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飒，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伟，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月莲，女，193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侠（外文名CHENXIA，单月莲之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工业园区60号地块，组织机构代码79588195-5。法定代表人：单月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侠（外文名CHENXIA），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左飒因与被上诉人单月莲，原审第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长胥庆、审判员向川、代理审判员钟慧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后因工作调整原因，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钟慧，之后又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审判员汪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飒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515号，依法改判确认左飒与单月莲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月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左飒与林肃等人共同出资设立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左飒占股13.5%。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伪造的2009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左飒持有的原值7.5万元的1.5%股权，以1元人民币转让给单月莲，使左飒丧失股东身份。左飒与单月莲素不相识，也从未将股权转让给单月莲，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未授权任何人代签。单月莲及欧亚公司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骗取工商登记，使单月莲无故占有左飒的股权，使左飒无故丧失欧亚公司股东的身份，严重损害左飒的合法权益。因此，以单月莲为受让方的2009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另，一审过程中，左飒要求依法鉴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违法的。单月莲答辩称，左飒与单月莲之间的股权转让，在本案涉及的转让之前，由四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左飒将股权转让给陈侠，而陈侠的股份是由单月莲代持。事后单月莲也按照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投资，单月莲和左飒只是去履行这个协议，而且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此外，各方在争议过程中达成了协商备忘录、协商备忘录补充条款以及根据协商备忘录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在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前，双方有意思表示，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也有实际的履行行为，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左飒和单月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但成立而且履行完毕。单月莲是欧亚公司工商登记的合法有效的股东，请求驳回左飒的上诉请求。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同意单月莲的答辩意见。左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左飒与单月莲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飒系李奂生之子。2006年12月6日，林肃、李奂生、左飒共同出资设立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林肃认缴出资额432.50万元，持股比例为86.5%；李奂生认缴出资额5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左飒认缴出资额17.50万元，持股比例为3.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肃，职务董事长。2006年12月30日，李奂生将所持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左飒。2007年1月23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林肃认缴出资额432.50万元，持股比例为86.5%；左飒认缴出资额67.50万元，持股比例为13.5%；法定代表人为林肃，职务董事长。截止2007年12月，林肃、左飒履行完全部出资义务。2009年6月16日，以林肃为甲方，左飒为乙方，案外人陈侠为丙方（护照号码E0652981，外文名字CHENXIA，奥地利籍华人），何怡为丁方，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合资在重庆渝北区注册了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人民币，甲方所占股权为86.5%，乙方所占股权为13.5%；甲方、乙方同意将在欧亚公司中49.5%和7.5%股权合计57%股权出让给丙方、丁方，其中丙方受让51%、丁方受让6%，股权出让后各方的持股比例为甲方37%、乙方6%、丙方51%、丁方6%；欧亚公司现有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工业园区60号地块的19.29亩土地，其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等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土地证编号为：房地证2007字第00078号，以下简称为78号土地），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前期办理各项手续的费用、基础挖方的工程款等各项投入已将近400万元，并适当考虑资金投入两年多的利息等因素，该土地作价为450万元，其中甲方享有388.5万元、乙方享有61.5万元（乙方补现金7500元给甲方）；四方共同出资1200万元，投资建设78号土地厂房，第一期出资1050万元，按照股份比例，各方出资如下：甲方388.5万元、乙方63万元、丙方535.5万元、丁方63万元，甲方、乙方以78号土地作价享有的388.5万元和61.5万元作为出资后，乙方再现金出资1.5万元，丙方现金出资535.5万元、丁方现金出资63万元；第二期出资各方按照股份比例，全部以现金出资即甲方出资55.5万元、乙方出资9万元、丙方出资76.5万元、丁方出资9万元；本协议在四方共同签字之日，丙方汇入23万元、丁方汇入3万元到欧亚账户，作为履约保证金；甲方签署股权转让的各项文件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后，丙方汇入450万元的51%即230万元（含23万元）、丁方汇入450万元的6%即27万元（含3万元）到欧亚公司账户（该项资金本应作为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乙方，但是鉴于四方合资的目的是投资建设78号土地厂房项目，因此直接汇入欧亚公司账户作为项目建设资金）；根据工程进度和资金需求情况，乙方、丙方和丁方必须及时按照股份比例分别汇入第一期出资的资金（考虑到乙方在前期已经投入较大，乙方第一期的1.5万元现金出资，可在丙方和丁方第一期资金全部到位时支付）；第一期投入的资金，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全部到位，并在全部用于支付项目建设资金后，四方再按照股权比例投入第二期的150万元，出资时间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确定；如果其中一方或几方的资金不能在约定时间到位，应根据其不能到位的资金在其出资额中的占比缩减其相应股份；如果四方的第一期、第二期出资全部到位后，仍不够支付78号土地厂房项目建设费用，四方必须继续筹措资金投入，各方应按照股权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倘若其中一方无法继续投入，则由愿意出资者代其出资并受让股份，每股价格为12万元，如果没有人愿意接收该股份，则由其他股东先垫付，年息按18%计算，然后其本金和利息在该股东的分红或股本金里扣除，本款同样适用于第一期、第二期的出资；本协议签订后及丙方、丁方履约保证金到账后，立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丙方、丁方即成为欧亚公司股东，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共同组成股东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出资等义务，并重新组成董事会和监事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由甲方派出一人、丙方派出二人，甲方担任董事长，丙方担任副董事长；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由丙方或由丙方派人担任，由丙方承担经营责任；公司监事由李奂生担任（如果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需要成立监事会，则监事会由李奂生、XX、XX组成，李奂生担任监事长）；鉴于丙方持有外国护照，直接投资在程序上尚不方便，故丙方指定单月莲（系陈侠岳母）作为名义上的股东和投资者，其资金和一切经营事务，实际上由丙方自己负责，因此丙方同等行使其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单月莲不再行使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丙方与单月莲应在欧亚公司存留经双方签字的书面资料，由于丙方本人很少时间在重庆，可指定代理人行使其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在欧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乙方将由李奂生取代左飒持有的股权，并同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甲方和乙方出让股权后，丙方即享有51%的股权，甲方、乙方和丁方同意丙方在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拥有绝对控股的职权，股东之间如遇意见无法统一时，丙方行使最终决定权，其决定的事项不得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及本协议。2009年6月16日，林肃、何怡、李奂生、陈侠形成《会议纪要》，明确由李奂生负责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等手续。《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陈侠向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3万元，何怡向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万元。2009年6月23日，李奂生向陈侠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现将公司变更的14个文件发给你，其中有6个需要单月莲签字。原先委托我作为代理人办理变更手续，昨天何怡、林肃和你都说为了加快办手续的速度，全部拿给中介公司去办，因此我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股东会决议（四个股东）》两个文件中我的名字抹掉了，留给中介公司的经办人填写。今天上午我去找一家中介公司，让他们看一下所有的文件是否还需要修改，如需要修改我再发给你，再让单月莲签字，并尽快快递给我。”，同时将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变更登记附表作为附件发送给了陈侠。2009年6月26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还形成以左飒为甲方（转让方）、单月莲为乙方（受让方）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转让方；……”。2009年6月26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还形成以林肃为甲方（转让方）、单月莲为乙方（受让方）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林肃将持有的该公司49.5%的股权转让给单月莲，其余内容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09年6月26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还形成以左飒为甲方（转让方）、李奂生为乙方（受让方）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左飒将持有的该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李奂生，其余内容与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09年6月26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的情况下，形成《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和《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董事会决议》一份。第一份股东会决议（即原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为林肃、左飒，具体内容如下：“在公司本届股东会决议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下决议：1、同意吸收单月莲、李奂生、何怡为公司股东。2、同意林肃将其所持有公司49.5%的股份（人民币247.5万元）依法转让给单月莲。3、同意左飒将其所持有公司6%的股份（人民币30万元）依法转让给李奂生。4、同意左飒将其所持有公司6%的股份（人民币30万元）依法转让给何怡。5、同意左飒将其所持有公司1.5%的股份（人民币7.5万元）依法转让给单月莲，并退出股东会。6、转股后，单月莲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林肃出资1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7%；李奂生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何怡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7、同意免去左飒、杨渝锦公司董事职务。8、同意免去葛大伟、刘磊公司监事职务。”。第二份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为林肃、单月莲、何怡、李奂生，具体内容如下：“在公司本届股东会决议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下决议：1、根据2009年6月26日的原股东会决议，现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如下：单月莲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林肃出资1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7%；李奂生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何怡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出资形式为货币。2、选举公司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为：单月莲、陈侠、林肃。3、选举公司新一届监事会成员为：左飒、聂一、李奂生。其中聂一为职工监事。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并通过公司新章程。5、委托舒展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董事会决议参加人员为单月莲、陈侠、林肃，具体内容如下：“在公司本届董事会决议上，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以下决议：1、同意免去林肃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选举单月莲为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3、同意选举陈侠为副董事长。4、同意解聘左飒公司经理职务。5、同意聘任单月莲为公司经理。”。以上会议决议上“林肃”签名字迹不是原告林肃本人所书写。2009年7月21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以上股权转让协议及会议决议，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次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单月莲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51%；林肃出资185万元，出资比例37%；李奂生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6%；何怡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6%；法定代表人为单月莲；公司经营范围：利用自有资金从事印刷包装项目投资，加工、销售纸制品，废旧物资回收，房屋租赁，市场营销策划，仓储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会展服务，货物进出口（根据《外商投资企业产业指导目录》的规定，均不属于禁止外国投资者经营的产业）。2009年8月3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2009年8月5日，李奂生向林肃、陈侠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林董、陈董：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经办好变更，昨天取回来了。国税证、地税证也要变更，代办机构不办，要会计报税时去变更。昨天给何怡准备了变更过的新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等用于报批建设手续。我们的设计改动较大，报批手续繁复、时间花得较多，昨天我和何怡算了一下，抓得最紧而且顺利的话可能也要两个月。”。2009年8月6日，林肃向李奂生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来信已知悉。望抓紧办理各项手续。”。并抄送陈侠、何怡。2010年12月10日，李奂生向陈侠、林肃、何怡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和何、翔一起去过重庆银行开户，银行说我们的法人不一致，不能开户。现在的情况是：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法人是单月莲，税务证和空港工行的基本账户上法人是林肃（这个帐户是去年六月执照没变更前开的），开户必须拿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证、基本帐户证原件，几个证上的法人不一致就不给开户。……因为变更税务很麻烦，涉及到上税，变更基本帐户恐怕时间来不及，变更执照比较简单、便捷，开户以后可以再把法人变更为单月莲。……。”。林肃回复电子邮件，载明：“……这次因为贷款开户，须将法人代表统一起来（前面因为各种因素没有统一起来，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原因了），当然能够统一给单玉莲最好，但是现在看起来困难较大，时间也来不及了。为抓紧时间，只能暂统一到我名下。为此，我郑重地向陈侠（单玉莲）承诺：任何涉及法人代表权力行使的事宜，均必须经过陈侠同意，贷款事宜办妥后，法人代表变更回给单玉莲。……。”。2010年12月13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肃。2011年5月19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单月莲。《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截止2011年8月，陈侠实际投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849.15万元，何怡实际投入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99.90万元。陈侠、何怡参与了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经营管理中，林肃、陈侠、何怡、李奂生因公司资产的处置发生分歧。同时，林肃提出陈侠系奥地利籍华人以单月莲名义出资，其投资主体资格不合法。2012年，林肃以被告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26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并未召开，决议上的签名系伪造，章程修改不合法为由，要求确认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26日的二份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和章程无效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林肃自愿撤回要求确认被告2009年6月26日形成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5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形成的二份《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二、确认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形成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本案受理费80元，鉴定费5100元，共计5180元，由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后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单月莲、林肃、何怡、左飒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以(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5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解调协议内容为：一、上诉人林肃、上诉人单月莲、上诉人何怡、上诉人左飒、原审第三人李奂生均放弃上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工商登记载明的股权比例和行使股东及相关权利(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上诉人林肃、上诉人单月莲、上诉人何怡、上诉人左飒、原审第三人李奂生确认资产分配比例如下：林肃为38.75%，左飒、李奂生为7.5%，单月莲为46.25%，何怡为7.5%。在上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立之前各方不得转让资产；三、上诉人林肃放弃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5100元，合计5180元，由上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上诉人林肃、上诉人单月莲、上诉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何怡、上诉人左飒分别负担40元。2013年8月25日，以林肃为甲方，左飒、李奂生为乙方，陈侠、单月莲为丙方，何怡为丁方，四方签订《协商备忘录》，载明：“甲、乙、丙、丁四方在没有任何第三者参与的情况下，均同意对四方共同投资的位于重庆空港工业园区60号地块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标准厂房资产进行分配出资，并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办理资产的分割和公司的分立手续，现就有关协商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一、按照三栋标准厂房的现状，四方商定的分配方案为：甲方获得一号厂房的第1和第2单元及二号厂房全部（占分配资产总数的38.75%）；乙方获得一号厂房的第3单元（暂定，占分配资产总数的7.5%）；丙方获得三号厂房的全部（占分配资产总数的46.25%）；丁方获得一号厂房的第4单元（暂定，占分配资产总数的7.5%），由于丁方应该享受6%，超出的1.5%（不包含应承担的债务）归甲方和丙方所有，由甲方和丙方平均分配（其作价和处置方式另行商定）。在资产分割或公司分立中，由于乙方、丙方均系两人，该两方所取得的资产登记在对应方中任何一人名下，均视为对应方整体取得约定的资产。……。”2014年1月13日，四方还签订《补充条款》，补充和完善上述《协商备忘录》。一审诉讼中，左飒向一审法院提起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2009年6月26日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同的订立，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当事人为意思表示、达成合意成立合同的过程和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左飒以2009年6月26日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亦未委托他人代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不成立，但其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协商备忘录》、《补充条款》以及在(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53号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件的调解行为等系列行为，表明其认可单月莲系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而单月莲取得该股东身份的依据即为2009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故应视为左飒已通过实际行为追认了2009年6月26日以左飒、单月莲的名义签订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现左飒要求确认该协议不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飒要求鉴定2009年6月26日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左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左飒负担。二审中左飒新举示了以下证据：左飒与李奂生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拟证明左飒享有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7.5%的股权。单月及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左飒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因为该和解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除了左飒外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左飒和李奂生是母子关系，其对事实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辅佐，不能认定。左飒和李奂生之间对股权的处置，不能对第三人产生影响。二审中单月莲新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0日左飒出具的收据，证明单月莲按照协商备忘录补充条款第一条约定向左飒支付30043250元，该款是欧亚公司欠左飒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2014年10月18日左飒出具的欧亚公司欠我的债务结清以及撤诉的说明，证明包括单月莲在内的各方以股东身份按比例代欧亚公司偿还债务合计708万元，左飒已全部收到，并向法院申请在诉案件的撤诉。左飒对单月莲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该份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收据并没有明确左飒将股权转让给单月莲的意思表示。左飒起诉要求欧亚公司偿还债务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表明左飒将股权转让给了单月莲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另，二审期间，左飒申请对2009年6月26日，载明协议双方为左飒和单月莲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同意了左飒的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意见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署名字迹与供检查的左飒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飒”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不能仅凭此就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而应结合其他证据、事实予以综合判断。首先，从2009年6月16日，林肃、左飒、陈侠、何怡签订的《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林肃、左飒、陈侠和何怡均作出了单月莲作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代陈侠持股，由陈侠实际出资并经营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既表明了协议各方同意陈侠作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者并参与公司经营，也向单月莲发出了以单月莲代陈侠持股而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为内容的要约。虽然单月莲不是《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但根据单月莲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可以认定单月莲明确同意由其代陈侠持股而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故，林肃、左飒、陈侠和何怡通过《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发出的要单月莲代陈侠持股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的要约一经单月莲认可即发生承诺之法律效力。而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林肃、左飒与陈侠、单月莲之间关于单月莲代陈侠受让林肃、左飒股份而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且持股比例为51%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其次，《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侠已根据《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也已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次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单月莲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51%；林肃出资185万元，出资比例37%；李奂生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6%；何怡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6%。因此单月莲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已成事实，各方的基本义务已履行完毕。单月莲作为名义股东代陈侠持股已登记在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中，具有了公示公信力，也实现了《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存档的单月莲与左飒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由左飒真实签名，并不影响单月莲已登记的股东身份的成立与否。再者，左飒在《协商备忘录》、《补充条款》以及在本院(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53号案件的调解等行为，表明其也认可单月莲系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因此，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存档的单月莲与左飒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所实施的实际履行行为，此协议与《股权转让及投资合作协议》及工商登记档案相结合构成了单月莲代陈侠受让林肃、左飒股份而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且持股比例51%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综上，单月莲系代陈侠持股成为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股东的事实成立。左飒上诉要求确认2009年6月26日的《重庆欧亚印刷包装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左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汪 骞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