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世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其，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青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世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蔡青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世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将涉案施工交由蔡青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装修公司，不存在选任不当，且上诉人委托承揽项目的工程总造价2.4万元，却要承担近6万元赔偿，显然不当，其次，王建本人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不当。被上诉人王建答辩：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和责任不能和工程价款相比对，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蔡青芸答辩：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建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蔡青芸、谭世华连带赔偿王建医疗费1233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24487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30284元、被扶养人秦碧珍生活费32387.74元、被扶养人王博文生活费1619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检查费2250元，合计254114.9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蔡青芸系重庆曼竹装饰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世华系重庆木洞建筑安装公司的管理人员，蔡青芸、谭世华因业务往来相识多年。谭世华在贵州省桐梓县天域极地B3区购买底楼房屋一套。2015年年底，谭世华为了在该房屋外搭建一玻璃棚，多次与蔡青芸就材料、价格等相关事宜进行商谈。蔡青芸也带人到现场测量了尺寸，根据施工需要购买了玻璃等材料，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玻璃棚钢架完成后，蔡青芸找来王建安装玻璃。2016年4月28日晚，谭世华给付了蔡青芸材料费、安装费24000元。2016年4月29日下午，王建在安装玻璃顶棚的过程中，因脚底踩空不慎从2.4米高的棚顶跌地受伤，当日王建被送往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中型脑伤；2、胸8、胸10、胸1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3、胸9椎体椎板、左右横突及棘突骨折；4、胸10棘突骨折；5、胸9椎体压缩骨折；6、左肾结石；7、肺挫伤。2016年4月30日，蔡青芸向王建出具书面申明，载明：“本人蔡青芸于2016年4月29日雇佣王建到尧龙山镇天域极地b3区谭华云家安装玻璃。安装途中于2016年4月29日下午4点30分左右因脚踩空从2.4米高度头朝下着地，当时无知觉20秒左右，20秒后清醒，清醒后头痛四肢无力。本人于2016年4月29日下午4点55分用私车送至安稳镇医院，镇医院于2016年4月29日下午4点58分派救护车送到綦江人民医院（到达时间于2016年4月29日下午6点左右）。本人保证王建在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用及时到位。”王建在该院行胸9椎体骨折切开复位钉棒内固定术等相关治疗后，于2016年5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1、如有不适门诊随访或电话咨询；2、继续在胸腰围支具保护下循序渐进功能锻炼，锻炼不能用暴力，三月内不得弯腰、不得负重，三月后在复查后医生指导下腰部锻炼；3、休息一月，需1人护理；4、术后第1、2、3、6、12月分别复查摄片；5、取内固定时间在术后1年半至2年间，未取内固定不能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注意不去危险地方，防滑到引起内固定断裂；6、营养指导：多吃高钙、高蛋白、新鲜蔬菜食物等。原告王建在该院产生住院医疗费76567.58元、门诊医疗费2103.83元。2016年7月26日，王建在四川省大英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164.60元。2016年12月13日，王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496.30元。王建共产生医疗费79332.31元，其中，蔡青芸垫付了67000元，王建垫付了12332.31元。审理中，王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王建目前的伤残等级分别属九级、十级；2、王建后续治疗费约为15000元；3、王建的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180日认定为宜。原告缴纳了鉴定检查费2250元。同时查明，王建的户籍在四川省XX县XX镇XX村X社X号，系农村居民。2008年，王建在大英县城购房并长期在城镇居住。王建之母秦某于1950年4月24日出生，共育有两个子女。王建之子王某于2005年3月8日出生。秦某、王某均系农村居民，但长期随王建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建受蔡青芸的雇请从事玻璃安装作业，自身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但王建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踩空玻璃跌地受伤，王建自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蔡青芸、谭世华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建跌地受伤的原因及其过错程度，酌情决定由王建自行承担30%的责任。蔡青芸系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蔡青芸辩称，与王建不存在雇佣关系，但蔡青芸出具的书面申明已载明了其与王建系雇佣关系，且事故发生后亦垫付了王建的部分医疗费，因此，一审法院对蔡青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蔡青芸与谭世华之间是何关系，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无书面证据证实，虽然蔡青芸、谭世华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含混不清，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根据谭世华多次与蔡青芸就材料、价格等相关事宜进行商谈，蔡青芸带人到现场测量尺寸，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谭世华给付蔡青芸材料费、安装费，事故发生后蔡青芸垫付王建部分医疗费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蔡青芸与谭世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蔡青芸系承揽人，谭世华系定作人。虽然蔡青芸系重庆曼竹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谭世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的是蔡青芸，而不是重庆曼竹装饰公司，公司与自然人是有本质区别的，公司具备某种资质，并不能说明其法定代表人备某种资质。谭世华作为定作人，将涉案玻璃棚交由蔡青芸承揽时，并未对其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进行审查，蔡青芸在组织人员施工中出现安全事故，谭世华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亦应对王建的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谭世华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蔡青芸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对王建请求的医疗费12332.31元，一审法院经审查王建举示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确认王建因伤治疗产生医疗费79332.31元，其中王建垫付了12332.31元，蔡青芸垫付了67000元。蔡青芸垫付的医疗费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对王建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蔡青芸、谭世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对王建请求的护理费6480元（120元/天×54天，含住院24天、出院后医嘱护理1月计30天），蔡青芸、谭世华对护理期限54天无异议，但认为应按100元/天计算。王建未提供应按120元/天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有关规定，按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主张5400元。对王建请求的误工费24487元（48973元/年÷12月×6月），蔡青芸、谭世华对误工时限6个月无异议，但认为应按80元/天计算。因王建未提供应按48973元/年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80元/天计算，计180天，误工费主张14400元。对王建请求的营养费3000元，蔡青芸、谭世华仅认可500元。一审法院根据王建的伤情，结合医嘱，酌定营养费主张1000元。对王建请求的交通费500元，蔡青芸、谭世华认可300元。王建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其受伤就医、鉴定等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主张400元。对王建请求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蔡青芸、谭世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对王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30284元（29610元/年×20年×22%），蔡青芸、谭世华对29610元/年的标准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虽系农村户籍，但自2008年起便在四川省大英县城居住，且有正当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10元/年计算。因王建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其计算系数应为21%，一审法院对王建的残疾赔偿金主张124362元（29610元/年×20年×21%）。对王建请求的被扶养人秦碧珍生活费32387.74元（21031元/年×14年÷2×22%）、王博文生活费16193.87元（21031元/年×7年÷2×22%），谭世华认为秦碧珍的计算年限应为13年，王博文的计算年限应为6年，蔡青芸认为欠缺秦碧珍无生活来源的依据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王建举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为王建请求的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系数应为21%，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秦碧珍的生活费主张30915.57元，对王博文的生活费主张15457.79元。对王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蔡青芸、谭世华认为王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不应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建因本事故受伤致残，客观上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本次事故并非遭受蔡青芸、谭世华的非法侵害，而是王建在作业过程中不慎跌地受伤，其本身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对王建请求的鉴定费225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933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44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4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24362元、被扶养人秦碧珍生活费30915.57元、被扶养人王博文生活费15457.79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289717.67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王建应自行承担86915.30元，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202802.37元，其中蔡青芸应赔偿王建144858.84元，谭世华应赔偿王建57943.53元。在实际履行时，扣除蔡青芸垫付的医疗费67000元，蔡青芸仅需赔偿王建77858.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青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44858.84元（在实际履行时扣除蔡青芸已经支付的67000元，蔡青芸尚应支付王建77858.84元）；二、被告谭世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57943.53元；三、驳回原告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原告王建负担232.50元（已缴纳），被告蔡青芸负担387.50元，被告谭世华负担155元（限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谭世华将自有房屋搭建玻璃棚的施工交由蔡青芸完成，双方约定了报酬，也实际按约定进行了支付。蔡青芸虽是重庆曼竹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此过程中蔡青芸均是以个人名义承接并组织人员施工，故谭世华与蔡青芸形成承揽关系。王建接受蔡青芸安排从事搭建玻璃棚工作，在做工中受伤，蔡青芸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雇主责任，搭建玻璃棚系登高作业，谭世华未对蔡青芸是否具备施工安全条件进行审查和管理，存在选任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根据各方过错，判定王建承担损失的30%、蔡青芸承担50%、谭世华承担20%，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世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谭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俊冰书 记 员  石 依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