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双丰乡龙滩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4619633。法定代表人：方德淑。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进，男，汉族，生于1989年10月25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进凡，男，汉族，1950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忠县石黄镇场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3745320156R。法定代表人：付勇，系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汉族，生于1978年9月3日，住重庆市忠县。原审被告：方德淑，女，汉族，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袁瑜华，男，汉族，生于1965年4月16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启华，男，汉族，1958年9月16日，住重庆市忠县忠州。上诉人忠县石黄镇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徐进、原审原告刘进凡、原审被告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方德淑、袁瑜华、冯启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被上诉人徐进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原审原告刘进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云、原审被告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原审被告袁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原审被告冯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进系袁瑜华委托的现场管理人无事实依据。袁瑜华不是上诉人的股东，也不是接受劳务一方的当事人，更不是承包人。因电站电杆折断突然且急需维修，而上诉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未在忠县境内，故袁瑜华找到曾经承包过上诉人工程的徐进来承包上业务，并非一审认定的委托关系。二、双方口头协商形成了承揽关系。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微信图片证实徐进向袁瑜华报价，双方经过协商最终约定此工程的承包款项为14万元。双方口头协议形成后，徐进自行购买了相关设施设备及材料，并聘请电工及相关工作人员，并将电线经过路段的障碍清理工程全部承包给他人。徐进在此工程上垫付了油钱，材料款等，出事后还垫付了医疗费用，其行为能够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徐进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徐进只是上诉人委托的现场负责人，上诉人给其他工人的工资是120元一天，给徐进的工资是150元一天，这个委托事项是实际股东袁瑜华直接委托，因袁瑜华系司法局局长，故委托徐进去现场管理。二、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实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举示的微信图片等证据与其自述有出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微信图片上显示的金额也与上诉人称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不相符合，故刘进凡提供劳务的受益者应该是上诉人，上诉人才是雇主，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与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是矛盾的，故不应当采信，派出所的笔录才具有真实性。徐进没有为上诉人垫付材料款，材料款是袁瑜华打的款支付的，垫付医疗费也是袁瑜华打的四万元在徐进账户上而代为垫付的。刘进凡答辩，我方认为徐进与袁瑜华之间属于委托关系，徐进代袁瑜华管理工程。袁瑜华、冯启华、方德淑是石黄水电站的合伙人，应该由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漏判了石黄农业服务中心的责任，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计算的项目金额标准过低，请求改判。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答辩，他们之间是不是承包关系我方不清楚。袁瑜华答辩，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异议。二、袁瑜华与徐进之间不是委托关系，因徐进之前承包过水电站的维修项目，所以这次同样将撤换电线工程承揽给徐进。徐进为了承揽该项工程，所以才由徐进进行报价得到袁瑜华认可后才去购买材料等等。石黄水电站常年雇请有固定的工人，没有必要再去雇请徐进支配相应材料人工费用。徐进自称没有撤换架线技能而又接受对撤换架线的现场管理，徐进的陈述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冯启华答辩，徐进承包了袁瑜华的工程，在事发之前，袁瑜华打电话告知我水电站承包给徐进了，工程总价为14.9万元，最后约定为14万元，先打了9万元购买材料。我们水电站有专门的工人胡显金，没有必要再去找徐进代管工程。所以此工程是承包给徐进的，徐进与袁瑜华之间是承包关系。刘进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方德淑、袁瑜华、冯启华、忠县农业服务中心、徐进连带赔偿刘进凡务工受伤的费用117148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系非公司制企业法人。2005年4月20日，方德淑丈夫汤岁福通过公开竞买方式，以170万元受让了忠县石黄镇水电站，出让期限50年（从2005年4月20日至2055年4月19日），合同约定出让期间出现的一切不安全事故及其法律、经济责任由受让方承担。同年4月21日，汤岁福、冯启华、袁瑜红（袁瑜华妹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平均出资购买石黄水电站，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汤岁福去世后，石黄水电站的法人变更为方德淑。2017年10月，因石黄水电站需架高压线，袁瑜华叫先前曾为电站从事维修事务的徐进预算价格。徐进预算后，袁瑜华向徐进预付了9万元用于工程开支，由徐进具体负责架线事宜。尔后，徐进购买材料，召集工人进场施工。刘进凡和工友张登发、刘俊禄、唐大树受徐进召集，到水电站从事搬运工作，每人每天工资120元。同年10月19日9时许，刘进凡和工友一同将撑铁从车上搬至电杆边后准备回去搬搅拌机，途中刘进凡不慎摔倒在路旁的水渠里（据工友张登发陈述：水渠上全是青苔，滑得很，水渠有1.5米深，因为施工里面没有水，是石板。）受伤。刘进凡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脑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颅骨骨折、颅底骨折），2、肺部感染。至2018年2月5日，原告实际住院109天，开支医疗费236066.96元，石黄水电站垫付12万元、徐进受袁瑜华委托垫付63695.39元，刘进凡自行垫付523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本案谁是接受刘进凡劳务的雇主？一审法院认为应是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理由如下:一、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从企业性质上看，属于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进凡已经起诉了石黄水电站，就不应再将法人的股东方德淑、冯启华以及工商登记信息上的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列为被告。二、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辩称委派袁瑜华将架线工程承包给了徐进无事实依据。袁瑜华与徐进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达成口头的承包协议。袁瑜华只是叫徐进向他报价，徐进根据开支情况向袁瑜华实报实销。故徐进只是接受袁瑜华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并非承包架线工程的承包人。三、袁瑜华指派徐进管理架线工程，袁瑜华的行为也是接受石黄水电站委托的代理行为，故袁瑜华不是刘进凡的雇主，石黄水电站才是刘进凡的雇主。综上，刘进凡在从事石黄水电站的架线工作中受伤，工资的最终支付主体也是石黄水电站，故石黄水电站应是接受刘进凡劳务的主体。石黄水电站作为雇主，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刘进凡在从事架线工程中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进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过程中应注意安全，自己不小心摔伤，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承担80%的责任，刘进凡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本案刘进凡的损害后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36066.96元，有医疗费收据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二、误工费，刘进凡主张参照当时忠县石黄水电站雇请刘进凡的工资标准每天120元计算，因刘进凡未举示固定收入证明，且刘进凡现年满67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60元，刘进凡住院109天，共计6540元。三、护理费，刘进凡主张重症监护室治疗38天，需3人护理，因无医嘱证明须3人护理，一审法院考虑到刘进凡伤情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入院一周内2人护理，其余时间只需1人护理，每人每天100元，共4500元；普通病房治疗71天，刘进凡请护工潘淑芳护理，每天150元，开支10650元，有护工出具的《收据》证明，系实际开支，纳入赔偿范围。两项共计1515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09天，每天50元，共计5450元。五、本次诉讼中住院期间营养费，刘进凡主张5000元，虽无医嘱，考虑到刘进凡伤情及治疗时间，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264206.96元。忠县石黄镇水电站应承担211365.57元，扣除已支付的183695.39元(徐进受袁瑜华委托垫付的63695.39元也视为忠县石黄镇水电站垫付)。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还应支付27670.1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赔偿刘进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共计211365.57元，扣除已垫付的183695.39元，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还应支付刘进凡27670.18元；二、驳回刘进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3元，由刘进凡负担93元，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负担4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评析如下：一、徐进与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二、刘进凡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徐进与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之间是否系承包关系？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主张口头协议将架线工程以14万元承包给徐进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一、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提供徐进向袁瑜华的微信报价，其中包括材料、开路、砍树9000元，工资、生活费20000元等，徐进对此并不否认，徐进辩称系实报实销，但材料均由徐进自行购买，工人雇请、施工组织等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从未参与，徐进均没有事前征求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或者袁瑜华的意见，事后也没有及时向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提供实报实销的凭据。其二，石黄镇水电站上诉称徐进与袁瑜华之间并非亲密关系，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之前请徐进有偿维修过，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从未参与架线施工的材料购置、施工管理，且徐进非本地人，每天自行驾车前往工地组织施工、购买材料，产生油耗，与其自称150元每天的工资有违常理。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的这一诉称更加于情于理。其三，架线施工中的开路、砍树工程，徐进向袁瑜华的微信报价为9000元，而徐进将该项工程以4000元又承包给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的职工胡显金，徐进也没有如实告知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或者袁瑜华，更加能证明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与徐进之间系承包关系。二、刘进凡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根据《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的，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许可证。除电监会另有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许可证，不得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刘进凡受徐进雇请在从事架线工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前面已经阐述徐进与忠县石黄镇水电站系承包关系，故能认定刘进凡的雇主为徐进。二审中已经查明徐进无从事承修电力设施活动的相关资质。故，刘进凡在从事架线过程中受伤本应由徐进与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忠县石黄镇水电站承担责任后刘进凡并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仍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忠县石黄镇水电站主张与徐进之间系承包关系并非委托关系的事实及理由成立，但并不影响本院的裁判结果。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忠县石黄镇水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非燕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