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东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绪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东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王辉，被上诉人东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东优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优公司实际是与案外人重庆湛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雷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2.付开俊、何其权并非其工作人员，其也未授权该两人签收货物，东优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且该二人与国际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该另案尚处二审阶段，相关证据不应采信。同时何其权系湛雷公司股东，其签署收货单系代表湛雷公司；3.其向东优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湛雷公司支付的货款，东优公司至今未与湛雷公司或国际公司进行结算，一审认定货款金额错误。东优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通过支付凭证及国际公司工作人员何其权、何西尧的签证足以证明。另，伏开俊与国际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工作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关系，其系国际公司案涉项目项目安装主管，向监理单位的报告中有记载；案涉货款金额由何其权签字确认。东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国际公司支付材料款964037.0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64037.0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重庆国际经济基数合作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更名为国际公司。国际公司是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住院工程施工总承包。2012年12月28日，国际公司发出渝国经发【2012】86号文，载明，为加强公司国内工程项目的实施和管理，经第三工程公司申请，公司同意聘任何其权为第三工程公司总经理，杨祖平辞去第三工程公司总经理一职。2014年2月12日，国际公司南川区人民医院工程项目部在施工人员资质报审表上盖章，何西尧作为项目经理签名，该报审表系向重庆市永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一一八项目监理部报送，载明伏开俊为项目安装工程主管。2014年12月24日邓绪科到国际公司反映不锈钢水管货款支付情况的处理情况，并填写国际公司接访登记表。国际公司人员在该表“接访信息内容”处填写内容如下：总清单190万，已付款45万，2014年12月25日到期付款节点，应付50万元，最后一次供货12月9日，货到3个月后付清，余下尾款95万元。国际公司朱娟于2014年12月24日在“接访信息内容”栏的前述内容下方空白处手写“全部订货单与对账表有出入，对账单价值低于送货单价值，送货单1937731.66元，对账单1903618.60元，已开票19万元”。2015年1月17日，何西尧于在该表“办理情况”处手写“根据公司2014年16次办公会纪要，经公司审计人员审核，按项目责任人何其权申请，公司于2015.1.16支付东优公司139996元，将继续跟进后续支付情况。”。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9月9日，国际公司分别向东优公司转款20万元、139996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1039996元，银行转账附言分别为材料款或工程款庭审中，东优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绪科称其仅在接访登记表中填写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接访登记表中的其他内容都是国际公司人员填写的，对该表中“总清单190万，已付款45万，2014年12月25日到期付款节点，应付50万元，最后一次供货12月9日，货到3个月后付清，余下尾款95万元”的内容不认可。国际公司称前述内容是国际公司人员根据邓绪科反映的情况填写的；接访登记表中的“公司2014年16次办公会纪要”因办公室搬迁已经找不到了，具体内容也记不起来了。庭审中，国际公司称渝国经发【2012】86号文中的第三工程公司未实际注册，以第三工程公司的名义具体操作了哪些项目已无法核实；何西尧是南川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何其权代表另一公司在项目上进行劳务方面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国际公司系由中国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更名而来，中国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国际公司继受。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东优公司与国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具体评议如下：伏开俊与国际公司存在未决劳动争议诉讼属实，但伏开俊与国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伏开俊是否在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工作没有必然联系，而且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向监理单位报送的资质报审表明确载明伏开俊是项目安装工程主管。同时，何其权为国际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总经理，国际公司称何其权在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负责劳务，即便该第三工程公司最终未能成立，也足以证明何其权是国际公司的管理人员。伏开俊、何其权、何西尧作为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均有权代表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签署材料，其中何西尧是项目经理。2014年12月24日，邓绪科代表东优公司向国际公司反映南川人民医院项目货款支付事宜，国际公司发审部朱娟审查后仅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并确认收到19万元的发票。2015年1月17日，何西尧代表国际公司在接访登记表的“办理情况”栏书写内容明确载明，经国际公司办公会讨论，并经何其权申请后，国际公司同意于2015年1月16日向东优公司支付货款139996元（该款已于2015年1月16日实际支付），且明确表示后续继续支付货款，足以证明东优公司与国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国际公司应向东优公司支付货款。国际公司举示的《合同书》、《对账单》均为复印件，东优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国际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东优公司与湛雷实业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且并实际履行，据此，对国际公司举示的《合同书》、《对账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国际公司据此认定东优公司与湛雷实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际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伏开俊是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的工程安装主管，有权代表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签收货物，东优公司举示的送货单上均有伏开俊签名，故对东优公司举示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何其权作为国际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与东优公司就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退货情况签署了退货单，对该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送货单载明的总金额为2160134.58元，减去退货单载明退货金额为156101.53元+846.45元，国际公司共计应向东优公司支付货款2003186.60元，国际公司已向东优公司支付1039996元，尚欠货款963190.60元。接访登记表“接访信息内容”中记载的总额货款及支付情况均为国际公司人员书写，东优公司不认可，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东优公司截止2014年12月24日尚欠尾款95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东优公司供货结束后即有权要求国际公司支付货款，故对东优公司要求国际公司支付材料款964037.05元的诉讼请求，按实际尚欠货款963190.60元予以支持；对东优公司要求国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64037.0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以963190.6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黔江区东优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3190.6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63190.6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驳回原告重庆市黔江区东优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20.19元，由被告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际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22张（复印件）、重庆粤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等一组证据，拟证明：1.其将案涉项目的劳务部分、主材以外的其他材料部分分包给了粤龙公司，何其权作为该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其与粤龙公司的合同已实际履行；3.何其权是粤龙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以粤龙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项目管理；4.伏开俊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代表其在项目现场履行职务；5.伏开俊系接受何其权管理，工资由何其权发放，其所从事的行为无论系代表何其权、粤龙公司或湛雷公司均与国际公司无关。针对上述证据，东优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3月19日，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即使真实，也应于一审中举示，故不应对其予以认可。同时，该份合同是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其权与案外主体签订的合同，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且不能排除是为应付本案而补签；对（2017）渝0105民初891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与本案无关，该案处于二审审理、一审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未以伏开俊是否是国际公司员工作为认定基础；对工程款支付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对粤龙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股东信息的拟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何其权是否是其他主体的股东与本案无关；2.湛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3365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等一组证据，拟证明：何其权系湛雷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是以湛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采购合同、对账、支付贷款。针对上述证据，东优公司认为：何其权是否系湛雷公司股东与本案无关，（2016）渝0107民初13365号判决书一审开庭时已形成，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018）渝05民终773号判决书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国际公司与其员工代表的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何其权仍代表国际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何其权代表国际公司与东优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事实；3.重庆湛雷实业有限公司名称信息、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等一组证据，拟证明：一审中，东优公司明确认可与重庆湛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而重庆湛雷实业有限公司的曾用名就是重庆湛雷贸易有限公司，说明东优公司与湛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东优公司与湛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账凭证，说明与东优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主体是湛雷公司，特此申请人民法院向东优公司调取该份合同的原件。针对上述证据，东优公司认为：湛雷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在一审前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范畴；4.工程付款审批表4张（其中日期为2015年5月20、5月22日的两张是原件，其余两张为复印件）、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7852号民事判决书等一组证据，拟证明：结合前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3365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其向东优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由何其权提出申请，经过国际公司相关部门和领导同意后代湛雷公司支付，属于代为支付的性质，包括本案东优公司在内的十几个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的款项，都是经过此种审批支付方式，且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国际公司与具体的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针对上述证据，东优公司认为：形成于2015年5月20、5月22日的两张工程付款审批表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另外两张审批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审批表系对方内部制度，与东优公司无关。其与国际公司是直接成立的合同关系，货款由国际公司直接支付，不存在代为支付的情形，对方在二审中关于委托支付主体的陈述亦存在混乱、矛盾；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785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国际公司与判决书上载明的其他公司之间的款项支付关系与本案无关。据了解，这些案外公司系国际公司的关联公司，双方的支付系为走账而产生，不能对抗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国际公司关于其与东优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优公司实际是与案外人湛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根据在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国际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东优公司与湛雷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于二审中举示的自身与案外主体粤龙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有关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足以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何其权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于多个法人主体任职及持股的情况，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国际公司举示的何其权作为案外主体粤龙公司、湛雷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其关于何其权系以湛雷公司名义履行案涉合同，进而湛雷公司系本案合同相对方的证明目的，且上述部分证据在一审前已形成，不属于法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的范畴。故国际公司关于其与东优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案外人湛雷公司的主张，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身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而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东优公司为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举示了送货单、退货单、接访登记表等证据，在上述证据中签章予以确认的何其权、何西尧、伏开俊等人员，基于在案国际公司认可的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向监理单位报送的资质报审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有关内容以及国际公司的自认，均足以认定系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有权代表国际公司南川人民医院项目部签署材料，其中，作为项目经理的何西尧代表国际公司在国际公司接访登记表中就已付款金额及后续付款事宜予以了明确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东优公司与国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国际公司应当承担向东优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同时，在东优公司已就买卖合同关系完成举证、且对国际公司举示的《合同书》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国际公司向本院提起的关于向东优公司调取由其持有的东优公司与湛雷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前述《合同书》原件的申请以及对该份《合同书》复印件中东优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院均不予准许。另，国际公司关于其向东优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湛雷公司支付的主张，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有关湛雷公司委托其代为进行支付的事实，其举示的工程付款审批表仅能反映有关款项支付的审批情况，并未反映存在委托代为支付的内容，且其中部分系复印件，东优公司亦均不予认可，而其举示的另案判决书中有关国际公司与案外主体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无法证实与本案款项支付事实的认定存在直接关联，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国际公司前述有关代为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重庆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