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奥佳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石涌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朱杜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祥，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华发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燕窝村燕窝大道**。法定代表人：梁刘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映笑，广东邱吴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奥佳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奥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发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发公司）承揽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奥佳公司与华发公司的机器设备买卖合同；3.判令华发公司返还设备购买款32823元；4.判令奥佳公司无需支付设备购买款22177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奥佳公司返还华发公司货款22177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中，华发公司诉请返还货款22177元，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发公司从未向奥佳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华发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因此根本不存在返还货款的情形。二、实际上，华发公司诉请的22177元就是购买机器设备的尾款，根据二手设备的交易规则，尾款实际就是机器设备的质量保证金，买卖的二手机器设备能正常使用或者卖家承担维修义务，则尾款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设备需要进行维修，却在对华发公司就该二手设备的维修义务未作出明确的认定情况下，便作出奥佳公司需要支付尾款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三、奥佳公司向华发公司购买二手机器设备的目的是用于生产，但该设备经华发公司派员检验后，都得出无法维修的结果，显然该机器设备连基本运作都不能，更不能用于生产，奥佳公司购买二手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发公司隐瞒了机器设备无法维修的重大瑕疵。四、案涉二手设备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也无法经维修后使用，该批二手设备显然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也不能用于生产，实际上属于废品。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华发公司从未向奥佳公司提及该重大瑕疵，将废品充当可以使用的二手机器设备出售。故双方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应当撤销，奥佳公司无需返还货款22177元，华发公司收取的设备购买款32823元也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华发公司答辩：一、奥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二、奥佳公司应当返还货款22177元。奥佳公司一直否认华发公司向其支付22177元，奥佳公司的支付概念是“现金支付，手把手支付”才是支付，企图否认其签署的“已收款”的意思表示，实际本案是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华发公司主张的22177元是购买蒸汽排的货款，是以抵扣的性质支付，但并不能以没有现金支付而否定华发公司的支付行为，因此在本诉中，华发公司以抵扣的形式支付了22177元，但奥佳公司没有在合同期限内交付货物，也没有将22177元返还给华发公司，因此奥佳公司应当返还。三、奥佳公司请求撤销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机器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的，华发公司从未隐瞒该机器设备的状况。该机器设备买卖过程中，奥佳公司已多次查看该机器设备，已明确机器设备的状况，奥佳公司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查看过设备，但没有通电调试，也没有要求华发公司操作使用该设备。机器设备从2017年3月12日一直在奥佳公司处，机器设备的状况已无法确认。因此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四、奥佳公司要求返还设备购买款3282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奥佳公司未向华发公司支付32823元，华发公司无需返还。华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佳公司向华发公司返还货款22177元；2.奥佳公司向华发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22177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5日为128.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奥佳公司承担。奥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华发公司与奥佳公司之间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2.华发公司向奥佳公司返还设备购买款项32823元；3.奥佳公司无须向华发公司返还货款22177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佳公司向华发公司购买一批二手设备，具体包括两台铜管加工机床、一台沈阳车床、一台摇臂钻床、一台二氧化碳焊机及附件，双方约定上述设备价格为55000元。2017年3月12日，奥佳公司到华发公司处拉走了案涉的设备，双方同意奥佳公司通过为华发公司加工蒸汽排的方式抵扣部分设备款22177元，由奥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杜威在采购单上标注“已收款：朱杜威”，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华发公司货款22177元，后奥佳公司并未按采购单的约定交付华发公司蒸汽排。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华发公司是否存在以欺诈的手段隐瞒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使奥佳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华发公司主张，奥佳公司在购买案涉设备时，华发公司已明确告知奥佳公司该设备是闲置的，有可能需要维修，因此奥佳公司一直在压低价格，最后以55000元成交。其次，奥佳公司已经多次查看过该设备，且该设备中有两台是奥佳公司制造出厂的，奥佳公司应该清楚知悉自己制造的设备的状况。华发公司提供案涉设备的网上价格截图予以证明案涉设备的价格远高于双方的成交价。奥佳公司确认在购买设备前有去看过，但没有通电调试过，也没有要求华发公司操作使用该设备，但否认案涉设备中有两台是其生产的，并主张案涉设备都不能使用，奥佳公司曾派人过来查看设备，但只是看了一下，修不了就走了。奥佳公司提供了设备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其中，证人蒋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奥佳公司的技术工，曾于2017年3月12日早上到华发公司处搬设备，设备从华发公司处拉回来后没有使用，其不清楚能否使用；证人蒋某出庭作证陈述，曾在2017年3月12日前在华发公司处工作，后经华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介绍在2017年3月14日后到奥佳公司处工作，奥佳公司在2017年3月12日有去华发公司处拉设备，该设备放在华发公司处有两三年没有用过了，奥佳公司将设备拉回去后没有使用，曾见过华发公司派人来看了下设备，其不清楚该设备能否使用。华发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奥佳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两证人的陈述均能证明华发公司与奥佳公司之间存在设备的买卖交易，案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华发公司曾派人到奥佳公司处查看修理该设备，证明华发公司是有维修设备的义务。首先，华发公司主张，在奥佳公司购买时已告知案涉设备是闲置设备，需要维修后才能使用，与证人蒋某的当庭陈述该设备在华发公司处有两三年没有用过相吻合；其次，奥佳公司确认在购买案涉设备前有去查看过，奥佳公司并未要求华发公司通电调试，亦未要求华发公司操作使用该设备；最后，奥佳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发公司存在隐瞒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欺诈的手段使奥佳公司订立案涉买卖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发公司并不存在以欺诈手段隐瞒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使奥佳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双方是自愿订立设备买卖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发公司诉请要求奥佳公司返还的货款22177元实际是设备款的一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奥佳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是否于法有据；二是华发公司诉请要求奥佳公司返还货款及奥佳公司诉请无须支付华发公司设备款是否合法有理。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奥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发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设备买卖合同，故奥佳公司要求撤销设备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华发公司已交付奥佳公司设备，奥佳公司应支付华发公司设备款55000元，由于华发公司诉请要求奥佳公司返还的货款22177元实际是设备款的一部分，故对于华发公司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奥佳公司诉请华发公司返还设备款32823元及奥佳公司无须返还华发公司货款22177元实质是奥佳公司无须支付华发公司设备款，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发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设备款的付款时间，奥佳公司理应在收到设备的当日即2017年3月12日支付华发公司设备款，但奥佳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现华发公司诉请要求奥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1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奥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华发公司货款22177元及逾期利息（以221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奥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5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88元，共计946元，由奥佳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法庭调查中，奥佳公司称其诉请撤销买卖合同的理由为华发公司采用欺诈手段；奥佳公司确认其与华发公司均从事智能设备行业；奥佳公司主张其在购入案涉设备前曾查看设备两次，华发公司主张奥佳公司查看了三次以上；双方确认奥佳公司没有加工货物，奥佳公司主张没有继续加工的可能性，华发公司主张合同时限已过不能履行。本院认为：华发公司主张奥佳公司未交付加工物而诉请返还预付款，奥佳公司反诉主张华发公司出售的二手设备无法使用，本案为承揽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奥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奥佳公司主张撤销买卖合同并返还购买款能否成立；二、奥佳公司应否向华发公司返还预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奥佳公司主张华发公司以欺诈手续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订立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奥佳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奥佳公司与华发公司均从事智能设备行业，且奥佳公司在购入案涉二手设备前已查看过设备，其应当有能力和条件确认所涉二手设备的状况，在奥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发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未能认定华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奥佳公司诉请撤销合同并返还已付设备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奥佳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双方确认曾约定由奥佳公司为华发公司加工蒸汽排抵扣设备款221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奥佳公司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奥佳公司应当依法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奥佳公司与华发公司已达成了抵扣的合意，且奥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采购单上标注“已收款”并出具收据，现奥佳公司以未实际收到该款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第二，奥佳公司主张22177元作为尾款属于质量保证金应在维修后支付，该主张有悖于其在采购单及收据中作出的“已付款”的意思表示，且奥佳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该款属于质量保证金，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二手设备交易惯例，故本院对奥佳公司就此提出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奥佳公司已确认收到所涉加工价款，则应当根据采购单的约定交付定作物。在奥佳公司在本案中已确认没有继续加工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奥佳公司应向华发公司返还加工价款2217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理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奥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东莞市奥佳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志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建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