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负责人：李连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荣，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杨志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学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彩，女，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会会，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主父英广，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其伟，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驿城区。原审被告：兰陵县万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金岭镇东坞邱村。原审被告：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营子村。原审被告：刘玉金，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伟，罗庄万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沂保险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枣庄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李广彩、殷会会，原审被告王其伟、兰陵县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赔偿被上诉人李广彩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触犯交通肇事罪，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损失。枣庄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之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广彩现还有子女，也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年龄也未达到60周岁。一审法院查明李广彩系农村居民，其收入应当系来源于农业，并非完全依赖受害人的收入。庭审中补充意见，枣庄保险公司为部分金额上诉，应按上诉不服数额交纳上诉费用。李广彩、殷会会辩称，被扶养人李广彩的生活费来源于受害人殷宝军的工作收入，是他们家庭生活的来源，殷宝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导致被扶养人李广彩失去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是合理合法的，殷宝军生前系临沂市顺弘建陶有限公司的职工，在公司工作多年，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工资收入，针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进行了调查，调查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的赔偿，并且枣庄保险公司也承认了这一事实，服从了判决，王其伟的违法行为导致受害人殷宝军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给被上诉人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其伟、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未作答辩。李广彩、殷会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946576.7元；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广彩系殷宝军的妻子，原告殷会会系殷宝军的女儿，殷宝军系1956年7月7日出生。2017年6月21日19时30分许，被告王其伟驾驶鲁Ｑ×××××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号湖挂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沿新连顺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206线路口右转弯时，与顺行的殷宝军驾驶的倍尔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殷宝军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认定，被告王其伟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7月3日，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罗）公（刑）鉴（尸）字[2017]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分析意见：殷宝军系创伤性休克死亡。殷宝军已于2017年7月11日在兰陵殡仪馆火化，于2017年7月18日注销户口。原告提交临沂市顺弘建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李新芹、李英祥出具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与一审法院对临沂市顺弘建陶有限公司的调查结果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殷宝军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因殷宝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查明，被告王其伟驾驶的鲁Ｑ×××××/鲁Ｄ×××××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刘玉金，主车的登记车主系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挂车的登记车主系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临沂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主车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在枣庄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因本次事故主张死亡赔偿金646228元，丧葬费31781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9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950元，邮寄费400元，保函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庄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根据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对受害人殷宝军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玉金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其雇佣的驾驶员王其伟在驾驶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致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临沂保险公司、枣庄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46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李广彩系农村户口，其生活费来源基于殷宝军的劳动收入，受害人殷宝军的死亡导致原告李广彩的生活费受损，根据殷宝军及李广彩的年龄等实际情况，予以支持951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共计741418元。关于丧葬费3178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97.7元、交通费1000元，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及人数等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中殷宝军的死亡必然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邮寄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单据，予以支持320元。关于保全保险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859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临沂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剩余保险范围内的损失675597元，因被告王其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临沂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的60%即405358元，被告枣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的40%即270239元。被告王其伟、刘玉金、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范围外赔偿原告损失320元。被告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彩、殷会会损失5153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市罗庄区支行的账户：93700401001133888910406，并注明案号）；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彩、殷会会损失2702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市罗庄区支行的账户：93700401001133888910406，并注明案号）;三、被告王其伟、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赔偿原告李广彩、殷会会损失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市罗庄区支行的账户：93700401001133888910406，并注明案号）;四、驳回原告李广彩、殷会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6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5286元，由原告李广彩、殷会会负担2594元，被告王其伟、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负担126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临沂保险公司、枣庄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该规定，成年近亲属的扶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成年近亲属需要扶养的，赔偿权利人应当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及相关部门出具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被上诉人李广彩提交的诊断证明仅能证明其患有甲状腺功能亢进及高血压病，而不能证明其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以殷宝军的死亡导致李广彩的生活费受损酌定支持扶养费9519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李广彩、殷会会为证明殷宝军死亡后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提交了临沂市顺弘建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李新芹、李英祥出具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与一审法院对临沂市顺弘建陶有限公司的调查结果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殷宝军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殷宝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是通过财产赔偿等救济手段来弥补受害人亲属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痛苦，从而满足受害人亲属的心理平衡使其痛苦得以缓解或者消除，解决的是肇事方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是否造成严重程度是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备要件。是否构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亲属的死亡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被上诉人要求必要的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上诉人临沂保险公司称案涉司机触犯交通肇事罪不应赔偿精神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广彩、殷会会因亲属殷宝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90726.70元（死亡赔偿金646228元、丧葬费31781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9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邮寄费320元）。上诉人临沂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广彩、殷会会损失110000元，剩余保险范围内的损失580726.70元，由上诉人临沂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广彩、殷会会损失的60%即348436.02元，上诉人枣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广彩、殷会会损失的40%即232290.68元。王其伟、刘玉金、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范围外赔偿李广彩、殷会会损失320元。另，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486292元，案件受理费应为85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彩、殷会会损失458436.02元。三、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彩、殷会会损失232290.68元。以上给付款项，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将该款汇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临沂市罗庄区支行的账户：93700401001133888910406，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6元，由被上诉人李广彩、殷会会负担3586元，原审被告王其伟、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负担9680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审被告王其伟、兰陵万鹏运输有限公司、枣庄海盟运输有限公司、刘玉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6271元（各负担3135.50元），被上诉人李广彩、殷会会负担2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尤洪杰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