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3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泽，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超，呼图壁县景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大西渠镇闵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雷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霞，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鸿春，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卢超，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霞、冯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新232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种子收购款968996.6元；二、撤销（2017）新232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90698.9元；三、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邮寄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一审中对6号种子的收购价格产生争议，上诉人计算单价为10.06元/公斤，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计算结果为9.57元/公斤。双方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先按9.57元/公斤支付种子款，差价部分交由法院判决并以判决结果为准。一审中上诉人放弃差价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按协议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款，但其未按期付款。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呼图壁县农业局调查，呼图壁县农业局回复与上诉人计算方法一致为10.06元/公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差价部分的种子款，并按付款表的价格支付种子款。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单方面变更或终止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预约种子收购价款30%的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计算应首先考虑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 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放弃0.49元差价款的请求在二审中无权再行主张。呼图壁县农业局无权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70%种植户平均单产”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计算单价，即用70%的单产除以70%农户数量计算出单价，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双方并未就不合格种子的单价达成合意。不合格种子已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应转商处理。关于违约责任，我方未支付种子余款是因双方就差价部分未达成合意，之前我方支付价款后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按照比例分别支付给合格种子的农户和不合格种子的农户，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以高价支付价款给不合格种子农户。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 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玉米收购款1244711.17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219164元；3、判令被告支付索款费用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1-4项合计2478875.1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种子差价部分的诉讼请求，只主张玉米收购款96899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提供玉米杂交品种，并无偿提供技术培训、指导及种子质量检测服务；甲方按五证一卡全程进行管理（播种质量合格证、去杂合格证、抽雄合格证、田管合格证、穗选准脱证、田管记录卡），对未取得抽雄合格证的种植户，经公司质检部门进行纯度检验后，根据检验结果将采取降级降价或报废处理；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制定的《玉米制种规程》进行种植和管理，按合同约定全部交售生产的种子，及时全额偿还甲方的玉米杂交种预购定金；甲方超过合同规定时限向乙方支付交售款，每迟付一天向乙方支付超期未付种子总价款3‰的违约金；种子质量指标按照国家《GB4401.-2008》标准执行，种子纯度最低要达到97%以上，净度达到99%以上，芽率92%以上，达到国家二级以上（二级）标准；甲方按照4.6元／公斤的单价收购乙方的合格种子；同时，甲方按照亩2100元对乙方所在村队进行保产值，保产值范围是该村队70%的种植户平均单产乘以单价；如产值大于等于保产值即视为甲方不赔产，如低于保产值，即按照保产值除以（70%种植户平均单产）的单价进行收购；收购时间：2016年10月30日前；付款时间：2016年11月30日前；付款地点：公司财务统一汇款；付款方式：收购结束后20个工作日结清种子款；任何一方单方面变更或终止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预约种子收购价款30%的违约金。苏小春作为甲方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种植，由被告进行了收购。被告检测有14户农民的6#种子质量不合格，且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保产单价计算方式产生争议，原告按“70%种植户总产量÷70%种植户总面积”计算平均单产，再以保产值2100元除以该平均单产计算出保产单价为10.06元，而被告主张按“70%种植户每户平均单产之和÷70”计算平均单产，再以保产值2100元除以该平均单产计算出保产单价为9.57元。被告公司苏小春向原告提供一份《付款表》，该表载明：1、共80户农民，每户农民交售种子的数量，包括合格种子与不合格种子数量，生产不合格种子的农民共有14户；2、价格：6#不合格种子有些农户标明单价为9.07元／公斤，有些农户标明单价为8.57元／公斤，6#合格种子单价为9.57元／公斤，4#种子单价为4.6元／公斤；3、每户农民应扣款金额（包括农药肥料、预付款等）；4、每户农民应付款金额；5、原告预借水电费100000元。因原告不同意该表中6#合格种子单价，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均未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后被告对种子进行了复检，确认6#不合格种子仅有9户共49500公斤，6#合格种子共462443.6公斤，4#种子仍为《付款表》中的50668.96公斤。2016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的苏小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先按7元／公斤预付给农户一部分制种款（不扣农户以前领的预付款及所有费用），让农户按时还清银行贷款，至2016年12月30日前按2.57元/公斤支付给农户，其余部分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因换算方法（公司、村委会、农户）不同造成的差价0.49元/公斤，以调解结果或法院判决结果为准。2017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尽快与原告协商解决拖欠的种子款及差价部分，否则承担逾期利息、律师费等一切费用。2017年4月14日，原告为促使被告一次性付清种子款，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协议》，内容为：“2016年中渠村一片区村民玉米制种结算按杰农公司的结算为准。村民不追究杰农公司结算以外的其他任何问题。”但因对不合格种子部分双方仍存在争议，最终未按该《协议》履行。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以下扣款项目：亲本166381.5元、农药肥料款4925元、预付款856650元、预借水电费100000元，共计1127956.5元。被告已支付种子款3002587.92元。以上合计4130544.42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呼图壁县农业局调查：“玉米制种合同中关于保产范围、种植户平均单产按照行业习惯和通常做法是如何计算的？”该局回复与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一致，即保产单价按“保产值÷（70%农户交售产量的总和÷70%农户的面积）”计算。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争议的九户农民的种子质量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九户农民的种子纯度在92.9%－95.4%之间，为不合格种子。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鉴定资料中没有种子亲本，而没有种子亲本，无法检测种子纯度，故不认可该鉴定意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出的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为了更精确地确认种子的一致性和纯度，试验人员要求种子生产方提供了该种子的亲本（种子的亲本属制种企业的知识产权或机密），种植户对它的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故该亲本无需由双方认可后提供。试验中检测人员只对送检样品进行一致性和纯度的鉴定，并不是根据亲本进行真实性鉴定。也就是说只是想参照一下亲本样品，更加精确地判断一致性。”原告对该复函意见仍不认可，提出不合格种子是被告与原告协商一致按《付款表》价格收的，要求合格种子与不合格种子全部按《付款表》价格计算，放弃对种子收购款差价部分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被告支付种子款968996.6元。诉讼中，原告因申请保全被告的财产，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订立的《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关于争议的九户农民的种子质量问题。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九户农民的种子纯度在92.9%－95.4%之间，为不合格种子。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存在程序违法，且原告在庭审中已自认该九户农民的种子不合格，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种子价款问题。因双方对于6#合格种子单价为9.57元／公斤，4#种子单价为4.6元／公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6#合格种子收购款为4425585.252元（462443.6公斤×9.57元／公斤），4#种子收购款为233077.2元（50668.96公斤×4.6元／公斤）。对于6#不合格种子，原告主张被告收购时已与原告达成协议，按《付款表》价格收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原告自己不同意该《付款表》上6#合格种子单价，故双方均未在《付款表》上签字，该《付款表》并未生效。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单方向被告出具的《协议》，并不能证实被告同意不合格种子按《付款表》价格收购。综上，对原告提出不合格种子按《付款表》价格收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对不合格种子采取降级降价或报废处理。因原告不同意将种子退回，且双方对不合格种子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故只能转商品玉米处理。2016年秋天商品玉米价格为1.5元／公斤，故6#不合格种子价款为74250元（49500公斤×1.5元／公斤）。以上款项总计4732912.452元，减去扣款及已付款项共4130544.42元，实际应付种子收购款共602368.0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2016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的苏小春签订一份《协议书》，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约定被告先按7元／公斤预付给农户一部分制种款（不扣农户以前领的预付款及所有费用），让农户按时还清银行贷款，至2016年12月30日前按2.57元/公斤支付给农户，其余部分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因换算方法（公司、村委会、农户）不同造成的差价0.49元/公斤，以调解结果或法院判决结果为准。因苏小春是订立合同时被告方代理人，故原告有权相信苏小春签订该《协议书》代表被告，该《协议书》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被告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6#合格种子款，被告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4#种子虽非合同范围，但双方以实际行为表示将4#种子与6#种子统一进行结算，故4#种子的付款时间应与6#合格种子付款时间相同，故对4#种子，被告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6#不合格种子，双方约定以调解结果或法院判决为准，故被告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数额，原合同约定每迟付一天向乙方支付超期未付种子总价款3‰的违约金，被告提出该违约金过高。对违约责任应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兼顾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2016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罚息贷款利率标准最高月利率5.937‰，确认被告对种子欠款528118.032元（6#合格种子款4425585.252元+4#种子233077.2元－应扣减及已付款4130544.42元）按月利率5.937‰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15777.37元（528118.032元×14.6月×5.937‰）。对被告提出2017年4月14日原告单方向其出具《协议》，免除其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告出具该协议的目的是为督促被告一次性付清种子款，因双方对不合格种子价格存在争议，被告并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包括合格种子部分，故该《协议》对被告不产生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索款费用问题。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根据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承担申请费36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保全申请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且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种子收购款602368.03元；二、被告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15777.37元；三、被告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申请费3600元；四、驳回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放弃对种子收购款差价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故对于其要求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差价部分种子收购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违约金要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故一审参照2016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罚息贷款利率标准最高月利率5.937‰计算被上诉人新疆杰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5元，由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中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瑞 审判员 王 鑫 审判员 李静蓉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