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颐和路西头颐和明珠楼下。法定代表人：王辉，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明，安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朝相，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乔楠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贵荣，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乔楠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朝相、肖贵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9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铂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明、被上诉人乔朝相及乔朝相、肖贵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铂爵公司与乔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乔楠第一次被公司雇佣14天，从2017年8月13日至同年8月31日，后自行离开，铂爵公司支付乔楠报酬和提成共计2583元。2017年9月5日至同年9月26日乔楠再次来公司上班，铂爵公司支付报酬和提成共计3000元，乔楠工种是照相。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不适用公司的规章制度和纪律约束，乔楠是在公司有照相安排时临时到公司为客户照相，公司对乔楠没有任何约束力。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铂爵公司与乔楠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地位平等，在主体待遇上公司对所有雇员都是支付日工资加提成，没有其它福利待遇，报酬的多少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没有参照任何标准。公司雇佣的人员都是从事劳务的临时性雇员，不是长期的劳动者，具有临时性、短期性、流动性强等特点，不符合劳动关系稳定性的特征。本案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有民事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不存在行政责任，只适用民事法律调整。乔朝相、肖贵荣辩称：1、铂爵公司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铂爵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铂爵公司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陈述的理由仅是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在理论上的区别，乔朝相、肖贵荣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工作时间的长短不是判断劳动关系的标准，不同的劳动者进出用人单位的频率也不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依据。计算工资的方式也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3、铂爵公司是一个制度健全的有限责任公司，岗位分工明确而具体，各岗位之间需要协调，该公司对工作人员的仪表仪容有严格要求，对每个人的工作有一定的目标要求，有严格的考勤制度。乔楠在铂爵公司接受以上制度的要求和公司的工作安排，因此，乔楠与铂爵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铂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濮劳人仲裁字（2017）269号】仲裁裁决书，并确认铂爵公司与乔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乔朝相、肖贵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铂爵公司提交“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乔楠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8月13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8月31日，工种照像，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14天，提成1183元，工资总额2583元；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9月5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9月26日，工种照像，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21天，提成900元，工资总额3000元）、铂爵婚纱摄影7月员工工资表（项目包括姓名、部门、本月出勤、超休、迟到、漏打卡、底薪、实发底薪、前期业绩、中期业绩、后期业绩并备注超休扣除底薪，迟到一次扣款10元，漏打卡一次扣款5元）、8月工资表（项目包括姓名、本月出勤、超休、迟到、漏打卡、底薪、实发底薪、前期提、中期提、后期提、郑州补助、底薪工资）及提成表、铂爵婚纱摄影遇难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乔楠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8月13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8月31日，工种照像，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14天，提成1183元，工资总额2583元；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9月5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9月26日，工种照像，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21天，提成900元，工资总额3000元），用于证明工作流动性强，工资形式为日工资加提成，铂爵公司无法为乔楠在内的员工购买社会保险。乔朝相、肖贵荣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乔楠生前确系为铂爵公司提供劳动。铂爵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住宿票、高速公路通行票、网上预订房间的记录、2017年9月27日李璐与孙傲电话录音、电话详单、王辉与李瑞刚的电话录音一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铂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对外出拍摄不知情。乔朝相、肖贵荣辩称铂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在事故发生时在何处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没有直接关系，也不能否认乔楠于事故发生当日同铂爵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去外地拍摄婚纱照而遇难的事实。乔朝相、肖贵荣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其中与A铂爵婚纱-后知后觉微信记录内容为：乔楠不足一个月，工资按足月发的，金额3000元），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后，铂爵公司发放9月份工资3000元。铂爵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确实支付乔朝相、肖贵荣3000元，但是否系9月份工资需核实。乔朝相、肖贵荣于2017年11月以铂爵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濮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乔楠与铂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铂爵公司支付乔朝相、肖贵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3、裁决铂爵公司支付因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9月份加倍的工资300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查明，乔楠于2017年8月3日到铂爵公司处，岗位为专业摄影师，铂爵公司未与乔楠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乔楠于2017年9月26日因交通事故遇难，乔楠死亡是否为因工死亡，相关部门未作出认定，并认为，乔楠与铂爵公司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乔楠从事的业务为铂爵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从事的劳动为有报酬的劳动，铂爵公司向乔楠发放了工资，因此，乔朝相、肖贵荣要求确认乔楠自2017年8月3日与铂爵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委应予支持，虽然乔楠与铂爵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乔楠工作时间不足两个月，故乔朝相、肖贵荣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于法无据，本委不予支持，由于乔楠死亡未被相关部门确认是否为因工死亡，故乔朝相、肖贵荣主张支付工伤待遇，本委不予审理，综上，该仲裁委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濮劳人仲裁字（2017）2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乔楠自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9月26日与铂爵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2、驳回乔朝相、肖贵荣的其他申诉请求。铂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乔朝相、肖贵荣要求维持该仲裁裁决，故铂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本案铂爵公司系经相关工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铂爵公司应属于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及“铂爵婚纱摄影遇难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均显示，乔楠进入铂爵公司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最后离开铂爵公司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即事故发生之日，日报酬100元，铂爵公司称乔楠工作存在间断性，但根据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7、8月份工资表及前述一览表，铂爵公司对其员工进行日常管理及考勤包括对出勤天数、超休、迟到、底薪、实发底薪、补助等项目均进行管理，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另结合乔朝相、肖贵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铂爵公司已于事故发生之后支付乔朝相、肖贵荣3000元，该数额与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乔楠工资数额相一致，且乔朝相、肖贵荣提交的其与A铂爵婚纱-后知后觉微信记录显示3000元系乔楠的工资，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乔楠在2017年8月13日至同年9月26日期间为铂爵公司提供劳动，铂爵公司也已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铂爵公司作为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与乔楠应在2017年8月13日至同年9月26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铂爵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铂爵公司称铂爵公司及员工均不希望签订劳动合同，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足以说明，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故原审法院对铂爵公司以员工不希望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铂爵公司另主张，工资支付形式为日工资为基础加计件提成的形式，人员流动性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章“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中明确规定：对实行计件工作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根据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工时制度合理确定其劳动定额和计件报酬标准；企业应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另规定，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工资总额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补贴、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以日工资为基础加计件提成的工资支付形式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对铂爵公司意见亦不予采纳。乔朝相、肖贵荣在仲裁申请时虽主张要求铂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但乔朝相、肖贵荣未对（2017）269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并要求维持该仲裁裁决，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乔朝相、肖贵荣在仲裁时又要求铂爵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审法院认为，乔楠是否因工死亡，相关部门尚未作出认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与乔楠在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乔朝相、肖贵荣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事发当天是铂爵公司安排去拍外景的，乔楠与铂爵公司是劳动关系。铂爵公司经质证表示，代理人不清楚，庭后向公司核实，但庭后未反馈核实情况。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乔朝相、肖贵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名称为铂爵婚纱家人群，而铂爵公司也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该证据显示2017年9月25日18:36时，杨洁微信号在公司群里发布信息：“明天去郑州人员韩晶、漫漫、乔楠、龙龙司机张师傅，各部门的助理自行安排，明天大家六点半准时出发”。微信号你、虫儿飞、铂爵化妆总监韩晶均回复收到。另查明，铂爵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铂爵婚纱摄影8月员工工资表显示：乔楠本月出勤24天，迟到3次，漏打卡2次，底薪3000元，并有提成和补助。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铂爵公司与被上诉人亲属乔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首先，铂爵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乔楠是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次，根据铂爵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铂爵公司对其员工乔楠存在考勤管理、休假管理、打卡签到管理、补助制度等多项劳动管理制度，并根据乔楠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底薪加提成的劳动报酬，故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次，乔楠提供的劳动是照相，该劳动内容属于婚纱摄影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事故当天乔楠也是根据铂爵公司安排去外地参加公司业务，故综合上述情况，铂爵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依据不足，原审认定铂爵公司与乔楠之间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瑞峰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