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3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西路**。 负责人：史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英，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军，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 法定代表人：付兴贵。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 法定代表人：罗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男，汉族，1968年1月25日出生，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华大后勤公司）、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广公司）、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藏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英、韦海军，被上诉人西华大后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平，被上诉人西藏藏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茂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如西华大后勤公司未履行第一、二项义务，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茂广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组团0分区008-1/03地块（巴福镇天坪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抵押顺位行使抵押权[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563号]，即有权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位在3000万元贷款余额及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罚息金额为6088074.58元）、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止产生260元公告费）的范围内优先受偿，茂广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对西华大后勤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在3000万元贷款余额及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罚息金额为6088074.58元）、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止产生260元公告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3.本案上诉费由西华大后勤公司、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抵押人、保证人都是为确保债务人在3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责任，该约定中的“3000万元”系指贷款本金余额，并非约定的担保债务的最高限额，故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应当包括本案贷款余额3000万元及该贷款所产生的罚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公告费。 西华大后勤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茂广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华大后勤公司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088074.58元）；2.判令西华大后勤公司承担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10466元及公告费260元；3.确认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对茂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对抵押物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华大后勤公司、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与西华大后勤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西华大后勤公司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借款3000万元用于购买建材等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无论分几次提款，都按借款合同生效日和借款合同期限确定相应档次基准利率，合同项下贷款执行固定利率，按月结息，按每笔借据的金额和到期日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利随本清。西华大后勤公司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有权限期清偿，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为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西华大后勤公司承担。 同日，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与茂广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茂广公司以其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组团0分区008-1/03地块（巴福镇天坪村）国有土地使用权（105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在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对西华大后勤公司的债权在3000万元最高额贷款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563号]，并注明“本抵押登记顺位在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450号之后”。 同日，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与西藏藏药公司、茂广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西藏藏药公司、茂广公司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在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对西华大后勤公司的债权在3000万元最高额贷款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 2014年7月28日，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西华大后勤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西华大后勤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还款14400元、129600元，2014年9月22日还款186000元，2014年10月21日还款180000元，2014年11月21日还款186000元，2014年12月21日还款180000元、162元，2015年1月21还款186000元，2015年2月21日还款186000元，2015年4月16日还款168000元、1315.34元，2015年8月3日还款5122元，2015年8月31日还款186000元，2015年8月31日还款183900元、195300元、186000元、240559.5元、174878元，2015年10月20日还款9352.48元，以上共计2598589.32元。 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上浮20%，即本案期内利息为年利率7.2%。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西华大后勤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内共产生利息2070000元，部分时段利息未按时支付产生复利9541元，西华大后勤公司已将期内利息及相应复利结清。 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告费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与西华大后勤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茂广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西华大后勤公司发放借款，西华大后勤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西华大后勤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等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西华大后勤公司尚未归还本金，已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归还的2598589.32元用于结清期内利息及复利共计2079541元，剩余519048.32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西华大后勤公司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则西华大后勤公司应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归还本金3000万元，并自2015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7.2%加收50%即年利率10.8%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519048.32元。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还主张对未按期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应付而未付利息，不包括罚息，故对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告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告费260元，该费用按约应由西华大后勤公司负担。 茂广公司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茂广公司为西华大后勤公司的债务在3000万元最高额贷款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则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在西华大后勤公司不履行前述债务时，对茂广公司的抵押财产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行使抵押权，即有权对案涉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茂广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 根据西藏藏药公司、茂广公司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西藏藏药公司、茂广公司对西华大后勤公司上述债务分别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华大后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519048.32元）；二、西华大后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告费260元；三、如西华大后勤公司未履行第一、二项义务，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茂广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组团0分区008-1/03地块（巴福镇天坪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抵押顺位行使抵押权[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563号]，即有权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位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茂广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四、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对西华大后勤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华大后勤公司追偿；五、驳回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93元，由西华大后勤公司、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对超出3000万元最高额担保的债权，即因罚息及公告费产生的债权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西华大后勤公司在3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愿意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根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贷款；担保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西华大后勤公司在3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茂广公司自愿以其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茂广公司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根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贷款；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之后，该抵押事宜办理了登记。从以上约定看，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系为西华大后勤公司最高贷款额3000万元分别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并非最高担保责任为3000万元。因此，对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关于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应当包括本案贷款余额3000万元及该贷款所产生的罚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公告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茂广公司、西藏藏药公司分别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上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519048.32元）；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公告费26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如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第一、二项义务，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有权对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组团0分区008-1/03地块（巴福镇天坪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抵押顺位行使抵押权[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563号]，即有权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位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追偿；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分别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追偿；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如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有权对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组团0分区008-1/03地块（巴福镇天坪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抵押顺位行使抵押权[100房地证（押）2014字第563号]，即有权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四、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16.52元，均由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重庆茂广实业有限公司、西藏藏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韦丽婧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陈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