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再10号抗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1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65511R。法定代表人：严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烈富，男，系该公司职员。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孙承忠，男，194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84162。原审被告：程中荣，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原告孙承忠因与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程中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经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6日作出（2013）仁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孙承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未交上诉费按撤诉处理。在执行中，孙承忠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攀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指令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再审。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川04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孙承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发回重审。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川04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聚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未交上诉费按撤诉处理。在执行中，聚友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川04民申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尔后，聚友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攀检民（行）监〔2018〕5104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川04民抗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鸿出庭，申诉人聚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烈富、被申诉人孙承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原审被告程中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判决书中新出现的2010年2月7日程中荣向孙承忠出具的金额为405670元的“欠条”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存疑，且欠条上书写为“孙成中”而非“孙承忠”；2.诉讼所涉工程于2010年6月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孙承忠主张水泥用量1600吨，与聚友公司取样送检水泥记载三批次水泥用量600吨相差悬殊，程中荣与孙承忠之间水泥买卖只有口头协议，原审法院未查明水泥供应合同的履行时间、用量、单价情况，属于基本事实不清；3.2013年1月29日，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文教局主持下，聚友公司、程中荣对外拖欠人工费、材料款等进行清算核定时，欠款清单上没有体现该笔债务，原审法院未查明未将该欠款纳入清算核定范围的原因；4.程中荣在承建该工程的同期还承建了密地工地等多处工程，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孙承忠供应的水泥是否全部用于该工程；5.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且此前多份判决已判决该项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曹烈富（挂靠人）而非程中荣，生效判决判定聚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聚友公司申诉称，攀枝花市两级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程中荣弄虚作假，与孙承忠合伙对我公司进行诈骗。理由：1.本案所涉工程水泥用量与欠条金额不符，所涉工程只需要600吨，而原告所提出的欠条金额远超所需用量；2.在2010年及以后，程中荣又修建了仁和武装部等工程，原告所诉水泥可能用在其他工程上；3.原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供与我公司有任何买卖关系的证据；4.原告提供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至原告首次起诉时的2013年9月，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5.我公司在2013年1月清理债务时程中荣未提供有孙承忠这笔债务，孙承忠也未向我公司要求支付过，该笔欠款与我公司无关联；6.程中荣更改了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工程独立核算”这几个字是他私自涂改添加的，程中荣系我公司内部人员，在该工程中只能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力。孙承忠答辩称：1.本案所涉欠条是在原一审判决后原告申诉时提��的新证据，欠条所写“孙成中”与“孙承忠”属音同字不同，我给东风小学工程拉水泥，有水泥店卖主、驾驶员和东风小学工程的材料员等作证，欠条所具“孙成中”就是本案原告孙承忠本人；2.聚友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东风小学的承建单位，向程中荣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程中荣的代理权限是开工到竣工期间全面负责管理。规定的代理有效期2010年3月20日到了之后，由于工程未完工，聚友公司没有声明撤销对程中荣的授权，还给程中荣安排工作，一直负责到东风小学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在此期间，程中荣的代理合法有效。程中荣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与我建立买卖关系并出具欠条，聚友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水泥款；3.2009年6月至2010年2月，我共出售给程中荣水泥1283吨，水泥款405670元。2010���2月7日，东风小学工地材料员出具收据结算后，程中荣出具了欠水泥款405670元的欠条。之后工程量增加，2010年3月至5月，我又出售317吨水泥，水泥款124585元，程中荣支付了3025元，欠水泥款121560元。2010年5月30日，程中荣出具了总计为527230元的水泥款欠条，将金额为405670元的欠条和20张收据收回，后来我在申诉时，程中荣到仁和区文教局找证据，我叫程中荣把405670的欠条和20张收据给我作为新证据用。1500多万的工程不可能只用600吨包装水泥，聚友公司说工程只用了600吨，是根据批量质量检测复印件单子，3次只拿3包水泥到质监站做检测，质量检测数字与工程实际用包装水泥量是两回事。该工程的包装水泥都是我提供的；4.我找过聚友公司索要欠款，2012年11月我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起诉聚友公司和程中荣，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12月5日立案受理。2013年1月29日，仁和区文教局主持清算核定聚友公司对外拖欠的人工费、材料费时，因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我的起诉，所以该水泥款没有纳入清算核定范围；5.我供应的水泥全部用在东风小学工程上，我没有给程中荣的其他工程供应水泥。程中荣所承建的其他工程与我没有关系；6.东风小学工程的项目经理，即聚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烈富认可该工程是内部承包，向程中荣收管理费，程中荣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属于聚友公司的职工，聚友公司应该对程中荣因施工对外负债承担连带责任。程中荣认可欠孙承忠527230元水泥款至今未付的事实，答辩称：1.我不是聚友公司的职工，聚友公司中标东风小学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我做，我给聚友公司交管理费，聚友公司给我下委托书，工程的事是我全权负责；2.聚友公司的授权书期限虽然是2009年6月至2010年3月20日，但由于工程未完工，直到工程竣工验收都是我在负责。我在授权委托书上添“该工程独立核算”几个字是为了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添加的；3.我用来支付水泥款的50多万元是在我没签字的情况下被聚友公司划走的，孙承忠去找过聚友公司索要欠款，聚友公司转了50多万走，应该拿回来。孙承忠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水泥款527230元，同时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18日，聚友公司与攀枝花市仁和区东风小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聚友公司承建东风小学工程，其中项目经理为“曹烈富”。2009年6月10日，聚友公司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东风小学出具“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委托程中荣作为项目负责人和代理人；委托事项为东风小学工程管理；代理权限为开工到竣工期间施工全面负责管理工作；代理有效期为2009年6月10日至2010年3月20日。2010年2月7日，程中荣向孙承忠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孙承忠水泥款405670元。2010年3月到5月期间，孙承忠向东风小学工程工地供应水泥317吨，计水泥款124585元，程中荣向孙承忠仅支付了3025元水泥款，余款527230元至今未付。东风小学工程于2009年6月15日开工，2010年3月完工；后因增加工程量，于2010年6月最终交付。孙承忠多次催收欠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程中荣在聚友公司授权的期限届满后向孙承忠出具欠条，属于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没有经过被代理人聚友公司追认，属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庭审中，程中荣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另外，孙承忠没有证据证实其卖给程中荣的水泥全部用于东风小学工程，也没有证据证实程中荣出具的“欠条”是其代表聚友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孙承忠要求聚友公司、程忠荣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承忠自愿放弃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仁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程中荣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孙承忠水泥款527230元；二、驳回原告孙承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孙承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未交上诉费，本院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在执行中，孙承忠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攀民申字第3号民���裁定：指令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再审。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的基本一致。另查明，东风小学工程于2010年11月9日完工。东风小学工程有记载的取样送检水泥为三批，每批次代表数量为200吨，共600吨。对此，孙承忠和程中荣陈述，600吨仅是取样送检代表量，而不是实际水泥用量，有些水泥是没有送检的；聚友公司陈述，每批次水泥进场都要抽样送检是强制性规定，每批次最多只能是200吨，没有抽样送检的水泥用到工程上是无法验收的，该工程水泥用量不超过600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孙承忠与聚友公司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孙承忠诉称其向聚友公司承建的东风小学工地供了水泥1600吨，聚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工程所需水泥用量不超过600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孙承忠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供货方，系负有供货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承担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孙承忠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单一证据——程中荣出具的“欠条”，没有提交购销合同、提货单、供货单、发票等相关证据佐证其所供水泥的时间、数量等基本情况，证实其向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提供水泥1600吨的真实性，法院不能依据单一证据确认孙承忠向东风小学工地供水泥1600吨的事实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孙承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并且，参考《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7.2.1规定“水泥进场时……按同一厂家、同一品种、同一代号、同一强度等级、同一批号且连续进场的水泥，袋装不超过200吨为一批，散装不超过500吨为一批，每批抽样数量不应少于一次”的规定，建设工程中，水泥用在工地上每批次都必须进行送检，每批次代表数量袋装不超过200吨。经查，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中记载的取样送检水泥为三批次，每批次水泥代表数量200吨（袋装），该工程中记载的进场水泥量共三批次600吨，而孙承忠主张提供了水泥1600吨，该情况所反映出���进场水泥量与孙承忠主张的水泥量不符。四川经信卫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出具的攀枝花市仁和区东风小学教学大楼工程“水泥用量”材料，其鉴定程序不合法，对该证据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孙承忠要求聚友公司给付水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实难支持，故聚友公司不需承担支付水泥款责任。本案中，程中荣认可其向孙承忠购买了水泥并欠付水泥款527230元的事实，故程中荣应承担给付责任。再审中，孙承忠要求程中荣、聚友公司给付利息，因双方对还款时间、利息未作约定，于法无据，故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对孙承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再审中，孙承忠提交的证据能证实程中荣出具欠条时还在继续履行聚友公司授权的职责，但不能推翻原裁判结果，该院对判决中���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3）仁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程中荣、孙承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4民再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仁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重审。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在重审中查明的事实与第一次、第二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程中荣与聚友公司均陈述聚友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情况，他们之间关系为挂靠关系。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孙承忠向本案所涉工程供应了水泥，且程中荣确认欠款金额527230元，因此，孙承忠要求程中荣支付水泥款52723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聚友公司将公司资质出借给程中荣个人，其存在过错，因此，孙承忠要求聚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孙承忠要求程中荣、聚友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还款时间、利息未作约定，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6）川04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程中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告孙承忠水泥款527230元，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孙承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聚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交上诉费，本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聚友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川04民申12号民事裁定：驳回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聚友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在本院提审中，申诉人聚友公司、被申诉人孙承忠、原审被告程中荣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可。聚友公司及程中荣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东风小学工程由聚友公司中标，聚友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工程承包给程中荣负责施工，程中荣向聚友公司交管理费的事实。本���提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本院提审查明的事实，对申诉人聚友公司的申请抗诉意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被申诉人孙承忠、原审被告程中荣的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程中荣于2010年2月7日向孙承忠出具的金额为404567元的欠条是否真实及聚友公司提出程中荣与孙承忠合伙诈骗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该欠条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在原审及再审中均未出现，且其上写的为“孙成中”，而非“孙承忠”，真实性存疑。聚友公司主张本案是程中荣弄虚作假，与孙承忠合伙对其进行诈骗。孙承忠辩称，只有其向程中荣卖过水泥，欠条上的“孙成中”就是其本人。程中荣认可该欠条是由其本人出具，欠条内容真实，欠条中的“孙成中”就是本案原告“孙承忠”。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已对该欠条进行了充分质证，孙承忠对该欠条的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亦有程中荣陈述予以印证。孙承忠为证明其销售水泥给程中荣的事实成立，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11日开庭审理中申请证人李某、周某等出庭作证，出示了销售水泥的收据等证据证实，程中荣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聚友公司虽不认可欠条及上述证据，提出程中荣与孙承忠合伙诈骗的主张，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否定孙承忠所出示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出的孙承忠与程中荣合伙诈骗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孙承忠对其诉讼请求提出了证据证实，聚友公司对其为反驳孙承忠诉讼请求而提出的孙承忠与程中荣合伙诈骗的诉讼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也未对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合理解释，聚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证据证实程中荣与孙承忠恶意串通或合伙诈骗等情况下，程中荣对孙承忠提出的对其不利的诉讼请求和证据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孙承忠已经就其诉讼请求尽到举证责任，对孙承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本院认为，检察机关提出2010年2月7日欠条真实性存疑及聚友公司提出程中荣与孙承忠合伙诈骗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争水泥数量及是否全部用于所涉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的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诉争水泥供应的履行时间、用量、单价情况，属基本事实不清。聚友公司提出孙承忠所诉水泥可能用在程中荣施工的其他工程上。孙承忠答辩称，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的包装水泥都是由其供应的，销售总量为1600吨。检察机关和聚友公司提出工程只用了600吨不真实，这600吨只是代表了按规定送检的水泥量，还有水泥没有送检，且价值1500万的工程不可能只用600吨包装水泥。为证明其主张，孙承忠提供了四川经信卫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攀枝花市仁和区东风小学教学大楼工程��泥用量》、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材料员唐明豪等人的证言、部分收据等证据证实，并对其未能出示全部收据解释称系因程中荣写下欠条后收回毁损。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及本院提审中，程中荣亦认可向孙承忠购买水泥并全部用于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的事实，认可尚欠孙承忠527230元的事实，认可孙承忠所出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对诉争水泥数量进行了举证质证，程中荣对孙承忠的陈述事实、诉讼请求和所出示的证据予以认可。聚友公司虽不认可孙承忠所陈述事实、诉讼请求和所出示的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出的该工程只用了600吨包装水泥和孙承忠所供水泥被用于程中荣其他工程的反驳主张。故，对本案诉争水泥数量的认定，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原则来确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审查内容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有效、合同是否履行、价款是否支付等，孙承忠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其与程中荣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水泥已实际交付以及程中荣尚欠货款的主要事实，且得到买卖合同相对方程中荣的认可，故孙承忠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聚友公司反驳认为所涉工程只用了600吨水泥和孙承忠所供水泥被用于其他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未尽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聚友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水泥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时间、单价、水泥用途等情况未能查清，不影响本案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尚欠货款未支付等基本事实的认定。即使程中荣将从孙承忠处买来的水泥用于其他工程，这也属于聚友公司与程中荣在选任受托人、工程管理等方面存在的内部关系问题，不能影响孙承忠主张的清偿货款的权利。故对检察机关认���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的抗诉意见、聚友公司提出的诉争水泥只有600吨以及诉争水泥可能用于其他工程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欠款未纳入聚友公司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清理核算债务范围是否足以否定欠款真实存在的问题检察机关及聚友公司均认为，2013年1月29日，在仁和区文教局主持下，聚友公司、程中荣对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拖欠工资、材料款等进行清算核定，在欠款清单上没有孙承忠这该笔债务，原审法院未查明原因，不足以认定判决确定的事实。孙承忠答辩称，聚友公司清理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债务时，其已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起诉聚友公司和程中荣，故未纳入清理范围。经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孙承忠诉聚友公司、程中荣买卖合同纠纷案，仁和区文教局主持清理债务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孙承忠答辩所述事实成立。如前所述，孙承忠提供了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成立，买卖合同相对人程中荣认可孙承忠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供的证据，聚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依据举证责任原则应认定孙承忠所诉欠款事实成立。至于聚友公司为何未在清理债务时将本案诉争欠款列入，不属于法院审理查明的范围，不影响对欠款事实真实性的认定。故检察机关及聚友公司的本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孙承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聚友公司提出，原告提供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至原告首次起诉时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经查，孙承忠提供的金额为527230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30日，其中明确“此款在东风小学工程审计后支付”。仁和区审计局对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基建施工预（决）算审计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孙承忠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时起算，本案欠条上载明了欠款支付时间，孙承忠在欠款支付时限届满一月后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聚友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检察机关及聚友公司均认为，原审判决判定聚友公司与程中荣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及本院提审��已查明，聚友公司通过招标获得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承建资格，与东风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程中荣负责东风小学工程从开工到竣工期间的“工程管理”。授权委托书虽未明确“工程管理”具体内容，但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其内容为程中荣负责包括材料购买、人员管理等施工及管理事务。此后，程中荣以聚友公司名义负责施工及管理事务直至工程竣工交付。虽然授权委托书同时载明“代理有效期为2009年6月10日至2010年3月20日”，但审理查明事实表明由于工程延期直至2010年11月9日才竣工交付，在此期间，程中荣均在负责工程管理，且聚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在2010年3月20日后收回程中荣的委托代理权。结合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开工到竣工期间施工全面负责管理工作”，可以认定程中荣在2010年3月20日至2010年11月9日期间为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实施的施工及管理行为仍然属于聚友公司的委托授权行为。故，程中荣为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向孙承忠购买水泥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依聚友公司委托授权而行使的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聚友公司应当对程中荣向孙承忠购买水泥所欠下的527320元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程中荣与聚友公司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和本院提审中已查明，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由聚友公司中标和签订合同，聚友公司出具委托书��程中荣，程中荣以聚友公司名义组织施工，聚友公司向程中荣收取管理费。但是，本案系孙承忠与聚友公司和程中荣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有效、合同是否履行、价款是否给付等。程中荣与聚友公司在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中的关系如何认定和处理，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评价和判决。程中荣与聚友公司之间就东风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的约定，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效力，不影响聚友公司对孙承忠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程中荣与聚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由此判决程中荣支付孙承忠水泥欠款，聚友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检察机关提出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生效判决判定聚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聚友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中荣依据聚友公司的委托授权与孙承忠形成水泥买卖协议，聚友公司应当对程中荣在水泥买卖合同中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以程中荣与聚友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聚友公司存在过错为由，判决聚友公司与程中荣对孙承忠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孙承忠销售水泥欠款527230元；三、驳回孙承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新审 判 员  鲜 林审 判 员  阙甜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绍文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