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凯玲，女，199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靖洁，女，1988年12月5日生，土家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承凯玲因与被上诉人马靖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凯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马靖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靖洁流产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马靖洁无证据证明事发当日已怀孕且因本案所涉事实而致流产，故一审判决2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马靖洁仅提供了租房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是否进行实际经营。2、双方纠纷系因马靖洁上前踹车及其母亲向车辆倾倒垃圾所引发，马靖洁对其所受伤害亦有较大过错，应由马靖洁负主要责任。马靖洁辩称：1、双方纠纷系因承凯玲强制将车停在公用区域所致，且系承凯玲先动手，其与母亲仅系正当防卫。承凯玲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至今未提供对其不利证据。2、当时其已怀孕，受伤后去医院检查才影响到腹中胎儿。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较低，但为尽快回归正常生活，其未提起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靖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承凯玲赔偿：医疗费4264.29元、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误工费14326.75元（57307元/年÷12个月×3个月）、交通费500元、经济损失50000元、两次伤害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0000元/次×2次），以上合计172691.04元。2.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均由承凯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日下午，承凯玲将汽车违法停在其家纺店门口，之后和其及谭桂兰为停车发生纠纷，承凯玲故意使用暴力，用随身携带的拎包砸其头部致其受伤，江阴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承凯玲进行了处罚。其于2016年3月1日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轻微脑震荡和视网膜破裂。其为孕妇，在治疗期间因为伤情需要，做了影响胎儿发育的医学检查，并使用相应的药物治疗。考虑对胎儿的影响，医生建议终止妊娠。其家庭受孕困难，但在咨询了众多权威医生后，不得已进行了流产。之后其家庭处于巨大悲痛中，经派出所多次出面组织双方协商但无果，且承凯玲多次对其口头侮辱，在此情况下，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诉讼期间，承凯玲毫无悔改及歉意，在收到法院起诉书当天又非常恶劣地在多个网站公布其不实信息，造成其被人不停骚扰，对其造成二次伤害，其在心力交瘁的情况下至今未能受孕成功。江阴市公安局又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承凯玲进行了处罚。其认为，承凯玲的种种恶劣行为对其身心及家庭均造成了巨大伤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并主张两次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2016年3月1日下午，承凯玲和计其乐到江阴市服装店买衣服，将汽车停在旁边36号家纺店门口时，和该家纺店的谭桂兰、马靖洁为停车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推揪，承凯玲用随身携带的拎包砸马靖洁头部致马靖洁轻微伤。承凯玲、马靖洁均为孕妇。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承凯玲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不执行拘留。另查明：马靖洁受伤后前往江阴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于2016年4月5日施行了人流手术，此后马靖洁又数次前往医院检查治疗。马靖洁共产生医疗费4129.29元。另外，马靖洁于2016年4月5日自行去江阴市为民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了金月子暖宫贴，金额为135元，后于2017年3月2日补开了发票。一审中，马靖洁向该院申请了司法鉴定，要求对其终止妊娠与本次侵权事件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江阴市远望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本次外伤直接致被鉴定人马靖洁早孕流产依据不足，外伤是导致伤者伤后CT扫描及药物使用的直接因素，未能早期明确“受孕”，是导致伤者伤后未能有效规避使用有可能导致胎儿损害的检查手段及药物的主要原因，“早孕”确认后被鉴定人主动终止妊娠，符合医学生物社会伦理（供参考）。此后，马靖洁再次向该院申请了司法鉴定，要求对其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5日，江阴市远望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马靖洁伤后误工期限90天、护理期限30天、营养期限60天为宜。马靖洁为以上两次鉴定共支付了鉴定费3929元。又查明：2016年9月6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2016年7月2日13时许，承凯玲为泄愤，在暨阳论坛等网站发布虚假的招工及房产中介信息，并故意留存被侵害人马靖洁的手机号码，导致马靖洁当日多次接到咨询电话，干扰了马靖洁的正常生活。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承凯玲罚款500元。再查明：事发路段的现场照片显示路边有禁停标记。另外，江阴市人民政府曾于2014年7月23日发出《关于加强市区机动车停车管理的通告》，其中有一项内容为“下列路段调整完善禁令标志、禁止标线，禁止停放或者临时停车”，中山路（澄江路至环城南路）即属于该项内容下的路段。马靖洁曾与江阴市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该公司将中山房屋出租给马靖洁，租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后马靖洁于2016年3月24日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店名为江阴市澄南珍珠鸟家纺店，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服装、鞋帽、针织品、纺织品、工艺礼品的批发、零售。该执照上的中山房屋与租赁合同中的中山房屋以及事发事件中的中山北路36号家纺店均为同一处房屋。2016年3月1日，承凯玲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下午1点30分左右，她将汽车停在中山门口，然后就去38号商店拿衣服，等她出来时，38号商店南边一家店铺的老板娘和她女儿马靖洁就出来骂骂咧咧，还拿硬的东西扔她，东西没扔到她，砸到她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玻璃没砸坏。她就下车和对方理论，马靖洁不停骂她，还上来推搡她，拉她头发。然后对方两个人就开始打她，双方就扭打在一起。后来她朋友从车上下来，还不停跟对方声明她是孕妇。后来对方就被拉开了，然后就报警了。她没有使用工具，她自己被打伤了，项链、裤子也损坏了。2016年3月10日，承凯玲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她和朋友计其乐去中山拿衣服，由于没地方停车，就将车停在36号门口。刚到店里，隔壁店的老板就过来喊她移车，她表示马上就走的。等她拿好衣服出来走到汽车旁边时，家纺店的老板娘和她女儿马靖洁就站在店门口辱骂她，并将一样东西扔到她汽车的发动机盖上。她就火了，上前去理论。老板娘揪住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就将手中拎着的一只包砸到老板娘脸上。马靖洁看到后来帮忙，过来揪她。她用包朝马靖洁头上砸了一下，三个人就互相揪起来的。她的小姐妹过来劝架，并告知对方她是孕妇，但对方还来揪她，马靖洁还拿一个东西将她右大腿的裤子划破，并将其大腿划出了7公分的伤口。2016年3月2日，马靖洁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下午1点30分左右，承凯玲驾驶保时捷轿车停在她们店门口，经她和母亲谭桂兰交涉也不开走，且该车以前也曾多次来停车。然后她就拨打了移车热线让人来开罚单。但承凯玲强调自己停车的地方是公家的地方，于是谭桂兰就表示既然是公家的地方那就可以扔东西，于是就拿一只空塑料袋扔到保时捷轿车的引擎盖上。承凯玲就拿包砸她的头，承凯玲的同伴就去推她母亲，她去阻拦时，承凯玲又来打她。之后大家被拉开了，她母亲就报警了。她被医生初步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和眼眶外伤，承凯玲打她时她就用手挡了一下，并未还手。2016年3月1日，计其乐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中陈述：当天下午1点30分，她和朋友承凯玲到中山服装店去拿衣服，承凯玲将汽车停在一家家纺店门前，家纺店的一个50来岁的女的就出来阻止，她们说马上就走。然后她们进服装店后二分钟后就拿了衣服出来了，家纺店的女人就在门口挖苦嘲讽她们，其女儿也出来的，双方发生了争执，有一件东西向承凯玲扔过去，砸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承凯玲就过去理论，双方互相骂起来。那对母女上来揪承凯玲的头发，双方就相互抓头发，互相乱打。承凯玲怀孕了，她怕出事，将承凯玲拉住不让她们打，并告知对方承凯玲怀孕了，但对方还要上来推。后来警察来了，她发现承凯玲的右脚被划伤，裤子也破了一道口子。2016年3月2日，谭桂兰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中陈述：她的店开在中山北路36号，叫珍珠鸟家纺店。事发当天，承凯玲和同伴将汽车停在她的店门口，她进行劝阻，但对方不予理睬。后来她将装果皮的塑料袋扔到门外，正好扔在承凯玲汽车的发动机盖上，承凯玲就认定是她女儿马靖洁所为，然后承凯玲用包砸马靖洁头部，她就上前揪承凯玲的头发并谩骂对方，后来她就报警的。她不是故意将果皮扔到承凯玲车上的，只是没有把握好力度。本案赔偿项目认定一览表            编号              具体项目              当事人主张      （单位：元）              相应证据或计算方法      （详见原、被告所举证据目录及法院调查取证）              法院认定      （单位：元）                  1              医疗费              4264.29              双方认可              4264.29（含自购药）                  2              营养费              1200              20元/天×60天（双方认可）              1200                  3              护理费              2400              80元/天×30天（双方认可）              2400                  4              误工费              14326.75              57307元/年/12个月×3个月              14326.75                  5              交通费              500              本院酌定              300                  6              精神损害抚慰金              100000              本院酌定              20000                  7              经济损失              50000                            0                  合计              172691.04                            42491.04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次事件中双方的过错如何确定？2、本次外伤与马靖洁流产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马靖洁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本案系双方为停车引发的纠纷，根据市政府通告及现场照片，可以反映事发路段禁止机动车停放，另外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安部门对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事发时承凯玲未听从他人劝阻而执意违章停车，故承凯玲的不当行为是引发矛盾的起因。在双方发生争执及推揪后，承凯玲又用随身携带的拎包砸马靖洁头部致马靖洁轻微伤，故承凯玲在本次事件中主观过错明显。马靖洁一方在承凯玲违章停车后未采取妥善的处置方式，马靖洁母亲将果皮扔在承凯玲车上这一不当行为也激化了矛盾，致双方发生谩骂推揪，马靖洁及其母亲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实际情况，该院认定承凯玲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本次外伤直接致马靖洁流产依据不足，但因未能早期明确“受孕”，导致马靖洁伤后未能有效规避使用有可能导致胎儿损害的检查手段及药物，“早孕”确认后马靖洁主动终止妊娠，也是符合情理的，故该院认定本次外伤与马靖洁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马靖洁的各项损失中，双方对医疗费4264.29元、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均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马靖洁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马靖洁的就医治疗、检查、复查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关于误工费，该院根据租赁合同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合庭审中马靖洁的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时马靖洁实际经营该家纺店，故马靖洁主张误工费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批发和零售业工资5730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4326.75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认定。关于经济损失，马靖洁主张50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依据，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靖洁主张100000元，包含流产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承凯玲发布虚假信息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承凯玲发布马靖洁虚假信息一事与本案健康权纠纷不属同一事件同一案由，马靖洁可就承凯玲的该次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或其他人格利益受到侵害，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承凯玲打伤马靖洁的行为与马靖洁流产具有因果关系，流产致马靖洁身体及精神均遭受了严重痛苦，使马靖洁丧失了继续妊娠并通过妊娠成为人母的机会，该损害客观存在，且关乎人的价值及尊严，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该院酌定流产致马靖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该院认定马靖洁的各项损失为42491.0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承凯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为35743.7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判决：一、马靖洁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42491.04元，由承凯玲赔偿35743.7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马靖洁自己承担；二、驳回马靖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元、司法鉴定费3929元，合计5293元，由马靖洁负担4197元，承凯玲负担109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及鉴定意见书，双方因停车引发纠纷并升级至谩骂撕打，马靖洁头部所受轻微伤系承凯玲用其拎包砸伤，并直接导致马靖洁伤后入院进行可能导致胎儿损害的CT扫描及使用药物，故一审认定马靖洁所受外伤与其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承凯玲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马靖洁提供的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参照江苏省批发和零售业工资标准最终确定马靖洁的实际误工费，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承凯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承凯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