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利，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广饶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梅，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广饶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霞，女，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波，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广饶经济开发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国利因与被上诉人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国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国利已经归还了2005年2月4日欠条中的7万元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条子作废”是高国利给李建州出具的2005年2月4日前的欠条作废不合理。2005年2月4日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双方以上条子作废”，指的是以上条子作废，并没有指明以前的条子作废，用词是以上非以前。表明已经还款的方式可以是撕毁欠条、写收条也可以注明作废，法律并未规定唯一方式，一审法院仅仅觉得不合理就推翻备注的已作废错误。被上诉人拿着写有作废字样的欠条起诉不合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一个不合理去解释另一个不合理，认定事实错误。 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辩称，一、上诉人高国利于2005年2月4日出具的欠条是其亲笔书写，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因高国利与李建州在2005年2月4日前存在多笔买卖关系，高国利曾多次出具不同数额的欠条。高国利在2005年2月4日欠条出具时一并注明“以上条子作废”，意思是经双方汇总后出具总欠条，在此之前的多个欠条均作废。三、高国利主张欠款已经偿还，未提供偿还证据。高国利在录音证据中也承认该笔欠款的事实。高国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国利支付货款89260元，并以892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5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高国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州生前经营木箱加工制作生意，2001年至2005年期间，高国利多次向李建州购买木箱。2005年2月4日，高国利向李建州出具欠条1份，内容载明“欠到箱子款柒万元正（70000元）高国利2005年2月4日。”同时该欠条注明“双方以上条子作废”。2005年7月12日，高国利又向李建州出具欠条1份，内容载明“欠李建州木盒款壹万玖千贰佰陆拾元（19260元）高国利2005年7月12日。” 另查明，李建州因病于2018年2月7日去世。李爱梅系李建州之妻，李德波系李建州之子，李德霞系李建州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高国利与李建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李建州已因病去世，故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作为李建州近亲属向高国利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高国利就应付货款89260元向李建州出具欠据的行为，应视为对向李建州购买货物的事实及欠付货款数额的确认，故对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要求高国利支付欠付货款892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货款具体支付日期，但经催要后高国利仍拒不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李建州曾多次向高国利催要过货款，但未能确认其首次催要货款的具体时间，故对李爱梅、李德霞、李德波要求高国利支付欠付货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对于高国利称涉诉货款7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国利出具的欠据上注明的“双方以上条子作废”，应理解为高国利在本欠据出具日期(即2005年2月4日)之前，向李建州出具的其余欠据均作废，不得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高国利庭审中也认可当时在李建州处存有多份高国利出具的欠条。若高国利辩称属实，那么在其向李建州支付货款7万元后，直接将该欠据以及之前的欠据收回销毁或者要求李建州向其出具相应收据更合常理，而不是仅在欠据上注明“双方以上条子作废”后，仍将欠据交由李建州保管，故对高国利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高国利称涉诉货款1296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国利向李建州出具欠据的行为，仅系对欠付货款数额的确认，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李建州有权自高国利向其出具欠据之日起二十年内（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随时向高国利主张权利，况且通过李德波与高国利的通话录音可以确认，李建州生前每年都会向其催要货款，均未果，故对高国利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国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爱梅、李德波、李德霞欠付货款892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即时剩余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李爱梅、李德波、李德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元，减半收取1016元，由高国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焦点问题为：高国利应否按2005年2月4日出具的欠条支付货款7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05年2月4日高国利向李建州出具的欠条，欠条记载欠款数额为7万元。该证据证实高国利欠付李建州货款7万元，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现上诉人高国利主张7万元欠款已经归还，对归还欠款的事实，高国利具有举证证明责任。 高国利因向李建州购买木箱，曾经出具多份欠条，2005年2月4日的欠条是其中一份。该欠条下方注明“双方以上条子作废”字样，但对于此处“作废的条子”所指内容，指的是2005年2与4日的欠条本身，还是该欠条之外的其他欠条，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理解各异。如果指的是2005年2月4日的欠条本身作废，那么高国利作为债务人，通常情况下采取的措施或者是收回欠条，或者是撕毁欠条，既不收回又不撕毁却在欠条上注明有歧意的内容并把欠条再交由原债权人持有，这一做法反常，是一种小概率事件。买卖双方有多份欠条，对账之后出具汇总的欠条，然后声明原来的欠条作废，这种情况属于对账中的大概率事件，是惯常做法。基于以上分析，双方对于“作废的条子”所指，虽然均有可能，但综合分析，被上诉人的解释更合理，更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高国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经归还2005年2月4日欠条中的7万元，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国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上诉人高国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红广 审判员  隋美玲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