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华冠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西盛街**。法定代表人：张友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路**法定代表人：胡宗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珍，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华冠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与上诉人烟台东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69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5日签订的工矿（出口）产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2.东盛公司返还华冠公司预付款48500元；3.东盛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违约金194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5日，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东盛公司为华冠公司加工驱动轴和悬臂轴，总货值97000元；交货日期在2013年5月10日前；任何一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条款执行，违约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对方。华冠公司先后给付东盛公司预付款48500元。但东盛公司直到2013年10月18日才将配件加工完，并且经检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商定冒险将该批配件发给国外客户，看是否能被国外客户接受，最终该批配件被国外客户拒绝付款。华冠公司特提出以上诉请，并保留要求东盛公司赔偿其他损失的权利。东盛公司一审辩称，1.没有违约。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的纠纷已经芝罘区法院审理，判决华冠公司支付余款48500元，华冠公司当时已经向芝罘区法院提出了现在的主张，但芝罘区法院没有受理。2.华冠公司接收的货物系华冠公司逐支检查，直至合格后发货，东盛公司提供给华冠公司的全部是合格产品，东盛公司从未与任何人商量过出具假的合格证及产品记录，也从未与任何人合谋欺骗国外客户。3.2013年10月中旬，东盛公司履行合同交货至2014年底东盛公司起诉到芝罘区法院一年的时间，华冠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综上，东盛公司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华冠公司诉讼请求应该驳回，且华冠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5日，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HMC.SH13.01的工矿（出口）产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东盛公司按照华冠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技术要求为华冠公司制作轴类出口产品驱动轴和悬臂轴，第一条约定，驱动轴和悬臂轴的图号、材质、数量、单价、总价款等，合同总价款97000元。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华冠公司提供的图纸和相关要求。2.图纸中尺寸未注公差的其公差按IT12级GB1800-79执行。孔槽类尺寸为H12，外径类尺寸为h12，长度类尺寸为Js12。3.焊接、热处理、机加工等国家通用技术标准及工艺。4.原料钢材须为合格的满足国家相关标准的优质的同批号钢材。5.本轴类产品为国外机械设备关键结构件、精密件。须无虚焊，无裂纹、气孔、无变形等缺陷。6.产品表面应平整、圆滑、轮廓完整、美观，半成品在车间流转时需做好防护，完整品不许有任何碰伤现象。7.产品外观不允许有任何毛刺、铁屑等存在。8.产品的外表面不许有任何锈迹现象。产品表面须均匀涂抹防锈油，做好防锈处理。9.其他未尽事项参见相应国家、国际标准。产品质量为本合同重要条款。产品质量由东盛公司负责，由于产品质量造成国内外一切损失，由东盛公司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由国外用户依据本合同第二条之内容检验。第七条约定，交货数量、日期、、地点及结算方式交货日期：2013年5月10日前。东盛公司依据数量、交货日期按时供货至华冠公司指定的烟台市芝罘区场站。合同签订后四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发货时支付剩余80%货款。东盛公司在发货后10天内按华冠公司提供的信息提供合同总额的17%的增值税发票。第八条约定，如任何一方不按本合同规定的条款执行，违约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另一方作为罚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国内外一切损失。2013年10月10日，东盛公司向华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东盛公司加工产品经检查全部合格，达到发货条件，请尽快按照合同规定提货。2013年10月19日，东盛公司将货物送至华冠公司指定的烟台市芝罘区化工北路物流站，共向华冠公司交付货物悬臂轴40箱，驱动轴50箱，总数均为1000只。同日，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形成两份发货清单，一份载明：涉案货物已向华冠公司交付，华冠公司已付货款48500元（预付款19400元，今日付款29100元），剩余48500元货款自发货起150天内付清。另一份除剩余48500元货款自发货起160天内付清外，其他内容相同。2013年11月14日，东盛公司向华冠公司开具金额为97000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付给华冠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华冠公司称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有效，东盛公司逾期供货且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应向华冠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货款损失。华冠公司为证明东盛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受到第三方客户的索赔，提交如下证据：1.驱动轴检验记录及悬臂轴检验记录各两份。其中2013年10月17日东盛公司人员签字的驱动轴检验记录上有华冠公司书写的“共两份造假记录，仅供发货申请用”；同日，有东盛公司人员签字的悬臂轴检验记录上有华冠公司书写的“共两份造假记录（驱动轴、悬臂轴），仅供发货申请用”。2017年10月18日东盛公司人员签字的驱动轴检验记录载明有三件没有打DS的标志，有锈蚀、同轴度有问题、硬度偏低，少数有焊接裂纹、焊接气孔现象。另一份2013年10月17日有东盛公司人员签字的悬臂轴检验记录载明罗纹底孔5支超差，7支正常，有5支罗孔倒角超大。2.华冠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制作的驱动轴和悬臂轴零件质量分析报告各一份。载明2013年10月17日在东盛公司处现场抽检的12件悬臂轴零件特别关键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全部不合格，作废；2013年10月18日抽检的12件驱动轴零件特别关键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同时存在锈蚀、硬度偏低、存在焊接裂缝、气孔等重大安全隐患，全部不合格，作废。3.索赔函及中文翻译件各一份；大致内容为华冠公司提供的驱动轴锈蚀严重，悬臂轴及驱动轴产品各项指标不符，不合格。且华冠公司迟延交货5个多月，拒付华冠公司22000美元货款并向华冠公司索赔10000美元。落款是Lev.S.D.来自SENVERALICLIDCorp.没有全名及第三方印章。4东盛公司车间照片若干。显示有东盛公司厂房、机器设备、工作人员及一些加工及待加工产品。经质证，东盛公司称，1.对检验报告东盛公司认可，但该报告是华冠公司逐支检验后提出的不合格产品，我们已经全部更换为合格产品。因为东盛公司在生产的时候就会多做出3%的产品，以备替换。2.华冠公司自己出具的质量分析报告系属华冠公司的陈述，不知其检验产品的来源，东盛公司不予认可。3.对索赔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境外证据的要求，不予质证。我方不清楚华冠公司将产品提供给了谁，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第三方。4.照片中是东盛公司厂房及工作人员，但照片上的不是我们给华冠公司供应的产品及原材料，东盛公司为很多客户加工产品，照片上有一些是废料。一审法院另查，东盛公司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冠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剩余设备款48500元。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2014）芝商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冠公司向东盛公司清偿设备款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冠公司、东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发货清单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华冠公司关于解除涉案供货合同的请求，与其关于供货合同合法有效的陈述相悖，且供货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也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中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华冠公司关于解除涉案供货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华冠公司、东盛公司在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在2013年5月10日以前，东盛公司交货时间在2013年10月19日，东盛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事实清楚，华冠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能作为东盛公司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故东盛公司应当依约承担总金额20%即19400元的违约金。华冠公司不能证明东盛公司提供的产品发送的第三方，索赔函上也无法体现其来源，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华冠公司提供的索赔函不符合域外形成证据的要求，华冠公司关于其因东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遭到第三方俄罗斯客户索赔的主张，不予采信。华冠公司称东盛公司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完全不合格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其检验后接收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符，其关于接收不合格货物的解释，于理不合，于约不符，不予采信。进而，华冠公司请求东盛公司返还预付款48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烟台东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华冠冶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400元。二、驳回烟台华冠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元，由华冠公司负担535元，由东盛公司负担214元。华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合同约定，东盛公司应于2013年5月10日前向华冠公司交付产品，而实际交付日期是2013年10月19日，迟延159天；涉案产品须经东盛公司依据合同第二条检验合格，并提供合同第四条相关检验报告或记录后方可发货，再依据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产品是由国外用户依据合同第二条内容检验认可。东盛公司向华冠公司提供的产品经华冠公司抽样检验已发现严重不符合同第二条约定，华冠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17日悬臂轴检验记录、2013年10月18日驱动轴检验记录，东盛公司已认可。因东盛公司认为依据合同华冠公司无产品检验权，且合同约定产品质量由东盛公司负责，因产品质量造成的国内外一切损失由其赔偿，故其强行要求发货，于2013年10月17日向华冠公司出具两份造假的合格产品检验记录，用于向国外客户申请发货。因东盛公司延迟交货及其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同约定，国外客户已拒付华冠公司货款并向华冠公司索赔。华冠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解除合同。二、由于东盛公司的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华冠公司无需支付其货款，华冠公司已向东盛公司支付的预付款48500元，东盛公司应预返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东盛公司返还华冠公司预付款。东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华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带款提货，至今没付清余款，因此在华冠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拒付货款情况下，东盛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交货物，故东盛公司延迟履行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盛公司不向华冠公司支付违约金194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的工矿（出口）产品供货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华冠公司于2013年10月19日给东盛公司出具的两份发货清单，其上载明了东盛公司所发货物的数量，且载明货物已交付华冠公司的张友华……剩余48500元货款自发货起160天内华冠公司向东盛公司付清。清单中的收货单位和收货人栏内分别有华冠公司加盖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张友华的签字予以确认，华冠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上述证据不仅涉及收货数量，并且确认了相应的应付货款金额，因此华冠公司对发货清单的确认具有相应证明力。华冠公司主张东盛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华冠公司提交的其在两份驱动轴检验记录和悬臂轴检验记录中所写“共两份造假记录”的内容，系其在两份记录空白处用不同笔填写，未有东盛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东盛公司对上述内容不予认可，且与华冠公司在此后又确认货物数量及给付货款的行为相悖，故本院不能认定上述检验记录中所写造假内容的真实性。华冠公司提交的其国外客户索赔函，未能提供法律规定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明手续，真实性不能认定。据此，华冠公司主张东盛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华冠公司上诉主张解除本案合同，并返还其预付款的上诉主张，因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不相一致，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华冠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违约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东盛公司承担违约金19400元，并无不当。综上，华冠公司和东盛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50元，由上诉人烟台华冠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12.50元，上诉人烟台东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