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5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永生，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燎秀，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均，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生因与被上诉人赖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燎秀向刘永生连带清偿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424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即借款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6666.67元；2015年12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赖燎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2月30日，虽是以卢佳茂的名义所借，但借款发生后，赖燎秀于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8日共8次通过其名下四个银行账号（分别为尾号5949的交通银行账号、尾号为5883的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2198的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5483的工商银行账号）向刘永生支付了利息，赖燎秀一审主张未使用过上述账号没有依据。故赖燎秀知悉涉案债务，且以实际行为向刘永生偿还了部分债务利息，应当认定为其对涉案债务的追认和确认，赖燎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中，刘永生提交的赖燎秀与卢佳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的多家企业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足以证实其二人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客观情况。赖燎秀在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广州市乐佳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众横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宝沥加油站有限公司担任合伙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经统计，赖燎秀名下的投资金额高达5300.5万元，远超其应有的经济能力范围。赖燎秀一审主张登记在其名下的投资是卢佳茂用其身份证办理的意见只是单方陈述，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涉案借款用于赖燎秀与卢佳茂二人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赖燎秀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永生的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赖燎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燎秀向刘永生连带清偿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即本金人民币50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26666.67元以及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2月2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5日的利息人民币181，000元(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外计算，详见利息计算表)；2.本案诉讼费由赖燎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刘永生以卢佳茂为被告，贺五龙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卢佳茂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卢佳茂清偿刘永生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40000元；2015年12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驳回刘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卢佳茂不服判决，遂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4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卢佳茂清偿刘永生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6666.67元；2015年12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12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刘永生认为上述债务应属于卢佳茂与赖燎秀的夫妻共同债务，遂诉至一审法院。另，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4188号（下称4188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30日，卢佳茂作为借款人向刘永生出具《借据》，记载：“本人卢佳茂，身份证号码445102197708172331借刘永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此款于2014年2月30日归还。本人卢佳茂用太和镇大源村雄盛山庄4套连体别墅中的两套物业作为实物担保，贺五龙作为担保人；此借款用于本人向贺五龙支付工程款之用，借款直接支付给贺五龙。此笔借款利息为每月贰万元正，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卢佳茂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贺五龙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借据出具后，刘永生于同日向贺五龙交付了现金15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日分别向贺五龙转账交付了50000元及300000元。2014年3月26日，卢佳茂向刘永生出具《借据（借款延期）》，记载：“本人卢佳茂，身份证号码445102197708172331借到刘永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此款于2014年2月30日归还。本人卢佳茂用太和镇大源村雄盛山庄4套连体别墅中的两套物业作为实物担保，贺五龙作为担保人。此借款用于本人向贺五龙支付工程款之用，借款直接支付给贺五龙。此笔借款利息为每月贰万元正，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现双方同意该笔借款延期至2014年4月30日归还，利息不变”。卢佳茂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贺五龙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5年9月16日，卢佳茂向刘永生出具还款承诺书，记载：“本人于2013年12月30日向刘永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本人向贺五龙支付工程款之用，本人用太和镇大源村雄盛山庄4套连体别墅中的两套物业作为实物担保。上述借款刘永生已经交付给贺五龙。上述借款的利息为每月人民币贰万元，于每月5日前支付，上述借款原定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但因本人自身经济问题，至今尚未归还，借款期间的每月利息还欠5个月为支付。现本人承诺于2015年12月1日一次性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的每月利息给刘永生，如逾期未能清还的，自愿交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处理。”另查，卢佳茂与赖燎秀为夫妻关系，于2001年12月13日登记借款，婚姻状态至今存续。庭审中，刘永生主张其于2013年期间通过贺五龙结识卢佳茂。因为卢佳茂向其借款后无法清偿，又因卢佳茂也拖欠贺五龙的工程款，当时是年底，贺五龙表示若卢佳茂无法清偿款项，则其也无法发放工人工资，故贺五龙就找到刘永生问能否借款给卢佳茂用于其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故才有了4188号案的发生。款项出借及借据签订之时，赖燎秀均不在场，事后也未有与赖燎秀接触，故不清楚赖燎秀对该笔借款是否知情。因卢佳茂未能如期还款，刘永生多次追讨，而卢佳茂曾带着赖燎秀一起与刘永生商量还款事宜。4188号案起诉后，刘永生也多次与赖燎秀协商还款事宜，有到过刘永生的办公室，也有到过外面酒楼，其均表示同意分期还款，但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在4188号案中刘永生曾向经办法官申请追加赖燎秀作为另案被告，赖燎秀当时也有在旁听，当时考虑送达情况等故没有坚持要求追加赖燎秀。刘永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类型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合伙人为赖燎秀，卢佳茂。2.广州市乐佳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众横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赖燎秀，股东为赖燎秀、卢佳茂。3.广州市宝沥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赖燎秀、曾燕平、颜燕群。刘永生拟证实赖燎秀与卢佳茂有共同投资办厂的事实。经质证，赖燎秀认为上述四个公司都没有经营，只是空壳公司，是卢佳茂用了赖燎秀的身份证开办上述企业，赖燎秀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赖燎秀主张其是家庭主妇，在家里带小孩，卢佳茂是自己开音箱工厂的。在双方感情还稳定的时候，卢佳茂用其身份证去开办的公司。但双方自2013年11月开始分居至今，是卢佳茂经常不回家。赖燎秀对卢佳茂借贷事宜并不知情，家里日常开支由卢佳茂负责。4188号案赖燎秀仅参与旁听，当时是法庭通知赖燎秀来的。赖燎秀对刘永生主张的曾与卢佳茂一起协商还款事宜不予确认。赖燎秀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三张银行账号的流水明细。赖燎秀拟证实该三张银行卡实际持有人和使用人都是卢佳茂，自从卢佳茂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半年来三张卡都没有使用过。经质证，刘永生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生效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刘永生的主张认定如下：首先，涉案借据、《借据（借款延期）》等由刘永生与卢佳茂、贺五龙之间签订的关于借款的书面证据中，均无赖燎秀签字确认。刘永生明确借款之时赖燎秀并不在现场，刘永生亦未有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已获得赖燎秀于事后作出关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的追认。其次，关于借款用途。从前案查明显示“此借款用于本人向贺五龙支付工程款之用，借款直接支付给贺五龙”。故显然涉案借款并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发生的债务，而是由借款人根据约定直接向贺五龙支付。刘永生主张卢佳茂、赖燎秀之间实一并投资经营若干工厂，但从现有证据看该事实与涉案借款的发生并无实质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综合上述理据，刘永生未能就其主张提交相应的、充分的证据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刘永生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6.7元、财产保全费4058元，由刘永生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虽由卢佳茂在与赖燎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负，但该借款用于向贺五龙支付工程款，而刘永生一审提交的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广州市乐佳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众横贸易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宝沥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足以证明赖燎秀与卢佳茂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赖燎秀称其为家庭主妇且未实际经营上述公司，其单方陈述与工商登记资料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永生对涉案债务用于赖燎秀与卢佳茂共同生产经营已尽相应举证责任，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永生要求赖燎秀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013号民事判决；二、赖燎秀对本院（2016）粤01民终142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卢佳茂应承担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6666.67元；2015年12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6.7元、财产保全费4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6.67元，均由被上诉人赖燎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黄丽娴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