当根据被拆迁房屋的用途对被拆迁人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给予补偿安置”。也就是说，吴全海和包小毛作为被拆迁人，应当享有安置补偿的权利。但想不到在2016年10月20日被告吴全海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以分书形式分给吴惠富55平方米，分书给吴凯128.58平方米,自己剩余0平方米。这样，吴惠富、吴凯分别与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导致原告无家可归，以泪洗面。对此，原告对两份分书不予追认。原告认为，被告分书的房屋是二人的共同财产，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共同财产分书给吴惠富、吴凯是侵权行为，是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并且因为被告的分书行为，现在原告无家可归。为维护原告一个八十五岁老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吴全海答辩称，原、被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签订了赠与合同，将房屋赠与第三人吴惠富，并依法进行公证。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即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房产登记证上除被告是房产所有人外，无其他任何共同所有人；原告在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前，对涉案房屋和被告一同拥有夫妻共同财产权，但不等于是该房屋的共同所有人。原告既然不是房屋所有人，就不能享有拆迁权利。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两份分书依法合法有效。 第三人吴惠富陈述称，其系原、被告小儿子。涉案房屋虽为原、被告婚后自建，但原、被告二人至少在2002年11月就已决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并履行了相关的法律手续，还告知了其他子女，为免家庭成员纠纷，还于2002年11月18日告知所在地东郊街道办事处，东郊街道办事处出具了证明，确认此事实。2003年1月13日，原、被告二人和第三人一同专程前往原宁波市江东区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与第三人一同签订了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第三人接受了赠与，并经依法公证，具体见（2003）甬东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和赠与合同。事后，原宁波市江东区国土资源局根据该公证书，认定以上赠与事实属实，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在东郊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上加盖公章，以示确认。因此，自2003年1月13日，原、被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后，原、被告二人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共同财产权，只是在物权（效力）上暂时还属于被告吴全海，原告对涉案房屋已失去财产权利。第三人自2003年1月13日起依法获得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其他人不得干预。2016年10月20日，因涉案房屋被政府征收，并予以拆迁补偿安置，被告依据（2003）甬东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和赠与合同，应宁波市鄞州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宁波市鄞州区东郊房屋拆迁事务所的有关要求，签署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和第三人之子吴凯的两份分书，从法律上完成涉案房屋转移至第三人的手续，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物落实到第三人，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依法有效。原告请求判令上述两份分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此外，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仅有被告吴全海一人，无任何共同所有权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的使用者也只有被告吴全海一人，依据我国《物权法》有关法律规定，原告包小毛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共同产权人。综上，请求法院：一、确认被告吴全海2016年10月20日所做出的上述两份分书依法有效；二、确认原告包小毛非涉案房屋的共同产权人。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针对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其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行政机关提供了分书两份，作为拆迁依据，但原告对分书不知情，关于分书是否有效应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赠与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就是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房产证是仅有被告一人名字，原、被告1966年即已结婚，房屋于1995年取得，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 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宁波市海曙法院的行政诉讼之所以中止，并非确认分书的效力问题，而是原告对房屋是否有所有权。但这不是行政案审理的范围，所以要求原告要么撤诉，要么另行起诉所有权问题。 原告包小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户口本、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两人共同财产。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房屋自建时，做房产证时系夫妻共同财产，但现在已是第三人个人财产。本院认为，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证明原告包小毛与被告吴全海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登记于被告吴全海一人名下的事实。 2.拆迁补偿清单、分户核实表、东郊拆迁事务所通告各一份，拟证明拆迁部门均把吴全海而不是吴惠富列为被拆迁人。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在行政诉讼中，各方均确认上述表格并非实际分房时用的，而是在调查摸底过程中所填的表格，拆迁部门将被告列为被拆迁人没有异议，就是因为这样才使被告作出分书；通知后是否附有表格不清楚。本院认为，各方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是认定房屋产权的依据，且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中，相关拆迁部门对上述证据已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当时系模拟拆迁，正式拆迁是在2016年9月28日以后。 3.分书两份，拟证明未经产权共有人同意，也不予追认，被告把房产赠与他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房产证仅被告一人名字，其作出的分书依法有效，没有法律规定曾经的共同财产权人，在失去共同财产权后，所有权进行处分还要经其同意。本院认为，各方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分书的内容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两份分书以被告吴全海名义出具，但实际签字人为第三人吴惠富，其是否有效系各方争议的焦点，具体下文阐述。 4.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本次诉讼的起因。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对权利来源有异议，所以才要原告另行起诉，行政诉讼案件中止。本院认为，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5.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其上无原告的签字或手印，可见原告没有去过公证机关；原告不识字，但公证人员应某行宣读，但没有；即使赠与合同存在，公证部门也告知要去办理过户手续，但第三人在其他诉讼中表示去办理过过户，但没有办成功。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无原告签字，但有其盖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盖章、捺印也具有同等效力；从内容来看，接受赠与后办理过户也只是作为提示，第三人曾经去办过，没有办妥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调取于公证处，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涉及到进行公证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下文阐述。 被告吴全海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户口本、公证书、赠与合同、证明等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虽原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但系给第三人的婚房，原、被告、第三人及其妻子、儿子系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其他共同居住人；2013年1月13日,原、被告、第三人至公证处签署赠与合同，将房屋赠与第三人，并经公证；原宁波市江东区国土资源局亦根据公证书，认定赠与事实；赠与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二人即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共同财产权，只是在物权效力上暂时还属于被告吴全海，原告对涉案房屋已失去财产权利。经质证，原告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人不是宁舟巷村民，即使赠与也无法办理过户；赠与合同有异议，原告并未去过公证处，更没有签订过赠与合同；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作为土管部门和街道，不可能出具上述证明，所有权人为两人而非一人，认定基础错误，且土管部门和街道应知道农村房屋不可以过户，所以行政行为也是错误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被告吴全海或能提供原件或对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赠与合同经依法公证，公证书亦载明吴全海、包小毛、吴惠富自愿订立赠与合同，并在公证人员面前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原告的口头陈述不能推翻依法公证的事实。 第三人吴惠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及其证据清单、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2月1日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吴全海和吴惠富为被告，认为吴全海和吴惠富冒其名义签订赠与合同，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后于2016年4月21日撤诉的事实；2.行政诉状及证据清单、参加诉讼通知书、行政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以宁波市鄞州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和宁波市鄞州区东郊房屋拆迁事务所为被告，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被告与吴惠富、吴凯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撤销该协议，后该案于2017年7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的诉讼系为了取证，后来被告提供了证据，原告取得证据后就撤诉了，行政诉讼案件中因出现了分书，须对其效力进行确认，所以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证明之前两次诉讼的相关情况。 被告吴全海、第三人吴惠富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行政案件的审理情况；2.被告代理人与被告的谈话录像及文字整理稿一份，拟证明涉案的相关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笔录中原告亦明确其不清楚赠与合同的存在；证据2系当事人陈述，并非证据，从录像来看，主要是代理人在说，吴全海大部分时间无回应，还可看出系代理人单方面误导吴全海，不能作为被告本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证据1可证明行政诉讼案的审理情况；证据2实则系被告吴全海的陈述，因其年事已高，无法出庭，而代理人系一般授权，本案纷争又发生于父母子女之间，其陈述能进一步证实代理人在庭审中就相关问题进行的陈述。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包小毛与被告吴全海系夫妻，第三人吴惠富系两人的小儿子。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宁舟巷138号的房产（权证号为甬房权证私新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甬东集建（1995）字第1702号）系原告与被告婚后自建。2003年1月13日，原、被告、第三人在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并经公证，约定原、被告将上述房屋自愿赠与给第三人所有，第三人自愿接受该赠与。但此后，各方未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上述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16年10月20日，第三人吴惠富以被告吴全海名义出具分书两份，表示将上述房屋中的55平方米分给第三人，128.58平方米分给吴凯（第三人之子）。根据上述分书，第三人及吴凯与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 另查明，2016年2月2日，包小毛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吴惠富为被告、吴全海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2016年4月21日，包小毛撤回诉讼。2017年4月17日，包小毛以宁波市鄞州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宁波市鄞州区东郊房屋拆迁事务所为被告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与吴惠富、吴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吴惠富、吴凯、吴全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7年7月11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经依法公证，现原告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故对公证书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经过公证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吴惠富，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因赠与合同经过公证，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亦未有证据证明赠与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赠与合同依法有效。赠与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即由第三人吴惠富享有，原告不再享有相关权利，也不再是共同产权人。第三人吴富惠根据赠与合同的约定，以吴全海名义出具的分书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有效。此外，因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房屋亦已灭失，也即物权已消灭，当事人不能再就房屋主张权利，再要求确认房屋的产权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吴惠富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两份分书有效； 二、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包小毛负担80元，第三人吴惠富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红丹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卓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