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映，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伟，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由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云峰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众超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五里亭良村公路2号韶关碧桂园云台翠色1街16座503。法定代表人：侯永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皓，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斌，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斌，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周美映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众超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周伟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美映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对周美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周美映承担偿还168951元柴油款不符合本案事实且不公平。没有事实证据证实周美映与周伟斌合伙做柴油生意，重阳沙场柴油的来往、交易、结算等均与周美映无关，是周伟斌与众超燃料贸易公司的韩老板口头达成了供应重阳沙场柴油的协议。周美映只是介绍人，并没有得益，也未有预期获利或收入。柴油的最后结算、书写欠条及签名都是周伟斌一人所为，欠条上周美映的签名，完全是应众超燃料贸易公司的要求并作为介绍人的人情行为，没有半点真实的债务关系，周美映不应作为欠款人对待。且重阳沙场���底有无将柴油款支付给周伟斌或尚欠多少，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如重阳沙场已将全部柴油款支付给了周伟斌及事实上已形成个人债权，却要周美映承担柴油款，更不公平。二、原审判决周美映偿还柴油款92598元不符合事实，缺乏证据佐证。1.称重单及过磅单并不等同于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法院以称重单、过磅单作为债务的依据明显不当。2.称重单、过磅单上周美映的签名不符合与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多年来的交易习惯。因为此前几百万元的交易不仅没有书面合约，更没有此类的签名；同时，称重单、过磅单签名笔迹明显新于称重单、过磅单上的其它字迹，完全是事后书写，这也是周美映申请笔迹鉴定、申请笔迹重新鉴定及书写时间鉴定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不仅不合法，更不利于查明事实及维护周美映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广东华生司法���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理由是该鉴定结论采用倾向性认为是周美映书写，倾向性用语不科学、不严谨，不应具有法律效力。该鉴定书采用相似多点的方式、方法不符合鉴定通则，既然可能仿写，肯定相似点会多，且“映”字并不能确认是周美映书写。同时，《关于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鉴定意见中“倾向认为”的说明》也存在“3.2.3很可能同一”的鉴定用语，明明“映”字并不能得出结论，却作出检材与样本字迹没有显著的差异特征的说明，明显是自圆其说。综上，原审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众超燃料贸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周伟斌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美映、周伟斌向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支付欠款261549元��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2.判令周美映、周伟斌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是于2011年8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销售：燃料油（不设储存）、润滑油（不设储存）、机械设备、五金机械配件、化工产品（危险、剧毒品除外）、工业电池、汽车配件、化工塑料制品、建筑材料。周美映是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合作多年的客户，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应周美映要求为其供应柴油，周美映在过磅单或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数量及单价等，然后由周美映转账支付柴油款。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美映之间的交易均是口头交易，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周美映与周伟斌系朋友关系，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初，韶关市重阳沙场需要柴油，周伟斌通过周美映购买众超燃料贸易公司的柴油，因资金周转困难，周美映、周伟斌均未支付重阳沙场的柴油款给众超燃料贸易公司。2016年2月3日，经结算后，确认重阳沙场油款至2016年2月3日止共欠168951元，《欠条》上载明此款是重阳沙场油款，并有周伟斌及欠款人周美映的签名。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13日，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应周美映的要求向其供柴油三次，单价分别是：5100元/吨、4200元/吨、4200元/吨，净重分别是：4980kg、11050kg、4950kg，金额分别是25398元、46410元、20790元，上述三笔款项共计92598元，周美映均未支付给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多次向周美映、周伟斌催收均未果，故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原审过程中，因周美映对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称重单、过磅单上“周美映”的签名有异议，并申请对上述材料中“周美映”的签名是否属于其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经原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编号为0154888的《全电子汽车衡称重单》上司称员处“周美映”签名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周美映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倾向认为编号为0155508的《全电子汽车衡称重单》上司称员处“周美映”签名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周美映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3、倾向认为序号为0092、车号为00093的司称员留存《乳源县焕昌120吨电子过磅单》上落款处“周美映”签名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周美映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因周美映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的理解分歧较大，原审法院《函》告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合理解释。该鉴定中心出具《关于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鉴定意见中“倾向认为”的说明》，回复如下：“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第3部分3鉴定结论的种类及依据，3.2.3很可能同一（倾向肯定同一）：a）检材与样本字迹符合特征占多数，符合特征的质量明显高于差异特征的质量，符合特征的总和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b）检材与样本字迹没有显著的差异特征；c）检材与样本字迹差异或变化特征能够得到比较合理的解释。本中心在检验过程中发现本案的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的比较检验结果符合上述特点，故出具倾向认为的鉴定意见。”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认为是科学可信的。周美映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没有异议，但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不科学、不客观，特别是最后的鉴定意见是使用“倾向���为”的表述，倾向于是怀疑，不应该成为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并表示要申请重新鉴定。周美映提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却未在规定时间内缴费，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利。周伟斌对鉴定意见书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美映、周伟斌就柴油买卖的交易双方、标的、价款、数量达成了口头协议，且该柴油买卖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美映、周伟斌之间的柴油买卖合同成立。根据众超燃料贸易公司起诉、周美映和周伟斌答辩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重阳沙场的柴油款168951元是否是周美映和周伟斌的共同欠款，应由谁来支付该笔欠款。二、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3月13日称重单及2016年3月12日过磅单上“周美映”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周美映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三、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主张欠款共261549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是否应予支持。一、重阳沙场的柴油款168951元是否是周美映和周伟斌的共同欠款，应由谁来支付该笔欠款。周美映和周伟斌对《欠条》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欠条上均有两人的签名确认，周美映辩称该款的实际欠款人是周伟斌，其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其���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周美映和周伟斌应向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支付重阳沙场欠款168951元。二、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3月13日称重单及2016年3月12日过磅单上“周美映”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周美映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周美映辩称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供的称重单、过磅单上“周美映”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上述材料系周美映本人签名。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笔迹即2张称重单和1张过磅单为同一人书写形成，与案前自然样本即《欠条》书写水平、书写风格、运笔流利程度、单字细节特征均相同。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之间符合点占大多数，差异点不属于本质差异，两者符合点的总数基本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据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周美映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三、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主张欠款共261549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是否应予支持。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主张周美映、周伟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主张从起诉之��即2017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周美映、周伟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柴油款168951元，并自2017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欠款的利息给众超燃料贸易公司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限周美映于判决发生法律���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柴油款92598元，并自2017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欠款的利息给众超燃料贸易公司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元，财产保全费1828元，共4440元，由周美映负担3006元，周伟斌负担1434元。鉴定费10800元，由周美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周美映应否与周伟斌共同偿还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柴油款168951元；二、应否采信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周美映偿还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柴油款92598元；三、应否支持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关于焦点一的问题。周美映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其是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合作多年的客户，双方时常就柴油买卖发生交易，周美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表明其认可该欠款事实及愿意承担偿还义务。周美映主张其只是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伟斌之间的介绍人，并非实际欠款人，不应与周伟斌共同偿还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柴油款168951元。对此，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伟斌均未予以认可，周美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周美映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周美映、周伟斌向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偿还柴油款1689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的问题。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依据周美映的申请，依法摇珠选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虽然出具的是倾向认为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中心对此出具了《关于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鉴定意见中“倾向认为”的说明》，且该鉴定意见书具备法定的内容，周美映又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原审法院对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85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认定2张称重单和1张过磅单中“周美映”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无不当。周美映否认涉案称重单、过磅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称重单、过磅单上的签名，结合众超燃料贸易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确认周美映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13日收取了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供应的柴油，但周美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定支付了该三次柴油款项，故原审判决周美映向众超燃料贸易公司偿还柴油款9259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的问题。虽没有证据证实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与周美映、周伟斌约定了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欠条》出具及另外三次供货至今已有两年多，众超燃料贸易公司主张从原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美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上诉人周美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危 晖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