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址地：阳江市江城区建设一路**德信华城****商铺**。负责人：谢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华，男，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土君，男，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杨英，女，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芬早，男，199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盈盈，女，199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钧，女，200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法定代理人：吴光香，女，1984年5月9日出生，苗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龙，男，2015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法定代理人：吴光香（与关*龙是母子关系），女，1984年5月9日出生，苗族，住阳江，住阳江市江城区iv>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611号判决，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由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民诉法基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法庭应当要求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充分证明事故是“意外”，而不是要求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证明事故是“故意”。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的答辩义务以及答辩重点是排除事故“意外”，而不是证明事故“故意”。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主张意外理赔，那么必须提供事故属于“意外”证据，而不是要求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证明事故“故意”。同时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没有事故“故意”的证据并不等同于事故就是意外，否则就犯了逻辑错误。不能因为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没有事故“故意”的证据就要求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意外险理赔的责任。（二）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没有事故“故意”的证据并不等同于事故就是意外，没有任何证据能确凿证明本案交通事故是意外，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险种保障内容为“一般意外保障”和“交通工具意外保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基本规则，既然是要求理赔．那么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就应该提供事故系意外的证据。但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是意外。一审判决认定“根据阳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认定关*创的死因符合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从而认定事故是意外，此系重大逻辑错误。该份尸检报告只是陈述了死者的病理死因，即死者系“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但是并未明确该事故就是意外，也不能由此就得出事故就是意外的法律结论。（三）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已通过优势证据排除了意外。本案的核心是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是否是意外，所涉道路交通事故疑点众多，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通过一系列的证据分析已形成优势证据排除了事故“意外”。一审时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供关于关*创生前债务、婚姻感情、投保情况及事故现场有关事实综合形成民事诉讼证据链，一是关*创生前具有高额债务压力，仅目前司法披露的借款本金就已高达734万元；二是事故前关*创遭受了严重的婚姻感情挫折，有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动机；三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前，关*创短期内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身故险、意外险，保额巨大，险种集中，时间集中，为保险事故的发生做了充分准备；四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证据疑点众多，排除事故意外情形。上述从事故背景、原因、动机、事故准备、事故实施等多角度，形成证据链，从民事优势证据，足以排除事故“意外”。（四）在双方存在证据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本应当考量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的适用。从本案事实上看本案事故难于认定为意外，即便上述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不能百分之百地证明事故系投保人的故意行为造成，但至少已排除意外。同时，一审庭审过程中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未能就事故属于意外提供相应的证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能就事故的发生原因作出明确的判断。因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至少也应减轻保险责任，而不是全额给付保险金给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但一审没有从该法条的规定出发，使得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障。黎杨英二审答辩称，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诉主张投保人关*创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死亡的理据不足。（一）根据保险条款的解释，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投保人死于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荣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关*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阳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认定关*创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该死亡原因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死亡情形，且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从未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死亡是属于疾病或故意自杀。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关*创的死亡符合涉案保险约定的意外伤害死亡情形，判决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按保险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按相应比例支付保险赔偿金，理据不足。该条款的解释是无法确定是否是属于保险事故，难以确定投保人死亡原因的，法院可按相应的比例予以支持。本案投保人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原因明确，事实清楚，不能适用该条款处理。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二审未进行答辩。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支付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保险金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关*创向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两份好运阳光保险自助卡F款，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60000元，合同期限：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没有指定受益人。2016年11月3日，郑荣艺驾驶粤QV2**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77省道22公里150米处时，遇关*创驾驶超速行驶的粤QZV**5号小型轿车由对向开来，因郑荣艺驾车向左转弯时没有按照规定让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关*创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9日，阳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关*创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2017年1月9日，阳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6]第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荣艺驾车转弯时不按规定让行，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关*创驾车经人行横道时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向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意外伤害保险金未果，遂成讼。诉讼中，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多份民事判决书，主张关*创生前身负近千万元的巨额债务，且其短期内在不同的保险公司集中投保了数量众多、保额巨大的意外身故险、身故寿险，关*创具有制造保险事故获取巨额保险金的动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就关*创保险诈骗问题向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报警，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经审查认为关*创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并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对上述决定不服并申请复议，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经审查认为关*创保险诈骗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7年8月4日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决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对上述刑事复议决定不服并申请复核，阳江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关*创保险诈骗一案暂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并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决定。另查明，关*创于2016年11月3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其继承人包括：配偶黎杨英，婚生儿子关芬早，婚生女儿关盈盈，非婚生女儿关*钧，非婚生儿子关*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关*创向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两份好运阳光保险自助卡F款，没有具体指定受益人，故该两份保险的受益人应为投保人关*创的继承人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审核后向关*创签发保险单，关*创亦向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足额缴纳了保险费。故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应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关*创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约定的意外伤害死亡，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由阳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荣艺驾车左转弯时不按规定让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关*创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时超速行驶，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是客观、公正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阳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认定关*创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故关*创的死亡符合涉案保险约定的意外伤害死亡情形，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20000元（意外身故60000元×2份）给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关*创的交通事故属于投保人故意行为造成，其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限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赔偿金120000元给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要求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按好运阳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付义务以及如何赔付问题。本案中，阳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认定关*创的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阳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荣艺驾车左转弯时不按规定让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关*创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时超速行驶，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经过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和阳江市公安局审查，分别作出相关保险公司控告关*创涉嫌保险诈骗没有犯罪事实的不予立案通知、复议和复核决定。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关*创的死亡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保险事故，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认为本案黎杨英、关芬早、关盈盈、关*钧、关*龙无法证明此事故并非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造成的，主张本案并非保险事故，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或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