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3刑初783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人，小学文化，个体包工，住浙江省。2009年9月17日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桐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3月13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佳佳，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时新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7]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贷款诈骗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曹佳佳出庭担任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被告人王某亲属庭后委托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时新建担任其辩护人。本案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49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庭审中将诈骗金额更正为437.44万余元。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贷款申请书、房产抵押估价报告、产品购销合同、贷款发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其贷款时确实虚构了购销合同，也向银行隐瞒了抵押的房产已经卖给他人的事实，但因买其房屋的人没有起诉其，故其认为是他们同意的。贷款后其也一直按时归还利息，因自己资金链断裂才导致无法偿还贷款，其电话一直畅通，也一直跟银行积极沟通解决方案，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贷款诈骗罪。 辩护人曹佳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有异议，王某在向银行贷款的过程中虽使用了欺骗方法，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积极配合调查；3、王某系初犯；4、希望对王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时新建提出如下书面辩护意见：1、王某在贷款时虽使用了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但其用于抵押的房产确实登记在其妻子名下；2、根据公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相当一部分债务发生在王某贷款之后，其所贷款项没有肆意挥霍或取得资金后逃跑；3、王某在贷款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如数支付贷款利息，有实际的还款行为和还款意愿。综上，王某虽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但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2月20日、3月28日，被告人王某通过伪造产品购销合同，并以形式上登记在被告人王某妻子曹某（二人已于2014年6月5日离婚）名下，实际已出售给高某1、高某2等人的位于桐乡市某小区的房产作抵押，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桐乡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桐乡支行）先后申请贷款420万元、73万元（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2013年3月8日、4月15日，上述两笔贷款到账后，被告人王某将所得贷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或其他开支。 另查明，2014年10月19日，因被告人王某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上述贷款利息，招商银行桐乡支行向本院（乌镇法庭）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归还上述贷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在该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发现王某涉嫌经济犯罪，遂驳回招商银行桐乡支行的起诉，并将该线索及相关材料移送至桐乡市公安局，桐乡市公安局以王某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3月10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王某至今仍未归还上述贷款。截止案发，被告人王某已支付贷款利息55.55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沈某1（系招商银行桐乡支行零售信贷客户经理）证言，证明2013年2、3月份，王某以桐乡市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化工）购买原材料需要资金为由在银行申请了两笔贷款，一笔420万元、一笔73万元。贷款时王某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身份证、银行流水、结婚证、房产证、土地证等材料，其也到该化工现场调查了公司的运作情况，公司是正常生产的，其还拍了照片，把相关材料提交银行总部审批后，王某又提供了购买原材料的购销合同、对方公司即桐乡市某化工经营部（以下简称某2化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半个月左右银行放款420万元，后又以同样的方式贷款73万元。放贷后的一年里贷款都是正常的，到2014年3、4月份时要开始催讨利息了，到2014年底连利息也付不出了，但向王某催讨本金他本人还是到银行来的，就是没钱还等情况。 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3年王某以投资建筑、工地上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让其帮忙出面向招商银行贷款，其到王某的建筑工地上看过，后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农行卡给王某，之后收到短信提示有几百万元打入其农行卡，资金也有转进转出，应该都是王某操作的。对于某化工向某2化工购买“对甲酚”的产品购销合同不知情，上面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自己也没有经营这样一个营业部等情况。 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2年王某向其借款90万元还不出。2013年2、3月份，王某说要贷款来还钱，其就介绍了招商银行桐乡支行的沈某1给王政林认识，具体的贷款过程其没有参与，后听说王某抵押了他在某处的房子并借了张某1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办理了贷款，钱打到张某1卡上。贷款下来后，王某先从张某1卡上取了50万元还给其，后其讨要剩余的40万元，王某又从张某1卡上划了370万元到其卡上，其按照王某的要求留下40万元，将300万元划到王某卡上，将30万元划给“沈某”。王某除欠其钱外，还欠“树强”及“邱某”200多万元，其将300万元转给王某后，陪王某一起去把这个钱还掉了等情况。 4、证人高某1、高某2等人证言，证明2005年左右，各自向王某购买了王某建造的桐乡市某小区的联建房，签订了简要的联建房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约定办好房产证和土地证后支付剩余的一、二万元尾款，后也多次催问过王政林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情况，但都没有结果。房子造好后，各自都已装修入住多年。2014年12月底法院的人找上门来，才知道王某将其中22户人家的房子办到了他妻子曹某的名下，并用房产证将房子抵押向银行贷款等情况。 5、证人蒋某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王政林开始筹建某化工起在该公司工作，至2009年走出，走的时候公司还在经营的，到2011年王某开始做土建了，他做土建前这个化工厂租给了“嘉善人”做，王某收取机器设备的租金等情况； 6、证人唐某证言，证明其从2007年开始在某化工做兼职会计，一直到现在还是在帮忙做纳税申报，该公司2007年开始投入生产经营，王某和他妻子曹某共同持股，几年后王某卖掉了自己部分股份给“石门人”，之后又做了一段时间，该公司就全面停产了。停产后其做税务申报就是零申报，公司的机器设备也都不在了。“石门人”让其做零申报，一直到现在其都是零申报等情况。 7、贷款申请表、营业执照、企业资信报告、个人信用报告、企业资信报告、房产证复印件、购销合同、银行授信协议等书证，证明王某向招商银行桐乡支行办理上述两笔贷款提交相关材料的情况以及招商银行所查询的王某个人信用状况（显示截至2013年3月28日查询日，王某名下除一笔30万元的贷款未到期外，其余20笔均到期结清）。 8、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收条等书证，证明上述两笔贷款发放后资金流向情况，与张某1、张某2等人证言相印证。 9、民事裁定书、移送函、民事起诉状、联建房转让合同、收条等相关书证，证明本院在审理招商银行桐乡支行诉王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过程中发现王某涉嫌经济犯罪，驳回银行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10、民事判决书、调解书等书证，证明王某因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本院进行民事诉讼，经本院判决或调解的情况。 11、贷款还息查询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王某支付相关贷款利息的情况。 12、税务登记表及纳税查询记录，证明某化工税务登记及缴纳情况。 13、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桐乡市某2化工经营部无登记注册。 1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王某与曹某于2014年6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的情况。 15、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在案。 关于辩解及辩护所提：1、关于本案定性，本院认为，贷款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中，行为人均采用了欺骗手段而取得贷款，区分二者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王某在向招商银行桐乡支行申请涉案两笔贷款的过程中，提供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用形式上登记在其妻子名下而实际已出售给他人居住的房屋抵押担保，客观上系采用了欺骗手段取得贷款。公诉机关以王某在法院所涉民事纠纷，认为其存在大额债务，实际已无力归还贷款，故推定其贷款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将自己的债务转嫁给银行，但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王某在本院所涉民事案件的判决书或调解书可以看出，不论王政林的某化工当时经营状况如何，其在贷款前及贷款后均在从事建筑工程方面的承包工作，涉及多个建筑工程，本院判决或调解的王某作为被告的民事纠纷，多为其因建设工程需要而产生，且大部分发生在涉案贷款之后。同时，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的原告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政林、沈某2）诉被告某纺织（浙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显示该纺织尚有工程款等款项未及时支付，经了解，该工程实际系王某挂靠在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承建，对该工程款享有权益。另，根据招商银行桐乡支行提供的材料，涉案两笔贷款均系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发放后一年多的时间内王某在正常还息。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贷款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2、被告人王某对其行为性质虽有所辩解，但对其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的行为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3、其余辩解或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490余万元，至今仍未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对其基本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某归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桐乡支行损失本金49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元元 人民 陪 审员 安乐莺 人民 陪 审员 梁培生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陆静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