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住所地：云南省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那克旧寨。代表人：陆茂明，1983年9月29日，壮族，住云南省广南县，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施大祥，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以下简称那克旧寨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施大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7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克旧寨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村小组在第三次会议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将本村“来阶坡”荒山承包给施大祥经营是与事实不符的。事实经过是上诉人村小组召开会议时并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到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村小组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予以解除。二、事实认定遗漏。1.《荒山承包合同》系经过被上诉人的修改后才被上诉人单方拿去公证的，合同的原第七条约定的是：“甲方五年内不开发，乙方有权收归集体管理。”这一事实未被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现被上诉人长达二十年不开发，已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被上诉人将第七条修改为“新栽种的茶叶乙方必须按照起点高、规范化进行栽种；茶叶栽种有收入后，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的税收政策，积极交纳各种税款”未经上诉人同意，该份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荒山承包合同》的履行应按照双方原有的、真实的约定履行，被上诉人擅自修改了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这一事实被一审法院认定遗漏。三、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了“五年内不开发，收归集体管理”这一约定解除条件，现该条件已经达成，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该片荒山已经长成绿化森林，形成了上诉人那克旧寨小组村民以及小学几百号学生的饮用水水源地。若进行开发改造，会对那克旧寨小组的村民以及学生们的饮用水造成影响。原合同约定“五年内不开发荒山就收归集体管理”，现已经过了二十年，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将该片荒山收归集体后，付出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并配合林业部门对该片荒山管理了十多年。现该片荒山树木已经长成，具备巨大经济价值，且依托该片荒山形成的水源是上诉人整个村子几百号人和村内小学的重要水源，若是进行开发，将会严重危及村民和师生的生产和生活用水，该片荒山“来阶坡”已经不具备开发条件，若是进行开发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因被上诉人至今未开发，合同标的已经不具备开发条件，同时，被上诉人因个人的公务员身份受《公务员法》的限制，无法参与盈利性的经营活动，欲将“来阶坡”转租他人开发，且不按照《荒山承包合同》约定栽种茶叶，同时也未取得上诉人村小组的同意就欲开挖动工，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部分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施大祥未作答辩。施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那克旧寨小组履行双方于1997年11月23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并协助施大祥办理权属登记。那克旧寨小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那克旧寨小组与施大祥于1997年11月23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时那克旧寨有90余户人家，该小组组织村民召开三次村民会议，第三次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将本村的“来阶坡”荒山承包给施大祥经营。施大祥书写《荒山承包合同》，合同写好后，广南县那伦乡端鸠村公所于1997年11月16日在合同上盖章，并签有“甲、乙双方必须履行以上所订的合同条例”字样，广南县那伦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20日在合同上盖章，并签有“经乡政府研究，同意双方所协商的合同条款”字样。村小组组长（当时的村主任）陆某与施大祥、副组长（当时的村副主任）陆茂松、统计员王某于1997年11月23日在广南县公证处当着公证员的面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字捺印。合同甲方为那克旧寨小组，乙方为施大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本村所有的荒山“来阶坡”承包给乙方，该坡原有林木也归乙方所有，面积约600亩，种植茶叶和其它经济林。”、合同第七条约定“新栽种的茶叶乙方必须按起点高，规范化进行栽种；茶叶栽种有收入后，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税收政策，积极交纳各种税款”。合同还对荒山的承包期限（自1997年12月1日至2037年12月1日共计40年）、承包费、双方的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施大祥于签订合同当天将承包费5000元支付组长陆某，村小组组长陆某及施大祥申请广南县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公证书进行公证。因该合同上没有广南县那伦乡林业站的签章，施大祥又拿合同去广南县那伦乡林业站盖章，那伦乡林业站于1997年12月9日在合同上盖章，并签有“望双方自觉履行合同条款”字样。广南县公证处于1997年12月15日对该合同书进行了公正，并出具了公证书。至今，施大祥未在荒山上栽种茶叶及经济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的《荒山承包合同》是租赁合同还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就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土地、山岭、荒山、滩涂等自然资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那克旧寨小组将荒山承包给施大祥40年，是将该荒山长期地给施大祥经营，约定的是一次性的荒山承包费5000元，结合《荒山承包合同》第一条“甲方将本村所有的荒山“来阶坡”承包给乙方，该坡原有林木也归乙方所有，面积约600亩，种植茶叶和其它经济林。”的内容得知，该《荒山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关于那克旧寨小组与施大祥达成的关于“来阶坡”荒山权利义务的协议，故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二、关于《荒山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那克旧寨小组经过开会决定将荒山承包给施大祥且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报那伦乡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三、关于《荒山承包合同》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的问题。那克旧寨小组主张合同原第七条约定“五年之内乙方不开发，甲方有权收归集体管理”且认为是施大祥私自修改了合同原第七条的约定，但那克旧寨小组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原第七条约定的具体内容，现存的《荒山承包合同》的原件在广南县公证处存档，且该份合同是有当时的村小组组长陆某、副组长陆茂松、统计员王某在合同上签字并有所属的那伦乡人民政府盖章同意双方所协商的合同，现合同的第七条的内容是“新栽种的茶叶乙方必须按起点高，规范化进行栽种；茶叶栽种有收入后，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税收政策，积极交纳各种税款。”该份合同是经广南县公证处公证过的合同，那克旧寨小组认为广南县公证处的公证程序违法，但其没有证据推翻公证处公证的《荒山承包合同》不是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那克旧寨小组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没有约定的解除条件也没有法定的解除条件，故那克旧寨小组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双方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施大祥主张由那克旧寨小组协助施大祥办理权属登记，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对此进行约定，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大祥的部分本诉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那克旧寨小组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施大祥、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继续履行双方于1997年11月23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二、驳回施大祥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负担。那克旧寨小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次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将本村的“来阶坡”荒山承包给施大祥经营”错误，事实是上诉人村小组召开会议时并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到场；遗漏认定合同的原第七条约定的是：“甲方五年内不开发，乙方有权收归集体管理”以及《荒山承包合同》系经过被上诉人修改后才单方拿去公证的事实。施大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首先，证人王某和证人陆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1997年时那克旧寨有90余户人家，该村小组组织村民召开三次村民会议，有99%户的代表来参加会议，均同意将本村的“来阶坡”荒山承包给施大祥经营的事实。那克旧寨小组主张村小组召开会议时并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村民代表到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那克旧寨小组针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所提出的第一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南县公证处调取的《荒山承包合同》存档原件第七条内容为“新栽种的茶叶乙方必须按起点高，规范化进行栽种；茶叶栽种有收入后，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税收政策，积极交纳各种税款”，并非那克旧寨小组所主张的“甲方五年内不开发，乙方有权收归集体管理。”故那克旧寨小组主张施大祥擅自修改合同第七条内容无事实依据，其针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所提出的第二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那克旧寨小组要求解除《荒山承包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荒山承包合同》内容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经过那克旧寨小组召开会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那伦乡人民政府批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其次，那克旧寨小组主张本案《荒山承包合同》第七条内容应为“五年之内乙方不开发，甲方有权收归集体管理”，提出合同所约定解除条件已成就。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荒山承包合同》当中约定了上述解除条件，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荒山承包合同》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那克旧寨小组主张开发“来阶坡”荒山会危及村民和师生的生产生活用水，因不可抗力致使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审理查明，《荒山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施大祥承包“来阶坡”荒山用于种植茶叶和其他经济林木，并非用于其他非农开发，即继续履行《荒山承包合同》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因此，那克旧寨小组主张《荒山承包合同》的履行存在不可抗力，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施大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破环生态环境的行为，那克旧寨小组可向环境保护行政部门进行反映。那克旧寨小组主张施大祥欲将“来阶坡”转租给他人开发，且不按照合同约定栽种茶叶，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本案《荒山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综合以上，那克旧寨小组与施大祥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不存在约定的解除条件和法定的解除条件，那克旧寨小组要求解除《荒山承包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确定由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荒山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那克旧寨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广南县莲城镇端鸠村民委员会那克旧寨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