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琼，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82107853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65069034P。法定代表人：王长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国，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系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710418105。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695708144。法定代表人：吴容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系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上诉人彭惠琼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钛业）、第三人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钛业）环境污染致人损害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惠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文，被上诉人攀钢钛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国、付斌，第三人金江钛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惠琼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041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攀钢钛业赔偿彭惠琼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689.29元，其中医疗费24068.8元（攀钢钛业或金江钛业已支付17043.8元）、误工费159521.55元、护理费18872.72元、交通住宿费161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56301.72元；由攀钢钛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彭惠琼的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错误。攀枝花市中心医院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2日（二次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记载的入院诊断“血管性头痛”，病理诊断“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与2013年1月10日病案记录一致，有（2013）仁和民初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确认，故彭惠琼第二次住院与攀钢钛业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彭惠琼误工时间为111天，工资为每月1800元错误。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彭惠琼的误工时间应为（2013年1月8日-2015年2月10日）765天。彭惠琼与金江钛业解除劳动关系，彭惠琼自2013年5月7日起属于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民一（2017）4号文2016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由攀钢钛业员工护理错误。彭惠琼住院期间，攀钢钛业未派人护理彭惠琼，且攀钢钛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房租费无法律依据错误。彭惠琼是外地来攀务工人员，在攀没有住所，治疗期间需要租房或住旅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支持赔偿房租费的请求。5.一审判决认定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由攀钢钛业提供了伙食费错误。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6条规定，攀钢钛业应承担其不承担责任和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由彭惠琼承担举证责任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错误。被上诉人攀钢钛业辩称：1.彭惠琼四氯化钛中毒事件为一般侵权而非环境污染事故侵权，没有相关政府部门将彭惠琼四氯化钛中毒事件认定为环境污染事件。2.2013年1月8日，彭惠琼四氯化钛中毒后，攀钢钛业与金江钛业对彭惠琼进行了治疗和护理，并支付了误工补偿生活补助等费用，一审相关事实认定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3.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至2013年5月7日与金江钛业解除劳动合同，金江钛业未扣发彭惠琼工资，故彭惠琼第一次住院至2013年5月7日之间不存在误工费，其主张误工损失缺乏证据。4.彭惠琼第二次住院与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中毒事件无关联性。彭惠琼第一次住院进行了相应的治疗，出院前各项检查指标正常，当时没有血管性头痛的诊断，其住院医师王琰明确表示不能认定彭惠琼两次住院存在关联性。司法鉴定中记载的四氯化钛急性中毒症状也未有血管性头痛的症状。且根据审理环境污染侵权纠纷的司法解释，基于环境污染进行赔偿其前提之一是请求人要证明环境污染事故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性。彭惠琼未能证明存在关联性之前，攀钢钛业无需证明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法律分析及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5.认可一审法院对彭惠琼所主张的除误工费以外的其他各项损失所做的分析认定，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彭惠琼全部的上诉请求。第三人金江钛业述称：与攀钢钛业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彭惠琼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攀钢钛业赔偿彭惠琼医疗费24068.80元、误工费159521.55元、护理费18872.72元、交通住宿费161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56301.72元，合计283689.29元；2.诉讼费由攀钢钛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2015）仁和民初字444号案件查明彭惠琼原系金江钛业的食堂职工。2013年1月8日，彭惠琼在其工作岗位上吸入攀钢钛业海绵钛厂泄漏的有毒有害气体——四氯化钛。彭惠琼于当日被送至攀枝花市铁路医院就诊，诊断为工业废气吸入不良反应。后于2013年1月10日被转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62天，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被诊断为：急性中毒；急性脑功能障碍；双下××症。出院医嘱：如有不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休息壹月。在攀枝花市铁路医院治疗及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已由攀钢钛业支付。2013年4月10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个月；2013年5月6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伍天。门诊随访期间，共计产生医药费28元。2013年9月11日，彭惠琼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将金江钛业诉至仁和区法院。在（2013）仁和民初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彭惠琼自2012年7月24日进入金江钛业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1800元，本判决书确认金江钛业与彭惠琼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013年12月23日，彭惠琼向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13）D2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意彭惠琼于2013年1月8日中毒认定为工伤。彭惠琼20**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共计产生医药费737.6元。2014年12月1日彭惠琼因血管性头痛、急性胃肠炎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11天，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本次住院共计产生医药费6388.22元。2014年12月15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4年12月18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4年12月31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肆天；2015年1月4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5年1月12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5年1月28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贰周。门诊随访期间共计产生挂号费、诊疗费19元。2015年2月10日，彭惠琼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2月11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结论：不构成伤残。本次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700元、加急费300元、存档费200元、邮寄费50元，共计1250元。2015年1月7日，彭惠琼以同一理由、同一事实到一审法院起诉攀钢钛业，后因其未预交诉讼费，该案按撤诉处理。在一审庭审中，彭惠琼自述于2015年1月7日前，其未因四氯化钛中毒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向攀钢钛业主张过权利。2013年2月6日，攀钢钛业（甲方）与金江钛业（乙方）达成《海绵钛厂关于“1.08”烟气排放协议赔付书》。该份赔付书上载明：“甲方“1.08”烟气排放对乙方的岗位操作人员（共计40人）身体健康造成影响，致使其造成损失。甲、乙双方就相关赔付事宜经充分协商，相互理解，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所有医疗费用、护理费用、餐费、住宿等费用已由甲方另行支付，该部分费用不列入此协议赔付书。二、所涉人员误工赔付及生活补贴、营养补助计算标准如下：1、误工赔付：甲方按乙方提供的工资表人平按2820元，共计112800元；2、住院人员14人，每天补助营养费20元，按30天算，共计8400元；3、住院人员出院后，每天补助生活费40元，按7天算，共计3920元；4、合计：125120元。三、赔付费用125120元，甲方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赔付书签订后，攀钢钛业向金江钛业支付了上述款项。应支付给彭惠琼的6730元，彭惠琼尚未领取，现在依然存放于金江钛业。一审庭审中，攀钢钛业主张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是由其下属员工进行的护理，金江钛业对此予以认可，但彭惠琼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原（2015）仁和民初字44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9时许因生产工序控制出现问题造成四氯化钛气体泄漏。造成金江钛业员工共40人感觉不舒服，金江钛业通知了攀钢钛业调度，攀钢钛业立即将40人送到攀枝花市铁路医院观察治疗，通过2至3天的治疗，其他39人均治疗完毕出院。彭惠琼在攀枝花市铁路医院住院两天后于2013年1月10日转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彭惠琼在2013年1月10日入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记录个人史为“出生于原籍，有工业有毒气体吸入史，无放射性物质接触史，无吸烟饮酒嗜好。”入院记录辅助检查“2013.01.08攀枝花市铁路医院胸片：左上肺结节性质待定。2013.01.10肺部CT：左上肺前段结节状，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下肺少许炎症改变。肝肾功能、血脂、血糖未见明显异常；电解质：钾66mmol/L。我院急诊常规，肝肾功能未见异常。”2013年4月11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为彭惠琼出具诊断书，诊断意见：急性四氯化钛中毒、急性脑功能障碍。处理意见：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13年7月8日，彭惠琼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支付门诊费5元、肺功能检查费270元。2014年7月2日，彭惠琼到攀钢集团钒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卫生防护研究所进行体检，支付体检费300元。2015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对彭惠琼第一次住院的主治医师王琰进行了询问，在审判人员询问彭惠琼两次住院有无关联性，王琰回答“两次住院是否有关联性不清楚，没有人敢说是否有关联性。第二次是因‘血管性头痛’住院，引发血管性头痛的原因有多种，每个人发病原因不同。”审判人员询问病案首页中“损伤、中毒外部的原因”是什么意思，王琰回答“这处没有什么意思，是文本格式，每个病案首页中都有。”审判人员询问第一次住院是金江钛业强行让彭惠琼出院的吗，王琰回答“这个我不清楚，第一次出院之前我们的治疗已经完成，并多次要求彭惠琼出院，彭惠琼称其头痛、不适，后面我们也复查过，各项指标正常。用药后对彭惠琼主观症状缓解不明显，我们已经无法治疗了，建议回家休养或转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审判人员询问同时多人中毒，为什么彭惠琼两次住院，是什么原因，因个人体质不同还是中毒程度不同，王琰回答“这个我不清楚。”审判人员询问彭惠琼中毒的程度是什么，王琰回答“中毒情况我们不清楚，这个只有鉴定机构才知道。”彭惠琼于2015年2月10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了成联鉴〔2015〕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四、分析说明”第二自然段为“目前，被鉴定人自诉，自从遭受急性四氯化钛中毒后，至今常感身体不适，头昏、头痛、胸闷不适。结合我中心对被鉴定人目前情况的检查结果，我们认为急性四氯化钛中毒，其为吸入烟雾所引起上刺激呼吸道粘膜损伤为主要反应。轻度中毒可表现有喘息性支气管炎症状；严重者出现呼吸困难，呼吸脉搏加快，体温升高，咳嗽，咯痰等，严重可引起呼吸道灼伤、形成肺水肿，治愈后可留有呼吸道伤痕。本患者在急性四氯化钛中毒后发现有××，经治疗后于2014年12月经CT、MR等检查未发现头、胸、肺部异常病征；目前，被鉴定人虽感身体不适，头昏、头痛、胸闷不适以及遗留记忆力下降等症状。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被鉴定人彭惠琼因化学气体泄露事故所致中毒，遗留相关症状的损伤未达到相关规定标准，故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彭惠琼的第一次住院及其后的门诊随访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攀钢钛业于2013年1月8日发生的四氯化钛气体泄漏这一侵权行为与彭惠琼20**年7月后的门诊及2014年12月入院治疗及之后的门诊等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环境是指影响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各种天然的和经过人工改造的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矿藏、森林、草原、野生生物、自然遗迹、人文遗迹、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城市和乡村等。环境污染，是指人类直接或间接地向环境排放超过其自净能力的物质或能量，从而使环境的质量降低，对人类的生存与发展、生态系统和财产造成不利影响的现象。环境污染会导致环境发生化学、物理、生物等特征上的不良变化，从而影响人类健康和生产生活，影响生物生存和发展的现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气体泄漏而造成包括彭惠琼在内的共40人产生不适住院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彭惠琼等人产生不适住院的原因在于攀钢钛业四氯化钛气体泄漏造成了空气的污染，导致空气质量下降到了影响人体健康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明确了环境污染侵权以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损害事实、环境污染行为和环境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论污染者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其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都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污染损害时起计算。”彭惠琼于2013年1月8日因吸入四氯化钛气体住院治疗，2015年1月7日首次起诉。因其伤势明显，其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2013年1月8日，故其应当在2016年1月8日前提起诉讼，彭惠琼于2015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彭惠琼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攀钢钛业辩称的彭惠琼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法院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前提。侵权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即若不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则该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反之，即使不存在该行为，损害也会发生，则该行为就不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彭惠琼要求攀钢钛业对其自2013年5月后的门诊及第二次住院及随后的门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作为环境污染责任构成要件的因果关系，是指污染环境的行为与环境污染致人损害的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损害是由行为人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的。如果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当然不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彭惠琼20**年1月8日因吸入四氯化钛气体发生身体损害与攀钢钛业四氯化钛气体泄漏这一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明晰，彭惠琼经第一次住院之后治愈好转而出院。评价一个人的身体是否正常，通常是根据人的血液、体液各项生化指标是否正常、各组织器官是否正常进行确定。彭惠琼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出院之前的治疗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已经完成，并多次要求彭惠琼出院，彭惠琼称其头痛、不适，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也复查过，各项指标正常。用药后对彭惠琼主观症状缓解不明显，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已经无法治疗，建议回家休养或转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对四氯化钛气体致人损害的特性，成联鉴〔2015〕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四、分析说明：我们认急性四氯化钛中毒，其为吸入烟雾所引起上刺激呼吸道粘膜损伤为主要反应。轻度中毒可表现有喘息性支气管炎症状；严重者出现呼吸困难，呼吸脉搏加快，体温升高，咳嗽，咯痰等，严重可引起呼吸道灼伤、形成肺水肿，治愈后可留有呼吸道伤痕。”《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四氯化钛致人损害后果主要表现为呼吸系统的损伤。本案中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虽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处理意见，但彭惠琼并未前往复查。彭惠琼于2013年7月8日至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相应的门诊病历和肺功能检查报告单也未提交。2014年7月后的门诊及第二次住院及后续门诊与第一次治愈好转出院间隔一年多，若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将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全部转移至攀钢钛业，无疑加重了攀钢钛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因果关系可能存在这个事实证成的前提下，方能将其不存在的举证和证明责任转移至污染行为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彭惠琼对因果关系的存在应进行初步证明，应证明到根据一般人社会生活经验可判断因果关系可能存在，即“不能排除彭惠琼所患疾病与攀钢钛业的排污行为没有关联”的程度。彭惠琼于2013年7月8日至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相应的门诊病历和肺功能检查报告单未提交，2014年7月后的门诊均未提交门诊病历及用药清单，其在攀钢集团钒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卫生防护研究所的体检报告也未提交。根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做的询问笔录显示，彭惠琼第一次的住院医师亦不能确定第一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的关联性，彭惠琼第二次住院时亦未说明自己之前存在有毒气体吸入史，彭惠琼称自己在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期间一直因2013年1月8日的中毒事件在持续就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彭惠琼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由彭惠琼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彭惠琼要求攀钢钛业对其2013年7月后的门诊及第二次住院及随后门诊随访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人身损害的各项具体赔偿项目作出了规定。彭惠琼因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主张赔偿损失的各项具体请求，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彭惠琼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及攀钢钛业、金江钛业的辩论意见是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1.彭惠琼请求赔偿医疗费24068.80元。彭惠琼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7043.8元，因在（2015）仁和民初字444号案件中，彭惠琼自认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攀钢钛业全部结清，其后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6日门诊随访产生的门诊费2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彭惠琼于2013年７月8日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医疗费，因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彭惠琼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第一次住院存在关联，故不予支持；彭惠琼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共计产生医药费737.6元，因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彭惠琼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第一次住院存在关联，故不予支持；对彭惠琼的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不具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因此，彭惠琼的医疗费应为28元。2.彭惠琼请求赔偿误工费159521.55元。彭惠琼在攀枝花医院住院2天，2013年1月10日被转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62天，出院医嘱：如有不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休息壹月。2013年4月10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个月；2013年5月6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伍天。因此，彭惠琼的误工时间应为111天。在一审庭审中彭惠琼与金江钛业一致认可金江钛业于2013年5月份之后未再向彭惠琼支付工资，彭惠琼的工资为每月1800元，同时在此期间，金江钛业仍然支付了彭惠琼工资。因此，彭惠琼的误工费应为每天82.75元（1800元/月÷21.75天），合计误工费为9185.25元。对2013年5月6日之后的门诊及住院治疗因与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误工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因此，彭惠琼的误工费应为9185.25元。3.彭惠琼请求赔偿护理费18872.72元。彭惠琼第一次住院需陪护贰人，攀钢钛业辩称彭惠琼第一次住院系由攀钢钛业员工进行护理，不应再支付员工护理费，金江钛业予以认可。彭惠琼在第一次住院期间，仍然系金江钛业的员工，双方之间并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由攀钢钛业进行了护理。第二次住院与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不具关联性，因此，对彭惠琼请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彭惠琼请求赔偿交通费5124.5元和房租费11000元，其中请求赔偿房租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彭惠琼在住院及复查期间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关于彭惠琼主张的其到上级医院复查产生了大量交通费，彭惠琼仅提交了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二张，且未提交相关的门诊病历、用药清单，未再提交其他医院的就诊病历，依法不予支持。5.彭惠琼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彭惠琼在2013年1月8至9日在攀枝花市铁路医院住院，2013年1月10日起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第一次住院62天，攀钢钛业辩称住院期间的伙食都由攀钢钛业带彭惠琼到餐馆就餐，不存在伙食费，金江钛业予以认可。彭惠琼在第一次住院期间，仍然系金江钛业的员工，双方之间并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由攀钢钛业提供了伙食费。彭惠琼第二次住院与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6.彭惠琼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鉴定，彭惠琼因攀钢钛业的侵权行为不构成伤残，故对彭惠琼要求攀钢钛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7.彭惠琼请求赔偿参加事故处理人员损失56301.72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攀钢钛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惠琼医疗费28元、误工费9185.25元、交通费300元，合计9513.25元；二、驳回彭惠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彭惠琼负担5277元，攀钢钛业负担278元。二审中，上诉人彭惠琼、被上诉人攀钢钛业、第三人金江钛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28005元，2014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1642元。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彭惠琼第一次住院后产生的相关治疗及门诊和第二次住院及其后续的门诊治疗是否与2013年1月8日攀钢钛业四氯化钛有毒气体泄漏事件具有因果关系；二、彭惠琼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689.29元，其中医疗费24068.8元（攀钢钛业或金江钛业已支付17043.8元）、误工费159521.55元、护理费18872.72元、交通住宿费161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56301.72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规定，彭惠琼仅需证明其第一次住院后产生的后续治疗、门诊和第二次住院及其后续门诊随访与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气体泄漏具有关联性。彭惠琼第一次住院出院后于2013年７月8日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又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均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其治疗就诊与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气体泄漏具有关联性。但彭惠琼两次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均记载了“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且彭惠琼的住院医师王琰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能够认定彭惠琼第二次住院及其后续门诊随访与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气体泄漏具有关联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人身损害的各项具体赔偿项目作出了具体规定，本院分项论述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二审庭审中彭惠琼的陈述，医疗费7025元（彭惠琼主张24068.8元，扣减攀钢钛业已支付17043.8元）系门诊随访费用和第二次住院费用。该笔费用中，彭惠琼第一次住院后按医嘱要求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6日门诊随访产生了门诊费28元有票据证明，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但其后，彭惠琼于2013年７月8日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以及彭惠琼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所产生医药费737.6元，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彭惠琼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四氯化钛中毒事件存在关联，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彭惠琼第二次住院产生医疗费6388.22元，有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明，加上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6日门诊随访产生了门诊费28元。彭惠琼的医疗费金额应为6416.22元。2.关于误工费。二审庭审中，彭惠琼陈述其与金江钛业于2013年5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资已全部领完，故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及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6日两次门诊随访期间均不存在误工损失。彭惠琼于2013年７月8日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和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均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也不能举证证明与四氯化钛中毒事件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彭惠琼主张的此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彭惠琼于2014年12月1日第二次住院，住院11天，2014年12月15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4年12月18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4年12月31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肆天，2015年1月4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5年1月12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5年1月28日，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贰周。因第二次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均记载了“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故本院确定彭惠琼20**年度误工28天，2015年度误工39天，其误工费应为7732.48元（28005元÷12个月÷21.75天×28天+31642元÷12个月÷21.75天×39天）。3.关于护理费。彭惠琼和攀钢钛业均认可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有贰人陪护，攀钢钛业主张陪护贰人系攀钢钛业职工并提交了考勤记录和一份《通知》欲证明其主张，但考勤记录和《通知》均系攀钢钛业单方作出且彭惠琼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攀钢钛业的证明目的，故本院确定彭惠琼第一次住院的护理费为13734.25元（28005元÷12个月÷21.75天×64天×2人）。彭惠琼主张其第二次住院有陪护一人，彭惠琼提交了一份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欲证明其主张，因《出院证明书》明确载明“如有涂改无效”，虽有手写备注“住院期间留伴一人”，但在该《出院证明书》内容出现矛盾的情况下，彭惠琼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第二次住院期间确有陪护，故本院认定彭惠琼第二次住院没有产生护理费。4.关于交通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经审查，彭惠琼提交的相关票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除两次住院外彭惠琼到医院随访期间的交通住宿费为300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攀钢钛业主张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时攀钢钛业为其提供了伙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彭惠琼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2天+62天+11天）×50元/天]。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惠琼于2015年2月10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了成联鉴〔2015〕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不构成伤残。故彭惠琼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此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7.关于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因彭惠琼主张攀钢钛业赔偿其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此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惠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二、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惠琼医疗费6416.22元、误工费7732.48元、护理费13734.25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合计34632.95元；三、驳回彭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彭惠琼负担4877元，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彭惠琼负担1555元，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卫东审判员  李淑群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