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20151。法定代表人：张敏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中粤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联合路**宿舍及产品检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894511587。法定代表人：王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华，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翔，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健钊，男，汉族，1988年5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迁，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金水，男，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第三人：珠海澳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53662826E。法定代表人：李建辉。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珠海市中粤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健钊以及原审第三人王金水、珠海澳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健钊支付货款899504.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899504.9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江苏一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确定中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钟健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中粤公司、江苏一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8元，由中粤公司、江苏一建公司负担12839元，钟健钊负担6029元。江苏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江苏一建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2.判令钟健钊承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涉案《珠海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与实际需方为中粤公司，《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中粤公司承担，与江苏一建公司无关。涉案《购销合同》的甲方处签章为中粤公司，且有中粤公司的代理人王举签字。虽然《购销合同》上盖有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银基物流项目部印章，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项目部章是由中粤公司掌控，且项目部章并非江苏一建公司的公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不能代表江苏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苏一建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但并没有放任中粤公司利用银基物流项目部的名义及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涉案《购销合同》是中粤公司作为分包方对外自行进行的交易，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中粤公司承受，与江苏一建公司无直接关联。（二）钟健钊明知涉案《购销合同》的实际需方和签约主体是中粤公司，且明知涉案混凝土款是澳砼公司对中粤公司而非对江苏一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钟健钊提供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涉案混凝土款债权是澳砼公司对中粤公司享有的债权，说明澳砼公司已明确告知钟健钊涉案债权的真实债务人和交易的真实背景。在没有证据证明江苏一建公司有书面授权中粤公司及王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钟健钊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王举是代表江苏一建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的具体事务”为由，认定江苏一建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江苏一建公司也未收到过澳砼公司对涉案债权转让通知，澳砼公司的债权转让对江苏一建公司无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江苏一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中粤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由，判令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江苏一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江苏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粤公司无需向钟健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判令钟健钊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粤公司没有收到过澳砼公司就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即使有债权转让，该转让对中粤公司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一）根据钟健钊提供的证据显示，澳砼公司、王金水(甲方)与钟健钊(乙方)在2015年6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对中粤公司银基物流中心的混凝土债权款l221004.90元转让给钟健钊，以抵销王金水的借款l221004.90元。如该债权转让属实，澳砼公司未将债权转让通知过中粤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债权的转让对中粤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即便钟健钊的父亲钟润全有短信通知中粤公司股东王举，也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首先，债权转让依法应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而不应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更不可能是债权受让人的父亲通知债务人，其次，债权人澳砼公司没有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过中粤公司，中粤公司有理由相信澳砼公司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况且澳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仍要求中粤公司继续支付款项，更说明澳砼公司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再次，中粤公司股东王举既不认识钟健钊，也不认识钟健钊的父亲钟润全，中粤公司没有理由相信除债权人澳砼公司以外的债权转让通知，最后，钟健钊与王金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王金水又没证据显示其与澳砼公司有何关系，澳砼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钟健钊以抵偿王金水的债务，不符合常理。二、退一步讲，即便澳砼公司债权转让属实，澳砼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已经结算过的确定的债权，该债权金额抵销的也是一笔确定数额的借款，并不是涉案《购销合同》项下澳砼公司享有的权利的转让，钟健钊依据该合同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对于中粤公司已经支付的砼款，中粤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由澳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来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三、中粤公司负责施工的为甲物流有限公司6-1号地、7-2号地仓储区工程项目。中粤公司负责施工的6-1号地块地下室工程已施工完毕，且混凝土款亦支付完毕，澳砼公司至今没有向中粤公司提供过任何有关混凝土包括但不限于合格证的技术资料和验收资料。在澳砼公司没有将6-1号地块地下室工程混凝土技术资料及验收资料提供给中粤公司之前，中粤公司对于7-2号地仓储区工程部分混凝土款有权拒绝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中粤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支持中粤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钟健钊辩称：一、中粤公司应当向钟健钊支付货款899504.9元及相应违约金。根据钟健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收款明细表》、王某的证人证言等多项的证据，均表明2015年7月30日，已将相关的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中粤公司。相关的送交情况，证人王某已经详细讲述。故，钟建钊认为，2015年7月30日已经送达完毕发生法律效力。中粤公司在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下，仍向其他案外人擅自支付货款，相关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中粤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向钟健钊支付的货款本金应为1221004.9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而不是仅支付货款本金899504.90元及违约金。一审判决作出后，钟健钊考虑到预缴上诉费用的负担、以及为加快案件处理进度及尽快实现涉讼债权的原因并未上诉。二、江苏一建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苏一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且为涉案货物受益人，对涉案项目具有相应的工程利益及责任义务，其应当依法承担本案货款及违约金的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江苏一建公司、中粤公司应否承担向钟健钊偿付工程款的义务的问题。对于中粤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王金水、澳砼公司向钟健钊转让其对中粤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的事实清楚，钟健钊的父亲钟某亦已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中粤公司，因此，钟健钊已通过受让的方式依法取得了澳砼公司对中粤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而中粤公司确认其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且其尚欠澳砼公司工程款未付。钟健钊作为新的债权人，依法享有要求中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对于中粤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中粤公司主张其未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的问题。对此，钟健钊举示了其父亲钟某与中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举的短信记录，证实钟润全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书》、《购销合同》等债权转让相关材料发送至王举，中粤公司虽对短信内容予以否认，但对于该号码确为王举的手机号码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中粤公司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粤公司的该抗辩不成立，中粤公司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可予认定；第二、中粤公司称即使存在短信通知王举的事实，但该通知并非债权人澳砼公司向中粤公司发出，该转让通知对中粤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即告完成，而并未要求通知方必须为债权人；第三、中粤公司称澳砼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作出之后仍要求中粤公司付款，可以说明澳砼公司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转让方的抗辩，可以向受让方主张。”由此可见，债务人接到权利转让通知后，可以行使抗辩权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如前所述，在《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送达中粤公司的情况下，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即变更为钟健钊，中粤公司仅向钟健钊负有偿付工程款的义务，澳砼公司无权利要求中粤公司继续支付款项，若澳砼公司仍要求中粤公司支付款项，中粤公司亦有权拒绝澳砼公司的请求，中粤公司向澳砼公司发生的付款行为对钟健钊不产生效力，至于钟健钊称工程款数额应为1221004.9元的问题，由于钟建钊并未就该主张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不作审查处理。第四、中粤公司认为在王金水与澳砼公司无关联的情况下，用澳砼公司的应收款偿还王金水与钟健钊的借款不合常理，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澳砼公司、王金水、钟健钊的签名或盖章确认，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没有足以推翻该协议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王金水的身份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予钟健钊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况且，王金水与钟健钊在另案民间借货纠纷中，亦存在佛山市澳砼建材有限公司为王金水提供担保的事实，可见王金水与澳砼公司间存在关联的可能性较高，其作为案涉债权的转让方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第五、中粤公司认为在案涉债权转让已将债权予以确定的情况下，不应依照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计付违约金，但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送达至中粤公司的情况下，钟健钊即代替澳砼公司享有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钟健钊有权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主张相应的违约金。中粤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中粤公司提出的钟健钊未向其提供案涉混凝土的验收资料，故其有权拒绝承担案涉债务，但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明确约定，中粤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并非以澳砼公司提供案涉混凝土的验收资料为前提或条件，故中粤公司以此为由对抗钟健钊提出的付款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江苏一建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经审查，江苏一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江苏一建公司主张其已将该工程内部转包给中粤公司实际施工，但中粤公司从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来看，显然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江苏一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中粤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基于中粤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在进行实际施工过程中必定需要借用江苏一建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对此可以印证。结合案涉《购销合同》首页需方（甲方）处清晰载明为江苏一建珠海分公司，合同最后甲方盖章处加盖“江苏一建公司某物流项目部”印章，且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均加盖江苏一建公司银基物流项目部公章的事实，足以认定江苏一建公司与中粤公司之间属于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并表现为中粤公司借用江苏一建公司的施工资质和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和对外实施相关的行为。基于中粤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江苏一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江苏一建公司称该项目部印章由中粤公司控制，并主张该印章的加盖行为并不能代表江苏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即使江苏一建公司所述属实，该问题系因江苏一建公司对公司公章保管不善所致，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江苏一建公司称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澳砼公司的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目的，在于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明确履行清偿义务的对象。因此，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有效，应当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宜为标准。本案中，钟健钊在一审过程中，就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即使钟健钊、澳砼公司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江苏一建公司。但债务人江苏一建公司已在一审过程中知悉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知晓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予钟健钊。故江苏一建公司以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主张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一建公司、中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3.43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61元，由上诉人珠海市中粤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6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