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7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地址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87号。负责人：常永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慧君，女，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地址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1219号。负责人：姜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鹏，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慧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油田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人宁江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被上诉人崔慧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锋、吉林油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慧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吉林油田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崔慧君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吉林油田公司无任何其他赔付义务的情况下，崔慧君的诉求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也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没有直接向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资格。经一审法院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吉林油田公司已经向崔慧君支付了全部经济赔偿金，因该经济赔偿金已由工伤保险理赔完毕，故吉林油田公司实际上再无任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基于保险法的补偿原则，崔慧君不能因保险事故而重复获益，而雇主责任险恰恰属于补偿性保险，赔付的是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因此，崔慧君已经获得全部赔偿、吉林油田公司再无任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崔慧君无权要求上诉人重复赔偿。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崔慧君取得保险代位权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故崔慧君没有主体资格。二、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被上诉人吉林油田公司，该公司从未明确表示放弃保险理赔款，其曾经向上诉人诉求理赔但被拒赔，因此，崔慧君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雇主责任险与人身意外险不同，其赔偿的是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该险种设立的目的是为了补偿被保险人因雇员发生人身伤亡事故而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而并非直接向出险雇员的法定受益人赔付保险金。另外，根据一审吉林油田公司的陈述，本次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经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但被拒赔。因此，一审认定吉林油田公司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进而认定崔慧君有权行使代位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50万元是案涉保单的保险限额，并非上诉人应直接赔付的金额，一审判决直接按保险限额判令上诉人承担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雇主责任险理赔是，应首先确定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各项经济赔偿责任，然后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据实赔付。一审法院在崔慧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未对吉林油田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作出认定，直接判令上诉人赔偿明显错误。四、被上诉人崔慧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洪伟在雇主责任险承保的雇员名单中，依据《雇主责任险条款》第二十九的约定，上诉人也不能对死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吉林油田公司明确表示未提供保险人职员名单，因此，上诉人不能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于洪伟无证驾驶，即便不考虑其他因素，事故本身也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个保险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且已向不过显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应予以适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故本次事故属于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协议保险单的约定，上诉人在保险期限内均会对保险人进行保险业务培训，内容包括承保、理赔情况、条款介绍等，上诉人实际也尽到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崔慧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崔慧君答辩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实际上曲解了雇主责任险的概念，此险是一种财产保险的性质，与工伤保险是两种不同的保险。工伤保险是一种强制性保险，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缴纳，而雇主责任险是一种盈利性质的商业保险，用人单位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投保。雇主责任险不能替代《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工伤保险，但可以作为工伤保险的补充，与工伤保险可以兼得，答辩人不存在获利的情形。吉林油田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职工在工伤事故发生之后，额外得到一份赔偿。而上诉人承保的是责任保险，只要责任确定，上诉人即应按照保险合同赔付，况且，在历年来的工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正常情况下都给予了赔付50万元，不存在所谓的吉林油田公司是否需要对工伤职工实际赔付的问题。吉林油田公司主张权利没有穷尽手段，而且数额正确、死者于洪伟是中石油多年来的正式职工，而雇主责任险的投保标的为中石油所有的职工，投保清单的持有人也是上诉人，对此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另，上诉人上诉保险合同并非格式条款混淆了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概念。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是保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上诉人制定的雇主责任险条款，既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还提供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于上诉人总公司设定的条款，上诉人作为分公司无权修改，所以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无疑。综合以上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慧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系于洪伟（已故）的妻子，于洪伟生前系中石油吉林公司下属英台采油厂的职工。2015年12月，被告中石油吉林公司与太平洋财险、中意财险、中油财险共同签订了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一份，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及其下属分公司、子公司等。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2016年全年；保险责任为，国内雇员在保险期内，保险人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所雇用的国内员工从事与经营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所致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依法或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经济责任，其中包括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责任限额为国内普通员工死亡赔偿50万元；责任免除为……，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亡或死亡。2016年8月29日于洪伟因公驾车办理事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3月6日被认定为工伤。后原告一直向中石油吉林公司主张权利，但是中石油吉林公司没有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起诉要求太平洋辽宁公司支付雇主责任险保险金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是于洪伟与中石油吉林公司的劳动纠纷，在确定中石油吉林公司赔偿责任之前，我公司无赔付义务，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列保险公司为被告不适格。2、投保人中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为其下属全部子公司及分支机构投保雇主责任险，承保单位是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石油专属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意财产保险股份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是实际的赔付主体，被告中石油吉林公司属于承保范围，本张保单的雇主责任险、普通员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万元，没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是2016年1月1月到2016年12月31日。3、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洪伟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规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无依据。保险公司从未收到被保险人的申请，不存在怠于给付保险金的行为，无任何过错，因此，不应承担利息。吉林油田公司原审辩称：中石油吉林公司英台采油厂在于洪伟事故发生后按照理赔程序通过经纪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应支付，所以不存在怠于请求事项。扣除5370元的费用剩余的保险理赔款同意给付原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于洪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妻崔慧君、其子于浩、其母崔凤云，于浩与崔凤云已经放弃保险金的请求。于洪伟系中石油吉林公司下属采油厂的普通员工。2015年12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首席保险人的三家保险公司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协议一份，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及其下属分公司、子公司等。约定保险期间为2016年全年；保险责任为，国内雇员，在保险期内，保险人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国内员工从事与经营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所致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依法或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的经济责任，其中包括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责任限额为国内普通员工死亡赔偿50万元；责任免除为……，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2016年8月29日，于洪伟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6日于洪伟的死亡认定为工伤。事故发生后，中石油吉林公司报险，太平洋辽宁公司以于洪伟无照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为由拒赔。原告以中石油吉林公司怠于请求保险金而行使代位权主张保险金。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太平洋辽宁公司为保险合同的理赔方。中石油吉林公司认可50万元的保险理赔款扣除5370元的费用剩余归原告。上述事实，原、被告的陈述、保险合同、事故认定书、公证书、死亡证明、保险管理办法、工伤认定书、出险通知书等，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于洪伟系本案争讼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单位的国内普通员工，其在保险期内死亡且被认定为工伤范畴，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中石油吉林公司的认可，于洪伟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主张权利，因第一顺序继承人于浩、崔凤云放弃权利，所以原告崔慧君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保险人辩解，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对此保险事故应当免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人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一致，此部分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注意，故依据上述条款，应认定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对此没有举证证实，故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生效。原、被告自认太平洋辽宁公司为保险理赔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石油吉林公司没有向太平洋辽宁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付原告崔慧君保险金49463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在本案中无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总部及所属的已存在或今后可能设立的全部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受托管理等单位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等六家保险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保险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雇主责任险是一种盈利性质的商业保险，应以合同的约定为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崔慧君的丈夫于洪伟系被保险人单位下属英台采油厂合同制在岗员工，其在保险期内死亡已被松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按照《协议保险单》第二章保险责任部分的17.2.1“凡被保险人所雇用的员工，在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从事保险单明细表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工作时，因下列情形遭受意外事故而致受伤、死亡或患与业务有关的职业病、所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9）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的约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投保人中石油吉林公司的员工于洪伟因工伤死亡的保险事故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提出的应以吉林油田公司是否具有赔付义务为前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被上诉人吉林油田公司，该公司从未明确表示放弃保险理赔款，其曾经向上诉人诉求理赔但被拒赔，因此，崔慧君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上诉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可见，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是吉林油田公司，被保险人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总部及所属的已存在或今后可能设立的全部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受托管理等单位所雇用的员工。死者于洪伟系被保险人单位下属英台采油厂合同制在岗员工，应为本案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关于保险利益原则的规定，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规定，吉林油田公司在其职工于洪伟因工伤死亡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作为于洪伟的法定继承人行使代位权向上诉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死者于洪伟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导致本次事故应属于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人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一致，此部分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注意，故依据上述条款，应认定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对此没有举证证实，故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生效。故对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明审判员  刘冲审判员  于航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