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亚琴，女，汉族，1953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莉，女，汉族，1957年10月30日出生，安徽合力叉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刚，男，汉族，1959年2月15日出生，安徽合力叉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芹，女，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芹，女，汉族，1979年3月31日出生，务农，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军，男，汉族，1970年1月4日出生，科大国创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影，女，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科大国创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素英，女，汉族，1930年2月18日出生，安徽合力叉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因与被上诉人陆军、李影、薛素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军、李影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用由被上诉人陆军、李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军与陆启龙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并认定案涉房屋由陆军买受和出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陆启龙与陆军之间从无此口头约定，除了陆军、李影、薛素英陈述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其次，薛素英一直与陆军、李影共同生活，与陆军感情较深，对其他子女有偏见，其陈述事实不客观，说与陆军有口头约定，明显是为了偏袒陆军。最后，陆启龙作为合力叉车厂退休干部，有较高的退休工资，根本不需要陆军出资购房，事实上房款一致都是陆启龙自己支付，所有支付房款的凭证写的都是陆启龙的名字。二、一审法院用口头陈述和无效证件循环论证，明显违法逻辑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陆军陈述与薛素英陈述相互印证为由，认定口头约定事实存在，但二人是母子关系，常年一起居住，天天沟通，如何能保证薛素英口头陈述的真实性，且薛素英陈述只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不能证明口头约定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又以2016年3月遗嘱书面确认为由，来确认口头事实存在，但是，2016年3月遗嘱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法律行为，而且内容是薛素英代写，一审法院以一个无效遗嘱再去证明口头约定存在，逻辑混乱，难以服众。在一审庭审中，包括对方律师在内都承认案涉遗嘱是无效遗嘱，一审法院如此认定遗嘱对财产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他人权益，合法有效”等于变相认定2016年3月份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由薛素英代写，无其他见证人见证，明显违反了《继承法》第17、18条规定，是无效遗嘱，一审法院认定陆启龙书面处分自己财产合法有效，变相认定违法证据合法有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本案案涉房产登记在陆启龙名下，由陆启龙买受和出资，系陆启龙和薛素英夫妻共同财产，陆启龙死亡后，陆启龙享有部分应为遗产，归陆军、陆丽莉、陆雅琴、薛素英、张芹、张水芹共同共有，对于不动产所有权认定应适用严格主义，以不动产权属证书为基本依据，非有充分证据不能否定权属证书记载权属，本案中，被上诉人陆军、李影���提供薛素英的口头陈述，以及一份由薛素英代书的无效遗嘱为证，证据明显不足，不能否定陆启龙房产证记载所有权权属。陆军、李影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答辩人与陆启龙、薛素英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认定清楚，经一审法院查明，在案涉房屋购买及换购时，答辩人与薛素英、陆启龙之间达成口头约定，由答辩人支付购房及换房款，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与两位老人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内照顾两位老人终老，答辩人也全部履行了口头约定的义务，该一事实有薛素英的陈述予以确认，且有陆启龙留下的两份书证予以证明，该两份书证虽然不符合法律对遗嘱形式的要求，但是其中对案涉房屋购买情况及所有权归属的描述，也能够证明答辩人与陆启龙、薛素英之间存在对房屋所有权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陆启龙、薛素英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他人权益，合法有效”，是指通过两份遗嘱的内容与薛素英的陈述能够确认两位老人在当年与答辩人存在口头约定，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处分，该行为合法，而非指陆启龙通过遗嘱对财产的处分，并不存在对遗嘱效力的认定，被答辩人对该部分判决理解有误，案涉口头约定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二、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答辩人所有。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在房屋产权归属发生争议时，为解决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应看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以确定房屋产权归属。本案中，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陆启龙名下，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因为该房屋是通过房改政策取得的，当时只能登记在户主陆启龙的名下，该登记仅在外部关系上对善意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不能证明陆启龙就是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答辩人与陆启龙、薛素英之间对房屋所有权存在口头约定且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依法应当取得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是房改房，有其特殊的时代、政策背景，且其在办理登记时我国物权法尚未实施，也不存在什么“对所有权认定适用严格主义，以不动产权属证书为基本依据”一说。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薛素英二审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陆军、李影的答辩意见。陆军、李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路34号1村17幢512室房屋（产权证号合肥市房权证西字第××号）归两陆军、李影所有；2.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薛素英协助陆军、李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薛素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啟龙原系安徽叉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合肥市（房产证号合肥市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系陆启龙，建筑面积为100.88平方米，售房单位系安徽叉车集团公司，房改批文为合房改办【95】643号批复，原房屋所有权证为合政房权证09××50，登记时间为1999年8月6日。庭审中，陆军、李影陈述该房系由位于望江西路叉车厂宿舍2村17栋205室换购而得，原205室于1993年购买，价款为3572.1元，该房款系陆军、李��支付。后换购涉案房屋所需增补款及装修款均系陆军、李影支付，薛素英对此予以确认，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对房屋情况予以认可，但对房款及装修款由陆军、李影支付不予认可。另查，1993年12月28日，合肥叉车总厂收据载明：交款事由为陆啟龙（2-17-205）；人民币3572.10元。1995年5月23日收据载明：交款事由为陆啟龙私房办证交易费、工本费；人民币49.7元；交款人陆啟龙。1997年11月28日收据载明：房款；人民币18858.23元；交款人北-512号陆启龙。2001年6月8日收据载明：收土地证办证费；人民币30元；交款人陆启龙。合肥市公安局稻香村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陆啟龙，身份证号码，住蜀山区，户口本上原记载姓名为“陆启龙”，身份证上记载姓名为“陆啟龙”，该两个姓名实为同一人。双方对此证明均予以确认且均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证所载所有权人陆启龙与陆啟龙实为同一人。再查，陆啟龙与前妻顾兰芳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陆亚琴、陆雅芳。陆啟龙与薛素英于1956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陆军、陆丽莉、陆刚。陆啟龙于2016年7月10日去世。庭审中，陆军、李影陈述陆雅芳先于陆啟龙去世，陆雅芳有两名子女，系张芹、张水芹。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薛素英均予以确认。庭审中，陆军、李影陈述陆啟龙于2016年7月10日去世。陆军、李影提交两份遗嘱，一份载明：我生子女五人：大儿子陆刚，小儿子陆军，大女儿陆雅芳（已去世），二女儿陆雅琴，小女儿陆丽莉，以上子女对我本人遗产均是合法继承人，为了以后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对我身后之事特立遗嘱如下：一、叉车厂宿舍区新北楼512房购买的房产居住权：购房款及装璜款均有陆军所付，因是厂分公房占有我和薛素英工龄款约二万元。因此该房居所权有陆军继承，从我们存款中划二万元归陆刚视作我和你母亲的工龄补助的继承等内容。该遗嘱未署名，也无书写日期。陆军、李影陈述该份遗嘱系陆啟龙生前所书写，薛素英对此予以确认，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对此不予认可。另一份遗嘱载明：今天子女都在我把后事作一处理：一、房子：原住二村十七幢时厂里房子出售给住户，因陆军单位没有房子，因此陆军要求由他购买并讲明他到哪把父母带到哪。为此二楼房子由陆军购买。后来厂里分配大房时，才能以原房相抵再补付余款，其中包括我与你们妈妈两人工龄补贴贰万柒仟元，为此陆刚要给他三万元钱。关于一村十七幢房子所有权归陆军所有。立遗嘱者陆啟龙；2016年3月。庭审中，薛素英陈述该份遗嘱系陆啟��口述，薛素英代书，由陆啟龙签名，当时在场人有薛素英的弟弟薛荣华。陆军、李影对此陈述予以认可，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对此不予认可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该份遗嘱陆啟龙的署名进行鉴定。本案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日，署名“陆啟龙”的《遗嘱》中立遗嘱者处“陆啟龙”签名字迹与双方当事人指定的陆啟龙的样本签名字迹，两者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7年11月24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惠民【2017】文鉴字第360号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日，署名“陆啟龙”的《遗嘱》中立遗嘱者处“陆啟龙”的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又查，陆军与李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不动产物权的外在表现形式，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通常是认定房屋归属的重要证据，但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如对方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证提出相反意见并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产权证的记载与事实不符时，应按照相关证据认定该房屋的最终权属。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虽登记为陆啟龙，但该房屋共有权人薛素英及陆军均陈述在购买涉案房屋及原二村17幢205室房屋时，双方均对上述房屋的购买进行口头约定，并在陆军提供的2016年3月的遗嘱内容中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所有权约定等事宜予以书面确认，且薛素英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也对此内容予以确认。故陆军与薛素英、陆啟龙对涉案房屋的购买及所有权的约定，系薛素英、陆啟龙、陆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即使遗嘱内容中对购买该房屋涉及陆啟龙、薛素英的工龄折抵等福利待遇，但上述约定已对房款出资、福利部分的分配、产权等问题予以明确约定，应视为陆啟龙、薛素英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他人权益，合法有效。故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辩称陆军未支付房款且不能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另，陆军与李影系夫妻关系，且涉案房屋及原二村17幢205室房屋均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故李影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遗嘱内容及各方陈述和庭审调查，依法可认定陆军、李影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和出资人，其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薛素英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陆军、李影对位合肥市室（房产证号合肥市房权西字第××号号）享有所有权，薛素英、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配合陆军、李影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一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该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陆启龙名下，但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薛素英及陆军均陈述在购买案涉房屋及原二村17幢205室房屋时，对上述房屋的购买进行了口头约定，另结合2016年3月的遗嘱，该份遗嘱虽不符合有效遗嘱的形式要件，但该份遗嘱下方的签名“陆啟龙”经鉴定确系陆启龙本人所写，上述内容���视为陆启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案并非遗嘱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按上述遗嘱内容处分遗产，但上述遗嘱内容描述了案涉房产的购买情况，具有证明案涉房产实际买受人情况的证据效力。再结合案涉房屋系房改房，因政策规定产权只能登记陆启龙名下，且陆军、李影与薛素英、陆启龙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陆军和李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案涉房产系房改房，能否过户到他人名下，他人购买单位公房是否需要审批手续或额外支付款项，最终由公房管理机关和房屋登记主管部门依据相关政策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陆亚琴、陆丽莉、陆刚、张芹、张水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