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再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峡大学。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何伟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北省宜昌市。经营者：张斯芬，女，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昌市，系张斯芬丈夫。一审被告：湖北宜昌藏鑫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孙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三峡大学因与被申请人宜昌市西陵区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伟成安防经营部）及一审被告湖北宜昌藏鑫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鑫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鄂民申24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峡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罗亮，被申请人伟成安防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李巍，一审被告藏鑫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大学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改判三峡大学对藏鑫阁公司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伟成安防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伟成安防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审理案件，原二审法院未予纠正；《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系伟成安防经营部与藏鑫阁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峡大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伟成安防经营部提交答辩意见称，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建关系是客观事实；《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是承揽合同，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且三峡大学在一审中对该合同性质及法院管辖问题均没有提出异议；三峡大学已经向伟成安防经营部履行付款义务，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正确，请求驳回三峡大学的再审请求。藏鑫阁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涉案人才安置房项目的业主是三峡大学，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是委托代建关系，藏鑫阁公司作为该工程管理方，仅收取相应管理费，工程付款义务主体是三峡大学；藏鑫阁公司在与伟成安防经营部签订承揽合同时已向伟成安防经营部披露藏鑫阁公司与三峡大学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伟成安防经营部基于此才与藏鑫阁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峡大学的再审请求。伟成安防经营部向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藏鑫阁公司与三峡大学连带支付伟成安防经营部货款1010727．9元；2.判令藏鑫阁公司与三峡大学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1010727．9元为基数，按月2％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藏鑫阁公司与三峡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藏鑫阁公司与伟成安防经营部签订两份《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伟成安防经营部为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三峡大学引进人才安置房1号、2号楼（以下简称涉案人才安置房）制作安装防火门，合同总价为1691957元；货品进场后，藏鑫阁公司预付总价款的30％；安装完毕，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经消防验收后，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期满一年后付清，若藏鑫阁公司没有按时间付款，每天按总价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2015年3月9日、同年10月13日，涉案人才安置房、地下室消防工程，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消防工程分别经宜昌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2015年3月18日，三峡大学就涉案人才安置房住宅楼项目向宜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竣工验收报备。2015年8月22日，藏鑫阁公司与伟成安防经营部再次对账确认：涉案人才安置房、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等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竣工结算价格为1858402．9元，其中涉案人才安置房1271657元（占合同总价款68%）。藏鑫阁公司已支付847675元，还应支付伟成安防经营部1010727．9元（其中涉案人才安置房未付款按合同总价68%的占比计算为687294.97元）。因藏鑫阁未支付上述应付款项，伟成安防经营部于2016年10月27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1年1月18日，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三峡大学北门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为开发项目，引进人才安置房为代建项目。双方对工程概况、双方的责任与义务、项目建设的基本要求、产权与造价、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三峡大学北门项目（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和引进人才安置房）按期完成了立项、规划审批、招投标等相关程序，项目正式开工并完成了三通一平、基础及地下室施工。2013年1月31日，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三峡大学北门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补充合同之一引进人才安置房部分》（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之一》）约定：该项目的建设方为三峡大学，藏鑫阁公司负责建设管理工作，是该项目的第一负责人；由三峡大学引进人才集资解决资金来源问题，按工程形象进度向藏鑫阁公司付款；合同总价暂订1．74亿元，销售单价暂定每平方米2865元，藏鑫阁公司按此价格与购房人签订购房协议，按实际发生的金额多退少补，双方的结算以每方米2540元为基础，根据实际发生的各类规费、税金进行合成后确定。2014年4月，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三峡大学北门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补充合同（二）》约定：引进人才安置房人防地下停车位的所有权归国家，藏鑫阁公司享有该地下停车位45年的经营管理使用权；三峡大学同意藏鑫阁公司销售引进人才安置一楼的商业门面产权、销售产权与出租经营权的利润溢出值用于支付地下车库成本因出售车位不足的建设款，该商业门面的销售价格由藏鑫阁公司根据市场确定，销售收入归藏鑫阁公司；藏鑫阁公司必须办理销售该商铺的一切合法手续，为购买者办理土地证和产权证，承担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及一切开支（含以三峡大学名义需要缴纳的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及一切开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支持学校建设，藏鑫阁公司应在2014年6月1日前向甲方捐赠400万元。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鄂05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一、藏鑫阁公司向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支付防火门制作安装费1010727．9元，并以1010727．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费用结清之日止，按月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三峡大学对藏鑫阁公司应付上列款项在687294．9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西陵区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40元，均由藏鑫阁公司负担。三峡大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把案件移送有专属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若不能支持第一项上诉请求，则请求改判驳回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对三峡大学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的合同性质。《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伟成安防经营部按照藏鑫阁公司的要求完成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涉案人才安置房防火门的制作及安装，任务完成后，由藏鑫阁公司给付报酬，伟成安防经营部与藏鑫阁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三峡大学上诉称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事实不符，其提出关于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主体。该院认为，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为开发项目，引进人才安置房为代建项目。《补充合同（二）》补充约定了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因此，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藏鑫阁公司虽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伟成安防经营部签订《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但藏鑫阁公司与伟成安防经营部均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公布了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三峡大学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中涉及委托代建部分（即涉案人才安置房）的付款义务应当由三峡大学承担。三峡大学向藏鑫阁公司发出《委托书》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均属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伟成安防经营部的债权。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鄂05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8040元，由三峡大学承担。本院再审过程中，三峡大学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即藏鑫阁公司向三峡大学出具的1.“申请划转建行商铺款的请款报告”；2.“三峡大学人才安置房急需支付资金明细表”和“收据”，拟证明三峡大学是基于藏鑫阁公司提出的付款申请才向伟成安防经营部代为付款；第二组新证据，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院（2016）鄂05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三案中藏鑫阁公司均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列为被告，三峡大学没有列为被告也不承担责任，本案是藏鑫阁公司与伟成安防经营部串通起诉，三峡大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藏鑫阁公司对上述二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异议，认为第一组新证据恰好可以证明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是委托代建关系，本案付款义务主体是三峡大学，不影响伟成安防经营部向三峡大学主张权利；认为第二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案中原告不起诉三峡大学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能证明伟成安防经营部无权向三峡大学主张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三峡大学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三峡大学提交的第二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1年1月18日，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藏鑫阁公司在建设期内每年向三峡大学支付两名工作人员经费及工作经费伍拾万元；根据三峡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的经营管理使用年限，藏鑫阁公司同意将引进人才安置房总面积的15%无偿提供给学校用于引进人才；藏鑫阁公司同意捐资150-200万元按三峡大学的要求及标准修建三峡大学北大门；藏鑫阁公司同意支付200万元左右解决施工场地的遗留问题。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之一》约定，引进人才安置房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资金来源于购房者集资。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院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是藏鑫阁公司与伟成安防经营部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藏鑫阁公司按伟成安防经营部施工进度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伟成安防经营部应当向藏鑫阁公司主张，藏鑫阁公司应当依约向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承担防火门制作安装费1010727．9元，并按欠款月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之一》虽然约定引进人才安置房属代建项目，由三峡大学引进人才集资解决资金来源问题，但《协议书》、《补充合同之一》约定：涉案人才安置房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资金来源于购房者集资，双方是因合作开发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及引进人才安置房而签订的协议；三峡大学按工程形象进度向藏鑫阁公司付款，藏鑫阁公司在建设期内每年向三峡大学支付两名工作人员经费及工作经费伍拾万元；根据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的经营管理使用年限，藏鑫阁公司同意将人才安置房总面积的15%无偿提供给学校用于引进人才；藏鑫阁公司同意捐资150-200万元按三峡大学的要求及标准修建三峡大学北大门；藏鑫阁公司同意支付200万元左右解决施工场地的遗留问题。《补充合同之二》约定，藏鑫阁公司享有引进人才安置房地下室车位45年的经营管理使用权；三峡大学同意藏鑫阁公司销售引进人才安置房一楼的商业门面产权，销售产权与出租经营权的利润溢出值用于支付地下车库成本因出售车位收入不足的建设款等。从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之一》的内容看，引进人才安置房是三峡大学为解决其教师员工住房而兴建的经济适用房，《协议书》性质属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履约目的与履约方式等均明显与委托合同不同。另结合《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之一》的履行内容，即三峡大学直接向藏鑫阁公司支付工程款、再由藏鑫阁公司向伟成安防经营部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存在三峡大学向伟成安防经营部支付防火门工程款的事实，但三峡大学在本案再审时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证实其代付行为），三峡大学并非伟成安防经营部的付款义务主体。原判决认定三峡大学为《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中藏鑫阁公司的委托人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形。藏鑫阁公司和伟成安防经营部虽均陈述双方在签订涉案《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时，藏鑫阁公司已公布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但均没有提交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之间就引进人才安置房项目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证实。因此，三峡大学就涉案项目不应承担向伟成安防经营部还款的责任。伟成安防经营部要求三峡大学与藏鑫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是否违反管辖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三峡大学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出庭应诉答辩，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三峡大学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宜昌藏鑫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昌市西陵区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支付防火门制作安装费1010727．9元，并以1010727．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费用结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宜昌市西陵区伟成安防产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1080元，由藏鑫阁公司负担。审判长  袁正英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陈 川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