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芬，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红，女，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渤海十一路路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陈民先，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江红、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与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资金拆借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被上诉人将130000元转入了案外人李芳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出资3609万元后，没有实施抽逃资金行为。上诉人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609万元，上诉人于2011年2月10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将3609万元支付至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对于上诉人的出资，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滨永会检字（2011）第08号《验资报告》予以验证。上诉人对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3609万元出资已经到位，且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出资后，不可能马上参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如何使用和支配上诉人的出资款上诉人无法控制。2011年2月11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将6999万元汇入滨州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是其日常经营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认定成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程江红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资金拆借协议书，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其中转账是应银信公司的要求而转入其公司会计李芳的个人账户，且银信公司当庭对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北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信公司在2011年2月16日增加注册资本11999万元时，上诉人北海公司认缴货币出资3609万元。该笔资金系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和滨州北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转账存入山东宝盛担保有限公司，后由山东宝盛担保有限公司转入上诉人北海公司账户。上诉人北海公司以出资款名义转入银信公司，在验资完成后又通过滨州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转回了山东侨昌化工有限公司，从上述资金流动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北海公司出资的资金在验资完毕后，即以“货款”名义转出，且无证据证实该资金流动系正常业务往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北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信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程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80600元（按月息2分，自2014年1月4日计算至2017年9月4日）；2.判令北海公司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切诉讼费用由银信公司、北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程江红（甲方）与银信公司（乙方）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拆出资金130000元，拆借期限自2013年5月4日起，未约定还款时间；拆借利率为月利率20‰。2013年5月4日，程江红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银信公司会计李芳账户转账130000元。2013年5月4日，银信公司向程江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委托投资金额130000元，月利率2%。根据程江红和银信公司陈述，借款后仅偿还借款利息20800元。另查明，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的（2015）滨民三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民事判决书查明，银信公司（原称滨州市银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系由股东吉登乾、刘晓芬于2008年4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2010年1月26日，银信公司股东变更为赵振营、黄璜、秦勇、陈芳；2010年5月21日股东变更为张璐瑶、陈志祯、支平瑞、李佃鹏、李春英；2011年2月16日银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6999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999万元，北海公司成为其新股东，其股东变更为北海公司及陈志祯、支平瑞、李春英、李佃鹏、张璐瑶。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6999万元，其中北海公司认缴3609万元，陈志祯、支平瑞、李春英、李佃鹏各认缴553万元，张璐瑶认缴1178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1年2月10日，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分两笔转账存入山东宝盛担保有限公司共计3000万元，滨州北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转账存入山东宝盛担保有限公司4000万元。同日，山东宝盛担保有限公司将3609万元转账到北海公司账户；分别将553万元转入陈志祯、支平瑞、李春英、李佃鹏账户；将1178万元转入张璐瑶账户。同日，北海公司将3609万元以出资款转入银信公司；陈志祯、支平瑞、李春英、李佃鹏分别将553万元转入银信公司；张璐瑶将1178万元转入银信公司。2011年2月11日，银信公司将6999万元以货款用途汇入滨州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同日，滨州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将6999万元分七笔以货款转入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程江红与银信公司自愿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程江红已按照约定实际向银信公司交付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利率2%）不违反国家对借款利率的限制规定，应予支持。银信公司已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程江红主张的借款本金130000元自2014年1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利息11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北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银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2月16日，北海公司通过认缴出资3609万元的方式成为银信限公司的股东。从形式层面上看，北海公司将3609万元转入银信公司账户，履行了验资程序，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从2011年2月10日、11日与该出资相关联的公司的银行资金流动情况分析，北海公司用于验资的资金来源于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滨州北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北海公司认缴出资3609万元，仅仅就是2011年2月10日在其公司和银信公司账户上作短暂停留，在完成验资程序后立即由银信公司以与其经营范围严重不符的“货款”的名义直接回转给了出借人。因此，北海公司的行为系虚假出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北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已未向其他债权人实际承担了上述责任。故北海公司应在其应出资本金360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银信公司在本案中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程江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北海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江红借款本金130000并支付截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114400元，合计244400元；二、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项债务在其应出资本金360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减半收取计2483元，由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程江红是否履行了资金拆借协议的约定，将资金交付给银信公司；2、上诉人北海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3年5月4日，程江红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银信公司会计李芳账户转账130000元。同日，银信公司给程江红出具收据一张，认可程江红向李芳账户转款的行为，承认收到了委托资金130000元。因此应该认定程江红已经履行了资金拆借协议，将涉案资金交付给了银信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银信公司增资资金流动情况来看，北海公司出资的3609万元资金来源于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在银信公司账户短暂停留，验资完毕后，最终又转回了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银信公司将新增注册资本部分以货款名义转出，一是与其经营范围严重不符，二是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有实际的经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北海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北海公司应在抽逃出资资金范围内对银信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北海公司抽逃资金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