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金，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一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卜弋常金东路67号。法定代表人：何耀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杏生，常州市武进区夏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县柏垫镇同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柏垫镇同心村。负责人：周远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梅，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哲，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一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广德县柏垫镇同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心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天一公司是广德县柏垫镇“村村通”油（水泥）路工程、杨冲村“村村通”改建工程的承包人，陈琰是天一公司指派负责该工程项目的代理人。陈琰因欠付金本江“村村通”工程中的劳务工程款34745元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天一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因此天一公司对案争款项负有给付义务。2.因同心村委会欠付“村村通”工程款，陈琰代表天一公司将相应债权转让与金本江，该债权转让已得到同心村委会的确认。原判决以案外人王云未签名为由未予认定，与同心村工程款结算单仅有陈琰签名的情况不符，且违背了当事人的主观意愿。3.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有失公正。天一公司辩称，其经与陈琰核实，案争欠款与“村村通”工程无关，而是陈琰在个人承包的“组组通”“户户通”工程中结欠。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心村委会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同心村委会与李明金没有合同关系；其二，天一公司否认在广德设有项目部，陈琰亦非该项目部负责人，故陈琰在工程款结算单上的签名，不能说明是以何种身份与同心村委会进行了结算；其三，同心村委会认可王云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同心村的“村村通”“组组通”“户户通”工程及桥梁、烈士陵园、水库段道路等工程，均是由王云、陈琰组织施工的；其四，王云、陈琰就其施工的工程，对同心村委会享有工程款债权的数额总计为475395.02元，该债权的性质属于共同共有，陈琰未经王云签字同意以个人名义转让债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一公司给付34745元，同心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初，广德县柏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柏垫镇政府）与天一公司签订“村村通”同心村凤同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天一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由王云、陈琰实际施工。此后，王云、陈琰陆续在同心村以个人名义承包“组组通”“户户通”及桥梁、烈士墓等工程。2008年12月8日，同心村委会与王云、陈琰经结算，确认同心村委会共欠工程款的数额为475395.02元，经柏垫镇政府于2010年7月1日组织清理，再次确认了上述欠款数额。陈琰在施工过程中，因欠付同心村村民金本江农用车运输原材料和浇路面的混凝土等劳务费用共计34745元，向金本江出具一份欠条。2009年6月25日，陈琰将其对同心村委会的工程款债权34745元转让给金本江。2014年12月31日，金本江将34745元债权转让给李明金，双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天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本江与陈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陈琰、王云系以个人名义承包同心村“户户通”等工程，李明金就此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劳务费用系为“村村通”工程欠付款项，故该费用与天一公司无关，天一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另，同心村“户户通”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琰、王云二人，陈琰未经王云签名同意，以个人名义转让对同心村委会的债权，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生效。综上，李明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明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李明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明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为：2008年12月30日《欠条》、付款明细单各1份，拟证明：（1）柏垫镇政府曾向金本江代付劳务工程款12145元；（2）案涉劳务工程款为“村村通”工程所欠债务。天一公司、同心村委会未提举新证据。针对上述证据，天一公司质证认为：1.对上述《欠条》的“三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案争款项为“村村通”工程所欠债务；2.对付款明细单的证据来源不能确定，且与本案不相关联；3.《欠条》所载“2009年付12145元”，故案争欠款应扣减12145元，请求法院就该笔款项的具体给付时间进行核实。同心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本院为核实2008年12月30日《欠条》所载“于2009年付12145元”的情况，庭后向柏垫镇政府进行核查。柏垫镇政府工作人员陈志宏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该镇政府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天一公司表示放弃质证权利，由法院依法审查确认；李明金、同心村委会经质证，均表示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二审证据。1.《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的“三性”，天一公司放弃质证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审查确认，予以认定；2.李明金提举的《欠条》与《情况说明》一致，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3.李明金提举的付款明细单因无经办人员签字，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二、关于一审证据。李明金一审提举的《授权书》《柏垫镇“村村通”油（水泥）路工程同心村凤同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柏垫镇“村村通”油（水泥）路工程杨冲村凤同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同心村工程结算单》《证明》《申明》及民事判决书等共9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7年6月8日、8月30日，天一公司分别向柏垫镇政府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授权天一公司业务经理（项目副经理）陈琰为该单位代表人，该代表人有权在广德县柏垫镇同心村和杨冲村“村村通”工程项目的投标活动中，以天一公司名义签署投标书、投标文件和与投标人（或业主）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2007年6月15日、9月8日，柏垫镇政府与天一公司分别签订《柏垫镇“村村通”油（水泥）路工程同心村凤同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柏垫镇“村村通”油（水泥）路工程杨冲村“村村通”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天一公司作为承包人在上述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印章，其授权的代理人王云、陈琰分别在前后两份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王云、陈琰以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名义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并承建了同心村委会的“户户通”工程、桥梁和烈士墓工程及水库段道路等工程。2008年12月8日，同心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陈琰代表的乙方即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签署《同心村工程结算单》，确认同心村委会结欠工程款的数额合计为475395.02元。施工过程中，因欠同心村村民金本江材料款及运费，陈琰于2008年12月30日向金本江出具一份金额为37400元的欠条。2009年1月21日，柏垫镇政府指派工作人员陈志宏等人处理同心村“村村通”工程中的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当日该镇政府向金本江代付了12145元，陈志宏并在上述欠条上注明“于2009年付12145元陈志宏”。2009年4月5日，陈琰与金本江经结算形成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金本江运费叁万肆仟柒佰肆拾伍元（34745元），以前所有欠条作废”。2009年6月25日，陈琰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金本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琰将其对同心村委会享有债权中的34745元转让给金本江。同时，陈琰还向李明金、张教广、潘洪贵等7人转让对同心村委会债权合计200593元。2013年10月18日，广德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广民一初字第01848、0184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云20**年5月4日出具委托书要求同心村委会将应付工程款转付给石坤和，以用于归还时任同心村委会书记石坤和的垫付款，据此判令同心村委会向石坤和偿还为案涉工程垫资款合计475395.02元，两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4年8月13日，同心村委会向广德县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同心村委会原欠天一公司陈琰修“村村通”工程款475395.02元，该款项业经法院判决给付石坤和，同时天一公司陈琰又与金本江等8人发生债权转让，其村已无义务履行该债务。2014年8月20日，陈琰向同心村委会出具《申明》，主要内容为：其对同心村委会欠付的工程款475395元享有权利，未经其本人同意，同心村委会无权代付或支配；其因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和运费，已将部分工程款进行了债权转让，该转让的债权同心村委会可代为支付；其对同心村委会从工程款中扣除312741.4元转让给石坤和一节，不予认可。2014年12月31日，金本江与李明金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金本江将其对天一公司享有的债权34745元转让给李明金。2015年2月28日，金本江将债权转让给李明金的情况向天一公司寄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17日，李明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二审中，天一公司陈述称，陈琰系王云的姐夫，该二人与天一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同心村委会陈述称，就案涉的“户户通”等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2.2015年11月10日，李明金以天一公司、同心村委会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广民二初字第0092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教广将其对天一公司享有的材料款债权25585元（系陈琰出具欠条）转让给李明金，该债权转让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判令天一公司给付李明金25585元，驳回李明金要求同心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案经强制执行天一公司已付清上述款项。3.2014年7月1日，张承先以同心村委会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广民二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琰将其对同心村委会的债权104000元转让给张承先，该债权转让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判令同心村委会给付张承先104000元。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4.同心村委会以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重复、债务重复承担等为由，就（2013）广民一初字第01848、01849号和（2014）广民二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17年12月13日分别作出（2015）广民一再初字第00001、00002号和（2016）皖1822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坤和、张承先的诉讼请求。石坤和、张承先均不服上述再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张承先上诉后，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皖18民再3号准许张承先撤回上诉的民事裁定；石坤和上诉的两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天一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给付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陈琰系经天一公司授权代表该公司全权负责案涉同心村、杨冲村“村村通”施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其以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并以口头协议方式承揽同心村委会的“户户通”等工程，天一公司未对陈琰以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名义开展施工活动提出异议，况施工企业设立工程项目部为建设工程施工管理中的惯常做法，故陈琰以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名义承揽“户户通”等工程及施工的行为，与其履行“村村通”工程施工管理职务行为之间，承包人的主体对外明显存在同一性。即若陈琰以天一公司广德项目部名义承揽“户户通”工程，未征得天一公司同意或追认，但因陈琰具有代理天一公司履行职务的权利外观，对金本江等债权人而言，其有充分理由相信陈琰就案涉系列工程作出的施工安排、对应结算、债权转让等行为足以代表天一公司，故依法陈琰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天一公司承担。本案中，陈琰在组织案涉工程施工中结欠金本江材料款及劳务运输费合计34745元的事实清楚，依法天一公司对该款负有给付义务。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及责任承担。其一，天一公司授权的代理人陈琰、王云分别与多个债权人作出债权转让，转让款累计已超出同心村委会应付工程款数额，客观上造成债权重复转让；且陈琰为金本江出具债权转让书的期日并非在先，该债权亦非优先债权，同心村委会事实上也无法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向各受让的债权人履行给付义务，依法该债权转让对同心村委会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李明金依据陈琰向金本江出具的债权转让书请求同心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金本江此后就案争34745元与李明金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向债务人天一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依法该债权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李明金据此主张天一公司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明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苏天一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明金债权转让款34745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明金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苏天一路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陈前香审 判 员  包 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忠山书 记 员  卢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