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刑初32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超群，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电白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太平，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未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超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超群、辩护人杨太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超群和邓某3于2009年结婚，两人先后生育被害人邓某1、邓某2。2016年梁超群因感情不和与邓某3分居，梁带着两名被害人租住在东莞市长安镇长盛社区长盛某11巷2号501房，期间，邓某3多次发短信辱骂梁及其家人。2017年5月，邓某3向法院起诉离婚并争夺对两名被害人的抚养权，梁超群心生怨恨并产生杀死两名被害人的念头。同年6月5日1时许，梁超群在其住处分别用证件挂绳和鞋带勒住邓某2、邓某1的颈部致二人死亡。作案后，梁超群意图上吊、跳楼自杀，均未得逞。当日19时29分，梁超群拨打110报案，公安机关接报后到案发现场将梁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梁超群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梁超群提出：其多次遭丈夫邓某3殴打、辱骂，案发前一天，因离婚与抚养的问题，邓某3发短信再三谩骂及威胁才做出杀害两名被害人的行为。辩护人提出：1.婚姻家庭矛盾是导致被告人犯下罪行的重要因素，案发前被告人的丈夫经常有家暴行为，且不断向其本人及其家人进行侮辱性的言语攻击，被告人长期承受着精神和生活的压力；2.被告人作案时的精神状态难以确定，后期出具的鉴定意见与案发时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存在较大的偏差；3.被告人主动报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4.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且认罪悔罪。被告人梁超群及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超群和邓某3于2009年结婚，两人先后生育被害人邓某1（男，殁年6岁，广东省电白县人）、邓某2（男，殁年3岁，广东省电白县人）。2016年梁超群因感情不和与邓某3分居，梁带着两名被害人租住在东莞市长安镇长盛社区长盛某11巷2号501房，期间，邓某3多次发短信辱骂梁及其家人。2017年5月，邓某3向法院起诉离婚并争夺对两名被害人的抚养权，梁超群心生怨恨并产生杀死两名被害人的念头。同年6月5日1时许，梁超群在其住处分别用证件挂绳和鞋带勒住邓某2、邓某1的颈部致二人死亡。作案后，梁超群意图上吊、跳楼自杀，均未得逞。当日19时29分，梁超群拨打110报案，公安机关接报后到案发现场将梁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1、邓某2符合被人用条状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东莞市长安镇长盛某11巷2号501房，房内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东北角卧室门外摆放一个鞋架，鞋架从下往上数第三层放有一双白色“TATA”牌休闲鞋，鞋上未见鞋带。卧室内东北角摆放一张床，床角侧摆放一个床头柜，柜面上放有一本笔记本，笔记本呈打开状，在笔记本页面用黑色笔写有“邓某3，我们恨你，恨死你”等字样。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内放有一叠百元面额人民币，第一张上写有“妈妈，给你的”等字样。人民币旁有一条黄绿色挂绳，挂绳末端有一个铁环，铁环前有一块铁片。挂绳长约45cm，在挂绳上提取一处擦拭物。卧室东南角摆放一个衣柜，在衣柜拉手上有一件白色长袖高领T恤和两条白色圆形鞋带，鞋带两条末端扭在一起打结，在鞋带上提取一处擦拭物。卧室床上仰卧有两具男尸，南侧一具尸体（邓某2）头枕在两个枕头中间，尸体下半身盖有一条淡黄色毛毯，尸体上身穿红色女士连帽风衣，内穿长袖秋衣秋裤，脚上穿蓝白相间袜子，秋裤内穿有一条纸尿裤。床上北侧尸体（邓某1）上盖有印花空调被，尸体上身穿红色连帽外套，内穿长袖T恤、红色短裤，脚穿白底黑边袜子。房间厨房门梁上挂有一条白色、一条黑色鞋带，鞋带末端打结。在门梁下的地面有一张破碎的蓝色折叠塑料凳。现场提取白色长袖T恤1件，白色鞋带2条（系在一起），笔记本1本，中性笔1支，挂绳1条，鞋带2条（1条白色、1条黑色），白色鞋带擦拭物，挂绳擦拭物，邓某1、邓某2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各1处。（二）物证案发现场提取的挂绳1条、鞋带2条、白色鞋带2条（系在一起）。（三）鉴定意见1．（东）公（司）鉴（法尸）字[2017]06037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尸表检验见，尸长116cm，尸斑暗红，分布于尸体背侧未受压处；尸僵强，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额部、双眼周及双眼球睑结合膜见大量出血点。颈部甲状软骨上方水平方向见一条勒沟，勒沟窄而深，颈前勒沟呈暗褐色皮革样化，勒沟宽度为0.3cm。左手背部见一处1cm弧形细条状表皮剥脱。解剖见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明显骨折。喉头水肿，气管内见大量白色泡沫。气管内粘膜瘀血显著。胸肋骨无骨折，心脏表面及双肺叶间见大量出血点。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邓某1符合被人用条状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东）公（司）鉴（法尸）字[2017]06036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2尸表检验见，尸长95cm，尸斑暗红，分布于尸体背侧未受压处；尸僵强，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额部、双眼周及双眼球睑结合膜见大量出血点。颈部甲状软骨上方水平方向见一条勒沟，勒沟窄而深，颈前勒沟呈暗褐色皮革样化，勒沟宽度为0.5cm。左下颌见2cm和1cm两处弧形细条状表皮剥脱。解剖见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明显骨折。喉头水肿，气管内见大量白色泡沫。气管内粘膜瘀血显著。胸肋骨无骨折，心脏表面及双肺叶间见大量出血点。鉴定意见：被害人邓某2符合被人用条状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东）公（司）鉴（DNA）字[2017]060454号《鉴定书》：证实鞋带粘取物、梁超群左手和右手指甲擦拭物STR分型与梁超群血样STR分型相同；挂绳粘取物、被害人邓某2左手和右手指甲擦拭物与邓某2血样STR分型相同；邓某1左手和右手指甲擦拭物STR分型与邓某1血样STR分型相同。4.莞精卫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梁超群在案发时患适应障碍：中期抑郁反应。（2）梁超群在案发时对其本次涉案行为的辨认能力稍有削弱，但尚在正常范围，评定其对本案应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四）书证1.东莞市长安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实长安医院医生于2017年6月5日19时37分到达案发现场，到达现场时两名被害人已经死亡。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梁超群的身份情况；证实两名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害人邓某1于2010年12月9日生，邓某2于2014年5月15日生。3.租房合同：证实案发现场的房间是由被告人梁超群租住。4.梁超群的手机信息、笔记本：证实邓某3发短信给梁超群，要求梁超群要么离婚，要么赶紧回去继续生活，并提出要去法院起诉离婚，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多次发短信使用“与别人通奸”、“被人包养”、“妓女”、“贱人”、“窝囊废”、“杂种”等词语辱骂梁超群及其家人。梁超群较少回复，在输入框内有编辑好但未发送的内容“邓某3，我们恨死你，恨死你，是你逼我的”。在笔记本上记录“邓某3，我们恨死你，恨死你，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叫我们去死，还说孩子不是你的，说是我跟别人生的野种，邓某3你真不是人”。5.邓某3的手机信息：证实梁超群与邓某3商量离婚及儿子抚养权，梁提出与邓见面，邓要求梁带小孩一起来，否则只能在法庭见。邓还在跟“陆律师”的聊天中提到梁以“和孩子一起死”相威胁。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和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梁超群的金色苹果手机1部；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笔记本1本、证件绳1条、鞋带2条、白色鞋带2条（系在一起）。（五）证人证言1．邓某3：我和梁超群于2009年6月结婚，2016年我跟她吵架后矛盾激化，当晚她弟弟梁振波把她和我的小儿子接走，到了4月12日，她妹妹梁燕清又把我的大儿子从幼儿园接走，直到现在我都没见到我的两个儿子。他们这么做可能是想要我给梁超群一笔抚养费，我每次跟梁超群通电话，她都说要100万现金才肯让我见儿子。2017年5月31日我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6月2日12时许，梁超群打电话跟我说离婚的事，她说离婚可以，她要两个儿子的抚养权，但我不肯，她就说如果我不妥协她就弄死两个儿子，我说如果协议离婚，我可以给一部分抚养费，或者每人分别抚养一个儿子，我跟她的父母和姐姐都是这么说的。6月4日18时许，我大儿子给我打过电话，6月5日我发信息给梁超群，但她一直没回，也不接电话。我有两个手机号码（185××××4082,137××××8818）都给梁超群发过信息，没有辱骂她。辨认照片：邓某3辨认出两名被害人就是其儿子邓某1和邓某2。2.梁某：梁超群的家庭不和谐，曾遭遇家庭暴力，被邓某3打伤几次。梁超群和她老公邓某3已经分居一年多，最近邓某3要去起诉离婚，两人对儿子的抚养权有异议。2017年6月5日，我多次联系梁超群，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当天下午18时30分许，我就去梁超群家找她，在她家楼下听说梁超群想跳楼。我就上去，在电梯口刚好碰到梁超群下楼，她当时精神恍惚，双手拿毛巾捂住脖子。然后我跟梁超群进去她的房间，我发现她两个儿子已经死了，我就打电话叫我的弟弟妹妹们过来，我们就问梁超群是不是她自己弄死自己的儿子，她回答嗯，还说她的老公叫他们去死。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梁超群就说报警，然后她拨打110，接警民警问她儿子是怎么死的，她说不清，问她地址也说不清，于是我弟弟就接过电话把地址告诉了民警，过来一会警察和120就过来了。3．梁振波、梁卡丽、梁燕清：陈述的内容与梁某的证言一致。4.罗华平：2017年6月5日19时许公安机关跟我说五楼有人报警，后来听说是501房间有两个小孩死亡了。该房间是一个叫梁超群的女子带着她的两个小孩居住。梁超群性格外向，比较随和大方，对别人挺好的，最近没有发现她有异常。辨认笔录：罗华平辨认出梁超群。5．刘元志：2017年6月5日19时26分，我接到120指令后出诊，来到长安镇长盛某11巷2号501房，我们到现场看到两个小孩躺在一个房间的床上，我过去检查时发现他们已经没有生命体征。6.程学东：我和梁超群是同事，梁于2017年4月28日入职，梁所佩戴的员工牌有一条带子，绿色的。辨认笔录：程学东辨认出梁超群，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证件绳就是其单位员工牌的带子。（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梁超群：我和我丈夫邓某32009年结婚，婚后他就打我，一年差不多打我两三次，最重的一次把我右手掌尾指打骨折，我还报了警，当时好像是广州南沙的金洲派出所处理的。邓某3还经常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骂我，案发前一天晚上他又发信息骂我，我打他妈妈和妹妹的电话，想让她们说一下邓某3，但都联系不上，后来我觉得气不过就勒死了我的两个儿子。2017年6月5日大概1点多，我在我租的房子（东莞市长安镇长盛某11巷2号501房），当时我两个儿子在床上睡觉，我先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上班挂工牌的绳子，双手用绳子勒死小儿子邓某2，大概勒了1分钟。过了一阵，我又从我的白色休闲鞋上解下鞋带，双手拿鞋带勒死大儿子邓某1，大概勒了1-2分钟。我看他们已经断气了，大儿子还失禁尿裤子了，我就给他换了一条红色短裤，又给他加了一件我平时穿的红色外套，给小儿子也加了一件我自己穿的红色外套。换好衣服后我想上吊自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我脖子上的伤痕是我上吊时留下的。最后一次上吊失败后，那时已经早上8点多了，我想去出租房楼顶跳楼，但楼顶的门锁住了，我就去找房东拿钥匙，等到9点多才拿到。我在楼顶看到楼下来来往往都是人就没有跳，等了好久，我觉得要死在儿子身边，我就又回到出租房尝试上吊自杀，还是没成功。过了一阵我又跑上楼顶想跳楼，后来被人发现并告诉房东，房东和他弟弟叫我下来，我和他们坐电梯下楼时就看到我姐姐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到出租房，我一直在哭，我姐姐就打电话通知我弟弟妹妹过来。再后来我就打110报警，警察过来把我带回派出所。指认照片：梁超群指认出其勒死小儿子邓某2的挂绳；其勒死大儿子邓某1的鞋带；其用于自杀的鞋带。（七）其他证据1.110报警情况登记表、情况说明：2017年6月5日19时许，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135××××8828），一名女子报警称其儿子死亡，让警察过去该女子所在的地点，因该女子情绪不稳定，接警人员无法获知其报警地点，之后一名自称该女子弟弟的男子接过电话说该女子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并报出案发的具体地点。2.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手机号码135××××8828的机主是梁超群，该号码于2017年6月5日19时许拨打110。3.到案经过：证实接110指挥中心来电后到现场抓获被告人梁超群。关于被告人梁超群以及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虽然现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梁超群曾遭受丈夫家暴并报警的事实，但是梁超群的供述、梁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梁超群与丈夫处于分居状态，其婚姻不和谐，被告人梁超群以及辩护人所提的梁超群家庭情况，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2.梁超群的司法鉴定意见由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并出具了盖有司法鉴定专用章及鉴定人签名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主体、鉴定程序、鉴定书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是梁超群在案发时患适应障碍，中期抑郁反应，辨认能力稍有削弱，虽然对其刑事责任能力没有影响，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梁超群的精神状态。3.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超群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梁超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对被告人梁超群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超群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属实，可以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的，前已阐明理由。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超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梁超群的苹果手机1部，发还给被告人梁超群。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旭均审判员  何颜宇审判员  胡炳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彩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