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英山村。法定代表人：黄志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江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山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5号1104室A单元。法定代表人：曾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新，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山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永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包括以下两项：1、山鑫公司还持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甲方为永信公司、乙方为山鑫公司的《协议书》扫描件，内容为：“……由于在建站过程中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仅仅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当时为了能够生产，所以按照原技术协议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故一条生产线单价提高18万元，现甲方希望乙方能够退还剩余款项合计251991.4元。”2、另查明，永信公司曾以山鑫公司未履行《协议书》为由，于2014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鑫公司返还货款251991.4元并支付利息，该案一审案号为（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二审案号为（2015）厦民终字第630号。上述两个事实涉及的并非同一份文件，第一份《协议书》是永信公司单方盖印的扫描件，第二份文件是山鑫公司授权的曹健与永信公司的授权人杨杰、林鹏签订的《协议书》，但一审法院将两项事实的《协议书》认为是同一份，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本案与（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的证据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就原合同约定的双站变更为单站、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第三，一审法院以实际履行过程对原合同的变更为由推论永信公司主张返还设备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原合同已变更，另一方面又否定对原合同单价和数量的变更，是以双重标准对待双方当事人，对永信公司不公平。山鑫公司只建成了一条生产线，其他款项应当返还给永信公司。山鑫公司辩称，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第一，永信公司对一审判决存在误解。本案中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均与（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的一致，只是证据不同，是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二理的原则。已生效的（2015）厦民终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中，对多收的货款是否应当返还，已进行了认定。第二，案涉合同签订后，因永信公司的原因导致主管部门未批准其建设两条生产线，山鑫公司未违约，永信公司请求返还货款没有依据。山鑫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永信公司与山鑫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混泥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2.山鑫公司返还设备货款本金311991.4元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山鑫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3.山鑫公司向永信公司支付价值145000元的优惠券或等值款项。诉讼过程中，永信公司将诉讼请求第2项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3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永信公司作为买受人、山鑫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YFJA20120000005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约定：产品名称为搅拌站、规格型号为2HZS360、计量单位为套、数量为2、单价为1970000元、合计金额3940000元；赠送优惠券145000元；永信公司应在2013年1月29日之前支付首付款863982.8元（含定金）、担保服务费44128元、抵押公证费8214.8元、保险费23640元，余款由永信公司自行办理银行按揭等。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山鑫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还与作为乙方（买受人）的永信公司签订了一份《优惠券赠送协议》，约定：根据永信公司与山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序号为SYSJ0000005的《产品买卖合同》，若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永信公司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首付款、按揭费用、保证金，并自银行放贷之日起，永信公司连续按时足额支付前6期按揭贷款，山鑫公司则赠送价值145000元的优惠券给永信公司（此优惠券可用于向甲方购买新设备或配件），否则，永信公司不享受以上赠送优惠券的优惠。协议还对赠送优惠券条款的失效等事项做了约定。2013年1月25日，永信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山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就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SYSJ0000005《买卖合同》内的约定达成如下协议：“一、赠送14.5万元优惠券，且于放款6个月后一次性支付。之后转为现金。二、买受人支付6.5万元现金支付2HZS360吊装费。三、本协议是编号：SYSJ0000005《买卖合同》的合同补充协议，且是该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山鑫公司持有一份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一份《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该协议第4.1条项目工期约定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出合格混凝土的总工期按以下条款中的4.1.4条款来确定；而第4.1.4条款约定用户选配的双站：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出合格混凝土的总工期为55个工作日；第5.1条约定永信公司应完成审批报建登记手续和工地协调工作等。在上述第4.1条后手写有“必须保证3月15日完成一条线正式的生产，3月30日完成另一条线的正式生产”字样，但该字样已被横线划去；永信公司对该《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基本无异议，但认为手写的内容是山鑫公司擅自划掉的。山鑫公司还持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甲方为永信公司、乙方为山鑫公司的《协议书》扫描件，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月购买乙方的2HZS360搅拌站，合同签订价394万元。该设备以按揭方式进行成交，其中首付款加按揭相关费用合计863982.8元，由于在建站过程中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仅仅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当时为了能够生产，所以按照原技术协议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故一条生产线单价提高18万元，现在甲方希望乙方能够退还剩余款项合计251991.4圆。退还日期最迟至2013年11月30日之前。”该《协议书》甲方处打印有永信公司名称并加盖有永信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打印有山鑫公司名称但未加盖公章。另查明，永信公司曾以山鑫公司未履行《协议书》为由，于2014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鑫公司返还货款251991.4元并支付利息等。2014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永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630号民事判决，驳回永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永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永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诉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永信公司在（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案件中要求山鑫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系基于其与曹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本案中，永信公司系以山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该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焦点二、山鑫公司主张其收取定金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第一条生产线安装完毕系2013年3月30日。但永信公司曾于2014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山鑫公司返还货款。因此，永信公司的起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而该案二审判决于2015年6月3日作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山鑫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山鑫公司关于永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永信公司与山鑫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约定，永信公司选配的混凝土搅拌站为2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为双站，每站3个粉罐。而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山鑫公司实际完成了1条生产线、4个粉罐，结合永信公司在《协议书》中自认“由于在建站过程中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仅仅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当时为了能够生产，所以按照原技术协议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就原合同约定的搅拌站双站变更为单站、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因此，永信公司以山鑫公司至今未交付剩余的设备和生产线为由，主张解除与山鑫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混泥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并返还设备货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优惠券赠送协议》的约定，在永信公司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首付款、按揭费用、保证金，并自银行放贷之日起连续按时足额支付前6期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山鑫公司赠送价值145000元的优惠券给永信公司，但永信公司并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故永信公司要求山鑫公司支付价值145000元的优惠券或等值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永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讼争合同不仅是设备的买卖，还包括对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对山鑫公司是否已完成调试义务未查明；2、永信公司已向山鑫公司支付了两条生产线的全部款项2439982.8元。山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山鑫公司已向永信公司提供了6个罐体的材料，已使用了4个罐体的材料，另外2个罐体的材料尚在永信公司处存放。山鑫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已验收完毕，永信公司从未就质量问题向其提起异议；山鑫公司确认收到2439982.8元，但并非2条生产线的款项，永信公司仅支付了一条生产线的款项。诉讼中，永信公司确认山鑫公司已建成了一条生产线，其只收到4个罐体。另查明，在（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案件审理中，永信公司确认山鑫公司已交付了一条生产线和4个罐体，且至2013年4月15日完成安装。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及《优惠券赠送协议》、《合同补充协议》、《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诉讼中永信公司确认山鑫公司已完成了一条生产线并交付了4个粉罐，且在（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案件审理中，永信公司确认2013年4月15日山鑫公司已完成安装，永信公司主张山鑫公司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11月18日永信公司向山鑫公司发出《协议书》，称建站过程中因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认为山鑫公司应向其退还款项，因山鑫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且对退还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该《协议书》对山鑫公司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永信公司在《协议书》中所陈述的合同未能按约定履行的理由是对其不利的自认，永信公司主张山鑫公司经其催告未能完成另一条生产线已构成违约，显然与该自认相悖，且永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山鑫公司进行了催告，永信公司以山鑫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山鑫公司主张其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永信公司要求山鑫公司返还款项及赠送价值145000元优惠券或等值款项，均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结论并无不当，依法可予以维持。永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