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玉，女，195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平，男，195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祥，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女，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均，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登玉、吕平因与被上诉人吕春祥、朱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6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登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上诉人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被上诉人吕春祥、朱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登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法院未正面认定股权出让方到底是吕春祥还是朱军（还是二者共有），受让方到底是吕平还是陈登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变相剥夺了陈登玉的股东资格。另在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吕春祥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春祥的起诉。二、陈登玉是案涉股权的购买人，是基于与朱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而接受股权，与吕平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三、陈登玉是因为受到了朱军的欺诈陷入了错误的认识，用52.5万元购买了银帝公司一文不值的股权，陈登玉将继续追究朱军的法律责任。吕春祥辩称，陈登玉所陈述的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公正合理。朱军辩称，同意吕春祥的答辩意见。吕平辩称，一审将陈登玉从朱军处受让股权认为是在履行吕平签订的欠条的认定是错误的，陈登玉从朱军处受让股权与吕平没有关系，并且因为朱军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陈登玉，而导致吕平无法受让股权，吕平与吕春祥、朱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吕平也不应当支付欠款所确定的款项。吕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欠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二、原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法律事实认定错误，证据认定和推断不清楚、不充分且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吕春祥辩称，其并没有向上诉人推荐万盛黑山谷项目，是上诉人要求将股份全部转让的，也不存在移交万盛黑山谷项目设计图的事实。另，银帝公司有210亩地，并不是空壳公司，吕春祥实际投资了210万元。当时转让给陈登玉、吕平130万元是打了折的，吕平收到了财务章和条子。一审中，我们才知道陈登玉和吕平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出具的欠条是有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另，本案转让的不仅仅是股份，还有被上诉人的现金投资，所以当时的金额是130万元左右，金额精确到分，说明当时是经过认真计算的。二上诉人对外是夫妻关系，后来在诉讼中才知道是离婚关系。虽然陈登玉在6月15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但是8月21日接受公司资料的时候，仍然有上诉人吕平签收资料的证据。万盛经开区工商税务、镇政府、农业开发公司都知道银帝公司有210亩地，当时都种植了猕猴桃，并非陈登玉所称的空壳公司。朱军辩称，同吕春祥的答辩意见。陈登玉述称，吕平陈述的事实属实，陈登玉接受股权与吕平无关。吕春祥、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登玉、吕平支付吕春祥、朱军欠款848119.23元，并从2013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履行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吕春祥、谢崇英设立银帝林业公司，注册资本105万元，吕春祥、谢崇英各出资52.5万元，持股50%。2012年3月26日，吕春祥将持有银帝林业公司的50%股份转让给朱军，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6月10日，吕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吕春祥、朱军两人在银帝公司总投资款共计1373119.23元，大写壹佰叁拾柒万叁仟壹佰壹拾玖元贰角叁分。此欠款在柒日内全部付清。收到此款后，吕春祥在银帝公司的所有总投资了清。欠款人、股权接收人：吕平。2013年6月13日，吕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军交来银帝林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壹枚。2013年6月14日，陈登玉签字接收古耀萍移交的《银帝林业公司朱军交付会计原始凭证明细》。2013年6月15日，朱军（甲方）与陈登玉（乙方）签订《银帝林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朱军将持有的银帝林业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陈登玉，转让价格为52.5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陈登玉即成为该公司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朱军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6月19日，陈登玉将52.5万元转账支付至朱军银行账户。朱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登玉预付股本款伍拾贰万伍仟元。2013年8月21日，吕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小古借条复印件壹张。一审庭审中，吕平认可与吕春祥当面清算吕春祥的投资账目后出具《欠条》。另查明，谢崇英、吕春祥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林业、农业项目联合经营协议》，主要约定共同在重庆万盛黑山谷开展林业种植业、养殖业、森林旅游等林业生产经营活动，项目地址位于重庆市万盛区团林社，项目面积211亩，联合经营的资金投入为双方各投入50%。2011年4月6日，谢崇英、吕春祥签订《林业农业项目联合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吕春祥第一次需投入105万元资金应于2011年4月8日到位，为了注册银帝林业公司并将各种手续反映在工商注册的备案中，吕春祥本次投入的105万元的资金有50%即伍拾贰万伍仟元正属谢崇英的注册投资款，待银帝林业公司注册完毕后，吕春祥本次投入的105万元资金应立即用到双方联合经营的项目中去。2012年3月15日，谢崇英、吕春祥签署《林业农业项目联合经营乙方实际投资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根据双方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就运行过程中有关吕春祥的投资问题作如下说明及投入：吕春祥的总投入为210万元，第一次已投入105万元；第二次投入281552元……第三次投入768448元。再查明，陈登玉与吕平于1991年7月25日解除婚姻关系。一审庭审中，陈登玉举示2012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拟证明在股权转让后，吕春祥从银帝林业公司获得股本金退款44万元。吕春祥、朱军质证认为记账凭证系会计古耀萍为交账自行编造，该笔88万元系2012年2月20日支付农民劳务费用，并举示吕春祥、谢崇英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说明》、2012年2月20日向谢崇英账户存入88万元的转账凭证，申请古耀萍出庭作证。《说明》载明：“2012年2月20日，由银帝林业公司的账划到谢崇英卡上88万元，再由谢崇英的卡上划到吕总的卡上44万元”。古耀萍出庭作证证实自银帝林业公司成立到2013年期间担任银帝林业公司会计，记账凭证所载项目是为做账自行安排。陈登玉、吕平质证认为对说明及转载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88万元与2012年12月31日所涉88万元不是同一笔。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交易的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吕平与吕春祥、朱军协商转让银帝林业公司的股权及对银帝林业公司的其他投入所享有的权益，该转让过程经双方对账计算，最终确认的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吕平向吕春祥、朱军出具的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吕平辩称欠条附有生效条件，吕春祥、朱军未实际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理由主要是吕春祥、朱军未将股权转让登记在其名下而是登记于陈登玉名下。对此，吕春祥、朱军将股权转让登记于陈登玉名下属实，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其未履行与吕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吕平出具的欠条文本来看：“今欠到吕春祥、朱军两人在银帝公司总投资款共计1373119.23元，大写壹佰叁拾柒万叁仟壹佰壹拾玖元贰角叁分。此欠款在柒日内全部付清。收到此款后，吕春祥在银帝公司的所有总投资了清。”该欠条明确记载了吕平对吕春祥、朱军的欠款义务，在持有该欠条的前提下，吕春祥、朱军可能按照吕平的指示将股权转让登记在陈登玉名下。陈登玉与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后，签字接收会计原始凭证明细在前，本身不具有合理性。吕平本人也在欠条出具后，签收了朱军移交的银帝公司财务专用章、古耀萍移交的借条等公司重要资料，现吕平对签收财务专用章、资料等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吕平抗辩吕春祥、朱军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不成立，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吕平应当按照欠条履行义务。陈登玉主张吕春祥、朱军在股权转让后，从银帝林业公司获得股本金退款44万元，举示的《记账凭证》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吕春祥、朱军主张陈登玉系吕平的妻子，与吕平共同接收股权，实际享有公司权益，要求陈登玉与吕平共同支付剩余转让款。对此，陈登玉虽然实际接收银帝公司股权，但其未向吕春祥、朱军作出承诺，且已与吕平离婚，故对吕春祥、朱军要求陈登玉支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欠条载明付款期限，吕平应于2013年6月10日起七日内付清款项，吕平未按期付款，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补偿吕春祥、朱军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标准，一审法院自2013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春祥、朱军欠款848119.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欠款848119.23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吕春祥、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吕平负担。此款已由吕春祥、朱军预缴，吕平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直接支付吕春祥、朱军。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股权转让告知书》、《股权转让协议》、《重庆万盛黑山谷生态农业观光接待中心方案设计》及收条、报销凭证、记账凭证等新证据，拟证明陈登玉从朱军处购买银帝公司的股权与吕平无关，陈登玉2013年6月14日接受银帝公司的财务凭证具有事实基础，陈登玉是因为受到了朱军的欺诈而花52.5万元购买了银帝公司没有任何价值的股份。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工商局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6月15日，上诉人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6月12日，时间不吻合。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陈登玉为吕平开脱责任，从这种行为说明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故陈登玉的陈述及证据不应得到法庭的采信。经质证，吕春祥认为收条由建科院出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股权转让告知书》、《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重庆万盛黑山谷生态农业观光接待中心方案设计》及收条、报销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予以接纳。根据上诉人举示的朱军于2013年6月2日出具的《股权转让告知书》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本院补充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6月2日，朱军出具《股权转让告知书》载明：银帝公司股东朱军向股东谢崇英书面告知，将原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人民币52.5万元转让给陈登玉，特此告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登玉、吕平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推断不正确，陈登玉受让案涉股权，与吕平无关，吕平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一、2013年6月10日，吕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吕春祥、朱军两人在银帝公司总投资款共计1373119.23元。此欠款在柒日内全部付清。收到此款后，吕春祥在银帝公司的所有总投资了清。欠款人、股权接收人：吕平。根据该份由上诉人吕平手书的《欠条》可以证明，吕平的身份为“欠款人、股权接收人”，且款项金额为1373119.23元，此金额如此之精确，上诉人吕平也认可计算时其本人在场；加之，《欠条》中亦有“吕春祥在银帝公司的所有总投资了清”的表述。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吕平出具《欠条》确实为了以1373119.23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股权，且认可支付对价的对象为被上诉人吕春祥和朱军两人。一审判决认定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而且就“欠条”本身的含义而言，其是指“个人或单位在欠款、欠物时写给有关单位或个人的平整性应用文。由此可见，欠条的出具通常是在对方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而一方无法立即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的情况下而向对方出具的。本案中，吕平向吕春祥、朱军出具欠条，说明双方已就股权及其溢价达成合意，吕平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前述《欠条》出具后，吕平接收了银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财务专用章系公司经营管理的重要物品，吕平接收上述物品，应当视为接手银帝公司经营管理的行为，被上诉人方亦以实际行为在履行《欠条》所隐含的出售公司股权的附随义务。否则，被上诉人方在未与吕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就移交经营管理公司的重要物品，明显不符合常理。三、上诉人吕平与陈登玉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其二人曾系夫妻关系，虽然早在1991年就解除了婚姻关系，但从二人庭审陈述可知，二人离婚后仍然经常一起参加社交活动，且在社交活动中陈登玉对于他人对自己称为“大嫂”的称呼并不辩驳，二人亦未对外告知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导致被上诉人误以为二人仍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四、从二审查明事实可见，朱军出具《股权转让告知书》的时间为2013年6月2日，载明的价款为52.5万元。欠条的出具时间为6月10日，价款为1373119.23元。在欠条出具时，被上诉人并未与陈登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在欠条上的金额明显多于《股权转让告知书》的金额、被上诉人已经在向吕平移交财务专用章这一重要物资且不知晓吕平与陈登玉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陈登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很大程度上可能系受吕平指示将股权转让登记在陈登玉名下，否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前述对案件情况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春祥、朱军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大，被上诉人所述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吕平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相应义务，后将案涉股权出售给陈登玉，陈登玉才是案涉股权的合法持有人，吕平不应当按照《欠条》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与本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登玉、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陈登玉、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娅审 判 员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