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B座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85167443Y。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月成，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友，男，1970年9月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树，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文，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友锦，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忠，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炳帆，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迎凯路17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3059326Y。 法定代表人：刘智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贤斌，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凤，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宁支公司）、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因与被上诉人钟友锦、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梁杰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上诉人太保南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月成，上诉人张贵友以及其与王银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文，被上诉人钟友锦，被上诉人梁杰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炳帆，海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凤均到庭参与了调查、辩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决定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上诉并针对太保南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张利鹏是从出租车后排车窗跳出，没有车内监控视频证明。即使他跳车，也是因被上诉人钟友锦威胁到其人身安全，张利鹏意识到人身威胁而跳车逃生，理所当然。法院酌情判决被上诉人钟友锦和张利鹏各自承担本次事故的50%，认定程序不合法，本次事故是钟友锦一手造成，并非张利鹏的直接因素，故张利鹏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两上诉人在南宁打工，是借朋友的房屋暂住，虽不用交租金，但自事故发生直至丧事处理完毕期间，上诉人与亲戚朋友一直在南宁住宿，因此住宿费用应予支持。事故发生给两上诉人带来极大的悲痛和伤害，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不高，一审法院仅支持75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偏判。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在一审庭审中，未要求按照2016年标准进行赔付而是在庭审后另行提出，是对于自身请求数额的另一种确认，并非根据新的事实和理由重新提出和变更诉请，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根据医院预结算清单可以看出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22日在该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75482.1元，我方已预交14000元，尚欠61482.1元，医院的预结算通知单盖有医院公章，数额是确定的，只是由于原告方无能力履行缴清尚欠费用。没有交付并不等于没有支付，该费用事后已经实际产生，不存在不当得利，故对方应当承担。 上诉人太保南宁支公司答辩并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改判上诉人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银树、张贵友102884.5元。理由是：《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已于2016年8月25日下发执行，两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30日的一审庭审中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应视为同意按2015年的赔偿标准赔偿。依照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但王、张两人在庭审结束后三个月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也未存在第二次开庭的情形，一审法院按其庭审后变更的诉求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2015年的赔偿标准计算。且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住院医药费预（结）算通知单”虽能确认受害人的医疗总费用，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与医院结算，其损失并未包括所欠医院的费用61482.1元。一审法院认定通知单上的医疗费用总额并按责任比例判决本公司承担，违反了损失补偿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根据2015年赔偿标准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上诉人承担的金额应为205769元×50%=102884.5元。 被上诉人海博公司答辩称，对太保南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都没有异议。针对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认为事故应当由死者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钟友锦、梁杰忠与海博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海博公司与两司机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钟友锦驾驶本案车辆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海博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钟友锦辩称，张利鹏是在我开车的时候自己跳车的，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梁杰忠辩称，我方并非涉案车辆的车主，案发时也不是车辆驾驶员，将车辆交付的过程也无过错，涉案车辆交付的时候不存在问题也没有安全隐患。我方与钟友锦不存在雇佣或者其他的关系，我方与海博公司也并非挂靠关系，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的死亡原因一审中已经证实是其跳车所致，且案发时从死者的年龄上看，死者应当知道跳车会产生的不利后果，但是其仍然选择跳车，所以应当由其承担本案的责任。 张贵友、王银树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钟友锦、海博公司、梁杰忠和太保南宁支公司连带赔偿张利鹏人身损害及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5072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65元/年×20年=151300元、丧葬费3904元/月×6个月=2342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天=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00元/天×8天×2人=3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4000元、车旅住宿费8000元）；2.四被告连带承担死者张利鹏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所欠的医疗费及停尸费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贵友、王银树请求按起诉后才公布的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共计363480.2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9467元／年×20年=189340元，丧葬费4582元/月×6个月=27492元，尚欠医疗费61480.21元，停尸及火化费91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利鹏为原告张贵友、王银树之子。2016年6月14日凌晨0时许，张利鹏与陈顺江在网吧上完网后，在南宁市江南区字路口搭乘由被告钟友锦驾驶的、海博公司所有的桂Ａ×××××出租车，欲搭至南宁市江南区高岭村农贸市场陈顺江租住的宿舍，钟友锦称对该地方不熟悉，二人称给其指路。大约行至高岭村时，钟友锦便开始询问还有多久到达，陈顺江与张利鹏称很快就到，后钟友锦称不去了，二人称再过几个红绿灯后就到。钟友锦便继续行驶，在行驶过程中，钟友锦认为二人有抢劫的行为，遂在途中一可掉头的出口处突然掉头，二人看车子突然掉头认为司机欲对二人不利，于是张利鹏便从出租车右侧后窗跳车，摔倒在地，陈顺江见状也跟着跳车。二人跳车后，钟友锦将车停至一加油站便打电话向南宁市公安局那洪派出所报警，称开出租车被人抢劫，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张利鹏送至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6月22日02时13分张利鹏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左侧枕部硬膜外/下血肿、脑疝、头皮出血；2.两肺挫伤；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张利鹏住院期间，钟友锦向其家人支付了2000元，海博公司支付了1000元。张利鹏为1998年7月10日出生，农村户籍，事发时为已满十七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那洪派出所经过调查后并未对该案进行刑事侦查。 另查明，2013年7月19日海博公司（甲方）与梁杰忠（乙方）签订了《合同选择协议》及《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自2013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其中《合同选择协议》载明了营收指标、工作制、副班驾驶员的聘请等要求。《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载明了履约保证金、双方包括车辆营运、保养维修、车辆投保、监督检查、广告业务收益、副班驾驶员以及服务标准、服务投诉等等权利义务。 2016年5月25日梁杰忠（聘用人）与钟友锦（被聘用人）签订的《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副班驾驶员聘用协议》，对工作规章制度、保证金等做了规定。 另查明，桂Ａ×××××出租车所有权人海博公司在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5，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15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750000元，保险期内累计赔偿限额7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友锦、梁杰忠、海博公司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海博公司与梁杰忠签订的《合同选择协议》及《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内容，海博公司虽不直接向出租车司机支付工资，由司机自负盈亏，但实质上出租车司机通过承包海博公司的车辆经营权的形式而获得劳动报酬，而驾驶员所提供的劳务也是海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实际也是海博公司提供生产资料（出租车），驾驶员提供劳动（驾驶出租车）创造价值的过程。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海博公司与梁杰忠所签订《合同选择协议》及《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只是一种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经营模式，出租车司机在营运过程中在组织上、人格上、经济上均从属于海博公司，因此，其驾驶行为应视为在履行海博公司的职务行为。梁杰忠与钟友锦虽名为聘用，实为两人共同承运、轮班驾驶该车辆，其根据出租车行业惯例，一般均实行一车二名驾驶员轮班驾驶制度，梁杰忠并未向钟友锦发放工资或劳务费用，也没有为钟友锦购买社会保险，梁杰忠聘请的行为事先需经得海博公司同意方可进行，双方所签订的《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副班驾驶员聘用协议》内容、履行方式、条件要求均由海博公司设定，可视为梁杰忠经得海博公司同意后代为签订聘用人员的合同。即钟友锦在驾驶该车辆时，实质是受海博公司的监督管理，而非隶属于梁杰忠，其收入依赖于其所提供的劳务，而该劳务也是海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二者不可分割，海博公司认可其驾驶行为，钟友锦亦按照海博公司要求履行驾驶行为，其与海博公司在组织上、经济上及任何上均具有从属性，因此，钟友锦驾驶桂Ａ×××××出租车的过程亦为行使海博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租车司机在驾驶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的，应当由出租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为海博公司免除自身法定责任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海博公司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张利鹏的死亡与被告钟友锦的驾驶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陈顺江与死者张利鹏在搭乘钟友锦的出租车后，双方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钟友锦在驾驶的过程中，因有所顾虑，在行驶途中不愿意继续搭乘二人至约定的地点，并未进行说明，或明确拒绝，或停车要求二人下车来表示拒绝履行，而是突然调转车头驾驶，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亦未能以正确方式终止合同。且钟友锦是在张利鹏与陈顺江并未实施足以威胁到其人身安全行为的前提下，以突然掉头行驶的方式拒绝继续履行承运合同，致使二人在慌乱的情况下产生恐惧，未能作出正确判断，而选择跳车方式逃生，导致的伤亡，钟友锦的驾驶行为存有过错。张利鹏在遭遇突发情况时，未能对自己行为的风险进行合理预判，选择从行驶中的车辆窗户跳车逃生，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二者的行为共同导致了伤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考虑双方的过错对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钟友锦承担50%责任，张利鹏承担50%责任，因钟友锦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该责任应由海博公司承担。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桂Ａ×××××出租车已由海博公司在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钟友锦突然掉头的驾驶行为与张利鹏跳车行为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张利鹏与陈顺江是在乘坐该出租车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伤亡，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范畴。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特别约定条款并未在显著的位置，使用加粗或其他充分区别与其他文字条款的字迹进行标注，且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告知，故对于该格式条款的约定，应视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对于投保人所购买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按照保险信息栏所约定的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150000元予以赔付。 关于原告方在庭审过程中增加并变更诉请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标准的适用是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分割点。原告在庭审中未提出要求按照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在庭后另行提出要求，该要求只是对于请求数额的确认。一审辩论终结前，2016年人身损害标准业已施行，故申请重新确认各项损失费用，并未依据新的事实和理由重新提出或变更诉讼请求，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本意，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本院确认适用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故核算其医疗费为754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8天=800元。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3983元计算标准，计算为33983元／年÷365天／年×8天＝745元。交通费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500元。住宿费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原告均居住在南宁，故住宿费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67元/年标准计算，9467元/年×20年=189340元。丧葬费参照职工月平均工资4582元/月标准计算，4582元/月×6个月=27492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原告造成的伤害后果以及当事人对该伤害后果存在的过错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停尸费用因已经支持原告丧葬费27492元的主张，且原告亦未能举证其额外支出的停尸费用的证据与缘由，故对原告主张的停尸费用不予以支持。以上费用，由被告海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共计154679.55元。保险公司应当在被告海博公司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应赔付的150000元后，不足部分，由海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154679.55元-150000元=4679.55元。扣除钟友锦预付的2000元和海博公司预付的1000元，海博公司仍应支付原告1679.55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医疗费37741.05元；二、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三、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护理费372.5元；四、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交通费250元；五、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死亡赔偿金94670元；六、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丧葬费13746元；七、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贵友、王树银精神抚慰金7500元；八、上述一至七项赔偿金额共计154679.5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应在150000元的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即154679.55元-150000元=4679.55元，由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张利鹏住院期间支付了3000元（含钟友锦交付的2000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仍应支付原告张贵友、王树银4679.55元-3000元=1679.55元；九、驳回原告张贵友、王树银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张贵友、王银树明确其诉求系基于侵权责任提出。本院经核实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利鹏死亡的法律责任应如何认定，本案赔偿责任应当适用2016年标准或2015年标准，上诉人张贵友、王树银诉请的停尸费、住宿费、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及精神抚慰金应否给予支持。本院阐述如下： （一）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基于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选择的诉因是侵权损害赔偿，本案应查明钟友锦突然掉头的行为是否与张利鹏、陈顺江受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如一审判决所述，司机钟友锦未及时表明拒绝继续搭载的态度而使张利鹏、陈顺江二人产生疑虑，张利鹏、陈顺江二人则在车未停稳、事态不明的情况下，不顾危险从后车窗跳车，导致张利鹏颅脑受损而重伤不治。可见，司机钟友锦的行为虽与张利鹏盲目跳车而受伤的后果有一定的关联，但张利鹏受伤系其自行跳车所致并非钟友锦的行为直接引起，即司机钟友锦的掉头行为并非张利鹏死亡的直接原因，张贵友、王银树关于司机钟友锦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双方按5:5的比例分别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二）本案赔偿标准问题。2016年6月29日，张贵友、王银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各项诉求系依据2015年赔偿标准提出，2016年9月30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而2016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经于庭审辩论终结前的2016年8月25日发布实施，故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赔偿标准计算张贵友一方应得补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三）停尸费、住宿费、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及精神抚慰金应否支付的问题。一审判决已支持了张贵友一方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是安葬死者所花的费用，包括安排死者生前好友、亲属遗体告别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者整理仪容、火化、运尸、冷藏、骨灰寄存、购置墓碑花费；准许土葬的地方，为安葬死者购置墓地（符合政府规定的标准）、购买棺材、为死者丧葬的花费等，上列费用中已包含了冷藏费及必要的防腐费用。上诉人另行提出停尸费的要求，属于重复请求，且张利鹏于2016年6月22日死亡后，张贵友夫妇即于2016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却直至2016年10月1日才将张利鹏火化，导致丧葬费用增加而不能说明正当理由，故一审对停尸费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住宿费问题，法律规定的住宿费，是指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也不能住在家里确需住宿的费用。张贵友夫妇住在南宁市高岭一带，属于南宁市区，但张贵友一方既不能提供在南宁市中心城区住宿的证据，其关于必须在中心城区住宿的理由也不足为据，故一审综合考量本案情节后，酌情支持并无不妥。 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医药费预（结）算通知单已清楚记载本案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应予确定。一审据此确认医疗费用总额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认定事故双方的责任后，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半的抚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已明显超出本地经济水平，应不予支持。 海博公司坚持认为已方与钟友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海博公司对其前述主张没有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和太保南宁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贵友、王银树负担6572元；中国太平洋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李佳萍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