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370号原告：优扬（天津）动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仇伟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湖北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扬（天津）动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优扬公司）与被告湖北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优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九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优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九通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版权使用费损失6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我公司造成的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九通公司支付我公司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6日，我公司与九通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以下简称许可合同，双方约定九通公司许可我公司使用其出版的卡碟书中逾300首共计1433分钟音乐作品（以下简称涉案音乐），使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等。我公司与天津宝贝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贝家公司）均为北京优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优扬公司）的子公司，根据许可合同，我公司有权在北京优扬公司及其子公司经营项目以合同规定的方式使用涉案音乐，2015年1月1日，我公司将灌录有涉案音乐的“优彼”早教机产品转由宝贝家公司在淘宝网上进行销售。2015年5月25日，宝贝家公司收到淘宝网的著作权侵权警告，称“优彼”早教机灌录的涉案音乐中250首的使用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且未支付著作权费用，构成侵权。为此，我公司不得不通过宝贝家公司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就侵权的250首曲目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并支付了60万元的版权使用费。九通公司的行为，既构成了欺诈，也构成根本违约，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导致我公司另行支付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2000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九通公司辩称，我公司许可天津优扬公司使用的是我公司制作出版的录音制品，天津优扬公司将录音制品灌录复制到自己的产品中用于销售，还应当依法取得著作权人、表演者许可并支付报酬。宝贝家公司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与我公司与天津优扬公司之间的许可合同没有因果关系。如天津优扬公司将我公司交付的录音制品转交给宝贝家公司使用，则构成转授权的违约；如宝贝家公司确实使用了录音制品生产、销售“优彼”早教机，则构成侵权。我公司依约交付了涉案音乐，履行了合同义务，天津优扬公司除向我公司支付了录音制品许可费外，没有向其他著作权人支付过任何费用，天津优扬公司主张我公司赔偿版权使用费及其他损失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天津优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6日，天津优扬公司与九通公司签订许可合同，九通公司授权天津优扬公司使用涉案音乐，双方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一）作品及许可权利。九通公司向天津优扬公司提供的作品共1433分钟，以《许可作品清单》为准。九通公司授权天津优扬公司上述作品非专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其中复制权在本合同中特指天津优扬公司将作品拷贝至天津优扬公司自有产品中，并在天津优扬公司自有产品中进行使用；发行权特指天津优扬公司有权将合同作品嵌入自有产品中或者单独作为产品附件，通过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天津优扬公司无转授权的权利。（二）使用方式及时间、范围。天津优扬公司可以随机灌录天津优扬公司产品、嵌入天津优扬公司产品中使用，以及将合同作品制作成为数据卡或内存卡等形式作为天津优扬公司自有产品附件进行销售等方式使用合同作品。天津优扬公司可以为了合同作品传播的方便，修改合同作品的数据格式或者截取、组合、编排合同作品。如许可期限届满，天津优扬公司不得再将音频内容使用于新生产的产品中，但在许可期限内已生产的产品除外。天津优扬公司有权在北京优扬公司及其子公司所经营项目以合同规定的方式使用合同作品。作品使用许可期限自九通公司向天津优扬公司交付作品之日起共计五年。（三）许可费用。天津优扬公司需向九通公司支付共计42990元的许可费，需自天津优扬公司收到交付作品和相关资料文件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四）承诺、保证及违约责任。九通公司保证对其向天津优扬公司提供的合作作品享有独立、完整、排他的录制者权/著作权，并且具有许可合同作品使用方式的权利。九通公司提供的合同作品未侵犯他人任何知识产权等权利，否则九通公司承担侵犯他人权利的民事责任，并承担由此给天津优扬公司带来的损失，天津优扬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九通公司负责向合同作品有关著作权人（曲作者、词作者、演唱者、统称著作权人）支付其因本合同履行而就得的报酬，否则应承担因未履行本条约定的支付义务给天津优扬公司带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著作权人的款项、诉讼费、律师费等等。违反合同有关规定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低于损失的，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双方许可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同附件许可作品清单所列的产品为九通公司的卡碟书CD系列共计34个CD专辑，时长合计1433分钟。合同签订后，天津优扬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九通公司支付了合同款42990元。天津优扬公司系北京优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宝贝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北京优扬公司出资800万元，占80%。2015年1月1日，天津优扬公司与宝贝家公司签订《内容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天津优扬公司生产的“优彼”系列早教产品由宝贝家公司生产、销售，天津优扬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6日和2013年4月1日从九通公司获得的全部许可作品，根据天津优扬公司与九通公司的约定，宝贝家公司可继续在“优彼”系列早教机产品中使用，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共五年，宝贝家公司无需额外支付许可使用费。2015年5月20日，天津优扬公司“优彼”产品的淘宝代理商收到淘宝网的侵权警告函，称“我们收到音著协发送的投诉，您的店铺http;//youbimy.tmall.com销售的优彼早教故事机中含有大量的音乐作品，均未经过著作权人同意且未支付著作权费用……请您于2015年5月24日16：00之前提供有效的故事机中音乐作品有权合法使用的证明至haijiao.hhj@alibaba-inc.com邮箱进行申请，否则我们将依据淘宝规则对您的该类商品进行处理，请知悉”。5月22日，天津优扬公司将相关材料提交淘宝申诉。2015年6月2日，收到回复称“经评估，您提供的申诉资料缺少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获得作者许可或授权的相关证明，申请无法成立，请贵方于2015年6月4日12：00前进一步补充或提供不侵权证明，我们收到后核实。”2016年6月3日，天津优扬公司向九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陈述了被投诉及处理的过程，并称“6月3日，我方前往音著协了解情况，寻求解决办法。音著协回复如下：1.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本身存在版权链不清晰的问题，并无转授权，且在之前出版CD等音像制品时已经和音著协产生联系，但未果；2.在优彼涉及侵权问题发生初始，崔老师已经和音著协有过联系，但无后文；3.音著协要求优彼内置歌曲进行备案，按照一台机器每首儿歌0.12元的价格，需要支付音著协两百多万的授权费用，但是打包价为80万元每年，不限台数歌曲数量。经过我方内部协商并参考音著协提供的信息，存在的解决方案如下：一、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向我方提供原始著作权人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表演者及录音棚等授权证明文件，以供我方跟淘宝进行申诉，并达到音著协投诉无效目的；二、九通社将授权我司所有曲目向音著协进行备案，并达到音著协主动撤诉目的。在6月4日10点之前，若贵社尚未提供我方材料或材料提供不充分，我方将在必要时代贵社向音著协进行备案，支付每年80万的授权费用，但相应产生的一切费用将会按照合同约定由贵社全部承担。如果淘宝将我司产品下架，将造成我方在淘宝端每月直接损失3000余万元，间接损失每月超50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因此次第三方音频内容侵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损失将由贵社全权承担。”后经天津优扬公司催促后，九通公司仍未提供有效的证明文件或与音著协进行有效沟通。2015年7月10日，宝贝家公司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音著协将包括《小兔想小猪》在内的250首音乐作品的词曲著作权授予宝贝家公司在“优彼”系列早教产品中作为内置歌曲使用，宝贝家公司需支付音著协使用费60万元，使用期限一年。《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所附的250首音乐作品均涵盖在1433分的涉案音乐范围之内。2015年8月12日，宝贝家公司向音著协支付60万元使用费。2015年7月10日，天津优扬公司与宝贝家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为处理淘宝代理商收到的警告信，且为避免相关产品被淘宝强制下架而导致更大损失，宝贝家公司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并向音著协支付歌曲使用费60万元，以确保相关产品不被强制下架，该60万元损失由天津优扬公司于2016年12月之前支付给宝贝家公司。天津优扬公司与九通公司之间的索赔事宜，由天津优扬公司出面处理。2016年10月18日，天津优扬公司向宝贝家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优扬公司提交了“优彼”早教机产品及使用手册，使用手册上标注出品方为宝贝家公司，制造商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宝贝家公司与音著协《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所涉的250首歌曲在天津优扬公司生产的“优彼”早教机产品内，250歌曲与涉案歌曲相比，在歌词内容与音乐旋律上相同，但九通公司认为两者音质上存在明显差异，无法确认是从九通公司提供的涉案歌曲中转录而来，但表示就此不申请鉴定。天津优扬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4300元、律师费25000元。另查，根据淘宝网销售数据，“优彼”早教机产品在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累积销量为366928台，平均为每月19312台。天津优扬公司称若不向音著协支付许可使用费导致产品下架，每月损失将超过400万元。以上事实，有许可合同、邮件及通信记录、《音乐著作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销售数据、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天津优扬公司与九通公司签订的许可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根据许可合同中九通公司对天津优扬公司的授权，天津优扬公司有权使用九通公司提供的涉案音乐。从使用主体上，天津优扬公司既有权自己使用，也有权在北京优扬公司及其子公司经营的项目上使用；在使用对象及方式上，天津优扬公司可以灌录在产品中进行销售。本案中，北京优扬公司的子公司宝贝家公司在其经营“优彼”早教机上以灌录、销售的方式使用九通公司提供授权的涉案音乐，符合许可合同约定。在许可合同签署时，双方合同约定的文义应当能使九通公司预见到最终实际使用涉案音乐的主体有可能并非天津优扬公司，九通公司本案中抗辩宝贝家公司的使用是天津优扬公司的转授权，天津优扬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录像制品的被许可人还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表演者许可，并支付报酬，即在通常情况下录音录像制品的直接使用人有义务向著作权人获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费用。但在本案许可合同之下，九通公司以约定的方式自愿承担起该项支付费用的义务，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优彼”早教机中的歌曲与涉案歌曲虽音质上存在差异，但九通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音质的差异不影响合同约定的九通公司应承担的向著作权人支付费用的义务。在双方许可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津优扬公司因使用涉案音乐而收到著作权侵权警告函，天津优扬公司反馈九通公司后，九通公司最终未能解决该问题，构成违约，并直接导致最终由天津优扬公司为使用涉案音乐中的250首支出60万使用费。该部分支出费用系九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天津优扬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天津优扬公司有义务赔偿。天津优扬公司以同期借款利率为标准另主张该笔费用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中天津优扬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2000元，亦属因九通公司违约而给天津优扬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约定，九通公司亦有义务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版权使用费损失60万元，并以上述数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赔偿天津优扬公司上述款项自2016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湖北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扬（天津）动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2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被告湖北九通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审 判 员  乔 迪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笑书 记 员  唐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