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24民终9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岩，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丹江一中小区**栋*单元*楼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汉，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光明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君，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斌，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城市之星东门8号门市。上诉人宣岩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汉、王斌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岩上诉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汉的诉请，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金汉将路虎车赠与给王斌和宣岩是不当得利错误，将父子之间、公婆与儿媳之间的赠与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与客观存在的身份、亲情利益相悖。本案两被上诉人涉嫌串通虚假诉讼，恶意侵占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2月7日，王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张超，从该日起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王金汉辩称：一审认定涉案车款163万元是不当得利是正确的，我出资购买路虎车是事实，对于该款我并未作出放弃的承诺，由于王斌、宣岩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在二人取得利益的同时，我的利益受到损失，所以即使我与王斌为父子关系，也不能以此推定属赠与行为。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我作为163万元车款的所有人并未明确表示将此款赠与王斌、宣岩。上诉人主张赠与合同成立应当提供证据，仅凭车辆登记在王斌名下就主张赠与没有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我要求返还的是163万元车款，不是返还车辆。我的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我始终认为谁出资谁就享有车辆所有权，正是基于这一误解才未对车辆进行变更登记，我在2017年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车辆时才知道权利受侵害的。王斌与宣岩在民政局离婚时，在家庭财产一栏中填写了无，说明双方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处分，现其要求分割车辆的请求不能成立。购车款163万元是我支付的，在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何谈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斌未答辩。王金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王斌、宣岩返还不当得利款16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王金汉与王斌是父子关系。王斌与宣岩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3月2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1万元抚养费，双方未对财产作出分割处理。案外人尹喆与王斌是同学关系。2014年7月19日，王金汉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案外人尹喆160万元，尹喆将160万元支付给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后，王斌赶到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购买本案涉案车辆路虎揽胜越野客车，开具的购车发票中“购货单位（人）”一栏的名字为王斌。因购买该涉案车辆，尹喆垫付了近3万元保险费。2014年7月20日，王金汉又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尹喆3万元。2014年7月28日，王金汉通过转账向税务部门交纳该涉案车辆购置税132782元。2014年10月14日，经王斌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该涉案车辆于2014年10月15日登记在王斌名下，车牌号为HED9**号。一审法院认为：（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路虎车辆为王金汉出资163万元购买，登记在其子王斌名下，该车辆归王斌、宣岩共有。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金汉支出的涉案163万元购车款，王斌、宣岩的取得有无法律根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王斌、宣岩对王金汉支出的涉案163万元购车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看王斌、宣岩取得王金汉支出的涉案163万元购车款有无法律根据、该利益是否不当、王金汉是否因此受到损失。宣岩辩称，王金汉支出的涉案163万元购车款是基于亲情关系由王金汉赠与给王斌、宣岩的，双方是赠与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规定，赠与合同的成立首先要有赠与人想要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意思表示，而对于163万元购车款如此大的款项，王金汉既未通过书面形式，亦未通过口头或其他方式作出该意思表示。宣岩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属赠与关系，已经超出了抗辩的范畴，属于主张范畴，即主张赠与合同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对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宣岩承担，因此，宣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赠与合同成立的基本事实，其主张的王金汉支出的涉案163万元购车款是基于亲情关系由王金汉赠与给王斌、宣岩的，双方是赠与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其次，该利益是否不当，在王金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并返还涉案路虎车时，事实上即有向王斌、宣岩索要该车163万元购车款的意思表示（只不过王金汉行使的是涉案车辆的物上请求权而非购车款这一债权），即表明王斌、宣岩对该163万元购车款占有具有不当性；王金汉因出资163万元购买涉案路虎车，车辆所有权被依法确认归王斌、宣岩共有，尽管基于亲情，王金汉的利益当然受损。关于本案王金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在王金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并返还涉案路虎车时，事实上即有向王斌、宣岩索要车该163万元购车款的意思表示（只不过王金汉行使的是涉案车辆的物上请求权而非购车款这一债权），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宣岩所辩解的车辆一直由王斌使用、行驶证在王斌的名下、王金汉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正是基于王斌与宣岩离婚前当事人之间的亲情关系，车辆共用、行驶证登记在王斌名下、王金汉一直不主张这一切情形具有了存在的正当性、合理性，王金汉在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涉案车辆确权之诉时，即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所以宣岩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金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王斌、宣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王金汉购车款16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70元，减半收取计9735元，由王斌、宣岩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日，王斌与宣岩登记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2017年8月24日，宣岩对王斌提起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诉讼，要求分割包括本案涉案车辆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该案件正在诉讼中。在2017年9月1日的张超起诉王斌、宣岩（2017）吉2403民初318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王斌自认：2014年12月8日，王斌向张超借款80万元，并以其HED999号路虎车作为质押，该案已撤诉。2017年11月1日，王金汉对王斌、宣岩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归王斌与宣岩共同所有，并驳回了王金汉的诉请。王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9日生效。2018年2月8日，王金汉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2018）吉24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金汉明确主张其出资的163万元是购车款，该购车款已购买了涉案车辆，只是购车发票和车籍登记在王斌名下，其实际是该车实际购买人和实际所有权人。王金汉与王斌系父子关系，王金汉向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63万元（其中有3万元是车辆保险费）购车款后，由王斌到汽车经销商处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手续。该车的购车发票的购买人与车籍登记人均为王斌，在购车后实际占用并使用该车的也是王斌，其后王斌又因借款将该车质押给他人，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根据一般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和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认定王金汉为其儿子王斌出资163万元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车辆的赠与性质。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王金汉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斌、宣岩返还购车款163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王金汉提起本案诉讼前，王金汉已另案提起（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该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明确确认涉案车辆归王斌、宣岩共同所有，并驳回了王金汉的诉请。在另案（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案件一审判决后的二审上诉审理过程中，王金汉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基于同一诉讼标的、同一事实和相同的被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一审法院在作出一审判决前，已经知道另案（2017）吉240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已经立案的情况下，应当裁定驳回王金汉的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再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735元，退还王金汉；上诉人宣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玉石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