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张素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华，女，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负责人：战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江，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法定代表人：吴庆祥，该商场经理。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宁安支行）、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以下简称供销商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10民终36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黑民申22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华、欧阳建胜，被申请人农行宁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李进江，被申请人供销商场的法定代表人吴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农行宁安支行自2005年12月30日至2013年4月9日起诉前，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供销商场在一审时陈述其自签订协议后未接到农行宁安支行的债务催款通知，二审中供销商场的法定代表人吴庆祥也亲自证明农行宁安支行未向供销商场催要欠款的事实。二、天宝公司所承担的债务余额161.9万元是本息余额，不是本金余额，原审判决认定是本金余额，没有证据支持。判令天宝公司给付利息99.98万元是利滚利，判决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4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农行宁安支行辩称，一、天宝公司与农行宁安支行之间系金融借贷法律关系，天宝公司应当支付本金和利息。2002年7月18日，农行宁安支行、供销商场、宁安市侨鑫煤炭经销有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2005年5月17日，天宝公司欲拆迁农行宁安支行的抵押物，而与农行宁安支行、供销商场签订《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前提是天宝公司负责偿还供销商场欠农行宁安支行的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供销商场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天宝公司有义务偿还农行宁安支行的本金和利息。二、至2005年末农行宁安支行与天宝公司确认尚欠本息金额为161.9万元，该本息转化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99.98万元。该计算方式合法，并没有重复计算利息。三、农行宁安支行一直在向供销商场主张权利，催要款项，天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对其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供销商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农行宁安支行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且天宝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及在黑龙江法制报发布了对诉争债权的催收公告，故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供销商场辩称，2005年天宝公司、农行宁安支行、供销商场签订《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开发商已经履行了义务，供销商场就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自2005年签订三方协议后，债务关系已经发生移转，农行宁安支行没权利找供销商场催要债务，也没去过商场催要，一审开庭时供销商场的法定代表人未参加。2005年签订三方协议时供销商场已不欠农行利息，就剩200万元本金，其他利息问题供销商场不清楚。农行宁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天宝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61.9万元、利息361.95万元（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并要求被告供销商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7日，原告农行宁安支行与被告天宝公司、被告供销商场签订《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责偿还，被告供销商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用1000平方米营业面积抵押，待贷款还清后，该抵押物方可出售或使用。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5年10月10日，被告天宝公司（甲方）与农行宁安支行（乙方）就欠农行宁安支行182万元达成协议如下：甲方用位于通江路上的天宝大厦（原综合商场）门市房分期付款82万元于2005年10月20日偿还给乙方，尾欠款100万元用北街门市房价值200万元质押给乙方，直至偿还全部欠款；此协议是2005年5月17日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达成一致，虽然借款凭证上体现的是至2005年6月3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数额为161.9万元，但该时间可延至2005年12月31日，即如果计算利息，双方同意从该日期起算。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48%。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贷款本金161.9万元、利息99.98万元（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合计261.88万元，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4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70元，由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负担2775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负担20720元。天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更不该追加复利，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161.9万元是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的问题。2005年协议书约定，“甲方（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所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乙方（牡丹江市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从时间上看，因2005年协议书后于2002年协议书，上诉人作为2005年协议书当事人，应当按照其签订的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即使上诉人、被上诉人农行宁安支行均指出2005年所签协议来源于2002年协议书，因上诉人不是2002年协议书当事人，其不具有对2002年协议书内容的解释权。又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作为2002年、2005年协议书当事人，自认2005年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为贷款本金。因此，本案161.9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是否准确的问题。从本案协议签订的背景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农行宁安支行均指出2005年协议书债务源自被上诉人供销商场所欠农行贷款，该银行贷款为有息借款，因此该债务包含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根据本案协议内容及性质，本案法律关系为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协议系有偿合同，债务人除应偿还贷款本金，还应偿还贷款利息。上诉人作为本案连带债务人，应当偿还银行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认可还款时间截止2005年年末，在协议中虽未约定利率，依据该笔债务的性质，原审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自2006年1月1日以后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在原审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农行宁安支行一直向其追偿本案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为本案连带债务人，被上诉人农行宁安支行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供销商场主张权利，视为向连带债务人全部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天宝公司向本院举示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05年6月3日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6年11月1日回迁协议书，2009年12月4日竣工工程备案证，2009年12月18日交接单。旨在证明：案涉工程于2005年6月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6年11月1日开始回迁，2007年9月10日竣工，2009年12月4日办理验收，2009年12月18日最后交接。如果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应当从2005年6月3日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如果按照农行宁安支行起诉状称案涉房屋出租但租金未交付给该行，最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08年，到2013年其已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宁安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并没有体现农行宁安支行的任何内容，且农行宁安支行多次向天宝公司及其公司主管催要款项和落实协议中的商品房抵押款项情况及出示相关手续，均被推脱。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起算的节点。供销商场质证认为：不清楚该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案涉建筑建设工程于2005年6月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7年9月10日竣工，2009年12月18日最后交接。本院对于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和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旨在证明：二家企业至2018年6月15日都是在持续经营合法存在，并不存在联系不上、下落不明的情形，故农行宁安支行不能使用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债务催收。农行宁安支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因为供销商场2015年度报告显示是歇业状态，2014年为清算状态，可以得知供销商场不是正常经营，并且年度报告不代表该企业的实际经营状况，我行工作人员多次去催收债款均不予配合，我行才采取报纸公告方式进行债务催收，并于2013年找到实际控制人张继增要求其签署催收通知书。供销商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供销商场开业后改为渤海龙购物广场，供销商场留守一名经理和一名会计，债务是用500平方米商场的租金来偿还的。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农行宁安支行向本院举示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农行宁安支行于2011年11月8日、2013年7月19日、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18日债权公告催收的黑龙江法制报4份，天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继增签署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旨在证明：农行宁安支行依法通过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于2011年至2017年每二年进行公告债权催收，且2013年5月天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继增对于尚欠我行的本金及利息予以签字认可。天宝公司质证认为：首先，2004年9月9日张继增就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2015年以后的报纸全是在诉讼后，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且2003年中央要求对报刊进行专项整顿，黑龙江法制报属于停办或者划转的范围，但黑龙江法制报没有完成划转，成为没有主管单位和主办单位的报纸，2005年中国新闻出版总署第8、31条明确要求，报纸必须有主管单位和主办单位，因此报纸不具有合法性。另外，本案的天宝公司及供销商场都不属于下落不明，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不能适用报纸公告催收。供销商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农行宁安支行于2011年11月8日至2017年3月18日期间每二年进行报纸公告方式催收债权，及2013年5月13日农行宁安支行找到张继增，张继增签字认可天宝公司尚欠农行宁安支行本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农行宁安支行于2011年11月8日和2013年7月19日两次在《黑龙江法制报》刊登了向供销商场催收161.9万元的债权公告。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供销商场、天宝公司、农行宁安支行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供销商场所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天宝公司负责偿还，供销商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供销商场作为本案连带债务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农行宁安支行一直向其追偿本案债务，对另一连带债务人天宝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农行宁安支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于2011年11月8日和2013年7月19日两次针对被剥离的不良资产161.9万元在《黑龙江法制报》刊登向供销商场催收公告，进一步说明农行宁安支行没有放弃向供销商场主张权利。天宝公司以供销商场不存在联系不上、下落不明为由抗辩适用公告方式催收欠款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61.9万元是否为借款本息及天宝公司是否应支付农行宁安支行利息99.98万元的问题。天宝公司主张161.9万元为借款本和息。农行宁安支行在再审时称至2005年年末农行宁安支行与天宝公司确认尚欠本息金额为161.9万元，但该数额为进行重新结算后的数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可以计算复利的，农行宁安支行将161.9万元作为本金，要求天宝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99.98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宝公司再审抗辩称给付利息99.98万元是利滚利，属于利息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宝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10民终3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卢文丽审 判 员  黄晓丽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行书 记 员  杨海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