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德康，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德玉，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德仲，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实飞，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西县程村镇豪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法定代表人：柯德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晓，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因与被上诉人阳西县程村镇豪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豪光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7）粤172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与豪光村委会双方继续履行1999年6月5日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支付承包费12000元给豪光村委会；二、本案上诉费由豪光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缓交租金是由客观原因造成的，不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故意拒交租金，所以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应解除承包合同。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与豪光村委会于1999年6月5日签订合同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无纠纷，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也依合同约定如期给付租金至2014年年底。从2015年起，由于豪光村委会原领导班子因经济问题被纪委立案调查，账户被查封，导致工作不能正常开展，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曾多次去豪光村委会办公场所，请求缴交租金，均没人受理。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还找到豪光村委会留守的工作人员，请求缴交租金，但工作人员说印章已被纪委收缴，账户被封，无法收款，也没印章开具收据，故暂未收取。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又去找工作组，工作组的同志回复说租金可暂缓交，待调查工作完结后再交。于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就安心等待，根本就没有故意拖欠租金的主观故意。二、在纪委调查期间，豪光村委会根本就没有人通知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缴交租金，也没有就租金何时交、如何缴交问题作出决定意见，导致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无所适从。在豪光村委会选出新领导班子之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主动上缴租金，但新领导班子成员却找种种借口拒收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租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因法律意识淡薄，对豪光村委会拒收租金的行为不懂如何处理，直至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接到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后，才醒悟被豪光村委会骗了，豪光村委会为了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故意拖延不收取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租金。所以过错在豪光村委会而不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综上所述，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缓交租金，是由豪光村委会的原因造成的，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自2000年履行合同至今，从未有拖欠租金的行为，只是豪光村委会拒收租金。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认定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拒交租金属违约行为，从而判决解除合同，是事实认定不清，裁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上诉请求。豪光村委会辩称：一、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称造成其无法依时缴交租金的责任在于豪光村委会，这是与事实不符的，也缺乏证据支持，更不符合常理。首先，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豪光村委会曾多次要求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依时交租金，但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以各种理由推托，拒绝交租金至今。其次，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有过向豪光村委会支付过租金的意愿和行为。再次，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称往年均由豪光村委会上门书面通知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交租金，这是与常理不合的。依时交租金是合同的约定，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履行合同的义务，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应当积极主动地交租，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豪光村委会上门催缴租金。最后，尽管豪光村委会处在新旧领导班子交替之际，但这并不妨碍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依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从本村实际出发，以豪光村委会为发包人的合同在此期间都能顺利履行。二、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诉称致使其无法缴交租金是豪光村委会造成的，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即使如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所说，在2015年至2017年间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因豪光村委会原因而无法交租的，在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用尽其他方法仍无法交租的情况下，法律对于这种拒收租金的行为是有保障的，如提存等方法。三、案涉围仔塘已损坏，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不依约维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豪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于1999年6月5日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二、判令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立即将该合同承包的围仔塘交回豪光村委会使用；三、本案诉讼费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6月5日，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签订一份《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承包位于程村镇豪光村委会边海村海边前围仔塘面积共50亩进行养殖，承包期限共二十年，即200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1、承包范围：按原来围仔界至为准；2、承包租金：每亩60元，每年应交租金叁仟元，每年租金应在当年的一月份前交清；3、堤围规格：按大基围高度施工，泥方在二个月内完成，8月底完成基础石方，基础石方高1米，包括基础50公分，宽70公分平台，在平台上砌斜坡1:1.5浆砌石50公分厚，基面宽2.5米，里坡皮（披）草皮，石方全部用水泥石灰浆砌；4、签合同时先交现金叁万元作工程押金，该款按施工进度退还，完成全部土方工程退回20000元，完成基础石方工程再退还5000元，工程全部完成，所交款全部退清；5、在合同签订时同时预交租5000元，此款只能在最后二年扣除租金，不计利息；6、在承包期中，该塘若遇台风冲垮堤围，承包者要继续维修，完成毁坏的土石方工程，如承包者无维修，则无权经营，由发包方另行处理；7、该围的一切开发资金上级部门的有关收费均属承包者负责；8、承包者不按规定时间交款，则按当年租金总额加收30%,若超过一个月，发包方有权收回该塘；9、该围的堤围不准植树、种竹，保护堤围；10、合同期满，承包者要完整地、无代价把该塘及一切建筑设施交回发包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豪光村委会依约将涉案围仔交付给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经营使用，而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仅付清了至2013年的租金，2014年之后的租金未依合同约定在每年的一月份前交付给豪光村委会。2017年6月30日，豪光村委会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写明：你方于2000年1月1日与我村委会签订《经济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第八条规定你方应一月前付清承包租金给我村委会，逾期超过一个月的，发包方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围仔（塘）共50亩。现已三年没有交租。因你承包方长期未按照合同履行付租义务，2017年6月28日经过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一致通过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请你方于2017年10月1日前腾清所有海产品，将围仔塘返还我村委会另行发包。（注：在清理海产品期间，承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施工方施工，如有违反，村委会有权即日收回围仔塘）。逾期不处理的，视为放弃围仔(塘)内产品，届时我村委会将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协商一致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的规定，因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双方未就给付租金的地点作出约定，故给付租金应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即应在豪光村委会所在地村委会给付租金。豪光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完成了交付围仔塘的义务，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则应按约定向豪光村委会支付租金，现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了违约。按合同约定，豪光村委会已基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违约行为取得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故豪光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的主张，予以支持。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辩称未支付租金是因为豪光村委会的过错造成的，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主张围仔塘已于2002年1月1日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豪光村委会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采信。豪光村委会主张涉案围仔塘堤围已经损毁严重，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于1999年6月5日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二、限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围仔塘（50亩），将围仔塘退还给豪光村委会。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共同负担。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通话录音，证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主动交租金，豪光村委会拒绝接收，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没有违约。证据二，柯某、柯某、邓某等人证人证言，证明豪光村委会原村委会成员集体受XXX纪委立案调查，没有工作人员办公和收租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主动想交租金时，豪光村委会没人收取，后来又拒收。证据三，东升水产服务售货单，证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诉讼前和诉讼期间都在讼争的鱼塘养殖，一审判决对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养殖的产值未处理，损害了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合法权益。证据四，收款收据，证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与豪光村委会均同意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当年一月份前支付上一年的租金。豪光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两份通话记录载明的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该日期是在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逾期支付租金的两年后，并不能证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在2015年1月、2016年1月、2017年1月有向村委会支付租金的意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柯某原本是村委会的干部，同时其在2017年5月份前一直都在村委会工作，从我方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显示，其也参与村委会的管理和会议。因此，其证言所称的村委会在2015年到2017年没有运作是与事实不符的。对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所提供多人签名的证明中，从我方提供的补充证据中的村民会议记录中可以证实柯水浪在2015年1月25日作为主持人主持村民会议，2015年6月28日同样也作为主持人主持会议。因此，该份证明与事实不符。同时，该份签名的人多数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子女及亲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的只能证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支付2013年度的租金，并不能证明其支付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租金。豪光村委会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任职村委会干部的柯某等人虽被纪委调查处理，但豪光村委会作为管理机构一直处于正常运作状态。证据二，阳西县农村集体发包及上交收入收据，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除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外，其他承包合同的租户（包括柯德仲）按时向豪光村委会缴交租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是豪光村委会自行制作的，没有第三方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直以来，我方没有接到豪光村委会催我方支付租金的事实。豪光村委会提交的一份资料与其村委会不同，是另一个村大队的，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称“按照习惯，2014年租金是由原告在2015年通知缴交的，即是下一年上门通知承租户缴交上一年的租金。”豪光村委会称“首先因为双方有合同的约定是在每年1月份缴交租金，并没有按习惯上门收取的情况”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阳西县纪委调查收集证据，以证明豪光村委会工作人员被调查并停止工作，没收取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租金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是否存在不按《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经济承包合同书》应否解除。豪光村委会与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每年的租金在当年一月份前交清，如承包方不按规定时间交租金超过一个月，发包方有权收回鱼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只付清了至2013年的租金，2014年、2015年、2016年租金均未支付，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存在不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返还鱼塘给豪光村委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上诉主张2015年起豪光村委会原领导班子因经济问题被纪委调查，豪光村委会没有工作人员收取租金，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没有按时交纳租金存在客观原因。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按《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2014年鱼塘租金应在2014年1月前交清，但在2014年全年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都没有交纳2014年鱼塘租金，这段时间显然不存在豪光村委会原领导班子被纪委调查的情况，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辩解按习惯2014年租金在2015年由豪光村委会通知缴交，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交租金时间、方式作出上如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辩解所称的约定；2、即使在2015年豪光村委会原领导班子被纪委调查的期间，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也没有证据证明豪光村委会没有工作人员收取租金的事实，且豪光村委会也提供了2015年村委会收取其他租户租金的证据；3、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2014年至2016期间曾向豪光村委会交纳租金，而豪光村委会拒绝收取租金的情况。综上，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上述主张显然是不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申请本院向阳西县纪委调查收集证据，从以上分析可知，本案并没有向阳西县纪委调查收集证据的必要，故对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柯德康、柯德玉、柯德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