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8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云章，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财政厅，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济大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兴云，厅长。委托代理人刘继勇，山东省财政厅干部。委托代理人张钦博，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3号。法定代表人刘昆，部长。委托代理人杨琳，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干部。委托代理人梁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山东中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师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宋建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红梅（同第三人孙红梅）。一审第三人宋建民，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中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孙红梅（同第三人孙红梅）。一审第三人孙红梅，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中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副主任会计师，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一审第三人姜吉信，男，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卢云章因诉山东省财政厅行政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行初2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财政厅于2016年9月5日作出《关于对来信反映问题的答复函》（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一、经核查，山东中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事务所）接受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委托，根据（2005）鲁民再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处兼并协议解除，兼并方依法返还被兼并企业财产的判决，经与委托方沟通后，制定的鉴定总体思路为：现在依然存在的资产原物返还，不考虑资产价值的变化；新增的资产选取合理的估价方法确认其价值；减少的资产依据原评估价值确认减少价值。《济泉会评字（2000）第014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014号评估报告）是签订兼并协议的依据，兼并双方在签订兼并协议时对其评估价值已经签字确认，返还资产时依据此价值符合“原物返还，不考虑资产价值的变化”的原则。因此不能认为014号评估报告是《中大会鉴字[2010]31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31号鉴定报告）最重要的鉴定证据，014号评估报告是否有效，不影响3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当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及规定作出。三、中大事务所营业执照在2007年度至2015年度均通过年检，具有在此期间开展鉴定工作的经营资质。四、中大事务所在济南中院2008年-2011年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名单之中。五、注册会计师姜吉信和孙红梅的签名均为本人签署，当事人均表示对报告负责任。综上，经调查核实，未发现中大事务所在出具31号鉴定报告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您的举报事项不属实。卢云章不服被诉答复，向财政部申请行政复议，财政部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财复议[2016]1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山东省财政厅作出的被诉答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卢云章在一审中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准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五条规定，山东省财政厅认定是法院要求作出审计明显违法了审计法律法规，审计结论严重失实、不真实，理应予以撤销或撤回予以纠正；济南中院委托中大事务所鉴定涉案经营资产及相关经济活动，委托鉴定的范围是全部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负债。委托鉴定的基准日选定是2007年5月8日，是司法资产鉴定行为，不是单一财务审计，除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准则》之外，还要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城镇土地估价规程》、《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以求资产价值依据的取得方式合法合规。31号鉴定报告的审计鉴定准则依据存在严重错误，致使2000年至2007年审计新增的建筑价值，鉴定基准日的房地产价值、设备资产价值、土地使用权价值等取值依据违法违规，严重影响资产及负债的真实情况;中大事务所出具的31号鉴定报告重要的房地产及资产价值取值依据的014号评估报告违法,评估机构没有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及土地估价资质,参评人员也没有资产评估师、房地产估价师、土地估价师，评估方法、依据、技术报告、效力严重违法违规，是虚假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综上31号鉴定报告严重失真、失实，应撤回予以纠正。山东省财政厅、财政部故意掩盖事实，隐瞒真相，答复无法律法规依据，故意推卸监管责任，损害卢云章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依法判决山东省财政厅、财政部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确认31号鉴定报告无效，并责令予以撤回纠正或撤销；判令山东省财政厅、财政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山东省财政厅在一审中辩称，其在收到卢云章投诉后，履行了作为司法行政管理机关的监管职能，所作被诉答复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卢云章的诉讼请求。财政部在一审中辩称，一、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山东省财政厅具有对中大事务所出具31号鉴定报告的执业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被诉答复对31号鉴定报告作出的认定及关于中大事务所营业执照和司法鉴定资质的答复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二、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6年10月17日，财政部收到并受理了卢云章不服被诉答复的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0月25日，财政部向山东省财政厅作出财复议便函[2016]16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邮寄。山东省财政厅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并于2016年11月4日提交被申请人答复书，同时提交了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因本案审理结果可能影响中大事务所的相关权益，财政部于2016年10月25日印发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追加中大事务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2016年12月15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卢云章及山东省财政厅。财政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卢云章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卢云章的诉讼请求。中大事务所、宋建民、孙红梅述称，同意山东省财政厅的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卢云章的诉讼请求。姜吉信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云章于2016年7月7日，向山东省财政厅提交举报补充申请书，主要举报请求为，请求山东省财政厅依法行政，履行法定监管职责，根据法律法规及审查标准和审查方式严格审查中大事务所及宋建民、姜吉信、孙红梅出具的31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效性，责令撤回予以纠正。山东省财政厅2016年7月8日登记受理后，2016年7月18日向中大事务所送达了财政检查通知书，请中大事务所就卢云章反映的上述问题进行书面陈述和说明。山东省财政厅抽取2名专家于2016年7月21日对中大事务所就涉案举报事项进行检查。2016年7月22日，山东省财政厅驻济南财政检查办事处向山东省财政厅提交了检查情况报告，山东省财政厅于当日制作了审理意见书。经核实调查、研究讨论，山东省财政厅于2016年9月5日作出被诉答复，并邮寄送达卢云章。卢云章不服被诉答复，于2016年10月15日向财政部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答复；确认31号鉴定报告违规；确认姜吉信、孙红梅出具31号鉴定报告行为违规。财政部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于2016年10月25日向山东省财政厅发出财复议便函[2016]16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中大事务所发出财复议便函[2016]165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山东省财政厅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并于2016年11月4日向财政部提交鲁财答复字[2016]7号《被申请人答复书》及证据、依据及相关材料。中大事务所于2016年11月3日向财政部提交《关于对卢云章举报事项的意见》。财政部经调查审理，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山东省财政厅作出的被诉答复，并依法送达卢云章与山东省财政厅。卢云章不服山东省财政厅作出的被诉答复及财政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00年3月17日，济南市进口汽车大修厂（以下简称汽修厂）与山东胜辉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协议约定由珠宝公司兼并汽修厂。同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与珠宝公司、汽修厂签订土地使用协议。2000年4月4日，济南泉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014号评估报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诉珠宝公司、第三人济南天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合并、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经济南中院审理，于2002年11月26日以（2002）济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珠宝公司、汽修厂于2000年3月17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中关于济王公路108号的土地部分无效。二、解除汽修厂与珠宝公司2000年3月17日签订的兼并协议。三、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汽修厂经营证照、公章、权属证书、会计账册等物品，并按现有状况办理企业管理的各项交接手续。该判决经二审程序予以撤销，后经（2005）鲁民再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判决予以维持。2009年9月10日，济南中院在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与珠宝公司财产纠纷一案中，以（2009）济法技委字第212号鉴定委托函，委托中大事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珠宝公司兼并汽修厂，汽修厂经营资产情况进行确认。并附鉴定委托书一份。中大事务所根据济南中院的鉴定委托，于2010年6月18日出具31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兼并方：珠宝公司；被兼并方：汽修厂。汽修厂下属两个单位分别为济南福利金杯汽车装具厂、济南市历下水暖电器装修厂；鉴定目的是为解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与珠宝公司财产纠纷，对汽修厂经营资产情况进行经济鉴定；鉴定范围为汽修厂及下属两个单位现有全部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负债;除实物资产清查日为2010年3月10日外，其余资产负债均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鲁民再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2007年5月8日作为鉴定基准日；鉴定方法的选用：根据被鉴定单位的具体情况和鉴定目的，我们对兼并日至现场清查日之间汽修厂各项资产负债的变动情况进行了审查，并提供鉴定基准日及资产清查日变动证明资料的，以2000年1月31日评估值作为鉴定值......；鉴定结果：珠宝公司返还汽修厂较兼并时减少10086323.21元资产。......。”鉴定报告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姜吉信、孙红梅签字。2016年1月20日，卢云章向山东省财政厅邮寄举报信，请求确认31号鉴定报告违规无效，确认注册会计师姜吉信、孙红梅出具31号鉴定报告的执业行为违规并予以严惩。2016年3月16日，山东省财政厅作出《关于对来信反映问题的答复函》,卢云章不服，于2016年4月1日向财政部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6月3日，财政部作出撤销《关于对来信反映问题的答复函》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6月11日，山东省财政厅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再查，中大事务所于1993年2月8日成立，注册号370100000030505，主要经营范围为会计报表审计、验资、会计业务咨询、培训及《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其他审计业务。经审查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年度检验情况，2007年至2012年均予以年检。宋建民系中大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主任会计师，孙红梅系中大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姜吉信原系中大事务所注册会计师，现已退休。2008年10月13日，济南中院出具济中法[2008]78号《关于公布济南市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通知》，附件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名单审计类中显示有中大事务所；2009年11月9日，济南中院出具济中法[2009]110号《关于公布济南市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通知》，附件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名单审计类中显示有中大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财政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依法对注册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财政部和省级财政部门依法对下列事项实施监督检查：......(三)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的执业情况；......。第四十九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财政部和省级财政部门应当进行重点监督检查：(一)被投诉或者举报的；......。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山东省财政厅和财政部具有对举报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执业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且对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被投诉或者举报的，应重点监督检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财政部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中大事务所是否属于无照经营，是否具备鉴定机构资质，姜吉信、孙红梅是否具备鉴定人资质，31号鉴定报告是否系其二人本人签署？二是31号鉴定报告鉴定思路、准则依据、取值是否合法，31号鉴定报告与014号评估报告的关系及效力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第三人中大事务所企业营业执照上显示，中大事务所于1993年2月8日成立，注册号370100000030505，法定代表人为宋建民，主要经营范围为会计报表审计、验资、会计业务咨询、培训及《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其他审计业务。在年度检验情况中显示，2007年至2012年均予以年检，具备企业法人营业资格，可以在经营范围内进行执业。卢云章认为中大事务所营业执照脱审，实属无照经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卢云章认为从事司法鉴定的机构及鉴定人应具备由司法行政部门认可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第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第二条规定，国家对从事下列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一）法医类鉴定；（二）物证类鉴定；（三）声像资料鉴定；（四）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法律对前款规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的管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上述《决定》规定的内容来看，对第二条规定的鉴定事项实行对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登记管理制度，如有诉讼需要确定其他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时，应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予以确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统一接受委托，组织所属的司法鉴定人开展司法鉴定活动，遵守法律、法规和有关制度，执行统一的司法鉴定实施程序、技术标准和技术操作规范。《司法鉴定人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受所在司法鉴定机构指派按照规定时限独立完成鉴定工作，并出具鉴定意见；（二）、对鉴定意见负责；......。从上述规定来看，司法鉴定机构统一接受委托，并指派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活动。本案中，济南中院于2008年10月13日出具济中法[2008]78号《关于公布济南市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通知》，附件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名单审计类中显示有中大事务所。2009年9月10日，济南中院在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与珠宝公司财产纠纷一案中，以（2009）济法技委字第212号鉴定委托函，委托中大事务所对汽修厂经营资产情况进行确认。中大事务所作为济南中院经年度审核准予入册的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具有接受济南中院鉴定委托的资格，基于济南中院的鉴定委托函进行司法鉴定活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其具有司法技术鉴定资质。卢云章认为应适用《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对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实行统一登记制度，本案中大事务所、姜吉信、孙红梅应经山东省司法厅进行登记并编入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名册，不能仅依据济南中院的名册即认定上述鉴定机构、人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自2012年5月1日实施，作为地方部门规章，如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制度作相应规定，应按照《决定》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且本案中大事务所接收济南中院鉴定委托进行鉴定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9月，《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对本案涉及31号鉴定报告的司法鉴定行为不具约束力。从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管理信息系统的查询情况来看，中大事务所具有注册会计师事务所资质，宋建民系主任会计师。从中大事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孙红梅系第三人中大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姜吉信原为中大事务所注册会计师，2017年因退休被注销注册会计师，其二人均明确表示31号鉴定报告中姜吉信、孙红梅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可以认定孙红梅、姜吉信具备作出3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资质。综上，卢云章认为中大事务所不具有鉴定机构资质、姜吉信及孙红梅不具备鉴定人资质，31号鉴定报告非二人本人签署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国注册会计师鉴证业务基本准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注册会计师执行司法诉讼中涉及会计、审计、税务或其他事项的鉴定业务，除有特定要求者外，应当参照本准则办理。注册会计师根据案件情况和执业准则等确定鉴定思路、鉴定方法。本案中，（2005）鲁民再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济南中院（2002）济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处解除汽修厂与珠宝公司2000年3月17日签订的兼并协议。中大事务所接受济南中院委托，根据济南中院（2002）济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中“在兼并协议解除后，应当返还被兼并企业的财产”的表述，经与济南中院沟通，制定了鉴定总体思路为：现在依然存在的资产原物返还，不考虑资产价值的变化；新增的资产选取合理的估价方法确认其价值；减少的资产依据原评估价值确认减少价值。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确认实际返还资产的总价值并与2000年1月31日评估报告进行比对，比对结果即珠宝公司返还汽修厂资产的增加或减少值。鉴定依据确定为，不适用对鉴定基准日返还的资产、负债进行资产评估，不应以评估相关的估价规定作为鉴定依据。卢云章认为中大事务所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准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五条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不受其他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而中大事务所认定是济南中院授意而确定了资产原物返还，不考虑资产价值变化的鉴定思路，违反了审计法律法规，实属山东省财政厅推卸监管职责，包庇纵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思路及依据的确定，是中大事务所在接受济南中院的鉴定委托后，经与委托方沟通，根据委托鉴定事项，结合判决内容和汽修厂的现实情况，根据行业准则等规定予以制定，不能理解为卢云章所述中大事务所是受济南中院的授意，未能独立行使审计职能，中大事务所的涉案鉴定行为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鉴证业务基本准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卢云章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014号评估报告的定位及与31号鉴定报告的关系，一审认为，014号评估报告是汽修厂与珠宝公司签订兼并协议的依据，兼并双方在签订兼并协议时对其评估价值已经签字确认，返还资产时依据014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资产评估价值进行对比，符合“原物返还，不考虑资产价值的变化”的原则。014号评估报告是作为比对兼并与返还时的资产范围与数量的参考依据，并非作为鉴定价值的取值依据，不能认定是31号鉴定报告最重要的鉴定证据，其是否有效不影响3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卢云章认为31号鉴定报告的取值依据是违法的014号评估报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卢云章认为中大事务所接受济南中院委托，委托鉴定的范围是汽修厂全部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负债，系司法资产鉴定行为，不是单一审计，土地也在评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3月17日，汽修厂与珠宝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同日二者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解放路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使用协议。014号评估报告中包括土地，故31号鉴定报告也进行了原有土地的比对。卢云章认为中大事务所在进行鉴定时，除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准则》外，还应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城镇土地估价规程》、《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以求资产价值依据的取得方式合法合规，因未提供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山东省财政厅的程序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财政检查工作办法》第九条规定，根据需要，财政部门可以聘请专门机构或者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协助检查人员开展检查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财政部门实施财政检查，一般应于3个工作日前向被检查人送达财政检查通知书。第二十四条规定，检查组应于检查结束10个工作日内，向财政部门提交书面财政检查报告；特殊情况下，经批准提交财政检查报告的时间可以延长，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检查组在提交财政检查报告时，还应当一并提交行政处理、处罚建议或者移送处理建议以及财政检查工作底稿等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应当在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法律、法规、规章未规定期限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为60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被申请人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山东省财政厅于2016年6月11日收到财政部撤销其在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关于对来信反映问题的答复函》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在2017年7月8日收到卢云章的举报补充申请书后，于2017年7月19日向中大事务所下达行政检查通知书，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2名专家，于2017年7月21日组织专家到中大事务所就卢云章举报事项进行逐一调查并形成调查报告，于法定60日内即2017年9月5日作出被诉答复，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财政部在收到卢云章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立案，就其主张撤销被诉答复；确认31号鉴定报告违规；确认姜吉信、孙红梅出具31号鉴定报告行为违规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向山东省财政厅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进行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供相应证据、依据；向中大事务所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后根据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被申请人答复书、中大事务所提交的关于对卢云章举报事项的意见及涉案证据、依据，经对中大事务所进行调查，审核相关情况，作出维持被诉答复的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卢云章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山东省财政厅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财政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卢云章请求撤销山东省财政厅作出的被诉答复并重新作出答复，撤销财政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云章的诉讼请求。卢云章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为：中大事务所及其会计鉴定资质及签名违法、违规；31号鉴定报告选取的审计基准日点价值及审计参照数据违法、违规；违法违规的014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司法审计鉴定依据；委托法院和鉴定人员私下沟通审计鉴定事项违法、违规；31号鉴定报告审计程序、原则、核算、数据选取、结果严重违法、违规、失实、无效。山东省财政厅、财政部、中大事务所、孙红梅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山东省财政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卢云章举报补充申请书、邮寄单；2、山东省财政厅邮件收发登记表；3、山东省财政厅人民来信（访）处理单；4、关于做好人民来信核查工作的实施方案；5、[2016]第215号《山东省财政厅财政检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关于《济南市进出口汽修厂鉴定报告》的说明；7、31号鉴定报告；8、财政检查中，中大事务所出具的相关证据材料；9、财政检查工作底稿；10、审理意见书；11、鲁财驻济检[2016]13号关于人民来信反映问题核查情况的报告；12、被诉答复及邮寄单；山东省财政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中国注册会计师鉴证业务基本准则》、《财政检查工作办法》、《财政部关于印发〈会计师事务所监督检查工作规程〉的通知》、《资产评估机构审批和监督管理办法》、《会计师事务所监督检查工作规程》等作为其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财政部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及邮寄凭证，证明2016年10月17日财政部收到并受理卢云章的复议申请；2、财复议便函[2016]16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6年10月25日，财政部向山东省财政厅邮寄答复通知书；3、财复议便函[2016]165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6年10月25日，财政部向中大事务所送达参加复议通知书；4、鲁财答复字[2016]7号《被申请人答复书》及证据依据、邮寄凭证，证明山东省财政厅答复情况；5、《关于对卢云章举报事项的意见》及邮寄凭证，证明中大事务所行政复议的答复意见；6、被诉复议决定邮寄凭证，证明2016年12月19日向卢云章邮寄被诉复议决定，卢云章于2016年12月22日签收。财政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作为其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卢云章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卢云章给山东省财政厅补充举报快递单，证明2016年7月7日11时卢云章给山东省财政厅快递邮寄补充举报；2、被诉答复，证明山东省财政厅所作答复没有尽到监督职责，而是给中大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进行遮掩，没有对卢云章反映中大事务所没有司法鉴定资质问题进行答复，用济南中院名单来代替司法鉴定资质；3、举报补充申请书，证明请求山东省财政厅依法行政，履行监管职责，严格审查中大事务所出具的31号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效性并责令予以撤销；4、鉴定机构名册，证明2015年5月20日山东省财政厅颁发的山东省鉴定机构名册，是经过核准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其中没有中大事务所，证明中大事务所没有取得鉴定资格，鉴定报告是2010年的。请求山东省财政厅出具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5、014号评估报告，证明该评估报告是违法的，济南泉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土地评估资质，评估人、资产评估师也没有资质。中大事务所出具的31号鉴定报告以014号评估报告为取值依据是错误的。在一审诉讼期间，中大事务所、宋建民、孙红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管理信息系统查询资质情况、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证明中大事务所具有注册会计师事务所资质，可以执行注册会计师业务。此外，针对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证据中，济南中院2009年《关于公布济南市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通知》予以补充说明，经向济南中院核实，济南中院每年进行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和拍卖机构的管理，上述通知是2009年11月9日发文，因发文时间较晚，2010年没有另行再发，中大事务所在其所列名册中，具有合法执业资质；2、鲁会协[2010]16号《关于公布山东省2010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合格人员的通知》、鲁会协[2011]9号《关于公布山东省2011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合格人员的通知》、孙红梅注册会计师证书、鲁会协[2017]18号《关于撤销（注销）马燕等71名注册会计师注册的通知》，证明孙红梅和姜吉信具有合法会计师资格，鲁会协[2017]18号《关于撤销（注销）马燕等71名注册会计师注册的通知》注销了姜吉信注册会计师资质，是因为其退休才被注销，在作本案鉴定时具有鉴定人资质。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卢云章提交的证据2及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证据12中的被诉答复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作证据使用。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即卢云章提交的证据1、3，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证据1、2、3、4、5、8、12中的邮寄单，财政部提交的证据1、2、3、5、6，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卢云章提交的证据4系山东省司法厅于2015年5月编制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且未加盖山东省司法厅印章，本案涉及被举报的31号鉴定报告系中大事务所于2010年6月出具，故该份鉴定机构名册不具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卢云章补充提交的证据5能够证明济南泉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0年4月4日作出014号评估报告，对汽修厂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资产评估，不能证明卢云章认为014号评估报告违法以及31号鉴定报告以014号评估报告为取值依据是错误的证明目的。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证据6能够证明中大事务所向山东省财政厅就31号鉴定报告中涉案基本概况、鉴定依据、基准日确定、鉴定方法选用等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不能证明卢云章主张的鉴定原则是原物返还不进行价值鉴定没有法律依据、违法无效；证据7能够证明中大事务所接受济南中院委托，对汽修厂的经营资产进行鉴定，出具了鉴定报告，不能以此证明卢云章主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没有司法鉴定资质，准则依据是法官授意原物返还不进行鉴定价格评估违法；证据9、10能够证明山东省财政厅就涉案举报事项对中大事务所进行了检查，并根据检查情况制作了审理意见书；证据11能够证明山东省财政厅驻济南财政检查办事处出具了核查情况报告。财政部提交的证据4能够证明山东省财政厅就卢云章向财政部提起的行政复议进行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等材料，不能以此证明卢云章认为材料不属实，理由系编造等质证意见成立。中大事务所、宋建民、孙红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大事务所具有注册会计师事务所资质，宋建民系该所主任会计师，姜吉信、孙红梅具有注册会计师资质。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各方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会计师事务所审批和监督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山东省财政厅具有对辖区内被举报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执业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财政部作为山东省财政厅的上一级机关，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山东省财政厅接到卢云章的来信后，针对其反映的问题进行全面审查并予以回复，已履行了监督检查的职责，所作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财政部收到卢云章的复议申请，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根据山东省财政厅提交的被申请人答复书、中大事务所提交的意见及涉案证据、依据，在调查审核相关情况的基础上，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无超期等违法情形，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卢云章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卢云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