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兴隆农场。法定代表人：张昌雄，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财，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吴金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该行职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温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友财、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海南省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温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被上诉人李友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原审被告农行海南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温泉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7）琼0106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农行温泉支行承担李友财存款损失主要责任的判决，改判李友财承担其损失的全部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友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4日，李友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辖属的兴隆分理处（现改名为农行温泉支行）申请办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李友财开卡时在我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为：136XXXX****，支付方式约定为凭密码支取，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李友财与农行温泉支行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了《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ABC(2012)4001，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的第四条中明确表明：“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在一审判决中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李友财在使用尾号为1876农行卡时曾多次将该卡借给他人使用。通过李友财消费的调单显示，在消费小票上的签名有“王明新”、“李”、“李有才”等多种样式，足以证明李友财并未尽到妥善保管其个人信息和银行卡密码的义务。综上可见，在本案中，李友财存在违反《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行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和管理密码的义务，造成银行卡密码信息泄露，应由其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银行卡资金被支取资金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责任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令李友财承担其银行卡存款损失的全部责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友财辩称：第一，上诉人依据中华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借记卡，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损失，由持卡人负责。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被上诉人在使用卡的时候有让他人使用的细节，我方也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这种行为也要求承担了30%的责任。第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将密码泄露的。本案在一审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云南持卡，卡在香港被盗刷，如果存在密码泄露的话，卡在被上诉人手里，仅凭密码卡中的钱也无法被盗刷。所以我方认为人和卡在一起的情况下，钱在香港被盗，上诉人作为储蓄存款的保管人是存在过错的。农行海南省分行述称：第一，一审法院把我方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因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他们有建立储蓄合同关系，这在一审判决中也表述的很清楚了。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上诉人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在这种情况下，我方作为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不应该参与案件的诉讼，将我方列在案件诉讼中显然是多余的，也是诉累。第二，针对被上诉人的意见，银行卡被盗的情况，光凭银行卡的信息是不能支取银行卡的资金，必须和密码同时验证，在同时验证正确的基础上，POS机才能在此基础上支付成功这笔帐目。所以被上诉人提出的作为银行来说具有保管银行卡密码的责任属理解不正确。李友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行海南省分行、农行温泉支行赔偿李友财存款损失149977.43元。2.农行海南省分行、农行温泉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24日，李友财在农行温泉支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兴隆分理处，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现名）申请办理涉案借记卡，卡号为×××，支付方式为凭密码支取。2014年8月24日李友财签署的《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有关《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约定：“申请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借记卡交易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该卡自申办后李友财均在使用，2016年10月4日，涉案银行卡在云南省××县小勐拉喜来登电玩城刷卡消费2000元，刷卡人签名为：王明新。另，2016年10月4日至12月18日期间，该银行卡存在多宗交易，持卡人签名或为“李”，或为“李有才”或为“李友财”，并且笔迹、字体不一。2016年12月20日17:46分，该卡在商户名为TAIFOOKJEWELLERYGROUPHONGKONG，商户地址为RM3323／FK-POINT,1.TUNELUNGST.TUENMUN.NT(中国香港屯门区)刷卡消费149668.73元，查询费4元，同日18:13分，该卡在香港屯门某POS机上支取现金270.12元，手续费14.7元。2016年12月20日21:00，因发现涉案卡上余额不足，怀疑卡内现金被盗刷，李友财向云南省勐海县公安局打洛镇派出所报案。2016年12月20日22：55分，李友财持涉案银行卡在柜员机操作上操作，涉案银行卡被吞。2016年12月22日9:29分，涉案银行卡解除挂失。同日9:43李友财在商户名为西双版纳迪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POS机上消费47.5元。2016年12月23日，李友财又以涉案银行卡被盗刷为由向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报案。关于李友财名下的涉案银行卡2016年12月20日的刷卡消费是否为其本人或本人授权行为的事实。李友财主张其银行卡在2016年12月20日被盗刷，盗刷的地点在香港皇家永利娱乐城，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中国农业银行票据》、《刑事案件回执单》、《中国农业银行票据》、《中国银联签购单》、《受案回执》等证据予以证明。农行温泉支行主张李友财名下的涉案银行卡2016年12月20日并非被盗刷，应为其本人或本人授权的行为。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2016年10月4日至2016年12月21日李友财电子商务交易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李友财与农行温泉支行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友财名下涉案银行卡在2016年12月20日在香港刷卡消费及取现，李友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票据》、《刑事案件回执单》、《中国农业银行票据》能证明李友财当时在云南，涉案银行卡亦为其本人持有，农行温泉支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2016年10月4日至2016年12月21日李友财电子商务交易凭证》不足以证明李友财名下银行卡在2016年12月20日的交易为其本人或授权他人所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友财名下的涉案银行卡2016年12月20日的消费及取现并非其本人持卡交易行为或授权他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行温泉支行对李友财的存款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农行海南省分行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应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友财在农行温泉支行处开卡，双方存在储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农行温泉支行作为金融结构，负有妥善保管储户的银行卡相关信息不被泄露的合同义务，并应保障持卡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李友财持卡在云南，其银行账户在香港被消费和提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农行温泉支行无法证明上述行为为李友财本人或其本人授权行为，对储户的信息泄露，造成存款损失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农行温泉支行抗辩称，依照李友财签署认可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的规定，凡密码相符的借记卡交易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李友财称被盗刷的消费和取现系密码相符的交易行为，故应视为其本人合法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友财银行卡2016年12月20日的消费和取现行为并非其本人所为，且交易时并未持有李友财的涉案银行卡，故对于农行温泉支行密码相符的借记卡交易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李友财作为持卡人也负有保管本人银行卡信息安全的义务，从李友财2016年10月4日至12月18日期间，使用涉案银行卡的事实可知，李友财曾让“王明新”持卡消费，存在将该卡外借的行为，且刷卡消费及取款凭证上签名字迹也不尽相同，上述行为增加了涉案银行卡被盗刷的安全隐患，故李友财对其损失亦应承担次要责任，李友财在2016年12月20日非本人消费及取现合计149668.73元，查询费4元，取现270.12元，手续费14.7元，合计149977.55元，以上损失李友财仅主张149977.43元，应由农行温泉支行承担70%，即104984.20元，由李友财自行承担30%，即44993.23元。关于农行海南省支行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友财作为本案原告，对农行海南省分行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且符合起诉条件，因此，农行海南省分行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是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农行温泉支行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涉案银行卡为李友财在该行申请，故农行温泉支行与李友财为储蓄存款合同的双方，农行海南省分行并非合同相对人，李友财请求其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友财赔偿损失104984.20元。驳回李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负担1155元，李友财负担4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李友财被盗刷的银行卡的流水情况，2016年12月6日12时3分该卡在福建省漳州市××道消费5000元，17时13分在陕西省西安市××道消费5000元，19时19分在福建省厦门市××道消费25000元。该流水系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故足以认定该银行卡确实存在同一天三地消费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友财银行卡被盗刷造成损失的责任在哪一方。2016年10月4日，该借记卡在云南省××县小勐拉喜来登电玩城刷卡消费2000元，刷卡人签名为“王明新”。2016年10月4日至12月18日期间，该银行卡存在多宗交易，持卡人签名或为“李”，或为“李有才”或为“李友财”，并且笔迹、字体不一。李友财自认其确有将该卡借与他人使用的行为。2016年12月6日12时3分、17时13分、19时19分分别在福建省漳州市、陕西省西安市、福建省厦门市POS机消费，从时间可能性上来讲，不可能是同一人持卡消费，从地点跨度来讲，即使李友财或其授权使用该卡的人存在出差、往来多地办事的情况，同一天从福建到陕西、再回厦门办事也不符合逻辑。对于当天共计35000元的消费，李友财既不能说明原因，也未提出盗刷的异议。根据李友财签署的《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所附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项约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卡片，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损失的，由持卡人负责”，李友财作为持卡人，负有保管本人银行卡信息安全的义务，因李友财存在泄露银行卡信息的行为，故应对银行卡被盗刷承担责任。此外，李友财本人持有银行卡，款项却在香港被盗刷，说明存在一张复制卡，银行对于复制卡未能识别、无法保障银行存款安全性，导致储户资金被盗，也应对李友财银行卡被盗刷承担责任。二、农行温泉支行与李友财的过错大小及责任分配。因李友财存在授权他人使用银行卡、泄露银行卡信息的行为，银行亦存在不能识别复制卡、金融安全技术不过关的情况，均系导致李友财名下银行卡被盗刷的原因，双方应为银行卡被盗刷承担同等责任。综上所述，农行温泉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分配责任欠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友财赔偿损失人民币74988.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负担825元，被上诉人李友财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温泉支行负担825元，被上诉人李友财负担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雪丽审判员 李家林审判员 刘华琪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 悦速录员 梁 静速录员梁静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