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928民再4号原审原告：任洪涛，男，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个体户，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原审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联盟路**海峰花园******，现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汇园******。法定代表人：黄忠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树霖，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永平县2013年通村油路项目二标段项目部，住所地永，住所地永平县杉阳镇抱龙村委会v>负责人：王开伟，该项目部经理。第三人：马俊芬，女，1979年6月18日生，回族，城镇居民，云南省嵩明县人，户籍所在地昆明市嵩明县，经常居住，经常居住地昆明市五华区v>原审原告任洪涛与原审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达公司）、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永平县2013年通村油路项目二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云2928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2016）云292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不服，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云29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任洪涛以马俊芬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马俊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马俊芬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任洪涛、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树霖及第三人马俊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洪涛在再审中称，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在东宝公路施工过程中，向任洪涛购买沙石料。2015年8月4日，经双方反复结算，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共欠任洪涛沙石料款人民币1900000元。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对沙石料的质量、数量、金额均无异议，给任洪涛出具了结算单据，并加盖了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公章，但工程结束至今，路路达公司、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一直未予支付。由于路路达公司是公路施工的中标单位，工程款也是拨向该公司，路路达公司应承担责任，故诉请判令路路达公司支付沙石料款人民币19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路路达公司在再审中辩称，路路达公司与任洪涛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任洪涛也没有向路路达公司供过货。任洪涛持有的对账单中的对账人和欠条中的欠款人不是路路达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路路达公司授权人员，与路路达公司无关，路路达公司是否差欠沙石材料款也没有证据证明，任洪涛的主张与路路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马俊芬述称，东宝公路第二标段中标单位是路路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任洪涛确实向东宝公路第二标段供应沙石料，第三人一直在现场管理，第三人对任洪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无论路路达公司是否认可第三人是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员工，涉案合同产生的责任都应有路路达公司承担，故请求依法判决。任洪涛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路路达公司、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支付沙石料款人民币19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8月4日，任洪涛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进行结算，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向任洪涛购买沙石材料的货款为人民币l900000元。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对沙石材料的质量、数量、金额均无异议，书写了结算单据，并于当日出具给任洪涛欠条，且在欠条上加盖了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公章。工程结束后，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所欠沙石料货款。原审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任洪涛沙石料款19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原告任洪涛自愿负担。”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任洪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抱龙公路水稳料工程对账单1份，拟证明任洪涛的材料员陈龙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总工王汇琪对买卖沙石料进行结算，总价款是2157441元，马俊芬预付100000元，未付2057441元，出具欠条时任洪涛让利157441元。A2、欠条1份，拟证明马俊芬以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给任洪涛金额为19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A3、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开具的收料单1817份(车)，拟证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收到任洪涛供应的沙石料明细，金额共计2157441元。经质证，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均有异议，认为证据A1的对账人王汇琪不是路路达公司的员工，路路达公司与对账人陈龙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证据A2马俊芬不是公司员工，路路达公司也未曾向其授权，不能代表路路达公司行使职权；证据A3收料员不是路路达公司的员工，对其签字产生的债务与路路达公司无关。第三人马俊芬均无异议。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永平县2013年通村油路项目2合同段永平县东宝公路沥青路面建设工程（花桥—苗家垭口段）施工合同协议书、司法意见鉴定书1份，拟证明总包合同中路路达公司的公章不是公司注册备案的公章。B2、约谈记录整理1份。拟证明路路达公司承包的公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康纯久和马俊芬被约谈。B3、工程项目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蔡晓兵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开伟。B4、承诺书1份，拟证明马俊芬承诺2016年10月15日前将工程竣工资料做完交付业主，但未兑现承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马俊芬承担。B5、路路达公司收永平县交通运输局拨款及支出汇总表及支付凭证等材料34页，拟证明永平县交通运输局分多次拨给路路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按照康纯久的指令支付到指定账户，共计对付16322343.60元。B6、涉路路达公司案件的相关材料11页（包括涉周志勇案砂石料供应协议、结算单和欠款单，涉米官鸿案水泥买卖合同和水泥用量结算单，涉大理市华盛广告有限公司承揽合同案制作安装合同及涉杨建全案施工合同），拟证明所有涉及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公章均不是路路达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不是路路达公司刻印，签署协议产生的责任不应由路路达公司承担。经质证，原审原告任洪涛对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方向，认为路路达公司知道永平县2013年通村油路项目2合同段永平县东宝公路沥青路面建设工程的存在，接受了永平县交通运输局所汇工程款,恰好证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是路路达公司为实施永平县2013年通村油路项目2合同段永平县东宝公路沥青路面建设工程而设立的机构。第三人马俊芬对证据B3无异议，对证据B1、B2、B4、B5和B6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的证明方向。第三人马俊芬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C1、（2016）云2928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9民申90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米官鸿与路路达公司、马俊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蔡晓兵以公司员工、马俊芬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路路达公司的再审申请被大理中院裁定驳回。C2、（2016）云29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王汇琪是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总工。经质证，原审原告任洪涛和第三人马俊芬无异议；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有异议。通过原审原告任洪涛、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涉案法律关系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路路达公司属具备从事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法人，该公司承包了永平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2013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东宝公路（东庄—宝台山）二标段的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公路工程），成立了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由该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王开伟与第三人马俊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协议离婚。涉案公路工程合同签订后，出现以自然人名义数次转包，其中2014年12月1日，蔡晓兵与王开伟签订协议，约定蔡晓兵将涉案公路工程按总造价的3%转包给王开伟施工。此后，王开伟遇车祸住院，涉案公路工程事务便由第三人马俊芬负责管理。2015年4月，马俊芬以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名义与任洪涛口头约定，由任洪涛向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供应沙石料。2015年8月4日，任洪涛的材料员陈龙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总工王汇琪进行结算，确认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共欠沙石料款2157441元，经任洪涛让利157441元，并扣减预付款100000元，实欠1900000元。当日，王汇琪出具给任洪涛结算单，次日，马俊芬出具给任洪涛欠条，欠条载明：“东宝公路二标项目部欠任洪涛沙石材料款l900000元，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王汇琪和马俊芬出具的结算单、欠条加盖了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公章，该公章注有“签署协议、借、欠据及承诺无效”字样。此前，2016年1月21日，原告米官鸿向本院起诉被告路路达公司、第三人马俊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同年4月18日作出（2016）云2928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一、由被告路路达公司支付原告米官鸿货款1639855元；二、由被告路路达公司赔偿原告米官鸿违约金327971元。”该判决显示，蔡晓兵是路路达公司的员工，其作为路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告路路达公司不服，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月22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9民申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8年3月，任洪涛与马俊芬就买卖沙石料明细进行逐一核对，马俊芬签字确认任洪涛共计向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供应沙石料1817车，总价款为2157441元。另查明，原审被告路路达公司委托其副总经理蔡晓兵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授权委托书仅写“特别授权”而无具体授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马俊芬因公路工程施工以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名义与任洪涛购买沙石料产生的民事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二、任洪涛主张的货款数额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马俊芬因公路工程施工以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名义与任洪涛购买沙石料产生的民事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涉案公路工程是以路路达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尽管路路达公司认为其承包涉案公路工程以来从未设立过项目部、案中涉及的蔡晓兵和王开伟等人不是公司员工，且公司也未曾任命其为项目负责人，但无论蔡晓兵和王开伟等人与路路达公司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米官鸿与路路达公司、马俊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能够认定蔡晓兵是路路达公司的员工，该公司承包涉案公路工程后设立了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也聘任过王开伟为项目经理。其间，蔡晓兵将涉案公路工程转包给王开伟施工，马俊芬作为王开伟的妻子，以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名义与任洪涛达成口头协议买卖沙石料，无论马俊芬是否有代理权，任洪涛均有足够理由相信其代表的是路路达公司的该项目部。因此，路路达公司应视为公司项目部与任洪涛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该合同的约束，其应对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公章注有“签署协议、借欠据及承诺无效”字样，以及马俊芬对外签订合同不能代表公司等问题，属于路路达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故路路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如前所述，马俊芬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路路达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路路达公司承担。二、任洪涛主张的货款数额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任洪涛向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供应沙石料后，任洪涛的材料员陈龙与路路达公司永平项目部的总工王汇琪进行结算，马俊芬根据结算金额，出具给任洪涛的欠条，是对结算金额的确认，该结算金额与任洪涛和马俊芬在2018年3月结算明细单据显示的总金额相符，进一步印证了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但经任洪涛在合理期限内多次催要未果，故路路达公司应向任洪涛付该款。蔡晓兵作为路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仅写“特别授权”而无具体授权。原审认定蔡晓兵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并以调解的方式结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2928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原审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任洪涛沙石材料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云南路路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子俊审判员  张字仙审判员  杨健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