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丽欣（李某1之妻），1961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甡屾，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芳，（李某2之妻），1971年6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7年6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6（李某3之妻），1970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丽欣、高甡屾，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芳、上诉人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6，以及李某2、李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定向安置房面积中的宅基地困难补助40平方米，应该属于遗产，应依法分割继承，我依法继承13．33平方米。安置协议中写明的机动定向安置房面积20平方米，我依法继承使用权。2、张某某和李某4的所有遗产，3个继承人应均等继承各得三分之一。定向安置房面积181．74平方米部分中，我应继承60．58平方米。拆迁补偿款683618元，我应继承243539．33元。张某某的徒弟的女儿苏某户口在院内，但放弃认领的独生子女费4万元，应属遗产。我应继承13333．33元。李某2掌管的张某某的残联补助款8208元应属遗产，我应继承2736元。张某某的丧葬费5000元和李某4的丧葬费5000元，不属于遗产，但应按继承法规定的继承原则由近亲属分割。我应分得3333．33元。3、自我账户转入张某某账户的6364．72元，是我个人的资金，不是遗产，不应进行分割。4、养老院退回的押金3000元，是我用个人资金垫付的款项，不是遗产，不应进行分割。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2、李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的宅基地困难补助条件，本案中宅基地困难补助应属于被拆迁人张某某所得，故属于遗产。2、我对父亲张某某和母亲李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除了平时经常探望照顾父母，为父母购置衣物、食品、日常用品、药品等，还在父母生病住院期间，在医院陪床、尽心照顾并替不来看护的李某2、李某3承担照顾父母的义务。父亲住在养老院期间，经常探望，陪伴、购买食品、日常用品、药品等。3、自我账户转入张某某账户的6364．72元，在打印的张某某银行账户明细上显示的是项目为“来账”，而张某某的养老金收款显示的均为“基养”。报销的药费显示的均为“药费”，所以这个钱既不是张某某的养老金也不是报销的药费，而是我在当时错把张某某的账户当成其他人的账户转错了，是我的个人财产。4、养老院退回押金3000元，是我用自己的资金为父亲垫付的，父亲去世后，养老院将押金退还给我，应归我所有。李某2、李某3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对张某某的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其遗产仅限于45平方米的回迁面积以及112061．04元，再加上张某某的退休金和医保补贴。退休金和医保补贴由李某1控制。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分割张某某名下的45平方米的回迁面积以及112061．04元拆迁款，加上张某某的退休金和医保补贴，这是张某某的遗产范围。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张某某现金遗产错误。2016年4月13日，张某某、李某2、李某3签订了“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对拆迁后的拆迁补偿和分得的回迁安置面积进行了分割。协议签订后，张某某作为拆迁宅院的代表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9月份左右，拆迁补偿款发放到张某某的银行账户中。10月份，李某2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将拆迁补偿款取出，并按照“拆迁利益分割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分配。张某某分得购买回迁房的15万元和分配结余42430元，共计192430元。后因张某某身体不适，花费医药费56332．07元，去世时花费丧葬费24036．89元。至此，张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还剩112061．04元。张某某去世时，其遗留的现金遗产为112061．04元，加上其退休金、医保补贴，再加上2017年6月15日报销回来的16358．26元（此款发至张某某工资存折中）。原审法院认定的张某某应得回迁面积错误：张某某是作为争议宅院的代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当时实际居住在争议宅院的是李某2、李某3等人，李某1并未在此居住，拆迁安置与其无关。根据张某某、李某2、李某3签订的“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张某某分得一居室一套，面积约为45平方米。因此，张某某去世时，其遗留的回迁面积为45平方米。在争议宅院的12间房屋中，1982年由李某2、李某3出资建设的有7间，1993年由李某2独自建设了1间，并且是在父母承诺谁建是谁的前提下建设的，因此，在张某某去世前，其所有的房屋仅有4间，原审法院认定全部房屋归属张某某有误。2、原审法院认定的张某某所有的退休金和医保补贴数额错误。张某某所属单位出具了2014年至2017年工资收入证明，明确了张某某在这期间的收入情况。张某某的退休金存折和医保补贴卡由李某1实际控制。李某1将其中的款项全部取走。经我方向张某某所居住的养老院核实，张某某在这期间的费用支出远远少于其实际收入，并且李某1对于取走费用的用途缺乏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在未对实际支出费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仅根据李某1自认张某某存折剩余22226．1元来确认遗产数额明显存在错误。3、原审法院在认定张某某周转费、奖励费等费用时不符合事实。上述费用是拆迁人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偿，不是仅对张某某一人的补偿。其中包含了我方的份额。原审法院在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全部认定为张某某的遗产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李某1针对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辩称：1、关于对方提出的“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我认为是虚假的。拆迁协议是2016年4月13日签定，而对方提交的“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也是这个时间。从起草的时间来看，这是虚假的。2、张某某的右上肢的肌力是零，张某某本人无法写字，所以分割协议书的签字是虚假的。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4、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如果没有遗嘱，就按照法定继承的顺序进行分割，如果真有这个协议，在我起诉一直到一审法院下发判决的将近两年多的时间里，对方没有拿出该协议书，违背常理，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伪造的证据。此外，在李某3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一个19万余元的费用以及医药费用5万元，对于这些费用如何构成对方没有明确，所以我们存在疑问。关于5万元，李某2曾表示是他们垫付的，而在二审中又自述是拆迁补偿款的折扣，其陈述自相矛盾不应当采信。针对对方提出的拆迁利益归属问题，根据涉案的拆迁政策，被拆迁人为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人，协议书上乙方是张某某，也就是说拆迁利益人仅仅是张某某，未约定有户口或是实际居住人享有拆迁利益，如果是有利益补偿，应当是张某某一人，现在张某某已经去世，应当是继承人共同继承，所以对方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有对方提到1982年由他们出资建造的房屋有8间，而在1982年他们尚未成年，所以这个说法不成立。关于对方所称的剩余款项数额，一审法官已经调查核实清楚了，其所述不实。周转费和奖励费是给张某某的，张某某去世了，理应是所有继承人共同继承。李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拆迁补偿款269051元；2、依法继承定向安置房建筑面积80．5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3、依法分割父母丧葬费3333元；4、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3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位于北京市×××号院在建成至拆迁前，家庭成员间存在不同程度的出资出力情况，就该出资出力的性质是归属于张某某与李某4所有还是归属于出资出力的个人所有，未曾进行明确，现张某某与李某4均已去世，故该宅院宜作为张某某与李某4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继承；2、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在李某4去世前，李某2、李某3与李某4和张某某共同生活；李某4去世后，李某2和李某3对张某某所尽扶养义务较多，故依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李某2和李某3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3、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某某入住敬老院后的花费先从其收入中支付，不足及垫付部分另行协商解决，但李某2垫付了一万九千余元的医疗费用报销后（为一万六千余元）打入张某某的养老金账户，由李某1保管，李某1拒绝返还并坚称该笔费用是从拆迁款中支付的，对李某1所称，法院不予认可；4、李某1自认其父张某某的养老金及医保补助现共有22226．10元（在李某1处，其中不含养老金账户中的药费16358．26元）；李某1称还有一笔6364．72元错转入张某某账户，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张某某的遗产。至此，李某1手中的应归属于张某某的现金遗产为28590．82元；5、张某某名下的残联补助款4208．61元（已由李某2支取）、养老院退回的押金3000元（在李某1处）亦应作为张某某的遗产予以分割；6、经法院审核，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款(现由李某2保管)中，应列入张某某与李某4遗产范围的款项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4077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42741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40707元、房屋周转费43000元、搬迁补助费6400元、搬迁综合奖励费30000元、预签协议奖励费80000元，共计683618元；7、因李某3已获得回迁安置房（面积88．7平方米，含困难补助40平方米），不应再继承拆迁补偿款中的房屋周转费，该笔房屋周转费43000元应由李某1和李某2共同继承，参照《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的规定，以总额60000元计；8、住房困难补助面积40平方米有相应的取得条件，不应作为遗产分割；9、关于定向安置房面积181．74平方米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考虑到该面积尚有大部分未落实，故法院先予确定李某1可继承的数额；10、李某2和李某3均主张先将李某1应继承的部分分出，在其二人之间暂不作具体分割，法院不持异议；11、双方关于为其父母的花销及丧葬费问题，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各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本案中：张某某遗留的养老金及医保补助22226．10元、自李某1账户转入张某某账户的6364．72元、残联补助款4208．61元、养老院退回的押金3000元、拆迁补偿款中的683618元及定向安置房建筑面积181．74平方米应作为张某某和李某4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2、李某3三人共同继承；对各自的继承份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法院认定的事实，确定为李某2和李某3共占70%、李某1占30%，持有遗产较多的一方应给付对方相应部分，具体以法院计算为准；李某1所称钱款错打入张某某的账户及养老院退回的押金系用自己的钱交纳，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残联卡中的余额系张某某去世后支取，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拆迁补偿款不应全部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以法院审核确定的为准；定向安置房面积中的困难补助40平方米同样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李某2、李某3所述按六分之一继承分割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某与李某4的全部花销及去世后领取的丧葬费，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经法院综合计算，扣除互相给付部分，确定李某2、李某3应再给付李某1的款项合计为189334．41元，定向房安置面积李某1可享有54．52平方米。判决：一、李某2和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十八万九千三百三十四元四角一分；二、定向安置房面积由李某1继承五十四点五二平方米，其余面积由李某2和李某3继承。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某2、李某3提交“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分为两页，其中第二页有张某某的名字，名字上摁有手印，以及李某2、李某3的签名。第一页没有任何人签名及手印。该协议书约定了现金利益、回迁安置房面积、剩余款项如何处理。李某1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在一审长达两年的审理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且张某某右手不能写字，该协议系伪造。另查，该被拆迁院落在拆迁时共有在册人口7人，分别为张某某、李某2、李某5（李某2之女）、李某3、李某6（李某3之妻）、李某7（李某3之女）、苏某。苏某在原审法院为李某3出具委托书，说明拆迁院内的一切财物与其无关。再查，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尚有剩余的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80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热水器300元、宽带400元、独生子女费80000元（针对李某7和苏某）。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对于张某某遗产款项及回迁安置房面积的处理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1、诉争拆迁款系将张某某、李某4位于北京市×××号院房屋拆迁后所得，该院房屋在建成至拆迁前，家庭成员间存在不同程度的出资出力情况，就该出资出力的性质未曾进行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将该宅院房屋认定为张某某、李某4的遗产并无不当。拆迁后，与此相对应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及装修附属物补偿款应作为二人的遗产予以继承，经计算金额为183448元。2、区位补偿款340770元是对宅基地面积的补偿，亦即是对有权使用该宅基地人的补偿，因苏某放弃院内一切财物，故该区位补偿款应为其他在册的6人所有，经计算，张某某的份额为六分之一即56795元，该份额为遗产。3、房屋周转费43000元，因该部分费用一次性发放24个月，每月2500元，应为60000元，但因为安置了一套住房，扣除了部分周转费，而实际给付了43000元。因安置的一套楼房由李某3一家居住使用，故其一家三口不应再享有该安置费用，该费用应由张某某、李某2、李某5所有，其中张某某的金额为14333．33元，此金额为遗产。4、搬迁补助费6400元，搬迁综合奖励费30000元、预签协议奖励费80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各被拆迁人均应享有，因苏某放弃，故该费用应由剩余6人平均享有，经计算，张某某的份额为19400元，此金额为遗产。5、剩余的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有线电视移机费、热水器、宽带等共计2035元，该款应为张某某、李某2、李某3平均享有，经计算，张某某的份额为678．33元，此款为遗产。6、原审法院关于李某1手中应归属于张某某的遗产现金28590．82元、其手中有养老院退回的押金3000元以及李某2支取的张某某名下的残联补助款4208．61元应属于张某某的遗产的认定并无不当，均应予以继承。经对以上六个部分的张某某、李某4的遗产数额进行统计，金额共计为310454．09元，应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因李某2、李某3在原审中主张二人之间暂不作分割，本院不持异议。在遗产的各持有人相互折抵金额后，李某2、李某3应再给付李某171893．88元。李某1主张苏某的独生子女费以及张某某、李某4的丧葬费属于遗产应予继承，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各方为张某某垫付的医疗费用及为张某某花费的其他费用不属本案继承的范围，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李某1主张的转入张某某账户的6364．72元以及养老院退回的押金不是遗产，而是其用个人资金垫付的款项为由不同意分割以及称李某2掌管张某某8202元残联补助款，均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某2、李某3主张的属于张某某拆迁款仅剩余112061．04元，只能认定此部分拆迁款为遗产等主张，其二人亦未能就此主张充分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定向安置房面积的大小是以宅基地面积为依据，故在册人口均应享有相应的安置房面积的权益。但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安置面积要结合具体房屋才能确定继承的份额，而不能在没有房屋的前提下仅仅就安置面积进行继承，因为面积仅是一个数字而并非实实在在的财产。现定向安置房仅安置了一套，且无产权，其他应享有的安置面积尚未落实，加之实际安置面积与预期的安置面积会有误差，故应待所有安置房屋到位后，再予以统一分割继承。已安置的一套房屋应由李某3一家继续居住使用为宜，安置房到位之前的周转费补偿仍按前述原则办理。本院审理中，李某2、李某3所提供的“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书”因第一页未有签字和摁手印，且处置的财产涉及李某4的利益，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2和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71893．88元。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3元，由李某1负担6509元（已交纳），由李某2、李某3负担1294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元，由李某1负担6509元（已交纳），由李某2、李某3负担12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河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马兴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