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章,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中燕,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金，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全章与上诉人方中燕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全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全章与方中燕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事实不清，方中燕给王全章锄草是邻居间的互助行为，均是无偿的；二、方中燕坠入石塘完全是其重大过失所引起，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不当，损害发生后，方中燕酒后服毒，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王全章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方中燕答辩称，一、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方中燕应陈某、吕某要求，共同为王全章锄草，每天80元报酬；二、一审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错误，王全章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方中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全章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方中燕坠入的石塘是由王全章违法开采形成，王全章具有安全管理的义务，其没设任何警示标志，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80%。王全章口头答辩称，方中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没有查清是否有劳务关系的前提下应当判决驳回方中燕的诉讼请求，即使确认劳务关系根据本案事实王全章也不应当承担超过30%的责任。方中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王全章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89782.99元。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十三份证据，分别为：证据一，陈某、吕某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3月18日，原告方中燕与陈某、吕某受雇于被告王全章，为其小麦地锄草；证据二，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住院费用结算清单，证实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7日，原告因腰椎及胸椎骨折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并为此支出医疗费44213.08元；证据三，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明细表，证实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1日，原告为胸椎骨折伴脊髓损害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并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791.64元；证据四，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明细表，证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原告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并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6118.31元；证据五，临沂市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明细表；证实原告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4日，原告因胸椎骨折并截瘫手术后在临沂市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3天，并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581.75元；证据六，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明细表，证实原告于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8月30日，原告在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7天，并为此支出医疗费用、在费县中医院检查伤势共支出费用30091.39元；证据七，山东省省立医院、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宗；证实原告于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10月17日在山东省省立医院、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伤势及用药支出费用2204.06元；证据八，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护理人员身份信息；证据九，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票据一张；证实原告所受伤害为八级伤残，需要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300天，并支出鉴定费用2200元；证据十，复印费票据一宗，证实原告因复印各种病例支出复印费用120元；证据十一，交通费票据一宗，证实原告因治疗伤势多次奔赴临沂、费县等地医院，所支出合理必要的交通费用3100元；证据十二，现场照片六张，证实被告的承包地一侧即是挖大理石的石塘以及原告摔伤的位置；证据十三，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方中燕检查治疗费用票据一宗，证实原告方中燕因治疗伤情支出费用2695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陈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相符，2017年3月18日之前，王全章、陈某、吕某三人在一起进餐时，曾提起过陈某、吕某为王全章麦地义务帮工除草，2017年3月18日，应当是陈某、吕某二人为王全章麦地除草，在这之前和事发当日，王全章没有默许方中燕为其除草，原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是在事故发生后所做的补充陈述，所以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原告方应继续举证证明在事发当日王全章与陈某或是吕某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事发当日王全章没有与证人通过话。其次，两位证人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事发当日三人在石塘上方是否从事其他活动，是否从事嬉笑打闹，两位证人是否为了推卸责任均应调查清楚，且陈某的调查笔录与向被告方提供的证言并不一致，证人陈某的调查笔录首页没有陈某的签字或捺印，没有经过陈某的本人确认；对证据二，原告住院费用已经经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应以剩余费用作为索赔的数额；对证据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四、五，原告出院后又再次入住费县人民医院和临沂市中医院，应提供证据证明入院的合理性及必要性；对证据六，系与治疗外伤没有关系的证据，该组证据均是原告治疗抑郁症的，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均是治疗抑郁症方面的票据，与受伤没有关系；对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九，有异议，原告应在出院后经过一定的时间再进行鉴定，原告是在2017年3月18日受伤，其提出鉴定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根据鉴定的要求原告应在出院6个月后再进行鉴定，鉴定时间过早，后续治疗费1万元应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对证据十，十一，要求的数额过高；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承包地的位置与石塘所处的高度以及外观客观真实；对证据十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被告王全章的质证意见，原告方中燕认为被告对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并且证人吕某已在庭外等候，如果被告对于陈某事后了解的证言，同原告提交法庭的证言不一致，应以陈某第一次的调查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于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根据规定无需扣减合作医疗报销部分，但原告考虑该部分费用已实际报销，所以在主张时已经全部扣减，对证据六、七，被告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原告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做了截瘫手术，长期生活不能自理，精神受到严重的打击，导致引发抑郁症，也是因受伤伤情过重，并且被告方没有积极赔偿导致原告精神压力过大，所以该费用属于原告主张的合法精神损失，对证据九，司法鉴定，根据规定，原告的伤情伤后满6个月可以申请鉴定，而不是被告所称的出院后6个月，原告确需继续治疗，后续治疗费用数额明确，应一并主张，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复印费，数额适当。针对原告方中燕提交的损失明细，被告王全章认为原告第一、二次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第四次在临沂市中医医院住院所产生的检查、治疗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第三次在费县人民医院、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服毒、精神抑郁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赔偿，对于误工护理期限鉴定书认定的计算天数过长，经鉴定所确定的天数被告认为有异议，希望法庭合理确认三期天数，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应当确定为一、两千数额内，复印费数额过高，对于后续治疗费现在不能确定具体数额，应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王全章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证据二份：证据一，照片四张，照片一,石塘与承包地的原貌外观图片一张；照片二，石塘上方承包地的图片；照片三，承包地边缘与石塘的角度照片一张；照片四，原告坠落石塘的位置。证据二，陈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一，陈某与被告、吕某三人提起过帮工除草的事实；证实二，事发当日是吕某私自通知原告去被告麦地除草；证实三，在除草过程中陈某离石塘边缘最近；证实四，陈某与吕某属于义务帮工，不收取任何报酬，被告也不给任何形式的给付。对该笔录有异议的一点是陈某给被告打电话，通话事实原告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其中一张稍微清晰一点的图片和原告提交的照片基本一致;对证据二，对于陈某陈述的事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和出庭证人吕某陈述的经过一致，陈某称她距离石塘最近最危险是不属实的，被告的承包地是南北走向，石塘位于承包地的北侧，对于证人所陈述的是互相帮忙并不属实，因为陈某在2017年10月12日，在原告代理人向其调查时制作的笔录中详细陈述了干一天活按80元付钱，如果被告认为证人陈述以及被告方辩称是互相帮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因为陈某两份笔录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指雇佣及互相帮忙），除非被告有其他证据，否则本案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能够认定。经法院委托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中燕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第三项治疗有机磷中毒及治疗中度抑郁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原告认为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其他无异议。被告王全章质证意见为：有异议，该鉴定报告第二页第四段第一句话载明原告在2017年6月1日因酒后服农药自杀，但该鉴定结论没有说明饮酒与喝农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说明原告因酒后丧失了控制意识能力，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因该鉴定系由本院委托权威机构进行鉴定，且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对于该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17年3月18日上午10时许，原告方中燕应本村村民陈某、吕某要求，共同为被告王全章的麦田锄草，在锄草过程中，不慎坠入麦地北侧的石塘中致伤，伤后被他人送往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4000元，后又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两次、临沂市中医医院、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各一次，五次住院治疗共计104天，该伤经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椎管狭窄、脊椎损伤遗留左下肢瘫（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庭审中，被告王全章申请对原告方中燕的伤残等级及用药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经委托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椎管狭窄、脊椎损伤遗留左下肢瘫（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2.方中燕第一次、第二次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第四次在临沂市中医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为检查、治疗其损伤所产生；3.方中燕第三次住院的医疗费用（除药物2089.34元为治疗损伤外）为检查、治疗有机磷中毒所产生，第五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为检查、治疗中度抑郁所产生，结合病史，不排除与本次事故存有一定的关联性，多次住院期间未发现有空挂床现象。被告支付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原告方中燕主张损失：医疗费5407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104天×30元）、误工费19293元（300天×64.31元）、护理费7717.2元（120天×64.31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伤残赔偿金83724元（279080元×30%）、精神抚慰金4234.3元、复印费1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1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90282.7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中燕为被告王全章的小麦地锄草，系受雇于被告，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全章虽不认可原告方中燕是其雇佣的，但从原告方中燕提供的证人陈某、吕某的证人证言，和被告王全章提供的陈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被告应负赔偿责任，因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被告承包地旁的石塘，应当预见到贴近其边缘有坠入石塘的风险，由于其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也没有采取避免后果发生的措施，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所以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原告伤后服毒和抑郁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存有一定的关联性，被告理应适当赔偿，由此确认原告方中燕损失为：治疗外伤医疗费26999.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104天×30元）、误工费19293元（300天×64.31元）、护理费7717.2元（120天×64.31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伤残赔偿金83724元（279080元×30%）、精神抚慰金3000元、复印费1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100元、鉴定费4200元，共计163973.77元。由被告王全章赔偿50%，即81986.89元；治疗服毒、抑郁医疗费22177.06元，由被告王全章赔偿30%，即6653.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全章赔偿原告方中燕治疗外伤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共计163973.77元的50%即81986.89元（包括被告王全章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2000元）；二、被告王全章赔偿原告方中燕治疗服毒、抑郁医疗费22177.06元的30%即6653.12元；三、驳回原告方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原告方中燕负担2095元，被告王全章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中燕在为王全章锄草时坠入石塘受伤有证人陈某、吕某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王全章上诉主张其与方中燕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方中燕伤后服毒住院检查、治疗中度抑郁所产生的费用，经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不排除与本次事故存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全章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全章上诉主张方中燕服毒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与司法鉴定意见相悖，本院不予认定；麦地中存有石塘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方中燕在锄草时未尽注意义务坠入受伤，其自身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确定王全章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方中燕上诉主张王全章应当承担80%的责任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上诉人王全章负担2047.5元，由上诉人方中燕负担20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翟建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