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军成，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建，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阜宁县东沟镇东益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陈灿，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社，该镇副主任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该镇村建干事。原审第三人:江苏省世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澳门路瑞林晶典1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高海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崔军成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沟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苏省世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军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崔军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世伟公司与东沟镇政府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仅仅是简单的河塘土方回填，施工工艺并不复杂，施工合同无需涉及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等内容。双方完全可以根据土方联系单确定土方数量，按照市场价口头约定19元/m³达成施工合同关系。且东沟镇政府2016年9月21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认可世伟公司完成了土方工程，只是土方工程款无法确定。2、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争议的焦点仅仅是债权转让金额的确定问题，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在东沟镇政府。根据规定，债权受让人不得以债权金额存在争议为由请求债权转让合同不生效。东沟镇政府答辩称，1、合同成立必须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尤其建设工程合同，东沟镇政府与世伟公司不构成合同成立要件，没有达成口头合同，也无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更谈不上债权债务转移。2、崔军成犯了逻辑学上的错误，偷换概念，将债权转让与债权转让协议混为一谈，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等同于债权转让，这是错误的。债权转让是以有效债权存在为前提，而债权转让协议不以有效债权存在为前提，只要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达成意思表示，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即可，因此二者不应等同。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军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沟镇政府立即给付崔军成工程款1844641.79元；2、判令东沟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世伟公司经与东沟镇政府联系，将工程建设需外运积土运至阜宁县嵩乳村二组北环路东侧的河塘。后东沟镇政府作为发出单位与世伟公司作为接受单位确认了土方工程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载明联系内容为北环路东侧河塘回填方量，工作内容为：1.河塘为素土回填。2.河塘面积为：2942.1+7977.6+5733.2＝16652.9㎡。水面下：2.8M、2.5M、3.2M。水面至水泥路边高差为2.5M，高出水泥路面50CM。阜宁县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常学宁、严兆成、杨志东在发出单位经办人处签名、张红彬在接受单位现场负责人处签名、阜宁县村镇建设服务中心时任主任裴红军在发出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阜宁县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章印、沈奎宇在接受单位总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世伟公司的章印。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世伟公司作为甲方与崔军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世伟公司将东沟镇政府差欠其土方工程款1844641.79元的债权转让给崔军成享有，并移交相关工程合同、签证资料等；2.崔军成直接向东沟镇政府追偿土方工程款；3.世伟公司差欠崔军成的债务相应抵扣；4.本协议双方签字，并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后生效。同日，世伟公司向东沟镇政府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经核算，贵单位差欠我司土方工程款1844641.79元。因本公司差欠崔军成人民币300万，无法按约定及时归还，故将贵单位欠本公司的工程款1844641.79元应收债权转让给崔军成享有，由崔军成直接与贵单位结算工述工程款。特此通知！”东沟镇政府于2016年9月21日在该通知左下方签注“收到此通知，但工程款无法确定。”并加盖东沟镇政府的章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在全部让与时，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原债权人脱离合同关系，原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合同义务。债权转让的标的必须是有效存在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或者以不成立的债权、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是转让标的的不能。本案中，崔军成以世伟公司将北环路东侧河塘回填工程的工程款1844641.79元转让给其享有为由向东沟镇政府主张权利，崔军成为此提供了土方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仅载明涉案河塘的面积及高度，即涉案工程需回填的方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的规定，世伟公司与东沟镇政府对施工合同的必要、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无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军成应继续举证证明世伟公司与东沟镇政府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以确认东沟镇政府差欠世伟公司工程款1844641.79元的事实，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不确定的情况下，涉案债权转让不成立，故对崔军成要求东沟镇政府给付工程款1844641.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崔军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崔军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崔军成提交了：证据一、崔军成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东沟镇政府已将世伟公司所填土的区域用于修建道路，世伟公司将土回填至该水塘是东沟镇政府需求所致，并已使用，并非东沟镇政府在一审中所述的将相应地方借给世伟公司用于存土。证据二、原党委书记陈士广所作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朱移山从阜宁瑞林晶典运土到，价格按18元/㎡计算，以土地折价抵款。东沟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3张照片打印件不能证明东沟镇政府与世伟公司达成口头合同，现修道路没有使用到世伟公司堆的土。对证据二，该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从内容上看，朱移山与世伟公司是何关系无法确认。单价按照18元/㎡计算，价款很少。如果陈士广、董克闲陈述属实，我方同意以土地折价抵款。本院经审核认定，崔军成提交的三张照片不能证明世伟公司与东沟镇政府之间存在土方回填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陈士广的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核实，确系其本人出具，对内容应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对东沟镇政府原党委副书记董克闲进行了调查，董克闲陈述：我当时担任党委副书记、硕集社区管委会主任，分管城建工作，当时朱移山找镇党委陈书记、徐镇长谈瑞林晶典工程地下室取土，将土卖给用来回填北环路的大塘（嵩乳村），朱移山只要运输费，每立方18元，后来陈书记、徐镇长找我，告诉我这个情况，问我能不能要，后来我们三人合议后，同意运输方案，后面在拓宽北环路时也用了这个土源，未填土前和填土后都是我们村建办丈量的，首先丈量了空塘的填土位置，结束后也丈量，确定了土方。本院认为，世伟公司提供了一份土方工程联系单证明其为东沟镇政府施工了土方回填工程，该联系单载明了工程的名称、内容、发出单位和接收单位的名称等内容，应认定该联系单已经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条款。东沟镇政府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是未否认世伟公司确实进行了土方回填，其所作出的仅是借场地给世伟公司堆放建筑垃圾、并收取了5400元补偿的解释，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现世伟公司为东沟镇政府进行土方回填施工的事实亦得到了东沟镇政府原党委书记陈士广、党委副书记董克闲的认可。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世伟公司与东沟镇政府之间存在土方回填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回填的区域在拓宽北环路时也已经被部分使用，东沟镇政府应承担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责任。2016年8月10日，世伟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崔军成，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已经送达给东沟镇政府，根据东沟镇政府在转让通知上注明的“收到此通知，但工程款无法确定”内容，东沟镇政府亦未否认差欠工程款。故崔军成提起诉讼要求东沟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土方量，崔军成主张土方量的计算方式为16652.9×[（2.5+2.8+3.2）÷3+2.5+0.5],因工程联系单中未确定水面下的高度，仅是取了三个点，且该三个点对应的面积并未确定，崔军成主张按照该三个点的平均值计算水面下的高度并无相应的依据。崔军成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能举证证明水面下的实际高度以确定其实际完成的土方量，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为兼顾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以水面下高度为2.5米来计算相应的土方量。关于单价，因工程联系单中未注明单价，陈士广、董克闲均陈述当时约定为18元/m³，崔军成二审亦予以认可，故本院按18元/m³计算崔军成应得的价款。综上，崔军成应得的工程价款为16652.9×（2.5+2.5+0.5）×18=1648637.1元。综上，崔军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二、阜宁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军成支付工程款1648637.1元。三、驳回崔军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崔军成负担3995元，由阜宁县人民政府负担17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崔军成负担3995元，由阜宁县人民政府负担17047元。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