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2民初6231号 原告：吕玉梅，女，194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月，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克周，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方友，男，194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吕玉梅与被告朱克周、李方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月、被告朱克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被告李方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克周、李方友赔偿吕玉梅医疗费5665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0元/天×36天）、护理费6930元（154元/天×9天×2人+154元/天×27天）、残疾赔偿金39929.60元（24956元/年×8年×20%）、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92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16519.6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7日11时40分许，吕玉梅与倪某乘坐李方友驾驶的“佳康”牌电动三轮车从临海市白水洋镇界岭村驶往下宅方向，在途经临海市赤白线临海市时，因前方同向有一辆朱克周驾驶的无号牌“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停在路边，当李方友驾车自该车左侧经过时，该辆三轮摩托车启动行驶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佳康”牌电动三轮车侧翻倒地。本次事故发生后，吕玉梅、李方友及案外人倪某被送往台州医院接受治疗。吕玉梅经诊断为左侧小脑半球及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顶枕部头皮血肿、头皮挫伤、两侧××、低钾血症、右肺多发结节等，住院36天后于2017年6月12日出院。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明本次事故成因遂于2017年7月7日出具了[2017]第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交）证明，告知吕玉梅通过诉讼途径进行救济。综上，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到的事实，通过该内容可以证实李方友驾驶的车辆与朱克周无证驾驶的无牌照三轮摩托车发生刮擦，导致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另经临海市公安局警察大队的检测，朱克周所有的车辆前轮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增加了车辆的安全隐患。故朱克周、李方友应赔偿吕玉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 庭审中，吕玉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护理费按167元/天计算为7515元，合计款项变更为117104.69元。 朱克周辩称，朱克周于2017年5月7日11时许驾驶三轮摩托车正常行驶，并没有与后方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过接触和碰撞，所以吕玉梅损伤与朱克周并不存在任何关联，朱克周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询问证人并且对车辆进行勘察后，得出的结论是无法查出事故的成因，故无法认定朱克周在事故中有责任、有过错。相反，从交警队出具的证明书上载明两车没有明显的接触痕迹，更加能够印证车辆没有发生过碰撞的事实。其次，吕玉梅当时乘坐的是李方友的电动三轮车，承担责任的主体显然不应该是朱克周。从道路交通证明书上来看，交警队对李方友的车辆进行检测，认为该车前轮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再者，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应该搭载成年人，其搭载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吕玉梅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过错。最后，事故发生的经过是朱克周当时在卖猪肉且车辆没有停在事故现场，其一边卖一边慢慢开，在李方友前面行驶，离李方友很远，朱克周与李方友的车辆没有接触过，李方友倒了以后朱克周回头看过，然后开走，当时距离有四五十米。事故发生后的当天下午两三点钟，李方友找到朱克周家，交警队的人让朱克周把车开过去看一下，开过去以后，交警队说车看起来没有碰撞痕迹。综上，吕玉梅的损伤与朱克周不存在任何关联，请求法庭驳回对朱克周的诉讼请求。 李方友辩称，电动三轮车系李方友驾驶，李方友并未主动叫吕玉梅上车。当李方友的车开到朱克周的三轮摩托车旁的时候，朱克周的三轮摩托车突然启动，朱克周车的龙头可能碰到了李方友的车，碰倒了之后，朱克周就跑了，当时有人追也没有追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朱克周、李方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事故证明记载吕玉梅、李方友及倪某受伤情况，但未查明事故成因，吕玉梅、李方友主张系朱克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碰撞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导致事故发生，对该主张本院待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分析。2.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疗证明书等证据，其中编号为3299207932的门诊收费票据记载复印工本费，该费用11.20元并非医疗费，予以剔除；编号为1705178171的门诊收费票据记载的收款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不符，对该票据记载的183.50元应予剔除；吕玉梅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编号为1750245551住院收费票据中的伙食费733.50元属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40元系救护车费用，属交通费范畴，本院在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其余收费票据与吕玉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认定医疗费票据总额为55878.47元。3.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吕玉梅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九级残疾，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为此花费鉴定费2924.70元，本院对鉴定结论及鉴定费予以认定。4.因朱克周申请，本院向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案卷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现场照片、视频截图照片、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吕玉梅对停放在交警队的朱克周所有的三轮摩托车有异议，认为并非事故当天的车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分别宣读证人詹某、杨某、李某、林某、倪某及吕玉梅、朱克周、李方友等人的询问笔录，对上述询问笔录，作如下分析：证人詹某、倪某及李方友等三人陈述朱克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碰撞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发生交通事故，倪某及李方友系事故受伤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倪某所陈述的“突然一辆车从我后面开过来撞到了我坐的这辆电动三轮车”与证人詹某、杨某及李方友的陈述均不相符，而证人詹某的陈述与交警对两车勘查后得出“未发现有明显的接触痕迹”的意见不符，现吕玉梅也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两车存在碰撞，故对吕玉梅关于两车碰撞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证人杨某及林某的笔录，虽然未目睹车辆是否碰撞的经过，但杨某陈述的“这时我也看到一辆黄色的电动三轮车往这辆卖猪肉车后面没有几米远的地方开上来，从卖猪肉车的左侧经过。这时我看到这辆卖猪肉车的摩托车一发动，然后龙头往左一拐起步，这辆电动三轮车刚好从卖猪肉的车旁边经过”与林某陈述的“然后我听到这辆翻倒的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员说你车在我旁边吓到我把我弄翻了”的笔录，双方在两辆事故车辆的行驶轨迹上的陈述与詹某、李方友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过朱克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两辆事故车辆发生碰撞的情形下，林某在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所听到的李方友的陈述是对本次事故的直观感受，其在事故发生后不久所作的笔录的证明效力较高于交警部门对其他案外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而事故当天的天气、视线、路况均良好，从现有证据推断，朱克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起步往左外拐时吓到正经过的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具有高度的可信性，也符合车辆没有碰撞痕迹却发生侧翻的逻辑，故本院对林某、杨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对詹某、李方友、倪某关于车辆发生碰撞的陈述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吕玉梅、李某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朱克周笔录陈述两车距离五十多米以及车辆一直往北行驶，与詹某、杨某、林某、证人占某的陈述均不相符，对朱克周的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5.证人占某陈述电瓶三轮车开在占某前面，大约四十米远，因公路有转弯，没有看见车辆是如何倒地的，有一辆卖猪肉的摩托车停在那里，与电瓶三轮车出事故的地方大约20米左右。占某从摩托车左侧经过时，看见摩托车的左边轮胎前的部位有刮擦的痕迹，但不清楚是否是该起事故造成的刮痕，卖猪肉的人走下来，但不清楚有无走到事故现场。三轮摩托车并非交警队照片拍摄的车辆，事故现场的三轮摩托车没有篷布。吕玉梅、李方友对证人占某的陈述没有异议，朱克周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占某并未目睹车辆如何倒地的情况，其陈述事故当天朱克周驾驶的车辆没有篷布且有碰撞痕迹，与交警队调取的事发时段的车辆监控视频截图及车辆勘察结果冲突，故对证人占某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5月7日11时许，李方友驾驶“佳康”牌电动三轮车，无偿搭载吕玉梅与倪某，行驶至赤白线临海市门口路段时，在经过停在路边的朱克周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无投保的“宗申”牌三轮摩托车时，正遇三轮摩托车发动起步，三轮摩托车车头往左外拐时，李方友受到惊吓导致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侧翻，造成车上乘客吕玉梅、倪某以及李方友本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克周停下车表示“未碰到你们”即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通过公安天网系统查询到该辆“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并电话联系车主朱克周到白水洋交警中队接受调查，经过勘察，未发现两车有明显的接触痕迹。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两车进行检验，“佳康”牌电动三轮车及“宗申”牌三轮摩托车的前轮制动性能均不符合要求。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公（交）证字[2017]第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吕玉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6天，经诊断为左侧小脑半球及左侧额颞叶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顶枕部头皮血肿、头皮挫伤、两侧××、低钾血症、右肺多发小结节、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等。2018年3月26日，经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吕玉梅因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构成九级残疾，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吕玉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其合理损失包括： 1.医疗费55878.4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6天×30元/天）； 3.护理费：吕玉梅住院36天，医疗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位，故护理费为6012元（36天×167元/天）； 4.营养费：吕玉梅因交通事故受伤，适当加强营养有助于伤情恢复，本院根据伤残等级情况，酌情确认营养费为600元； 5.鉴定费2924.70元； 6.交通费：吕玉梅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理应支出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其提供救护车发票，本院确认交通费500元； 7.残疾赔偿金：吕玉梅于2018年3月26日经鉴定构成九级残疾，定残之日时吕玉梅年满73周岁，应计算7年残疾赔偿金，故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34938.40元（24956元/年×7年×20%）。 8.精神损害抚慰金：吕玉梅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1—8项合计为106933.5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克周、李方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在交通事故中，事故的原因复杂，碰撞行为不是构成交通事故民事侵权的必要条件，因果关系的判定仍应以车辆在道路上运行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及是否尽了安全注意义务为前提。本案中，李方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过朱克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时发生侧翻，导致车上乘客吕玉梅、倪某及李方友受伤，交警部门作出无法查清事故成因的结论，根据交警部门勘查，未发现两车有明显碰撞痕迹，从现有证据判断，不足以证明朱克周碰撞李方友驾驶的车辆而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同时，根据交警部门对朱克周、李方友制作的笔录，双方当事人虽对事故原因陈述不一致，但证人林某陈述听到李方友说朱克周的车辆在其旁边吓到李方友，再者，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图、考虑事故发生时天气情况及发生事故现场道路的实际状况，以及证人詹某、杨某和李方友对事发时的描述，综合分析判断李方友因受到朱克周驾驶车辆起步向左外拐的影响导致驾驶不当摔倒可能性大于李方友自行操作不当系单车事故的可能性。故朱克周的驾驶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克周认为事发时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一直在李方友前方行驶，两车距离较远，不存在碰撞的可能性，本次事故应为李方友自身操作不当的单方事故，但与证人詹某、杨某、林某所做的笔录冲突，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李方友一方原因或系第三者原因造成的损害发生，其主张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李方友驾驶检测不合格的电动三轮车上路，并违规搭载两名乘客，虽事故发生与朱克周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其自身违规搭载并操作不当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李方友应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朱克周无证驾驶未投保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且该机动车前轮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在朱克周起步往左外拐时，未注意李方友驾驶的后方车辆，致使李方友受到惊吓导致车辆侧翻。事故发生后，朱克周停下车与李方友有过对话，双方对事实及成因存在争议，但朱克周未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即驾车撤离现场，增加了事故责任认定的难度，但因本次事故并非因朱克周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李方友发生碰撞而造成，且本次事故的发生与朱克周的驾驶行为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非主要原因，故本院酌情确认朱克周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吕玉梅合理损失21386.71元。李方友驾驶车辆超车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违规搭载并操作不当是导致车辆发生侧翻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李方友在驾车回家路途中偶遇吕玉梅、倪某并无偿搭载二人回家，本案符合“好意同乘”的情形，属因好意施惠方过错引起的交通事故。考虑到“好意者”不享利益而承担义务，“同乘者”只享利益而不承担义务，即乘车者是无偿乘坐别人的车辆，此时出了事故由车辆驾驶人承担全部责任，有悖善良风俗原则，因此适当减轻车辆驾驶人李方友的赔偿责任更符合善良风俗之原则，故本院酌情确认李方友赔偿吕玉梅合理损失51328.11元（106933.57元×80%×60%）。综上，对吕玉梅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克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玉梅合理经济损失21386.71元； 二、李方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玉梅合理经济损失51328.11元； 三、驳回吕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2元，减半收取491元，由吕玉梅负担157元，朱克周负担98元、李方友负担2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金振富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胡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