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03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新安县新城农业大厦九楼，组织机构代码：00541057-8。法定代表人郭建芳，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亚莉，该局法规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郭志强，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龙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铁门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37538901247。法定代表人张维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荣强，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小穗，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新安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新安县环保局）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龙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新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安县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亚莉、郭志强，被上诉人龙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荣强、李小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4日至15日，新安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龙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暗查方式）发现，该公司实施了环境违法行为：经新安县环境监测站检测，西侧窑炉总排口二氧化硫排放浓度496mg/m3,烟尘排放浓度161mg/m3，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为2610mg/m3，均超过国家标准。新安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因此于2016年3月15日现场送达新环违改[2016]0503号《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2016年4月12日至13日，新安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再次对龙新公司污染物超标情况进行复查（暗访方式），新安县环境监测站检测结果报告单显示龙新公司西侧窑炉总排口二氧化硫排放浓度469mg/m3，烟尘排放浓度139mg/m3，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为2520mg/m3，均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针对龙新公司的违法行为，新安县环保局执法人员于2016年4月13日再次下达了[2016]0504号《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龙新公司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2016年6月13日新安县环保局根据其调查的龙新公司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大气污染防治法行政处罚裁量标准》之规定，作出新环罚字[2016]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共28天，对你单位进行连续按日计罚（依据新环罚字[2016]044号，每天罚款70万元），共罚款壹仟玖佰陆拾万元（1960万元）。龙新公司认为新安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均违反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本院通知专家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玻璃溶窑，简称窑炉。玻璃行业的冶炼温度远高于冶钢及冶金行业，最高温度在1600°。窑炉需要不断加入原料，不断出玻璃，需要连续不断不能中断。窑炉是在不停产的情况下进行检测，是有报废年限的，只要一停止就报废掉，就需要建新炉子。被告处罚决定书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对玻璃行业的特殊性质不了解，即便在治理过程中也要进行生产，否则检测不到真实数据。若一停产，熔炉就不冒烟，就无法检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条、《河南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新安县环保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涉嫌违反大气污染防治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辖区内的排污单位进行现场检查。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单位，应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拥有的污染区处理设施，且其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必须保持正常使用。本案中，新安县环保局对原告生产场所进行现场检查时，经检测发现原告西侧窑炉总排口排放二氧化硫、烟尘、氮氧化物浓度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认为原告存在严重环境违法，但是被告对原告同一个违法行为在同一天分别作出数个行政处罚决定，且所依据的基础罚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关于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且根据玻璃行业的特殊性质，被告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新安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新环罚字[2016]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安县环境保护局承担。新安县环保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同一违法行为，分别作出数个行政处罚决定，且所依据的基础罚错误，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错误，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撤销。首先，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的严重环境违法行为，上诉人几次责令改正，但被上诉人拒不改正，多次检查都在超标排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明确规定拒不改正超标排放违法行为的，实施按日连续处罚。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合法。其次，一审法院根据玻璃行业的特殊性质，认为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以此为由撤销本案行政处罚错误。法律并未规定责令改正的措施要区分不同行业是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还是其他。本案被上诉人超标排放后果严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是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了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法律规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依法撤销。首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条、《河南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条认定上诉人具有对本辖区内环境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适用法律错误。上述第四条并非是关于法定职权的规定，上述第六条判决时还未生效。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系重复处罚错误。该法是行政处罚一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是对环境违法行为进行政处罚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使用特别规定。再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判决本案错误。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并不具有第七十条的六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应依法撤销。首先，被上诉人对本案提起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其次，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六个月，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龙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同一违法行为，分别作出数个行政处罚，且所依据的基础罚错误，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依据其执法人员在2016年3月14日同一时间的检查和2014年3月15日新安县环境监测站对3月14日的同一检测取样作出的同一份检测报告，分别作出了023号和044号两份天壤之别的行政处罚决定书。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2016年3月14日的环境违法处以10万元的罚款，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2016年3月14日的同一违法行为又处以70万元的罚款。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款:“同类违法行为的情节相同或者相似、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应当相当”之规定，不仅系重复处罚，而且处罚的数额和幅度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上诉人依据错误的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基础罚，又作出045、050、063、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错误，应予撤销。3、根据上诉人的数次调查笔录，答辩人始终在积极整改，环保配套设施也在逐步建设和完善，不存在经责令改正而拒不改正，不符合连续处罚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答辩人进行按日连续处罚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作出的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的决定书事实上不具有可操作性。根据专家证人证言，证明答辩人从事的玻璃生产行业属特殊行业，调整、调试和整改须在生产期间进行，不可能做到立即停止。上诉人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时虽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但未指出如何操作，其对答辩人员工提出的加快施工进度的回答未提异议，答辩人认为只要加快施工进度就符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也确实是在加快整改和施工进度，上诉人再对答辩人进行巨额连续处罚显然错误。故上诉人作出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的决定事实上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一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作出的044、045、050、063、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和实体还存在其他违法情形。1、上诉人作出上述行政处罚的主要依据不足，其依据的主要是新安县环境检测站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并不具有合法、有效性（理由详见答辩人一审答辩、质证和辩论意见），故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实体不合法。2、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还存在其他程序违法行为：（1）、违反先立案，后调查取证的基本原则。（2）未依法告知答辩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3）、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伪造证据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新安县环保局根据龙新公司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新环罚字[2016]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70万元。本案被诉的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涉及的上述新环罚字[2016]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22行初4号行政判决撤销，新安县环保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03行终12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本案被诉的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龙新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龙新公司向孟津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如对本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接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自责令改正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本案被诉的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是在044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基础上作出的按日连续处罚。044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违法已被生效判决撤销，045号行政处罚书决定即失去“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的基础，且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不符合玻璃生产行业的特殊性，明显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同时，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告知起诉期限错误问题，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存在引用法律、法规错误的问题，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新安县环境保护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叶乃君审判员 高 玲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