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言利，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祥，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刘延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言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言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言利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年承包费4000元标准支付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河东瓜园坎下地块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费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国家土地承包政策、承包土地的性质、年承包费金额的认定和理解等均是错误的。双方合同属性为土地承包合同，本案承包土地的性质并非耕地，而是荒滩林地。原合同50年承包期和年4000元承包费符合国家政策，合同中没有85亩地的表述，年租金4000元是一个定数。补充协议系对主合同的变更和增加，为从合同，有改变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未变更的以主合同为准。林地属于长效投入长效收益，没有市场价格可以参考。刘言利作为本社农民承包本社土地不同于外社人员。二、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我国三农政策和农村土地承包法赋予土地承包人的相应权利，对承包地款按每亩700元裁判不合理，系帮助河东村经济合作社逼走刘言利退回承包地。三、刘言利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实地拓验、并依法向承包合同经办人时任书记徐某、村主任刘某2、会计郭某进行调查。另外，1.涉案土地的属性是属于四荒地。四荒地、林地属性以及与该地块相对应的承包费约定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系合同双方合意形成。2.涉案地块15年承包费的约定根本没有递增的意思表示和规律可循，每年4000元承包金的标准是一个定数。3.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在提起本案之前已经分别就承包合同的相关问题向怀柔法院和三中院提起了相关诉讼。4.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用来计算承包金比对的六份土地租赁合同的土地属性是耕地，与本案合同没有可比性。5.国家赋予农民的承包经营权是稳定并长久发展的，是为了维护农村经济的稳定而给予农户的一项福利。河东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刘言利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农业承包关系是一种专业承包而不是口粮田的承包。涉案土地并非刘言利陈述的荒滩地，而是耕地。双方就合同未约定的条款一直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履行地情况、交易习惯和市场价格等因素综合考虑700元每亩是正确的。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刘言利立即给付河东村经济合作社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85亩土地承包费204000元（按照每年每亩1200元标准缴纳）；2.诉讼费由刘言利承担。诉讼过程中，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解除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刘言利于2002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27日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刘言利签订《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土地位于河东瓜园坎下，东至大渠个人园边界，南至公路道边，西至大坎小渠沟边，北至原沙坝下界，租赁费共计6万元；租金交付方式为租赁费分十三次交纳；签订合同三日交纳前三年（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租赁费共计9000元；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每年上交租赁费4000元，计36000元，上交时间每年1月1日；2013年至2015年12月31日，每年上交租赁费5000元，计15000元，上交时间为每年1月1日。该合同签订后，刘言利按约定向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交纳了租赁费。2002年10月7日，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刘言利签订《协议》，约定：汤河口镇河东村耕地与村民刘言利已签订租赁合同，但有些项目过于简单，特签订补充协议；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在2000年签订耕地租赁合同条件的前提下，补充以下协议；1.刘言利必须对耕地进行开发种植；2.刘言利在承包时间内可建筑临时养殖厂房、宿舍等……6.根据退耕还林政策，退耕后承包期一律延长到50年。但对于延长承包期后的承包费没有约定。河东村支委会、“两委”会2017年11月15日的记录载明：“……我村瓜园坎下85亩机动地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在原租赁期间的租金为每亩40元。在合同到期时，原承租人拿出了一份协议，但此协议村里及镇经管站都没有备案等，上任领导班子均不知道此协议……参考周边村的土地租赁行情，确定我村85亩机动地的地租为每亩每年1200元（本村村民可以优先承租），租金在原有基础上每三年一递增。2016年至2018年每亩1200元，2019年至2021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10%，2022年至2024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15%，2025年至2027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20%，以后顺延。”2017年11月19日，河东村召开社员代表会议，讨论议题包括瓜园坎下85亩机动地合同到期后租金调整，主要内容与上述两委会会议记录内容一致。社员代表会议形成决议：瓜园坎下85亩机动地合同到期后租金调整，自2016年1月1日每亩租金1200元，每三年一递增，以后顺延。表决结果为“通过”，同意人签字栏显示共有24人签名表示同意。2017年11月23日，河东村委会向刘言利邮寄了一份《承包费催缴通知》，告知刘言利瓜园坎下85亩土地租金采取每三年一递增方式，2016年至2018年每亩每年1200元，2019年至2021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10%；2022年至2024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15%。2025年至2027年在原有基础上每亩递增20%。刘言利表示收到了上述催缴通知后，但向村委会书面进行了答复，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缴纳租金。刘言利提举了一份《证明》，载明：“刘言利租瓜园坎下地，当年徐某任书记，刘某1副书记，刘某2任代理村主任，郭某会计兼支委。开会定这地每年4000元。前三年没有产出每年少交1000元，交3000元。后三年每年多交1000元补齐，交5000元。证明人：刘某2。”此外，刘言利还提举了通话录音，刘言利主张分别是其与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原社长徐某、河东村原会计郭某的对话录音，拟证明租金为每年4000元。经质证，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形式。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将刘言利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刘言利于2000年12月27日签订的《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2.解除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刘言利于2011年口头达成的退耕还林合同；3.要求刘言利立即将2000年12月27日签订的《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及林木（退耕换林）等地上物返还给河东村股份合作社；4.要求刘言利给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树木作价款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从2001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要求刘言利给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将租赁土地交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亩700元/年标准支付）；6.要求刘言利支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违约金3000元；7.刘言利承担本案诉讼费。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土地占用费问题。因该案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刘言利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仍然有效，对于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主张的因无权占用土地刘言利需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刘言利双方续签的《协议》并未约定2016年之后的承包费如何支付，故对于诉争土地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承包费，应由该案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刘言利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另行起诉，该案不再处理。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言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树木作价款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刘言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河东村股份合作社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河东村股份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48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0日，河东村股份合作社将刘言利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02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法院经审理认为，河东村股份合作社提举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合同的法律要件，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另，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利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京0116民初2595号判决，判决驳回河东村股份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河东村股份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34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协议、民事判决书、支委会及社员代表会议记录、承包费催缴通知、怀柔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2年10月7日的《协议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因刘言利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今未按时交纳租金，且河东村委会已经向刘言利告知了租金标准，故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刘言利主张其在（2017）京011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曾主动交纳租金，但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拒绝收取。本案中，刘言利之所以未按时交纳租金，是因为其与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就2016年1月1日后的租金标准未能达成一致，且刘言利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尚不具备解除条件。对河东村经济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刘言利与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于2000年12月27日签订的《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以递增的方式，约定了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双方后于2002年10月7日签订《协议书》将承包期限延长至50年，但对2016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未作约定，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刘言利主张租金为每年4000元，并提举了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对此，法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刘某2、徐某、郭某均未出庭作证，故法院对刘言利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有关条款，可以看出合同履行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呈逐渐增长趋势，2002年签订的《协议书》未对2016年1月1日后的承包费进行约定，但应预见到对于2016年1月1日后的承包费将较之前有所提高。综合考虑合同的有关条款、履行情况、交易习惯、市场价格等因素，法院酌情考虑2016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按每亩每年700元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刘言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土地承包费119000元；二、驳回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河东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言利提交照片打印件8张，证明目的为涉案地块属于四荒地中的沙石地，且现在地块上只有投入没有产出。河东村经济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照片内容无法反映出整块地的实际情况及土地性质。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交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1份及附件，证明目的为涉案土地的性质为耕地。刘言利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认为内容与刘言利持有的退耕还林证相冲突，且该答复中明确载明不能作为项目建设使用土地的依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言利提交的涉案土地照片虽能反映土地部分现状，但不足以实现刘言利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系相关政府部门出具，具有法律效力及社会公信力，刘言利虽主张与其退耕还林证冲突，但其持有的退耕还林证亦载明，实施退耕还林后，应依法履行土地用途变更手续，在刘言利未通过合法途径履行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本院对河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刘言利提举了《北京市退耕还林证》，颁发时间为2003年1月15日，退耕地验收合格凭证显示，验收合格的退耕地为坎下85亩即本案诉争土地，验收时间为2002年10月。双方均认可诉争土地为专业承包地。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涉案土地的承包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刘言利与河东村经济合作社于2000年12月27日签订《怀柔县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了承包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6万元，并约定了年承包费的具体支付方式依次分为3000元、4000元、5000元三个阶段。双方后于2002年10月7日签订《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50年，但对2016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未作明确约定，且至今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合同的有关条款、双方的交易习惯、合同履行情况、市场价格等因素，将2016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用酌情定为每亩每年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言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承包价格过高涉案土地承包价格应按照每年4000元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言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刘言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惠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