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冀05行赔初1号 原告康春收，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清河县。 委托代理人金晓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河县新世纪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340007119106。 法定代表人王俊红，该县政府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马建立，该县政府党组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宗玉国，该县政府法制办主任。 被告清河县葛仙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河县长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34000712497Y。 法定代表人刘彦路，该镇政府镇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杜晓东，该镇政府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武立泉，清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康春收诉被告清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河县政府）、被告清河县葛仙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葛仙庄镇政府）确认清除果树及附属设施违法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于2018年8月7日向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康春收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晓光，被告清河县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马建立、委托代理人宗玉国，被告葛仙庄镇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杜晓东、委托代理人武立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6月14日清河县政府、葛仙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康春收种植的枣树及房屋清除。 原告康春收诉称，2003年国家和河北省号召退耕还林，鼓励农民个体承包退耕还林土地，采取“谁造林、谁管护、谁受益”的原则，实行责任权利挂钩，承包期一律延长到50年，后河北省政府规定延长到70年。原告积极响应国家和河北省的号召，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承包了本村37.6亩退耕还林土地种植枣树。因为是退耕还林土地，水土流失严重，为此，原告一家进行了大量的硬件设施投入和田间管理及土地养护工作。同时，枣树从嫁接成活到进入成果需要漫长而辛勤的劳动和科学的培育，原告一家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枣树种植上。原告还聘请了省农科院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每逢枣树种植、维护、采摘季节，还要投入大量资金雇佣周边村民进行掐芽、采摘等工作。从2003年到2010年没有机械化，全靠人工，每年总投入25万元以上，七年总投入在175万元以上。经过七年对土地的养护，迎来丰硕成果，年产鲜枣100余吨，产值可达300万元左右。被告为了土地储备征收，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给原告账户打款104万元后，于2018年6月14日在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和葛仙庄镇书记的带领下，二被告组织拆迁人员及城管、公安和救护车，用铲车和挖掘机将原告承包种植的37.6亩枣树及房屋、冷冻设施推倒，并拉走原告的机械设备及圈养的24只奶羊，原告损失惨重。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损害了党和人民政府的光辉形象，依法应确认违法，并对原告进行赔偿6603028.41元。具体损失为：一、施肥及管理投入：1.每年四次整体施肥，还有局部施肥，复合肥为发芽前、坐果期、膨果期、采收后，50吨×2400元=12000元；有机肥为发芽前、采收后，200吨×1800元=36000元；2.病虫害预防一年15次，约15万；3.浇水每年三至四次，分为萌芽水、花前水、幼果膨大水、采收后冬水；4.人丁修剪：枣头摘心、抹芽、疏枝、环割、坐果保果、摘心、放峰、疏果、喷药、除草、采收储存，三个长期工9万元临时工及水电费5万余元；5.管理及销售费用6万元；6.土地租金年付7400元。以上每年总投入约837400元。二、硬件设施投入：1.农户家排灌水井1个10000元；2.水管道1100米33000元；3.房屋171平方10万元；4.鸡羊舍100平26000元；5.冷库一个40000元；6.门口5个20000元；7.低压线路500米10000元；8.水泥电线杆7个5600元；9.围墙1500米30000元；10.摄像头29个20000元。以上硬件设施总投入金额294600元。十五年来原告投入巨大，被告强行铲除原告枣树，仅仅赔偿104万，难以弥补原告十五年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并且原告至少还有三十五年的承包期，不算继承的承包期，每年给原告造成可期的经营损失达200多万。 被告清河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峨二庄村委会从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原告强行占用该土地进行种植，多年来引起了广大村民的强烈不满，村委会已经多次通知原告收回土地，原告至今拒绝交回土地，因此，原告对该土地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不是适格原告。二、涉案土地是葛仙庄镇政府协助峨二庄村委会收回的，清河县政府没有实施行政行为，原告起诉清河县政府属主体错误，不是适格被告。综上，清河县政府没有实施行政行为，不是适格被告。原告非法占地，没有合法权利，不是适格原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葛仙庄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峨二庄村委会从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原告强行占用该土地进行种植，多年来引起了广大村民的强烈不满，村委会已经多次通知原告收回土地，原告至今拒绝交回土地，因此，原告对该土地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不是适格原告。二、村委会收回原告非法侵占的集体土地，是合法的民事维权行为，受到绝大多数村民的同意和拥护，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认为村委会收回该土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与村委会按照民事纠纷交涉解决，不应提起行政诉讼。三、镇政府协助峨二庄村委会实施了收回该土地的清场行为。因为原告长期侵占集体土地，引起民愤，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协助村委会保护集体财产，解决村民要求，是镇政府依法应当履行的职责。综上，原告非法占地，不是适格原告；村委会收回土地的行为是合法的民事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康春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为：1.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康春收出具的报告书，证明康春收枣树及地上附着物损失；2.照片三张、光盘一张，证明邢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受被告委托到原告枣树地进行了实地评估，但被告认为该评估价格过高，没有采用该评估。3.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实原告康春收枣树损失； 被告清河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为：1.清字（2017）35号文件，证明清河县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2.峨二庄村民地上附着物补偿结算表（10份），证明峨二庄村民的补偿都是按照35号文规定的标准结算的，并且大部分村民已经发放，领取到位；3.康春收果树清点公证书。证明已对原告康春收果树进行清点，并作了证据保全。4.康春收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证明已经根据清点结果，按照35号文规定的标准给予原告补偿；5.付款清单，证明已给付康春收104万元。 原告康春收对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根据土地法第47条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来规定；根据河北省实施土地法细则第41条，应由邢台市制定补偿标准；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不能依照该证据来确定补偿标准；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公证书记载的果树棵树比实际要少。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是被告自己制作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补偿；对证据5无异议。 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对原告康春收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的数量、价格等问题包括委托方资质问题被告不清楚，且委托程序违法；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没有委托过物价局进行评估，也没有出具过委托书；对证据3证人王某证言不认可，因为证人自己承认是个人行为，并没有人委托而且没有出具报告，同时也证明所谓的物价局自己没有评估资质，所以才私下邀请个人。 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康春收系清河县葛仙庄镇峨二庄村村民，峨二庄村在葛仙庄镇行政区域内。2003年6月30日康春收与原清河县黄金庄办事处签订退耕还林合同，合同约定康春收退耕地和匹配地按1：1比例计算，共计37.6亩，合同期限10年，自2003年7月14日至2013年7月14日。康春收在上述土地上种植枣树，并修建房屋及其他设施。黄金庄办事处现更名为黄金庄办事站，系葛仙庄镇政府下属工作站。清河县政府和葛仙庄镇政府未与康春收就涉案枣树签订补偿协议，在支付康春收104万元后，于2018年6月14日将康春收上述土地上的枣树和附属设施清除。原告康春收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清河县政府、葛仙庄镇政府清除其枣树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 另查明，本院根据康春收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确认违法诉讼请求和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分别进行了立案。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冀05行初11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清除原告康春收枣树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对原告康春收所诉枣树及附属物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在收回土地的过程中，清除了原告康春收种植的枣树及附属物，对此本院作出(2018)冀05行初11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清除原告康春收枣树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故对原告康春收的枣树及附属物损失，应予赔偿。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原告康春收对赔偿标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提交了清河县政府35号文件，该文件中清河县征地拆迁补偿指导价格确定补偿价格为果树（胸径）4CM以下，每棵100元；5-9CM，每棵160元；10-14厘米，每棵320元；15CM以上，每棵480元，并明确每亩不超过110棵。结合本案实际，该标准在原告康春收种植枣树片区内普遍使用，且与其他农户签订补偿协议均适用该标准，原告康春收亦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标准，故本院对该标准予以确认。三、关于原告康春收具体损失问题。结合原告康春收诉状，其损失共分为两类，第一类为施肥及管理投入；第二类为硬件设施投入。原告康春收主张赔偿中的第一类施肥及管理投入均系其估算而来，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该损失系其种植枣树管理费用，根据行政赔偿原则，应以直接损失为赔偿范围，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该损失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类硬件设施投入，经庭审中原告明确系其附属物损失，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对该损失予以认可，且对原告康春收主张损失294600元同意赔偿，故本院对该损失予以认定。本院作出(2018)冀05行初112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清河县政府、被告葛仙庄政府清除原告康春收枣树违法，故对其枣树损失应予赔偿。原告康春收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枣树损失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但该评估报告中，不仅对原告康春收种植果树棵数进行了清点，还对原告康春收枣树结果产量及五年果实销售收益进行了评估，结果产量及五年果实销售收益应属预期利益，不符合行政赔偿对直接损失赔偿的原则。另外，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康春收自行委托，被告清河县政府、葛仙庄镇政府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康春收枣树损失，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委托工作人员对其枣树进行了清点，并经清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正。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根据公证书清点数量，制作了资金兑付明细表。原告康春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记载数量少于其实际种植枣树，故对清点数量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葛仙庄镇政府因对原告康春收枣树清点进行了公证，故该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原告康春收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故本院对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提交的公证书及资金兑付明细表予以认定，并应依据该证据确定原告康春收枣树棵数及损失。资金兑付明细表显示，原告康春收租用土地37亩，按照35号文件确定每亩地种植果树不超过110棵标准，原告康春收应计入果树共计4070棵。其中15CM以上：205棵×480元=98400元；10-14CM：1819棵×320元=582080元；5-9CM：2046棵×160元=327360元；110棵以外每亩100元=37000元，以上共计1044840元。根据被告葛仙庄镇政府提交的付款清单，上述1044840元已经向原告康春收支付，对此原告康春收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康春收主张，邢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其果树进行过评估，但对该主张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康春收枣树损失为1044840元；附属物损失为294600元，其中枣树损失1044840元已经向原告康春收支付，附属物损失294600元仍应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清河县人民政府、被告清河县葛仙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春收枣树及附属物损失29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怀勇 审判员  赵国凯 审判员  周晓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崔龙强 书记员朱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