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11民初5090号原告：钟仁华，男，1957年8月1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和平，男，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被告：潘爱琴，女，1962年11月2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仁华与被告吴和平、潘爱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29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钟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被告吴和平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钟仁华本人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仁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44992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3日，被告吴和平因个人所需向案外人沈恩明借款1200万元，原告为吴和平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3月14日，吴和平欺哄原告要提前向债权人沈���明清偿债务，要求原告履行担保责任，故原告当日向吴和平账户汇款4499200元。但是，根据吴和平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担保责任免除声明》，吴和平对沈恩明所负1200万元由其自己全部结清，原告上述4499200元汇款并未用于清偿沈恩明债务。因此，吴和平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占用款项至今，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知情后，多次要求吴和平返还，均被拒绝。而潘爱琴与吴和平系夫妻关系，应对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吴和平和潘爱琴共同辩称，一、原告诉称因吴和平个人所需向案外人沈恩明借款1200万元，以及吴和平未用涉案的4499200元清偿沈恩明债务，都不是事实。事实是，吴和平与原告以及其他三人，同为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股东，该1200万元的借款是五名股东协商共同借款的，该借款用于补足正工公司的股权出资，因为五名股东当时要将股权转让给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当时约定1200万元借款由五人按在正工公司的股权比例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请的4499200元是原告本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吴和平在2016年3月14日收到该款项后，还有其他三名股东对应的款项，加上吴和平自己应当承担的还款金额，在当日就向沈恩明归款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216万元。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和平与潘爱琴系夫妻关系。2009年1月9日，由潘爱琴作为投资人，设立常州市胜比特机械配件厂（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5月23日，吴和平和其女儿吴红燕又设立了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吴红燕为法定代表人。上述两企业，在运营过程中，经过研发，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于2014年陆续获得案涉采棉机方面的发明、实用新型、外观专利。2015年2月3日，由吴和平、祁力群、王军华、朱役斌、钟仁华、邹洁六人签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协议》，准备设立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该份协议中主要约定：1、公司经营范围为采棉机设备的研发、制造等。2、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各发起人均以人民币现金出资，其中吴和平出资840万元，占股42%；祁力群出资120万元，占股6%；王军华出资180万元，占股9%；朱役斌出资60万元，占股3%；钟仁华出资700万元，占股35%；邹洁出资100万元，占股5%。（注：因邹洁后期未入股，其5%股权，分配后，由吴和平和钟仁华各增持2%，祁力群和王军华各增持0.5%，实际持股情况为吴和平出资880万元，占股44%；祁力群出资130万元，占股6.5%；王军华出资190万元，占股9.5%；朱役斌出资60万元，占股3%；钟仁华出资740万元，占股37%）。3、钟仁华、邹洁的出资最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额缴付到位，其余四人的出资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缴付到位。4、在设立费用承担中注明，“本次目标公司的设立，因部分发起人在采棉机领域历史遗留问题较多，出资方式几经变化，设立方案多次变更，最终决定全体发起人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公司成立后再对关联方的机器设备、专利技术、竞业禁止等一系列相关事项进行合法化处理”。还约定，“本协议发起人吴和平、王军华、祁力群、朱役斌在采棉机研发、制造领域钻研、实践多年，目前积累了大量有形、无形资产，尤其吴和平先生勤于研究，有多项职务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目前该等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均分属于吴和平家族的关联企业常州市胜比特机械配件厂、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等单位所有。为妥善解��前述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归属问题，充分发挥既有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的最大价值，促使公司成立后能够在一个起点高、技术实力雄厚的平台上快速发展，全体发起人一致同意：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吴和平家族关联企业分别所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整体作价人民币2500万元（具体资产清单附后，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待公司成立后由公司分别与上述资产所有人签署实物资产转让协议，以及无形资产的独占许可使用协议等法律文件，由公司受让或者以其他妥善的方式取得上述价值2500万元的全部有形及无形资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充分发挥资产价值。全体发起人在此一致同意：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上述2500万元所包括的资产范围，系吴和平、王军华、祁力群、朱役斌四人多年来在采棉机研发、生产领域投入所形成的关联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包括尚在审核之中未获授权的多项发明专利申请，目标公司与前述资产所有者签署资产交易合同或其他相关合同并履行后，各发起人不再基于上述2500万元的任一资产主张任何权利。资产交易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届时由公司与资产所有人另行书面约定。”该协议附件：整体作价人民币2500万元的全部资产清单包括：一、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所属实物资产，价值人民币750万元，包括以下机器设备及零配件：1、六台采棉机样机：作价480万元2、配套工具一批：作价100万元3、采棉机采头检测仪器：作价50万元4、采棉机生产、制造所需铸铁平台、货架等基础设施：作价20万元5、采棉机相关零部件一批：作价100万元。二、专利技术：现有价值人民币250万元详见附件二（注：即上述常州市胜比特机械配件厂、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名下的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外��设计专利）。三、常州胜比特机械配件厂所有的其他专有技术，价值人民币1500万元，包括以下技术：1、采头生产装配技术，作价人民币600万元2、车架生产装配技术，作价人民币120万元3、棉箱生产装配技术，作价人民币300万元4、驾驶室生产装配技术，作价人民币40万元5、风机风管生产装配技术，作价人民币180万元6、采棉机整体生产、装配相关其他专有技术，作价260万元（备注：以上作价包括所有相关的模具费用）。该附件清单均有吴和平、钟仁华、祁力群、王军华四人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10日，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登记设立。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8月31日，钟仁华陆续将740万元现金出资到位（2015年8月31日之后至2016年1月26日，钟仁华还陆续计息出借给公司89万元，该款已清偿）。吴和平现金出资了40万元，祁力群和王军华各出资10万元���连同钟仁华出资的740万元，上述合计800万元。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在设立后，利用吴和平（及其家族企业）的生产设备及专利、技术，共生产了10台采棉机，至2015年11月之前销售了3台。当时公司经营状况并不好，也没有自己公司的专利。2016年初，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控股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但收购条件中要求，保证注册资本缴足，保证知识产权完整、保证设备设施完整等。双方达成收购意向。2016年2月3日，由吴和平作为借款人（乙方），沈恩明作为贷款人（甲方），钟仁华、祁力群、王军华、朱役斌作为自然人担保人，常州市胜比特机械配件厂、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常州市锐金轮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常州常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作为单位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写明吴和平向沈恩民借款1200万元，用于补足向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投资，不得用于个人消费、挥霍或挪作他用，不得进行违法活动。借款期限：借款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3个月届满之日，或者借款人收到出售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之日起3日内，前述两者以较早届至的日期为准。担保人对本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2月4日，1200万元借款到吴和平账户后，又立即转账（或称派发）给王军华180万元、祁力群120万元、朱役斌60万元及吴和平自己840万元。当日，四人将款项又立即作为各自投资款汇入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账户，以缴足四人的认缴出资。2016年2月22日，为满足股权收购条件中关于知识产权完整的要求，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分别与常州市胜比特机械配件厂、常州派森采棉机有限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两企业将所涉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庭审中双方核对无异议）均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并后续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了变更手续。2016年3月8日，受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股权涉及的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评估对象为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评估基准日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2月29日，评估方法采用资产基础法及收益法，评估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为：采用收益法对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5065.05万元，评估值较账面净资产评估增值4110.38万元，增值率430.56%。根据资产基础法评估，基准日2016年2月29日公司净资产账面值为954.67万��（2015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73.22万元，2016年1-2月净利润-177.13万元，其间缴足出资1200万元）。无形资产系在2016年2月22日才签转让协议，故未列入公司账面。评估报告中对无形资产的评估方法注明为“采用收益法对专利技术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949万元。（注：具体内容以报告为准）2016年3月9日，由吴和平、钟仁华、祁力群、王军华、朱役斌（统称甲方）与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丙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原始股东（甲方）同意以人民币3300万元的对价（“转股款”）合计向投资人（乙方）转让公司56.66%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1133.2万元）（“目标股权“）。其中吴和平转让公司24.9304%的股权，应收转股款为1452万元，钟仁华转让公司20.9642%的股权，转股款为1221万元，王军华转让公司5.3827%的股权，转股款为313.5万元，祁力群转让公司3.6829%的股权，转股款为214.5万元，朱役斌转让公司1.6998%的股权，转股款为99万元。首期转股款合计1300万元在满足合同条件（详见协议）后10日内支付至吴和平名下共管账户，尾款2000万元在满足合同条件（详见协议）后10日内支付至各原始股东自有账户。2016年3月14日，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将首期转股款1300万元转账至吴和平账户。吴和平立即根据各自原持股比例将1300万元分派给5股东。其中钟仁华481万元（1300×37%）、王军华123.5万元（1300×9.5%）、祁力群84.5万元（1300×6.5%）、朱役斌39万元（1300×3%），吴和平572万元（1300×44%）。当日，各股东收款后，又立即以1216万元为基数，按照各自原持股比例将款项转账给吴和平(均汇入同一账户)，其中钟仁华为4499200元（12160000×37%）、王军华为1155200元（12160000×9.5%）、祁力群为790400元（12160000×6.5%）、朱役斌为364800元（12160000×3%），吴和平收款后（连同自己部分），于当日即将1200万元本金及16万元利息分别转账给沈恩明。2016年4月19日，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转股尾款。2017年7月3日，吴和平签名了一份《担保责任免除声明》给钟仁华。声明内容为，甲方：吴和平，乙方：钟仁华、王军华、祁力群，甲方于2016年2月3日向第三方沈恩明借款1200万元，乙方三人为此次借款提供了还款的履约担保，现作出如下声明：一、甲方确认且声明该借款已于2016年3月14日向第三方足额还清；二、甲方声明且承诺不再需要乙方对该笔资金承担担保责任；三、若有任何第三方因此借款协议产生的担保责任向乙方任何一方要求承担履约责任或提起司法诉讼请求的，均由甲方进行承担；以上声明系本人（方）真实意思表示，本人（方）愿为此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7月3日，又形成一份《确认函》，内容为：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确认以下事项：1、吴和平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壹仟贰佰万元资金是五方共同借款，系用于补足原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数。该款项已于2016年3月14日还清。2、该壹仟贰佰万元是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成立前认可作价贰仟伍佰万中的一部分，承诺由各方共同承担。3、自本确认函签字之日起，各方之间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均不得向任意一方要求支付任何款项。该函已有吴和平、王军华、祁力群签字，钟仁华拒绝签字。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将4499200元款项汇给吴和平的用途，是明确的，即为了清偿沈恩明的1200万元借款本息。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认为其当时只是作为担保人的角色，为了及时清偿债务而汇款给被告，因其个人之前已出资到位，故其没有义务作为该笔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或分担者（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其有权要求吴和平返还相应款项。而吴和平的抗辩意见为，当时借款的目的并非其个人所需，而是为了公司股权收购的需要，借款补足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各股东包括原告在内都是明知的，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也是各股东事前协商好的，也是合理的，不存在被告不当得利。通过庭审调查，本院采信被告的意见，认为原告当时同意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主要理由为：1、通过查明的事情经过看，以吴和平名义向沈恩明借款1200万元，并非孤立的一件事，而是发生在星光农机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股权的大背景下。如果不是为了满足股权收购的需要，吴和平个人当时是不会借款的。借款协议中，借款用途也明确“所借款项用于补足向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投资”，借款期限中也约定“借款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3个月届满之日，或者借款人收到出售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之日起3日内，前述两者以较早届至的日期为准”，而原告钟仁华及其他几名股东均作为担保人签字，对借款情况应有明确的认知。涉及如此重大的事项（并作为股权收购的一部分），本院有理由相信各方会对借款的用途、还款方式、债务的承担等进行协商讨论，并达成一致。2、从借款到还款的操作流程看，非常紧凑。借款到账后的派发及入公司账户，首期1300万元转股款的派发及汇总还款，均是在一天内连续完成。也说明事前肯定有约定，且遵照执行。3、通过《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协议》（包括附件）��拟收购股权的评估报告，可以看出，原吴和平家族企业名下的无形资产有很高的市场价值，且得到了原告的认可。而从发起人协议的表述看，对吴和平等人的出资方式，也是打算先形式上为现金出资，实际等公司成立后再通过合法的方式转化成无形资产等。（注：从钟仁华、邹洁的出资缴付期限2015年12月31日和其他四股东的出资缴付期限2016年12月31日的区别，也可以看出；而借款前，吴和平已出资的40万元、王军华已出资的10万元、祁力群已出资的10万元及钟仁华增加的40万元，也与邹洁原认缴的5%股权的分摊比例相一致）。不然，既要求吴和平实缴现金到位，还另外无偿的提供配套设备、技术、专利，吴和平肯定不会认可。4、反过来推理，如果当时原告对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不认可或有异议，则后续吴和平不可能再将家族企业的无形资产都以1元的价格转让。5、��然被告提交的《确认函》没有原告的签字，但其他股东的签字也有一定的证明力。6、从客观方面说，本案中，吴和平及其他三股东并非单纯的让原告分担债务，吴和平将家族企业无形资产（是否还有其他设备资产暂且不论）无偿地转移到江苏正工采棉机有限公司名下（注：如违反国家财务、税收等相关规定，应及时更正），满足收购股权条件的同时，使公司股权价值大幅增值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原告也因此在股权转让时受益匪浅。我国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原告按股权比例分担债务，放到整个股权收购的事件中来看，并没有导致原、被告的利益失衡。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意见较原告诉称的说法，更具合理性，可信度高更，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仁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794元，由原告负担。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审 判 长  孙 杰人民陪审员  谢益三人民陪审员  巢松发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包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