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列国，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五宝场正街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5742894023H。法定代表人：左翼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佐忠，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重庆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万缘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苟定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重庆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1848B。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列国、李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宝镇政府）、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万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缘村委会）、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列国、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确认事发路段护栏缺失、路面弯道防撞护栏立柱基座损坏、路面存在坑洞、长期无人管护的事实。2.一审法院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事发现场图片、派出所勘验笔录、目击证人李某1的证词以及同行人李某2的陈述等证据已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李铭的死亡与事发路段设施缺失存在因果关系，且本案鉴定未能得出车况或制动系统存在问题，排除了因车况导致事故的因素。3.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事发路段的业主单位、管护单位、施工单位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而上诉人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事发路段路基严重损坏、防撞护栏裸漏、下坡弯道未设置减速带等事实，三方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五宝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1.无证据证明李铭在路的凹坑处摔倒且其因头部撞击护栏立柱死亡，护栏缺失与李铭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2.事发路段有限速警示牌，事发当天路况良好，公路上没有杂物，也没有影响车辆行驶的情况，被上诉人已对公路履行了管理义务；3.事发路段不是经营场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万缘村委会答辩意见同五宝镇政府。被上诉人湖南六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发路段公示牌信息错误，我方并非施工单位，且事发路段只有少许裂纹，不影响车辆通行，即便公示牌信息正确，事发路段工程也已过保质期，施工单位不承担保修义务。原审原告李列国、李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宝镇政府、万缘村委会、湖南六工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五宝镇政府、万缘村委会、湖南六工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列国、李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9月30日生育一子李铭，李铭系重庆市商务学校高2017级金融事务专业学生，从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10日在该校学习。2015年3月17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宝派出所出具一份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16日上午9时许，李铭驾驶一辆两轮电动摩托车行驶至江北区下坡弯道时，车辆发生侧摔，经五宝卫生院医生现场检查，李铭当场死亡，后由江北区交巡支队组织进行现场勘查、记录，认定该事故为单车事故。应李列国的请求，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未对李铭的尸体解剖检验。2015年2月16日11时5分至12时10分，五宝派出所对李某2（事发时15岁）进行了询问，李某2陈述李铭系其大伯李列国的儿子，李铭经过事发路段时摔倒后死亡。五宝派出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显示：事发路段名称为五万路，属于江北区农村公路畅通工程，五宝派出所交通管理辖区，事发路段属于下坡弯道，护栏缺失，边坡5-6米高，限速5km/h，地面无标线，事发时路面干燥；李铭驾驶的两轮电动摩托车车辆型号为弘鑫豹牌，无号牌，车头部受损，护栏桩有撞击痕迹。事发路段立起的重庆市江北区农村公路畅通工程公示牌显示：建设和管养单位为五宝镇政府，施工单位为湖南六工，完工时间为2011年11月。2014年5月26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文件编号为江北府办〔2014〕88号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辖区地方公路管理养护工作的意见》第三条第（一）项载明：街镇（园区）负责本辖区内乡道、村道公路、专用公路及其附属桥梁、隧道等相关公路设施的管理养护工作。2015年5月12日，万缘村委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五万路由江北区五宝镇万缘村村民投资修建，其路权属于江北区五宝镇万缘村委会所有。李列国、李萍对该证据的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为出具该证据的说明人系本案当事人，其单方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2015年3月26日，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人民政府、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民委员会、重庆市大渡口区互助村第六村民小组共同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我辖区属于大渡口区城乡结合部，农村土地多用于厂房修建或进行了流转，辖区居民均不以农业生产为收入来源，我辖区居民李列国、李萍户口簿上虽登记为农业劳动者，但二人实际并未从事农业劳作，且从2006年2月至2015年1月一直在外打工，收入主要用于自己日常生活开支和儿子李铭的教育及生活开支。本案审理中，五宝镇政府、万缘村委会申请对李铭是否因撞击事发地点的护栏立柱死亡以及事发时李铭驾驶的弘鑫豹牌电瓶车的车况、制动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6年1月13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退案说明，内容为：贵院委托我所对李铭是否因撞击事发地点的护栏立柱死亡进行司法鉴定，我所审查资料后认为难以明确李铭是否因撞击事发地点的护栏立柱死亡，故予退案。2017年6月5日，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供的事故资料和本司法鉴定中心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对事发时李铭驾驶的弘鑫豹牌电瓶车的车况及制动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李列国、李萍申请万缘村村民李某1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其与李列国从小认识，但不认识李铭；事发当日，李某1到五宝镇赶场，当时正走在万缘村公路的上坡路段时，听到了电瓶车下坡按喇叭的声音，李某1看到20余米外的电瓶车经过路面一个坑的时候跳了一下就翻车了，骑电瓶车的人撞到了护栏的柱子上，摔到了路外面，骑车的人又爬回了公路，并且趴在了路面上，李某1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到现场后确认骑车的人死亡了，李某1离开了现场。五宝镇政府、万缘村委会、湖南六工认为证人与李列国系农村村民，且相互认识，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道路交通事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证明、照片、询问笔录、情况说明、退案说明、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检验后火化通知书、证明、关于进一步加强辖区地方公路管理养护工作的意见以及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列国、李萍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发路段系湖南六工承建施工、万缘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湖南六工、万缘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文件编号为江北府办〔2014〕88号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辖区地方公路管理养护工作的意见》足以认定五宝镇政府对事发路段具有管理养护义务，虽然李铭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经过事发路段时摔倒，且事发路段护栏缺失，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铭摔倒的原因，亦不能证明李铭撞击了护栏立柱以及李铭死亡的具体原因，李列国、李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五宝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李列国、李萍要求五宝镇政府、万缘村委会、湖南六工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列国、李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当，本院对此变更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五宝镇政府对事发路段道路具有管理养护义务，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亦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受害人就其主张要求道路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仍需以其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为前提，即应举证证明：损害后果、道路存在维护及管理的瑕疵、该瑕疵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确定李铭因驾两轮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其自身死亡的损害后果，且事发路段存在护栏缺失情况。但李铭死亡后并未经尸检确定死亡原因，证人李某2与李某1的证言之间亦存在矛盾，就李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因道路路面状况不良所导致、李铭是否因路旁护栏缺失而直接与护栏立柱发生撞击、李铭是否因撞击护栏立柱而导致其死亡后果等情节均缺乏证据证明。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事发路段道路、护栏的维护、管理瑕疵致李铭损害，即上诉人尚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列国、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9.48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俊冰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