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赣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刘建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特美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中兴大道**华艺广场灯饰区第**25卡iv>法定代表人：潘永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赣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特美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及谢宝明、被上诉人特美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赣佰公司向特美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1,641.05元。同时，解除双方签订的系争合同，并判令特美达公司接收赣佰公司退货2,903件，退还赣佰公司相应货款1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系争商品未予鉴定属审判程序违法。赣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京东”的两份检测报告，而一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合同中关于商品质量由工商部门抽检的概念，赣佰公司认为任何具有相关职能的政府部门如工商或质检部门均有权鉴定商品质量。现检测报告至少具有证据线索的作用，赣佰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按行业质量标准进行，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以致未查清本案事实，以准确认定系争商品的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和瑕疵产品数量，导致认定应付货款金额的事实错误，并进而影响是否支持赣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和退货、退款。二、由于特美达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赣佰公司才延迟付款，不构成违约。即便违约，双方明确约定违约金为1%，一审按照逾期利息的判决是超过约定的违约金。被上诉人特美达公司不同意赣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关于质量及鉴定问题：赣佰公司单凭两份只检测一只灯泡和台灯产品的检测报告，是不能推定两种货物所有质量不合格。且双方都确认系争产品未经过工商部门抽检，故赣佰公司主张特美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其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原判不予支持，程序完全是正确合法的。二、关于违约金问题：依照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据此，特美达公司申请由违约金改为逾期利息，就是因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赣佰公司欠付货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是有合法依据的。三、赣佰公司确认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后赣佰公司仍要偿还特美达公司的货款。特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赣佰公司支付货款125,086.19元及该款的逾期利息损失3,310.3元（截止至起诉之日止），二项合计为128,396.49元。赣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2、请求特美达公司接收赣佰公司的退货2,903件，并且退还赣佰公司货款110,000元；3、请求赔偿赣佰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京东已收取或将要收取的广告费25,882元、促销费（补偿费）204,775元、京东对赣佰公司的罚款（违约金）20,000元；质量商品退货产生的物流费6,300元；质量商品仓储费528元；处理质量问题的差旅费3,318元；合计260,803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特美达公司与赣佰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了一份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特美达公司与赣佰公司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卖方与买方的购销关系，特美达公司正式授权赣佰公司为“美特”品牌在京东开展经销业务；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45天；退换货处理：属于产品本身质量缺陷，特美达公司接收赣佰公司退换货，若因产品保管不善、使用不当造成的产品缺陷和问题不在产品质量保证范畴之列；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工商部门抽查为不合格，特美达公司将承担由此给赣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赣佰公司需出具相关证据；特美达公司与赣佰公司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有效期从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止；本合同可因下列事项终止：在合同有效期间，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终止；如一方有严重违约，另一方可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特美达公司与赣佰公司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经核实，赣佰公司确认：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9月22日期间，赣佰公司逾期未付款为149,076.54元，扣除退货款95,131.55元，实际逾期未付款为53,944.99元；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赣佰公司逾期未付款为6,468元；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赣佰公司逾期未付款为26,011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赣佰公司逾期未付款为38,662.2元，综上，赣佰公司共欠特美达公司货款125,086.1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3,310.3元（以53,944.99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5日、以6,468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5日、以26,0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5日、以38,662.2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7日，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经特美达公司多次催要，赣佰公司至今拖欠未付。原审法院另查明：特美达公司与赣佰公司均确认，本诉及反诉的请求权基础均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争货物没有经过工商部门抽检；系争合同涉及的货物有不同款式型号的灯具，包括吸顶灯、台灯、节能灯泡等；对于系争产品的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赣佰公司确认二份检测报告当中显示送检的产品数量是一个，是京东自行抽检的，是京东委托第三方做的；赣佰公司收到特美达公司的产品后，对产品外观和数量进行过验收，产品内部质量没有进行过验收，是通过京东的自查和京东销售客户的反馈。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诉部分，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赣佰公司向特美达公司购买灯具等货物而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特美达公司要求赣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应予支持。针对反诉部分，系争合同所涉及的产品的种类、型号比较繁多，赣佰公司仅凭京东检测报告对其中两种货物作出质量不合规的结论，就认为特美达公司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赣佰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该院无法以此为据，认定特美达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赣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系争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工商部门抽查为不合格，特美达公司将承担由此给赣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赣佰公司需出具相关证据。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系争产品未经过工商部门抽检，故赣佰公司主张特美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赣佰公司主张特美达公司接受退货并退款的请求，赣佰公司对此仅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退货数据清单，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明显不足，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赣佰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系争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被工商部门抽检不合格为前提，但系争货物并未经工商部门抽检且特美达公司、赣佰公司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标准没有约定，故该院对赣佰公司的该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赣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美达公司货款人民币125,086.19元及该款的逾期利息损失3,310.3元（以53,944.99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5日、以6,468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5日、以26,0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5日、以38,662.2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7日，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赣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赣佰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赣佰公司承担（已缴纳）。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和本院的审理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系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或应予以质量鉴定的问题。对此，在案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双方在系争合同中仅约定赣佰公司在收到特美达公司发送的货物时应当面与物流公司确认货物的数量以及外包装破损情况，如有不符，应当及时通知特美达公司，否则发生的数量短缺及其他方面不符合的，特美达公司免于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双方对货物的内在质量的验收未作明确约定。但本院注意到有关质量问题，合同中仅提及：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工商部门抽查为不合格，特美达公司将承担由此给赣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对发现质量存在问题后的处理又约定：属于产品本身质量缺陷，特美达公司接受赣佰公司退换货。若因产品保管不善、使用不当造成的产品缺陷和问题不在产品质量保证范围之列。综上约定可见，双方对货物内在质量问题明确约定特美达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仅是“被工商部门抽查为不合格”这一种情形，而对类似于京东网抽检不合格的货物不在双方约定应由特美达公司明确承担责任的情形之列。但同时，双方在本案一、二审中均确认，在双方交易惯例中，仅对消费者使用系争商品中发生质量缺陷的才由特美达公司确认后予以退、换货物。据此可见，按交易惯例系争货物的质量问题的检验途径仅有消费等使用中发现问题才由特美达公司承担，而对于未销售的系争货物是否可另行鉴定，并视情处理未予约定，因系争货物交货时间至今较长，又在赣佰公司保管掌控下，现再予鉴定检验对交货当时货物质量真实状况欠缺准确客观性，故赣佰公司请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鉴于此，如上所述即使系争货物存在质量缺陷的处理方式是只能退、换货，而要求赔偿价款无合同依据，故赣佰公司相应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二、关于赣佰公司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对此，虽然系争合同约定，赣佰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向特美达公司偿付部分逾期付款部分1%的违约金。但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规定，受损失的金额无论高于还是低于约定的违约金，受损失方都可以向违约方赔偿实际经济损失。而特美达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最终明确请求，赣佰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该请求是符合上述规定的。且原判确定的逾期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也并无不当。故赣佰公司相应的上诉请求也不应支持。另外，本院注意到赣佰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解除系争合同，但一审判决以赣佰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为由，未支持其该请求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现特美达公司同意赣佰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属当事人协议解除合同与一审判决上述理由并不相悖。同时，系争合同解除后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论的正确性。故本院对此予以特别确认，但无须追加判决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赣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上诉人上海赣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