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8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邹嘉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月，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江，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焦作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内退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第一、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程序所主张待遇均为在焦作市友谊公司的内退待遇——仍属友谊公司职工债权，友谊公司因资不抵债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被宣告破产，破产财产已经全部分配完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非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第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职工债权的主要依据为盛弘公司与友谊公司破产清算组签署的《焦作市友谊公司破产财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盛弘公司承担友谊公司欠发职工的工资等劳动债权，并按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和人民法院裁定后的受偿率予以清偿”；第十条约定，“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提请主管部门上报焦作市人民政府，按政策规定以土地出让收益予以妥善处理”。一审判决在确认被上诉人诉请来源于友谊公司内退身份后，判决盛弘公司对被上诉人诉请全额承担责任，与破产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二、盛弘公司与被上诉人未建立劳动关系，判决盛弘公司支付劳动待遇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又不接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管理，双方并未建立实质劳动关系，且一审被上诉人明确其不提供劳动的理由为“其为友谊公司内退职工、应享受内退待遇”，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原告”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待岗生活费，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仲裁请求。仲裁程序中，被上诉人申请补偿金为其在2006年之前的31年工龄补偿金，标准为每年工龄补偿一个月破产当年在职工平均工资“494.5元×31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将该项诉讼期限变更至2016年11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系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本次被申请人所增加诉讼请求，并未在仲裁申请时提出，且增加请求超出内退待遇等原基本案件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依法不应处理。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2008年之后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仲裁确已超过时效。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事项实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即便引用劳动法律法规，被上诉人亦应自权利受到侵害后1年内申请仲裁（最长期间），被上诉人主张自2006年12月友谊公司破产时开始享受“内退待遇”，则在2006年“内退待遇”未得以兑现时被上诉人便应当知晓起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其于2018年提起仲裁、诉讼，明显已经超过时效。同时，证人江某、魏某与盛弘公司积怨已深，二人先前还曾以劳动争议起诉上诉人，由庭审二人书面证言与当庭陈述内容不符、回复法庭内容与事实不相符等情形可见，被申请人江某、魏某并不具备如实作证的证人条件，一审判决依据江某、魏某证言认定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刘玉江辩称，刘玉江作为内退职工与上诉人签订了无固定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内退职工是退出工作岗位享受用人单位按月发放的生活费，所以被上诉人作为内退职工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讨要相应的补偿，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与友谊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破产财产转让协议中明确记载了上诉人是全员接收了友谊公司含内退人员在内的全部职工，并且根据协议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作为内退人员应享有的相关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刘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内退期间的工资7734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各项社会保险金31661.44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5329.5元，每年工龄补偿一个月破产当年在职职工平均工资（494.5元×31个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刘玉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内退期间的工资105342元（计算至2016年7月），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各项社会保险金49409.84元（计算至2016年7月），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4600元（按2014年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月计算39个月，期限为1976年12月至2016年11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友谊公司的职工，2006年原友谊公司破产，在友谊公司的职工安置方案中，原告等22人被确定为内退职工。被告于2007年3月19日通过竞拍的方式以395万元的价款取得友谊公司的全部资产。2008年6月13日，被告与友谊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破产财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友谊公司将全部破产财产（不含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以395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依法取得该破产财产的所有权，被告负责接收安置友谊公司的全部在册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内部退养人员、抚恤人员、工伤残人员等），同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府有关政策规定支付工资，给予相应的福利待遇，接续各项社会保险关系。被告对未参加社会保险的职工恢复、续接各项保险关系，补缴欠缴的各项保险费，并按期缴纳日常各项社会保险费。200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征求工会同意，自2014年10月23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后原告于2014年11月办理失业登记。被告接收原告之后，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没有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或生活费。2014年11月原告办理失业之前，其社保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由被告缴纳，个人承担部分由原告本人缴纳。办理失业手续之后，原告在焦作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办理人事代理，社保费用全部由原告个人缴纳。原告办理失业手续后，因劳动待遇问题与被告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告多次找被告公司负责处理原友谊公司职工遗留问题的魏某、江某协调处理，并通过被告的主管单位焦作市商务局组织协调，但均没有结果。后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向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内退工资77342元；2．支付社会保险金31661．44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5329．5元，每年工龄补偿一个月破产当年在职职工的平均工资。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已于2014年办理失业手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告申请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于2018年2月6日作出解劳人仲案字（2018）0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为550元／月，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为700元／月，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为1080元／月；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为1240元／月；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14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原告系原友谊公司的职工，在友谊公司破产改制时被确定为内部退养。被告于2007年3月19日通过竞拍的方式以395万元的价款取得友谊公司的全部资产，于2008年6月13日与友谊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破产财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依法取得该破产财产的所有权，负责接收安置友谊公司的全部在册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内部退养人员、抚恤人员、工伤残人员等），自此，原、被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11月1日又签订了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到2014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虽然原告在该期间没有向被告提供劳动，但在被告接收原告前，原告已经被确定为内部退养职工，且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原告，故原告主张内退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该期间应确定为被告接收原告的2008年6月13日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2014年10月23日，共计6年5个月。且因原告未实际向被告提供劳动，也未接受被告规章制度约束，其主张的生活费应按焦作市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的70％予以支付。经计算，原告该期间的生活费应为47859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办理失业手续之前的社会保险费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已经由被告缴纳，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原告再要求被告承担社会保险费用也没有依据，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其代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6年5个月，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亦应支付原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因原告没有提供劳动，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故经济补偿金应按照解除劳动合同时即2014年10月的焦作市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月计算6．5个月，为9100元。关于原告主张其在友谊公司上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因友谊公司已经破产改制，其在友谊公司的相关劳动待遇应从破产财产中支出，其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玉江生活费47859元；二、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玉江经济补偿金9100元；三、驳回原告刘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依据涉案《破产财产转让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自2008年6月13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上诉人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玉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刘玉江在此期间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双方实际一直延续刘玉江内部退养职工的身份，故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关于仲裁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中断。本案中，刘玉江应从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解除劳动之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后，其向焦作市商务局及上诉人等相关部门反映问题，故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刘玉江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时效；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刘玉江仲裁请求是否妥当，因刘玉江的仲裁请求与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只是请求的时间跨度上有所增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故一审依据刘玉江变更后的诉请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焦作市盛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