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3民初8488号原告：东莞市镇森精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洋乌村富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陈程，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香群，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莲三街8号莲阁公寓605室法定代表人：杨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琢，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冬，男，汉族，1983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琢，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镇森精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森公司）诉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盛公司）、杨冬承揽合同纠纷（原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彭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辉、瞿香群，被告浩盛公司、杨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镇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浩盛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462000元和支付违约金132000元；2.被告杨冬对以上被告浩盛应返还的合同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浩盛公司签订《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约定原告向被告浩盛公司购买自动喷涂线工程设备，设备总价款是660000元（含17％的增值税发票税金），被告浩盛公司在签订合同收到定金后60个工作日（不含节假日，以收到定金之日起计算）安装完成，签订合同后，如任一方退出合同，退出方应按合同总价款2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264000元、100000元和98000元，共计462000元。2018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浩盛公司、中山市德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喷涂线工程事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的补充协议，被告浩盛公司承诺此工程最迟在2018年4月5日完工且调试完成，保证原告能正常进行生产运作，若工期延期，被告浩盛公司需按余款的5%每天计算延期费给原告，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因被告浩盛公司未在2018年4月5日将工程完工和调试完成，并且拒接原告电话，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浩盛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浩盛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将自动喷涂线工程完工且调试完成并就原告已付款项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不完成视为被告浩盛公司退出合同，但两被告拒收。2018年4月25日两被告明确表示被告浩盛公司终止与原告自动喷涂线工程的合作关系，退出合同。被告杨冬是被告浩盛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被告杨冬对被告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自动喷涂线工程仍未完工且未调试完成，致使原告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且被告浩盛公司未就原告已付款项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方协商无果。被告浩盛公司、杨冬辩称，原告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关系，被告的主要义务不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是调试安装自动喷涂线设备这一行为。一、本案并非简单的买与卖的关系，被告的主要义务并非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进行定作自动喷涂线设备，向原告交付的不仅是一种产品，更是一种劳动成果，且该劳动成果所体现的产品并不具备普遍的适用性，而是具有符合原告要求的特殊性。因此，本案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不仅在于交付产品，而是要交付符合原告需要的产品，交付的劳动成果以特定物的形式表现出来。如果原告所需要的标的物能够从市场上任意买到，原告就不必通过被告来完成。本案原告选定被告是基于被告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并且被告必须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完成全部工作。定作方之所以选定定作人来完成一定的工作，往往是在对定作人进行了解之后产生信任而决定的，因此，定作人必须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为定作方完成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结合本案2018年3月10日《协议书》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的工作状况进行监督检查。而且被告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完成全部工作，可见原告过问并知悉被告生产经营情况。二、双方符合定作合同的构成要件。（1）双方对定作方式有约定，符合定作合同的构成要件。本案标的物在双方交易之前是不存在的，本案双方交易方式是先由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以及对材料规格的要求进行定作的。（2）双方对材料的提供有约定，符合定作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对材料产品所需材料虽是被告提供，但是被告与原告双方均对案涉设备已确认无异议。（3）不能以表面的供方、需方货款等字样以及对账行为认定此案为买卖合同。参考（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15号《线路板销售合同书》，约定：“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加工制作，原料由原告自行采购，加工的货物规格、材质、参数按被告要求进行。判决结果：原告按照被告的图纸提供线路板，双方是定作合同关系。”结合本案，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4）本案符合定作主体、定作物以及定作过程特定化的要求，该案应该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首先，定作人的身份特定化。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作合同的定作人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或者工作的主要部分。如果原告所需要的标的物能够从市场上任意买到，原告就不必要求被告来完成。因此，原告选定被告进行定作基于被告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具有特定要求。并且被告自身具有定作能力和缔约能力，因此，按照定作合同定作人特定化的要求，该案应当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其次，在定作物特定化上本案标的物严格按照原告要求制作，用以满足原告特殊要求完成。这种标的物是被告根据原告要求进行定作，而且是在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40%定金款才开始制作的，从制作开始即为原告所有，被告无权处分。最后，定作过程的特定化。本案原告对被告的制作过程有着特殊的要求，定作过程中，被告每次均按照原告指定的图纸进行定作，被告的工作完全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的。三、案由不同，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同的合同纠纷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要求是有区别的。定作合同与买卖合同，当事人所要承担的结果责任是不一样的，承揽人没有按时完成工作成果，负有的是继续完成的责任，而不承担定作人拒不接受工作成果的结果责任。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8日，原告镇森公司与被告浩盛公司签订《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约定被告浩盛公司为原告镇森公司设计安装粉体自动喷涂线设备，合同总价为660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双方签订合同收到定金后60个工作日（不含节假日，以收到定金之日起计算）安装完成。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原告（7个工作日内）付被告合同总价款40%的定金款；收到定金款之后，被告开始生产制造，被告将设备/材料运至原告工厂，原告付30%款项后被告开始施工；设备安装在原告工厂调试可运行后15个工作日内付20%款项；余款10%验收后12个月内付清；如原告未按期支付给被告合同款项，被告有权停止生产施工，工期按照付款进度后延，因此导致的后果由原告承担。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应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如任一方退出合同，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原告在没有按合同的总价款全额支付给被告的，设备的所有权仍归被告所有。合同还列明了粉体自动喷涂线的具体设备名称及规格、设计方案整体说明、各系统的技术参数、所需设备的品牌及产地、设备外购供应商名录等，同时约定，被告应精心组织现场施工，确保工程质量，随时接受原告的技术监督。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镇森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264000元，于2018年1月18日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98000元。2018年3月10日，原告镇森公司、被告浩盛公司与中山市德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就原告镇森公司喷涂线工程事项达成该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粉房进厂当天，原告提前支付被告应付中山市德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9500元（前提：被告必须向原告至少开完已到款增值税发票，即480000元），本次发票于2018年4月15日前开出；2.被告承诺此工程最迟在4月5日完工且调试完成，保证原告能正常进行生产运作，若工期延期，被告需按余款的5%每天计算延期费给原告，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3.原告的喷涂线质量保证问题由被告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镇森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浩盛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浩盛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将自动喷涂线工程完工且调试完成，并就原告镇森公司已付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寄送该律师函的邮件未能成功投递，并退回。2018年4月25日，被告浩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冬，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镇森公司发出《镇森喷涂项目成本分析表》，以原告镇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诉讼中，原告镇森公司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另查明，被告浩盛公司系于2015年5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被告杨冬。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程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内容，承揽合同则以提供劳务为内容。本案《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列明了粉体自动喷涂线的具体设备名称及规格、设计方案整体说明、各系统的技术参数、所需设备的品牌及产地、设备外购供应商名录等，同时约定，被告应精心组织现场施工，确保工程质量，随时接受原告的技术监督。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被告必须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组织生产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本案合同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粉体自动喷涂线设计规范书报价单》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对于上述合同已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已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镇森公司起诉被告浩盛公司要求被告浩盛公司返还已付款项46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若被告浩盛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后应对其已完成的部分工作支付报酬，应提起反诉或者就返还已付款项的范围提出抗辩。被告浩盛公司既未提出反诉，也未就返还已付款项的范围提出抗辩，未就其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况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镇森公司是否应就被告浩盛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被告浩盛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由此可见，合同解除后，非违约方可以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违约金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应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如任一方退出合同，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被告浩盛公司作为承揽人，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告镇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镇森公司要求被告浩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32000元（660000元×20%），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浩盛公司主张系因原告镇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其被迫解除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镇森公司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定金；被告浩盛公司收到定金后开始生产制造；被告浩盛将设备/材料运至原告工厂后，原告镇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镇森公司已向被告浩盛公司支付案涉合同总价款的70%。但被告浩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设备、材料运至原告镇森公司。原告镇森公司亦不确认该事实。故被告浩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浩盛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杨冬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杨冬作为被告浩盛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浩盛公司财产独立于杨冬个人的财产，杨冬应当对浩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镇森精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462000元；二、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镇森精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2000元；三、被告杨冬对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0元、保全费3490元，由被告东莞市浩盛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杨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 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慧君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法信超链：国家法律2篇地方法规4篇案例346篇裁判189784篇期刊129篇×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