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兰，女，194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英，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转芳，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全，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华，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家，曾用名董国嘉，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全，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华，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夏西致兴纸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夏西工业开发区。投资人：梁转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全，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华，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梁转芳、董国家、佛山市南海区夏西致兴纸品厂（以下简称致兴纸品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黄玉兰无需向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负担。事实和理由：在认定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也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计算黄玉兰应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的应支付金额多于黄玉兰实际的应支付金额，应予纠正。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答辩：一、涉案合同虽然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但黄玉兰一直在使用、经营涉案土地、物业并收取了巨额租金。二、致兴纸品厂于2014年已资不抵债，虽未完成破产程序，但负债过千万，法院因此曾向黄玉兰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但黄玉兰不予理会，一直拖延付款时间。三、本案一审诉讼费、律师费均由其他债权人支付，涉案款项也将由其他债权人分配。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玉兰向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支付拖欠的租金本金276932元、违约金54509.2元（按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每日违约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直至清偿之日止），扣除村委租金84489元后，剩余本息合计246952.2；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国家与梁转芳为夫妻关系。致兴纸品厂为梁转芳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1999年7月16日，夏西经济社（甲方）与致兴纸品厂（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91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乙方开办致兴纸品厂；承包期限从1999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止；承包款第一年至第五年每月每平方米4.5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月每平方米5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月每平方米5.5元，第十六年至第二十年每月每平方米6.05元，第二十一年至第二十五年每月每平方米6.65元；乙方在每个月的5号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的承包款；在合同期内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计算标准每亩每年3000元（即每月每平方米0.375元），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交；等等。2013年12月6日，董国家（甲方）与黄玉兰（乙方）签订《土地、厂房、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将上述用地转向乙方租赁全权开拓新项目；首交付上述土地的5590平方米（其中空地面积366.35平方米、商铺面积261.3平方米、厂房面积4962.35平方米）；租赁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月101398.6元，从2014年3月1日起开始收缴租金，每年租金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5%，其中2014年3月1日起每月101398.6元、2015年3月1日起每月106468.54元、2016年3月1日起每月111809.59元、2017年3月1日起每月117387.81元；免租期为三个月，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乙方于每月10号向甲方支付，乙方每月20号不能如期缴付当月租金，甲方按欠付租金总额的每天0.5%计算收缴租赁违约金；甲方在乙方每月清缴租金时，必须确保甲方向夏西经济社清缴当期租金、水、电、垃圾等费用，否则，乙方直接向夏西经济社清缴当月租金及水、电、垃圾等费用后，缴费后的租金差额再向甲方缴付，以确保租赁期效的持续；等等。2014年2月18日，致兴纸品厂（甲方）与黄玉兰（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将上述用地转向乙方租赁全权开拓新项目；租赁建筑厂房面积563.26平方米；租赁期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月10138.7元，从2014年3月1日起开始收缴租金，免租期为一个月（即2014年2月）；每年租金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5%，其中2014年3月1日起每月10138.7元、2015年3月1日起每月10645.6元、2016年3月1日起每月11180.7元、2017年3月1日起每月11738.3元；乙方于每月10号向甲方支付，乙方每月20号不能如期缴付当月租金，甲方按欠付租金总额的每天0.5%计算收缴租赁违约金；甲方在乙方每月清缴租金时，必须确保甲方向夏西经济社清缴当期租金、水、电、垃圾等费用，否则，乙方直接向夏西经济社清缴当月租金及水、电、垃圾等费用后，缴费后的租金差额再向甲方缴付，以确保租赁期效的持续；等等。2014年5月28日，致兴纸品厂（甲方）与黄玉兰（乙方）签订《土地、厂房、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将上述用地转向乙方租赁全权开拓新项目；首交付上述土地的3180.87平方米（其中通道面积888平方米，厂房面积1676.1平方米，空地面积429.03平方米，办公室面积187.74平方米）；租赁期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月52965.36元，从2014年7月1日起开始收缴租金，每年租金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5%，其中2014年7月1日起每月52965.36元、2015年7月1日起每月55613.62元、2016年7月1日起每月58408.05元；乙方于每月10号向甲方支付，乙方每月20号不能如期缴付当月租金，甲方按欠付租金总额的每天0.5‰计算收缴租赁违约金；免租期为一个月，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乙方每月清缴租金时，甲方必须确保向夏西经济社清缴当期租金，以确保用地租赁期效的持续；等等。梁转芳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借杨小华100万元。2014年5月28日，董国家、梁转芳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本人董国嘉、梁转芳要求黄玉兰租用厂房租金用于支付南海区桂城夏西村委缴交厂区租用地的租金，期限从2014年1月开始。剩余部份支付杨小华借款（包括本金及利息及管理费），先支付本金壹佰零肆万元后再付利息及管理费。现本人要求黄玉兰在向我缴交2014年5月份的租金、以及半边厂房后续租部份的租赁保证金，首月租金（2014年7月份），合共金额人民币叁拾贰万叁仟叁佰玖拾零捌元柒角肆分（小写：￥323，398.74元），为我方清缴本人欠缴村委上述厂区用地租赁租金，2014年1至5月租金（人民币）贰拾陆万玖仟贰佰伍拾壹元贰角伍分（小写：269，251.25元）{（5.5+0.375）/平方×9166平方×5个月}，余款伍万肆仟壹佰肆拾柒元肆角玖分（小写：54，147.49元），交付杨小华，为我缴付借款本金。本人要求黄玉兰，从2014年6月份起的租赁厂房及厂区用地的租金，首先缴清本人与夏西股份联合经济合作社当月租金，余款交付杨小华清还本人借款款项及借款利息及管理费，至清缴款项完毕……”。梁转芳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紫金城黄玉兰（身份证号码：）交来佛山市南海区夏西致兴纸品厂厂区2014年5月份、6月份及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租金共计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小写：人民币1040000元），以大写为准，此款项不包含村委租金。款项由黄玉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杨小华的账户转账……另：1、佛山市南海夏西致兴纸品厂每月交付给夏西村委会的租金由紫金城黄玉兰以缴付租金形式直接支付。2、黄玉兰租赁佛山市南海区夏西致兴纸品厂厂区用地、厂房、铺位租赁实施至2015年5月31日止，梁转芳于2013年11月13日签署的人民币壹佰万的借条（借条见借条原件复印件）自动作废并由紫金城黄玉兰退还借条原件及复印件给梁转芳。3、由于紫金城对厂房改造建设需要，现同意免去承租致兴纸品厂合共9334平方厂房2014年7月、2014年8月两个月的租金作为免租期。”一审法院曾作出（2014）佛南法桂执字第835-9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夏西致兴制品厂、梁转芳收入496550.03元。一审法院向黄玉兰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黄玉兰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收益等款项，将租金等收益每月按期汇入法院执行代管款账户，并通知法院执行人员，由法院统一收退。黄玉兰于2016年8月12日向法院执行代管账户汇入118282.89元。一审法院曾作出（2015）佛南法桂执字第60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致兴纸品厂、梁转芳收入98445.09元。一审法院向黄玉兰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黄玉兰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查，分别裁定驳回异议、驳回复议。执行裁定书列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黄玉兰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客户名称为致兴纸品厂的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9日电费合共15078.09元。佛山市南海紫金城物业经营部（以下简称紫金城经营部）于2008年报装用电，于2014年6月24日支付客户名称为紫金城经营部的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9日电费合共19252.91元。黄玉兰已向夏西经济社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9月土地租金及管理费。其中2014年每月土地租金50413元、管理费3437.25元，2015年至2017年每月土地租金55454.3元、管理费3437.25元。2017年7月19日，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依据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立案为（2017）粤0605民初10789、10790、10787号案。一审法院认为，梁转芳、董国家为夫妻关系，致兴纸品厂为梁转芳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共同主张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法院予以准许。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未能提供涉讼租赁物权属证书或相应的建筑规划、报建、验收备案资料，租赁物不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致兴纸品厂、黄玉兰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无效。黄玉兰已实际使用租赁物，应参照约定计付相应的使用费予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黄玉兰陈述《收据》与《付款委托书》同日出具，两份材料所表述的是，黄玉兰缴付夏西经济社租金、余款清还杨小华借款，1040000元款项不包含村委租金部分；《收据》列明该1040000元为2014年5月、6月及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租金，三份合同该期间的租金合共1720329.06元[（101398.6×8+106468.54×3）+（10138.7×8+10645.6×3）+52965.36×9]，而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土地租金及管理费合共725259.75元[（50413+3437.25）×8+（55454.3+3437.25）×5]，结合2014年7月、8月免租的情况，一审法院采纳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主张，认定双方已就2015年5月前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对于黄玉兰辩称应扣除2015年5月前支付的土地租金、管理费的主张，不予采纳。2015年6月后的土地租金、管理费，作相应的扣除处理，该部分费用同样按月支付，故对相应的月份租金进行扣除。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仅主张截止至2017年6月的租金，故对黄玉兰要求扣减已付的2017年7月至9月的土地租金、管理费的主张，不予采纳。致兴纸品厂、黄玉兰分三次签订合同、分批交付场地，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确存在交叉使用场地的情况，黄玉兰已举证证实已支付相应期间的电费，故对黄玉兰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予以采纳。黄玉兰已举证证实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向法院执行代管账户汇入部分款项，该部分作相应的扣减处理。综上，黄玉兰可扣减的款项包括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按月代付的土地租金55454.3元、管理费3437.25元，2014年6月26日代付的电费15078.09元，2016年8月12日汇入执行代管账户118282.89元。三份合同项下场地作整体使用，亦难以区分上述扣减款项对应的各合同租金部分，故法院对全部款项在合同一即（2017）粤0605民初10789号案作扣减处理。本案黄玉兰应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使用费合共276932元（其中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每月10645.6元、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每月11180.7元、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每月11738.3元）。法院因其他执行案件向黄玉兰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若黄玉兰对到期欠付债务不存在争议的，应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向执行代管账户支付款项；若黄玉兰认为债务存在争议，并不对黄玉兰强制执行。向执行代管账户支付相应的款项即为履行该合同支付义务。黄玉兰除上述扣减款项外，并无拒绝支付使用费的法定或约定理据，而应付款项亦大大超出扣减金额，黄玉兰以收取协助通知书为由不向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履行支付义务不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黄玉兰未能按期支付使用费，合同条款无效，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请求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约定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使用费），故应从当月11日次计算，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主张从当月1日起计算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玉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使用费276932元予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二、黄玉兰应以10645.6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每月11日起、各以11180.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每月11日起、各以11738.3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每月11日起，均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2.14元（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已预交），由黄玉兰负担。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多预交的诉讼费2502.14元，在判决生效后经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黄玉兰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黄玉兰与被上诉人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玉兰是否应向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虽然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无权依合同约定向黄玉兰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但黄玉兰已实际使用租赁物并逾期支付使用费，故一审法院直接判令黄玉兰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且可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黄玉兰认为无需向梁转芳、董国家、致兴纸品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黄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锋审判员  奉 芳审判员  余珂珂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欧阳莹书记员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