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路768号3幢5-7层。负责人：翁惠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娥，女，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权清，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清，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平湖凯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兴平三路西侧（平湖市永成齿轮配件厂内）。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原审被告：杭州临安龙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街道鹤亭街125号。法定代表人：杨再龙，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变更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娥、钱权清、钱海清（以下简称张雪娥等三人）、原审被告浙江平湖凯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公司）、杭州临安龙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临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469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机动车国家技术标准，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上诉人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不应支持。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显示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出院记录显示，受害人骨折伤情经手术治疗恢复好转，而骨折并不必然导致死亡结果。受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才导致死亡结果。在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时，受害人家属拒绝解剖，导致死亡原因不能检验、明确，故受害人家属存在过错。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则，受害人生前有5年高血压病史及慢性肾功能衰竭，属于特殊体质，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解答精神，死亡结果远远超出了交通事故的可预期范围，且受害人家属自身存在过错。张雪娥等三人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车辆经过年检，是合格的。发生事故后经交警部门检测不合格非保险免责范围。一审中提交了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证明，受害人死亡原因是颅内出血。受害人死亡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关系。上诉人以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而认定与本案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凯捷公司、龙腾公司均未作答辩。张雪娥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捷公司、龙腾公司、人寿临安公司赔偿张雪娥等三人各项损失合计642738.17元；2、人寿临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3、一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6时13分许，程小满驾驶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湖盐线由西往东行驶至湖盐线62K+870M十字路口地方时，与由南向北行驶欲通过路口的由钱梓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钱梓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小满负事故全部责任、钱梓华无责任。钱梓华住院治疗30天（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月8日），支付医疗费173529.67元。钱梓华于2017年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载明：多发伤，左侧锁骨、肩胛骨及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肱骨中侧段放性骨折伴错位，左手第4远节指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左前臂多处皮肤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慢性肾功能衰竭。钱梓华于2017年1月10日死亡。2017年1月25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因建议尸体解剖未获家属同意，本案死亡原因依尸表检验所见尚不能明确。审理过程中，根据人寿临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梓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予以鉴定。上述两家鉴定中心均未受理。另查：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2017年11月30日止）登记所有人为龙腾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100万元）于人寿临安公司，程小满系履行龙腾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浙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检验有效期2017年10月31日止）登记所有人为凯捷公司，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龙腾公司及凯捷公司已支付张雪娥等三人20000元。又查：钱梓华与其子钱权清于2010年5月起居住于桐乡市房屋中。再查：人寿临安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小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其所驾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于人寿临安公司，故对事故造成张雪娥等三人的损失，应由人寿临安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是否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人寿临安公司提出涉案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机动车国家技术标准，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涉保险合同条款系人寿临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其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即机动车所有权人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机动车辆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中的“检验”应通常理解为定期安全技术检验，不应理解为事发后交警部门对车辆的检测。本案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浙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均依法进行了年检且检验合格。故人寿临安公司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2、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根据钱梓华就诊过程及出院记录记载，可以推定，钱梓华的死亡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但考虑钱梓华自身体质因素，且张雪娥等三人未同意对钱梓华进行尸体解剖。故酌定，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部分，由张雪娥等三人自负10%，余90%由人寿临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次，关于张雪娥等三人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确认损失如下：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17352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合计174429.67元；2、伤残项下：死亡赔偿金377896元（47237元/年×8年）、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2583元（123元/天×7天×3人）、护理费3690元（123元/天×30天）、交通费确定为1000元，合计463361.50元；3、财产损失项下：施救费300元。车损1000元，不予支持。张雪娥等三人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38091.17元，由人寿临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3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517791.17元，由人寿临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90%计466012.05元。上述二项合计586312.05元，扣除龙腾公司及凯捷公司已支付20000元，尚应赔偿566312.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临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雪娥等三人566312.05元；二、驳回张雪娥等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减半收取1807元，由凯捷公司、龙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８日，钱梓华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神志模糊，左侧胸廊塌陷，左下肺呼吸音低。2017年1月25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钱梓华符合遭车祸致头胸部及肢体外伤．．．；因建议尸体解剖未获家属同意，本案死亡原因依尸表检验所见尚不能明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钱梓华死亡原因是颅内出血。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受害人钱梓华的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人寿临安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受害人钱梓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于当日就诊于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至2017年1月8日出院时，患者病情危重，神志模糊，左侧胸廊塌陷，左下肺呼吸音低。出院两日后受害人钱梓华死亡。对于受害人钱梓华的死亡原因，虽因尸体解剖未获家属同意，不能进行，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了死亡原因是颅内出血。而本起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钱梓华的损伤包括头胸部损伤。上述证明书是在受害人钱梓华死亡后出具，较为客观、专业。在人寿临安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一审综合考量受害人钱梓华伤情严重程度、医院治疗等因素，认定受害人钱梓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并无明显不当。由此，一审支持张雪娥等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载明，程小满驾驶的涉案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10月有效。程小满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机动车国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本院认为，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保险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异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上述免责条款应理解为被保险车辆定期安全技术检验是否合格，而不能理解为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车辆的检测是否合格。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辆事发时为年检合格，故上述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内容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人寿临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连忠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