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五缘东一里**201之二。 法定代表人：左里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玲，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通联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观日路****。 法定代表人：许璐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下称中林游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通联网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通联网工贸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林游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通联网工贸公司明知其对中林游艇公司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中林游艇公司因为早已向通联网工贸公司腾退了租赁房屋，故未留任何明确的退房证据，才导致在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无法举证租赁房屋已腾退的客观事实，但这并不影响通联网工贸公司实际上知晓其与中林游艇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早已合意解除的事实，结合通联网工贸公司在原房屋租赁纠纷案件提出的相关诉求和证据与讼争合同无任何关联性，且在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中多次对证据以笔误的理由进行更改的行为，再结合通联网工贸公司对中林游艇公司发出的催缴税款、催缴、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所指向的合同均与案外人厦门京中林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京中林投资公司）有关的事实，可以证明通联网工贸公司实际上知晓该案的诉讼主体无论如何也应是京中林投资公司而非中林游艇公司。因此，通联网工贸公司在该案中混淆主体的行为至少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属恶意诉讼行为。二、通联网工贸公司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恶意对中林游艇公司提起诉讼，并故意保全中林游艇公司的经营性资金，导致中林游艇公司不得不另行提供财产担保，以恢复被查封冻结的经营性资金账户的正常使用。如果在主体不适格的诉讼中仍可以随意保全不适格主体的财产，那恶意诉讼很难界定，也无法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本案中，通联网工贸公司的恶意诉讼行为已经很明显，事实上也给中林游艇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 通联网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中林游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通联网工贸公司向中林游艇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诉讼行为造成的损失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6月，通联网工贸公司以中林游艇公司及案外人林秀贵、京中林投资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之诉。2014年7月16日，通联网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林秀贵、中林游艇公司、京中林投资公司价值176000.04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并提供案外人的车辆及现金52800元作为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依通联网工贸公司申请依法冻结了中林游艇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76000.04元。此后，中林游艇公司、林秀贵以林秀贵提供现金100000元作为保证金以及林秀贵名下闽Ｄ×××××车辆作为担保财产，申请一审法院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法以暂存款方式预收林秀贵提供的保证金100000元，查封、冻结林秀贵名下闽Ｄ×××××车辆，并解除了对中林游艇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76000.04元的冻结。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936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通联网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15日，中林游艇公司、林秀贵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闽Ｄ×××××车辆及保证金100000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保全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外，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目前，法律并未对财产保全申请的侵权责任作出特殊规定，保全申请错误的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保全错误责任的规定，其立法主旨在于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不当利用诉讼保全手段使对方当事人利益因法院采取财产查封、冻结、扣押等保全措施遭受损失。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部分或全部得到人民法院裁判支持的客观方面，还应当要求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即只有在保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构成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而不能仅以申请人最终没有获得胜诉或者完全胜诉作为判断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依据。 就本案财产保全所涉及的通联网工贸公司与中林游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由于通联网工贸公司与中林游艇公司之间就讼争房屋腾退并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导致通联网工贸公司与中林游艇公司对房屋是否已实际腾退并交接各执一词。中林游艇公司在（2016）闽02民终206号案件中上诉意见中对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确已于2013年6月腾退并结清完毕租金等费用的解释是：“因京中林游艇公司仍然租用通联网工贸公司场地直至2014年，故案涉房屋退租时并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因中林游艇公司与京中林游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林秀贵，两个公司的员工外界难以区分，同时通联网工贸公司在出租房屋时，仅载明房屋面积，却并未明确房屋的具体位置。多种因素导致出现中林游艇公司租用案涉117平方米房屋直至2014的假象，也使得中林游艇公司很难举证就案涉租赁房屋已退房的客观事实。”可见，中林游艇公司亦不否认多种因素共同造成了讼争房屋租赁纠纷的产生，中林游艇公司本身对纠纷产生是负有一定责任的。一审法院以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中林游艇公司提供的一系列间接证据，综合分析后得出不同的认证结论，进而做出不同的裁判结果，亦证明该案争议核心问题讼争房屋是否已经实际腾退并结清费用的事实方面确实存在较大的争议。通联网工贸公司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系为将来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保障其合法民事权益的实现，就该保全申请通联网工贸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对通联网工贸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尚在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范围之内，不宜认定通联网工贸公司有通过本案诉讼财产保全侵害对方民事权益的主观恶意。对中林游艇公司主张的通联网工贸公司通过恶意诉讼给其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诉讼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系发生于民事诉讼程序中的一种侵权责任，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鉴于诉请能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存在诸多原因，故不能仅以诉请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错误的唯一依据，而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申请保全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均为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故判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应以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是否存在明显的恶意以及是否滥用诉讼权利为标准。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林游艇公司腾退讼争房屋的时间。中林游艇公司在该案中述称：京中林投资公司和中林游艇公司向通联网工贸公司承租同一处房产，在租赁合同中均仅载明房屋面积，并未明确各自的具体的位置；中林游艇公司腾退房屋时并非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京中林投资公司继续使用房屋至2014年，而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个公司的员外界工难以区分；多种因素导致中林游艇公司租用案涉房屋直至2014年的假象。由此可见，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产生有其重要的客观因素，讼争房屋的腾退时间确实存在较大的争议。因此，尚不足以认定通联网工贸公司有通过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侵害中林游艇公司财产的主观恶意。中林游艇公司主张通联网工贸公司恶意诉讼侵害其民事权益造成其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林游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中林游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代书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