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平，男，汉族，1958年7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营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菲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莎莎，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玉平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康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报酬包括基础工资和根据出车里程即工作量支付的报酬（油费），而非一审认定的基础费用和油费。被上诉人提供的月报表明确自认支付的是工资。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工作服，一审没有认定。二、一审审理时间长达一年多，没有任何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穿被上诉人工作服每月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报酬是每月发放；上诉人出勤等日常行为受被上诉人管理约束；上诉人工资完全符合公司计件工资管理方式。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 康原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带着自己家的车辆到康原公司运输尿液，康原公司是按照车辆的大小以及每天行驶的里程进行结算。公司根据车辆的类型发放相关费用，与开车人员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之间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说的工作服，是上诉人拿的他人的，司机是不需要穿工作服的。对于张瑞茂的录音，上诉人自称欠工资，张瑞茂并没有明确的确认。上诉人也不受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如果碰到淡季，上诉人可以在家休息，不需要运输尿液，完全不受被上诉人约束，即使需要运输尿液，上诉人本人也可以不拉，也可以派别人开着他的车去拉。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 郭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玉平与康原公司2004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郭玉平与康原公司的劳动关系；3、康原公司支付郭玉平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被扣发工资9000元；4.康原公司支付郭玉平经济补偿金37500元。 康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洪波和康原公司自2004年8月至2016年5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康原公司不支付郭玉平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扣发工资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4年4月份开始，郭玉平驾驶自己家中的鲁Ｂ×××××号车辆为康原公司分公司从事拉尿工作，康原公司根据车辆类型及车辆行驶的里程数量计算出每月的应当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含基础费用和根据行使里程计算的油费，车型属于大型，基础费用就高，车辆属于小型，基础费用就低，然后按月支付郭玉平。康原公司未与郭玉平签订劳动关系，未为郭玉平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5、6月份，因康原公司平度分公司无业务，郭玉平不再为康原公司继续拉尿。在郭玉平提交的录音中，郭玉平说要欠款的事情，康原公司平度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瑞茂没有正面回应，说问问老板，再商量商量。2008年、2011年，康原公司为郭玉平颁发“先进工作者”的荣誉证书。康原公司提交的每月的报表中，载明郭玉平的姓名、车号、联系方式，车辆类型为小型，每日注明途径地点，里程数量，表格下方备注：“以上需用正楷记录，有模糊、不清楚等，工资结算不清本人自负”。2016年5月13日，郭玉平以康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一、确认郭玉平与康原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6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郭玉平与康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三、康原公司支付郭玉平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被扣发的工资9000元。四、康原公司支付郭玉平经济补偿37500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郭玉平的申诉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6〕第3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郭玉平与康原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6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康原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玉平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被扣发的工资共计9000元。三、驳回郭玉平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双方对此均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玉平与康原公司之间不能构成劳动关系。首先，郭玉平自带家中车辆到康原公司进行拉尿，康原公司是按照车辆类型的大小及每天行驶的里程进行结算，车辆类型的大小，基础费用就不一样，由此可以看出，郭玉平领取的报酬主要不是基于人的因素产生的，而是与车辆类型有直接关系，这与郭玉平主张的其从事司机工作而获得工资不相符；其次，从康原公司提交的每月行驶里程记录表可以看出，郭玉平所领取的报酬是按照车辆行驶的里程数量计算的，这与康原公司主张从租赁市场选取车辆相吻合，郭玉平与康原公司之间亦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再者，郭玉平提交的录音中，虽然郭玉平一直说在公司工作，公司欠工资，但康原公司平度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瑞茂并没有认可，郭玉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康原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郭玉平在康原公司获取报酬的形式并不是基于其直接为康原公司从事劳动，接受康原公司的管理，而是基于自己驾驶的车辆，以及自己车辆类型的大小，每天拉取尿液的数量及行驶的里程，由此可以看出，郭玉平与康原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郭玉平基于劳动关系所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郭玉平主张的9000元的报酬，因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郭玉平可以另行主张。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机动车辆保险证复印件一份，予证明涉案车辆保险的投保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被保险人，证明车辆受被上诉人管理控制。被上诉人质证称，发生交通事故给其他人造成损害的，其可以先垫付保险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郭玉平自2004年起到被上诉人康原公司运输尿液，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审诉争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交被上诉人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从上诉人运输尿液的方式看，被上诉人仅是根据需要通知上诉人运输尿液，并不要求上诉人每天从事运输尿液的工作；上诉人系驾驶自己的车辆运输，也可以由他人驾驶上诉人车辆运输，至于谁驾驶车辆运输、哪天运输及每天运输里程多少，均由上诉人自己决定。可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及车辆并无严格的管理权，上诉人并不受被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被上诉人为车辆投交保险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车辆使用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风险，不能由此认定车辆受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虽有其称一直在公司工作，被上诉人欠发工资的陈述，但张瑞茂并没有认可，仅称“量上来的话肯定还得用车”。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未载明收入的款项为工资。从运输尿液“报酬”的发放形式看，大货车每月3400元，每行驶100公里发12个油的燃油费；小货车每月3100元，每行驶100公里发10个油的燃油费。可见车辆的大小不同，所得“报酬”也不同。被上诉人支付的“报酬”中包括驾驶人员的劳务费用和车辆使用费用，被上诉人并不是以上诉人的劳动作为支付的对价，双方之间更加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由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郭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骞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阚玉龙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