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46957号原告上海申尼邦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顾林。委托代理人邵跃进，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琼，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殿军。委托代理人吴革，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申尼邦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上诉，并于同年9月26日将卷宗退回我院。此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斌，人民陪审员朱玲芳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4月19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邵跃进，被告委托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此后，双方申请进行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申尼邦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清华附中国际部招生和管理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招生及教学管理的服务，自原告招收的学生入学到毕业的12年间，被告应每年向原告支付学费相应比例作为居间报酬，双方每学年结束时(每年的6月)结算上一学年的费用。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9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社会资源，为被告创办了国际部并介绍了大量国际生源，使被告在短短几年时间成为北京市著名的“国际学校”。在合作协议期满后，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原告和被告关于招生宣传、学校事务、修改被告官网、学生毕业典礼设计等工作事宜依旧如前的正常进行。并且，原告因被告需要所购买的京AF旅行车一辆也一直供被告无偿使用至今。上述均可证明合作协议期满后，原告继续履行着合作协议书的各项内容。原告员工依旧在被告的场所办公，为被告提供招生的居间服务和教学管理服务。直到2013年8月，被告口头提出暂停合作，原告员工才在交接后撤离被告的场所，停止招生。原告撤场后，多次向被告催讨应得的居间报酬，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敷衍，至今未付欠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在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原告作为居间人按照合作协议为被告继续提供了招生服务，被告也录取了原告推荐的学生，原告理应获得约定的报酬。另外，被告在与原告结算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期内(简称合同期内)招收的学生2014-2015学年、2015-2016学年的居间报酬时隐瞒了学费增加的事实，导致已经结算的居间报酬因学费变化而有差额未付。根据原告计算，合同期内招生2014-2015学年差额为人民币288,350元，2015-2016学年差额为208,540元，合同期内招生2016-2017学年居间报酬为601,80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招生的居间报酬为14,143,638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原告居间报酬15,242,328元(计算至2016-2017学年，截止到2017年6月底)；2、依法确认由原告招生并经被告录取的在校学生名单，并判令被告在上述名单的基础上，每年按照实际收取的学费及合作协议约定的10%比例和结算时间，支付居间报酬(原告主张计算至2025年，根据当年的学费标准和学生数量据实结算，预计为8,383,065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1-2017学年逾期欠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具体计算方式见原告证据2-2)；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当庭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第一，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基于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二是原告所主张的所谓“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事实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在起诉时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没有明确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应的不同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受理条件规定，应当驳回起诉。第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到期后，被告即不再同原告续签协议，该合作协议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第三，合作协议是涉及重大利益、多个方面的教育服务合作合同，并非居间合同。如果续签该协议，被告需经内部决议、上级审批等流程，并与原告形成书面形式的协议，但双方并未形成任何后续协议。第四，合作协议到期后，被告的招生工作、教学工作、学生管理工作均由被告自己的教师完成，上述工作内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五，合作协议到期后，原告所谓的“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事实居间合同，系“赖”、“制造”的“合同关系”，法院不应支持。被告在2011年10月之后根本没有与原告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所谓的“合同关系”没有任何标的、价款、数量等合同必备条款。合同到期后，原告是为了弥补被告的名誉损失，补偿原告员工Kevin(以下用中文译名凯文)诈骗的学生，才占用被告的办公室。第六，原告所谓的“工作”对被告没有任何意义，是利用被告名义，侵占被告资产，影响被告管理及声誉的行为。原告诉状中所提到的京AF旅行车是租赁给原告的。因此，被告认为2011年9月30日，双方合作协议终止，双方没有形成任何后续协议，原告自行制造了“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事实居间合同关系，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被告认为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第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书面合同。2009年1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清华附中国际部招生和管理合作协议书》，内容涉及：甲方决定建立本校国际部；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就招收持有境外国籍或居住证的学生就读清华附中国际部的合作事宜订立本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包括：(第1款)乙方充分运用其国际传媒优势，进行境内外招生的策划、宣传；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国际部的部分业务的招生代理；乙方协助甲方进行AP和IB类国际课程国际学生的招生；乙方将发展并管理其他招生代理组织，拓展招生渠道；甲方发展本协议框架之外的国际教育项目，乙方有优先合作权；若甲方在其他地区和分校建立国际部，乙方有优先合作权；甲方国际部项目是乙方在北京地区的唯一合作的校内国际部项目；若乙方在北京地区开拓同类项目，须得到甲方书面同意认可；若乙方在北京地区开展新的国际教育项目，甲方有优先合作权。(第2款)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国际学生的教学教育和管理及相关事宜；协助甲方进行国际教师选聘和培训；协助甲方进行课程设计；协助甲方与知名国际学校的合作；协助推荐学生报考国际知名大学；协助甲方国际部高中毕业生获得美国等国大学的录取等。第三条国际部师资人员、班级规模设置由甲方决定。第四条从2009年9月起，国际部第一年办学规模计划招收初一至高二年级各若干个班，以后年级分别向下、向上延伸，直至办成完全规模的国际部。第五条学生招收(第1款)设立招生办公室，由甲方管理为主，人员由双方组成，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安排全职或半职工作人员在甲方办公所在地办公，共同制作资料，召开入学说明会，乙方在境外和北京地区发布招生信息，提供咨询服务；(第2款)相关入学测试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第3款)乙方将招生信息通知甲方，是否录取由甲方决定，并由甲方与学生和家长签署入学协议；(第5款)若境外招收的学生未满18周岁，且父母不在中国，乙方应作其监护人。第六条教学活动由甲方实施管理，包括聘任教师和决定薪酬、选用教材、决定教学方法、设置课程以及教室安排等教学事务。第七条乙方推动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与甲方的合作，并向甲方提供先进有效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进行教育理念的交流。积极引入国际课程的教育管理模式，师生评价体系和师资培训方案与课程。第八条甲乙双方共同推动编撰适合国际学生进阶学习的中文教材，满足他们了解中国文化、融入中国社会的学习需要。第九条学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第十一条国际学生的上学、放学和校内管理由甲方负责。第十二条向毕业生提供咨询，向外国一流大学推荐，帮助毕业生进入海外一流大学等事项，双方共同研究，乙方主要负责。第十三条招收学生的费用，包括宣传费、市内交通及外埠差旅费、招聘人员薪酬的人力成本、通讯费、材料费等一切与招生有关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2009年招生人数不少于50人，以后逐年增加，到2011年国际部本协议合作项目总人数不少于200人。第十四条教学与管理的费用，教师职员薪酬的人力成本、办公费、市内交通费及外埠差旅费、通讯费等一切与教学和管理有关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第十五条乙方完成第十三条规定的招生人数后，本协议框架内招收的学生所交费用甲乙双方分配比例如下：1、初次入学的报名费收入，甲方获得50%，乙方获得50%；2、学费收入：入学后的第一年甲方获80%，乙方获20%；第二年甲方获85%，乙方获15%；第三年至离校，甲方获90%，乙方获10%。3、住宿、校车、实践类活动等收入全部归甲方所有，若甲方要求乙方参与管理，甲方将酌情支付管理费。第十六条甲方将依据合作的实际需求在甲方所在地向乙方提供办公室和相应物业服务，甲乙方工作人员的薪酬由双方各自负担。第十七条若双方的合作项目不断增加，应考虑分配比例的重新调整，或根据双方所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比例，协商进行盈利分配调整。第十八条本协议自签字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合同期满，如甲方继续开展此项目，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第二十一条对本协议及其附件的修改、变更与解除，必须经本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签署书面协议，必要时还需报原审批机关批准方能生效；等等。第二，关于原告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工作以及双方工作人员部分电子邮件和短信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派工作人员在被告的招生办公室从事报名咨询、收取报名费和报名材料等工作。原告将学生报名材料交给被告，由被告审核后，决定录取的名单，原告再将被告的录取通知发送给相关学生。被告对于原告2011年9月30日前在合同期内的工作未提出异议。2011年9月30日，在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原告仍继续为被告的国际部从事招生工作，要求学生在报名时填写报名表，提交相关证件复印件及家长联系方式。原告还负责收取学生的报名费和书本费押金，并向学生开具相应收费收据。原告的工作人员楼峥每月均会向被告工作人员施平汇报报名费和书本押金的收支明细。经查，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8月14日期间，原告工作人员楼峥每月都向施平的电子邮箱“ship@sem.tsinghua.edu.cn”发送电子邮件，标题和附件内容均为当月的“报名费和书本押金收支明细”。2012年2月5日，原告工作人员倪剑给被告工作人员施平的电子邮箱“ship@sem.tsinghua.edu.cn”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涉及：我和哥大教育学院的院长和主管学生毕业服务的副教务长都面谈了，他们都支持帮助学校招聘外教，我给了他们你短信发给我的清单，他们需要更为详细的要求，答应你去美国招生时，可以在哥大教育学院里安排面试的房间，免费使用。邮件还介绍了其他有关外教的情况。2012年4月14日，清华附中国际部召开管理层会议，讨论主题为“我校与申尼邦德公司的合作问题”，参加人员有王殿军、施平、王英民、李文平四人，形成一份《会议纪要》，涉及以下内容：一、目前我校和该公司的合作状况。第2点，该公司所招收的学生质量参差不齐，给老师的教学带来困扰，甚至不少学生都是公司负责人的个人关系，给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增加了很大的难度。第5点，按照合同，该公司从招生中获取的利益极不合理。在合同结束后，仍然要向该公司支付费用，这点不能接受。二、决策。第1点，招生、网站管理的权限收回，学校内部事务不得插手，日常教育教学管理工作不得参与。第2点，尽快起草出第一个协议，原有学生双方确认名单，按以前协议执行，不再给新生的学费提成。被告确认，此次会议之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协议。2012年6月4日，被告的工作人员董文博向原告的工作人员楼峥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毕业典礼装饰”，询问有关毕业典礼的装饰设计的进展情况，并提出了四点要求，包括气球颜色、签到板、背景板等。原告的工作人员楼峥回复称：我让设计师尽快弄。同年6月7日，楼峥将有关的设计发给董文博。同年6月8日，董文博回复称：我把你发给我的转发给大家了，大家都好喜欢。2012年8月20日，楼峥给董文博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开学典礼布置”，内容涉及：再确认布置的内容包括主背景板、拱门、刀旗、签到处背板、新生注册易拉宝、气球拱门和国际部一楼气球等，请尽快确认，我要安排设计师和供应商时间。同年8月21日，董文博回复电子邮件，内容涉及：确认背景板、拱门、易拉宝等，气球拱门不要了，国际部一层的气球可以要。2013年2月初，被告国际部与案外人北京爱见达广告有限公司(简称爱见达公司)签订《2013年北京国际学校择校展》合同，约定被告国际部应向爱见达公司支付展位费5,400元。2013年2月18日，原告员工刘海燕通过个人账户向爱见达公司汇款5,400元，附言“请查收清华附中国际部展位费用”。2013年7月初，原告的工作人员王瑜给被告工作人员施平发送电子邮件，收件邮箱为“ship@sem.tsinghua.edu.cn”和“pshi@this.edu.cn”，内容涉及：学校曾经的一个学生，2012年11月转走，她的成绩非常不好，但是拿到了美国三所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她在申请国外大学的过程中应该是做了假材料，包括假的成绩单等。如果录取的大学追溯其申请材料，可能会误认为是学校作假而把学校列入黑名单，对学校的声誉和后面学生的申请可能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建议施平向Bruce等了解一下情况并及时处理或澄清等。同日，施平使用“ship@sem.tsinghua.edu.cn”邮箱回复邮件称：现Bruce在美国，等我见他时会跟他提及此事，看看他的想法。2013年7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施平给原告工作人员倪剑发送短信，内容涉及：“倪总：为了避免返还学生书本押金的麻烦，从2013年新学年起，附中国际部不再对学生收取书本押金。对于今年新入学的新生，学费收取维持不变，也不收取书本押金；对于今年新学期以前入学的老生，其学费将少收3,000元，这相当于附中国际部返还了老生的书本押金。老生原全部书本押金将部分冲抵应给你公司的咨询费。关于这样的安排，您认为如何”？倪剑回复称“可以，谢谢”。同年7月28日，倪剑发短信给施平，内容涉及：施校长我明天上午10点左右找您，有空吗？同年7月31日，施平回复称：校长周五出差，还没有准备好；他说等你从美国回来后详谈。2013年8月11日，被告的工作人员施平给原告的联系人倪剑发送短信，要求“明天开始办理交接”。2013年8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杨洁茗与被告工作人员董文博对交接的办公用品、设备清单、办公室资产等进行了确认，并签署了《与校方交接的办公用品及设备清单》和《与校方交接的办公室资产清单》，完成了交接手续。至此，原告的工作人员撤出了被告的办公室，不再为被告提供招生咨询等服务。2016年3月18日，倪剑给王殿军发短信，内容涉及：近两年约您见面，您一直忙而无暇；我的助理和财务多次联系施平校长，他说此事只能和您讨论。请尽快抽出时间考虑如何解决双方合作的尚余欠款事宜。欠款分为两类，一是合同期限内(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希望今后仍能按照合同约定，在每个学年结束后及时完成支付。二是合同期限外(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共四个学期，招收246人)，本阶段虽未在合同期限内，但原告仍按照原有的合同及国际部校方管理者的要求提供了2个学年共4个学期与合同期内完全相同的服务，因此，学校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招生营销费用等。希望双方能友好公平合法解决问题。王殿军回复称：此事我已交代给了施平校长，您直接与他联系吧。合同内容已严格执行。关于招生办的事，您与他先谈吧。第三、合同期内被告国际部招收的学生数量及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被告国际部学年起止时间为当年9月至次年8月，当年9月和次年3月有两次入学机会，在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期间(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招收的学生名单(简称合同期内学生)及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因学生升级、毕业、离校等情况，学生名单一直处于变动之中，对于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不再罗列，有争议部分的具体的清单、学生年级等详见判决书附表1)：2009至2010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180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879,803元；2010至2011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236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608,936元；2011至2012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281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269,068元；2012至2013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200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345,513元；2013至2014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135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303,200元。对于上述学生名单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也确认被告已付清了相应的报酬。2014至2015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78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749,995元；2015至2016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80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53,100元；2016至2017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内学生共计44人，被告尚未向原告付款。第四，合同期外被告国际部招收的学生名单。自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被告招收的学生人数(简称合同期外学生)如下(因学生升级、毕业、离校等情况，学生名单一直处于变动之中，具体的清单、学生年级等详见判决书附表2)：2011至2012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34人；2012至2013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153人；2013至2014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204人；2014至2015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199人；2015至2016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187人；2016至2017学年，在校就读的合同期外学生共计151人。第五，关于被告向学生收取学费的标准。被告国际部自2009年开始招生，最初学费标准为1-5年级学费89,000元，6年级以上99,000元；自2014-2015学年开始，被告向学生收取的学费标准为1-5年级119,100元，6-8年级129,000元，9-12年级138,000元，均比此前的收费标准有所提高。庭审中，被告对于收费增加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增加的部分是活动费和体育费用等，不属于学费，且增加的部分是合同期外的费用，与双方的合同无关。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清华附中国际部招生和管理合作协议书》，《2013年北京国际学校择校展》、刘海燕汇款凭证，2009年9月至2011年9月录取的学生报名费收据和报名登记表及相关个人信息材料一组，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录取的学生报名费收据和报名登记表及相关个人信息材料一组，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未录取的学生报名费收据和报名登记表及相关个人信息材料一组，书本费押金收据一组，《(2017)沪长证经字第5177号公证书》、《(2017)沪长证经字第5178号公证书》、《(2017)沪长证经字第5179号公证书》、《(2017)沪长证经字第5181号公证书》，2013年7月至8月期间倪剑与施平的短信记录，《与校方交接的办公用品及设备清单》、《与校方交接的办公室资产清单》，合同期内招收的学生在2014-2015学年、2015-2016学年、2016-2017学年就读的学生《欠款金额明细表》，合同期外招收的学生在2011至2017共计六个学年的《欠款金额明细表》，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国际部学费标准网页截图(记载发布日期2013年11月22日)，2011至2012学年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一组及被告相应的付款凭证两份，被告提供的《2012年4月14日会议纪要》，以及本案庭审记录及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情况，现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及裁判理由分述如下：第一，系争合同的性质是什么？双方签订的合同全名为《招生和管理合作协议书》，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有两款，第一款是关于招生工作的，第二款是关于教学管理工作的。但是，从其具体约定的内容来看，第二款中教学管理工作的约定，原告明显处于从属地位，主要工作都是“协助甲方(即被告)”，该部分工作系以被告为主，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予以协助。从合同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关于费用与分配的约定来看，原告只要完成第十三条规定的招生人数后，双方就应当按照约定的分配比例对协议框架内招收的学生所交费用进行分配。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本案系争合同应当是以居间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居间招生义务属于原告的主要义务。原告依据居间关系主张权利，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二，合同期满后，原告是否仍在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称，在合同期满后，原告仍在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则称，在合同期满后，学校国际部的招生、教学管理等事务均由被告自行完成，原告从未参与。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关于招生工作：(一)原告可以提供完整、真实的在校就读的学生名单，包括学生的姓名、年级、学号等，被告也确认上述信息无误。原告能够提供已录取学生和未录取学生的入学申请表复印件、身份证件材料、家长通讯录等，上述材料与合同期内学生报名的材料形式一致。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此前合作的模式，原告只有参与了招生报名工作才有可能取得上述材料。被告称原告自行占据被告办公室、未经被告许可擅自取得上述材料的陈述，有违常理。(二)原告的员工一直在被告的招生办公室驻点办公。根据书面合同约定，原告应根据被告要求安排工作人员在被告办公所在地办公，共同制作资料等，从约定来看，未经被告同意，原告的员工不可能在被告处长期办公。因此，合同到期后，原告工作人员在被告招生办工作，必然是经过被告许可同意的。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凯文涉嫌诈骗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争议的报酬并无关系，故被告称原告为处理凯文涉嫌诈骗案件而占用被告办公室，理由较为牵强，原告派员工在被告招生办公室从事招生工作等工作的陈述更加具有可信度。(三)原告收取了合同期外学生的报名费，也开具了收据。原告工作人员每月都会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工作人员施平汇报学生报名情况及报名费收费情况，也并未隐瞒收取报名费的事实。在本案涉诉之前，被告从未提出异议。如果按被告在庭审中认为原告收取报名费是违反约定或侵害被告权利的陈述，则被告不可能在近两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也未采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四)根据被告自行提供的2012年4月会议纪要也可以佐证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仍在继续合作的事实。会议纪要第一点，标题即为“目前我校和该公司的合作状况”，“目前”、“合作”等用词均说明双方在当时仍处在合作状态中。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被告国际部的管理层认为原告收取费用过高，与被告学校的教学理念不一致等，想要收回招生权限，并决定“尽快起草相关协议”，“不再给新生学费提成”。从上述内容来看，也可以合理推定，在双方签订新的协议之前，仍应付学费提成。但是，被告确认此后双方并未签署相关协议，被告也无证据证明曾通知过原告要终止合作，故双方合作并未正式终止。(五)被告的工作人员施平2013年7月19日的向原告工作人员倪剑发送的短信，也可以佐证双方此时仍在合作。否则，被告无需告知原告新生收费标准、不再收取书本押金、此前老生少收3,000元等信息。(六)系争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合同期满，如被告继续开展此项目，原告有优先续约权。合同期满后，被告国际部项目继续运行，被告也未与其他中介服务机构签约，原告的工作人员又长期在被告处工作，也可以佐证原告的意见。其次，关于其他工作。2013年2月初，被告国际部参加2013年北京国际学校择校展，原告员工刘海燕按照被告国际部与案外人爱见达公司的合同约定，向爱见达公司支付了5,400元参展费。原告的员工楼峥积极参与了2012年年中的学校毕业典礼、开学典礼的设计、布置等工作。另外，对于招聘外籍教师、学生管理等工作，原告的工作人员也多次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施平等进行沟通。综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在系争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原告仍在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合同期满后原告履行的义务与合同期内的义务具有一致性和延续性，原告依据居间关系一并主张相关报酬，并无不妥。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应驳回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国际部学生的学费标准是否变化过，原告主张的学费标准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原告提供了一份显示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国际部”的网页截图打印件，打印件记载内容涉及：发布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学费标准为1-5年级119,100元，6-8年级129,000元，9-12年级138,000元。被告对该份打印件不予认可。但是，庭审中，被告对于收费标准提高予以确认，只是认为增加的部分是活动费和其他费用，并非学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在原告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告的学费提高且被告自认收费增加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对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但是，被告未能按要求提交相应的证据，只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收费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学费标准予以采信。第四，被告收取的学费是否应当参照原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报酬？原告主张的报酬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合同期内招生报酬。包括：2014-2015学年和2015-2016学年报酬的差额，以及2016-2017学年未支付的报酬。第二部分是合同期外招生报酬。包括2011-2012学年、2012-2013学年、2013-2014学年、2014-2015学年、2015-2016学年、2016-2017学年。其中第一部分报酬的分配比例在系争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对于第二部分，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若双方的合作项目不断增加，应考虑分配比例的重新调整，或根据双方所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比例，协商进行盈利分配调整。但是，双方并未能按约定自行协商重新调整分配比例，即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此时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因双方书面合同已经正常履行多年，合同期内所招收的学生也仍按合同约定进行分配，书面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可以视作交易习惯。因此，本院认为合同期外被告收取的学费也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经审核，原告提交的表格计算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一致。虽然被告工作人员施平在2013年7月19日短信中告知原告工作人员自2013年新学年开始不再收取书本押金、老生的书本押金可用于冲抵咨询费等，但因双方此后并未实际履行该方案，也未对书本押金进行过结算，案件审理中双方也均未对书本押金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因被告国际部一年有两次入学机会，被告也确认春季入学与秋季入学的学生学费存在差异，未对春季入学学生学费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学费金额予以确认。据此，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的招生报酬为1,098,690元(学生名单、年级、费用计算等详见附表1)，合同期外的招生报酬为14,143,637.50元(学生名单、年级、费用计算等详见附表2)。以上两部分金额汇总之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报酬共计15,242,327.50元。因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至2017学年的报酬，对于此后可能继续发生的费用，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在本案起诉前，双方书面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对于双方合同到期后是否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学费的收费标准等均存在异议，双方对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付款金额等尚有争议。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从未对系争款项进行过核算，故本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自本案立案受理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另外，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相应的诉讼费用应退还原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申尼邦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报酬15,242,327.50元；二、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申尼邦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5,242,32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审 判 员  张 斌人民陪审员  朱玲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