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府前路保险大厦。负责人：林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明，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湛川路**号。法定代表人：郁仁进，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麦明、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被上诉人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2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0611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麦明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车上人员麦明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暂且抛开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外，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超过1年。原审原告麦明于2014年3月10日受伤害，2014年3月29日进行事故认定，2014年8月21日出院，2014年9月12日进行伤残鉴定，无论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日、事故认定日、受害人治疗终结日、伤残评定日方式起算均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麦明提起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案号为（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的工伤损失赔偿案件，案号为（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原审法院以先交通事故再工伤赔偿为由对332号案件作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上述两个案件均未将上诉人列为案件的当事人，虽然提起诉讼，但是对上诉人不生效，依法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也不意味着经过提起诉讼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上诉人侵害。事实上，麦明最迟在2014年9月12日伤残评定日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非在提起诉讼后因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甚至中止审理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另外，麦明是粤Ｇ×××××号大型客车司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工作职责，属于工伤，且麦明已向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提起工伤赔偿，但并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工伤赔偿与侵权赔偿属于互相独立的请求权，法律并未禁止只能选其一或者强制要求先主张侵权赔偿，选择工伤赔偿方式还是侵权方式是当事人的权利，放弃也是其权利。而原审法院对麦明提起的工伤损害赔偿案，案号为（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作出中止审理是错误的。由此可见，原审法院依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规定，认定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麦明辩称：一审法院主体认定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其是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被上诉人麦明曾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以先交通事故后工伤赔偿，作出中止本案审理，因此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应诉，也不作答辩。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付原告交通事故损失费772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0日，高英才驾驶粤Ｇ×××××号重型自卸车从湛江往城月方向行驶，15时45分行至G207线3533KM+750M处时变更车道左转弯时与同方向麦明驾驶的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搭载韩桂英、林大尧、欧惠芳、周宏文、蔡华寿、庞伟萍）相碰，造成韩桂英、林大尧、欧惠芳、周宏文、蔡华寿、庞伟萍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以公交认字[2014]第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英才、原告麦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韩桂英、林大尧、欧惠芳、周宏文、蔡华寿、庞伟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麦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8月21日共165天，用去治疗费62948.45元。原告经诊断为：1、左趾骨下肢骨折；2、脑震荡；3、双肺创伤性湿肺；4、右小腿皮肤组织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医院出具处理意见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前两个月2人陪护，其余时间1人陪护；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9月12日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广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损伤伤情稳定，评定其盆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用去司法鉴定费1800元。原告是农业家庭人口，原告的父亲麦恒兴，于1935年12月25日出生，母亲蔡美琴于1934年9月5日出生，麦恒兴、蔡美琴共生育四名子女。2014年11月3日，原告麦明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本院提出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本院以（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为121223元，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麦明支付保险款6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原告麦明赔偿30612元。现本院（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已履行完毕。现原告麦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尚有30611元未得到赔偿。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陆通公司，麦明为该车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于2014年1月22日已向被告人保财险遂溪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包含附加险为限额3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投保座位数1位），本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陆通公司与人保财险遂溪支公司所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真实有效，保险关系依法成立。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驾驶员即本案原告麦明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本案保险所承保的范围。原告麦明为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对被告提出的原告麦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麦明于2015年9月18日以本案交通事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主张被告陆通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案审理。而本案于2017年1月3日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规定，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人保财险遂溪支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麦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的问题。本院（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麦明的损失为121223元，该损失因由生效判决文书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而原告麦明在本案中又另行以新标准主张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原告该主张属重复起诉，故对原告麦明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而主张的超出本院（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损失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麦明的损失为121223元，扣减原告麦明已受偿的90612元后，尚有30611元未得到赔偿。故被告人保财险遂溪支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损失30611元。关于被告陆通公司应付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依据雇员关系主张被告陆通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故对原告请求陆通公司赔付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县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麦明支付保险赔偿款306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5.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343元，由原告麦明负担525.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确认麦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1223元的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4）遂法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送达该案原告麦明及该案被告高英才、梁国光，于2015年1月7日送达该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麦明是否系本纠纷的适格主体？2、麦明就本纠纷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麦明是否系本纠纷的适格主体。司乘人员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是车主；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即车主对司乘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受益人是车主或车辆所有单位，直接保障车主和车辆所有单位的经济利益，间接保障司乘人员的经济利益；司乘人员责任险保险事故确立的要素包括被保险人即车主或车辆所有单位对司乘人员的事故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同时受到损失的司乘人员向被保险人提出赔偿请求。本案中，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于2014年1月22日已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包含附加险为限额3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投保座位数1位），本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上诉人麦明作为粤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车主即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麦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生效的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4）遂法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121223元，并且麦明已依据该判决受偿90612元，尚有30611元未得到赔偿，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应予以赔偿或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保险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赔偿保险金。但作为被保险人的遂溪县陆通运输有限公司怠于请求保险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的规定，被上诉人麦明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请求保险金。因此，麦明有权就本纠纷作为适格的主体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麦明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本院予以维持，但其认定麦明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理由是麦明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这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提出麦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麦明就本纠纷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麦明要以保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必须具备确认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裁判文书已生效，及被保险人即车主怠于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其才能就其未受偿的数额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确认麦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1223元的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4）遂法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送达该案原告麦明及该案被告高英才、梁国光，于2015年1月7日送达该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即该判决于2015年1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麦明至少要在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4）遂法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生效即2015年1月23日后才能就其未受偿的数额向保险人即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按照本案在一审阶段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为2年，而麦明就本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因此，麦明就本纠纷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维持，但其认定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原告麦明于2015年9月18日以本案交通事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主张被告陆通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湛遂法城民初字第332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案审理。而本案于2017年1月3日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规定，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提出麦明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的理由及适用法律有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是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在纠正原审判决瑕疵后，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清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ＸＸ涌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麦国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