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佳，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敏，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飞，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文，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佳因与被上诉人陈彦飞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伟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后才将其登记为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尽管《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所签，但被上诉人对找代理公司代办签名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身份证就足以说明其对上诉人办理“登记为股东事宜”的概括性授权，代理公司代办签名属于授权范围，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姓名权。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是同事为了调解作出自愿支付2000元作为补偿的让步，并非认可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姓名权；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无“确认2017年9月21日签署的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但未告知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答辩期，一审法院径行处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陈彦飞答辩称，被上诉人从未作出过同意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将身份证复印件以任何形式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因上诉人缺席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辩论权，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赵伟佳侵害姓名权成立；确认2017年9月21日签署的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无效；赵伟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登报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伟佳、陈彦飞原为同事关系，均在杭州美窝公司工作，赵伟佳于2017年9月21日离职。2017年9月26日，赵伟佳向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成都蜜窝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赵伟佳，自然人股东为陈彦飞，陈彦飞同时担任该公司监事。同时，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以及《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自然人股东签名”栏有签名“赵伟佳”、“陈彦飞”。另外，案外人董皓楠曾为杭州美窝公司员工，与赵伟佳系朋友关系。董皓楠在与陈彦飞对话中陈述“伪造这个事也不是他们伪造的，代理公司签的字，赵伟佳也没有模仿陈彦飞三个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公证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名称权的行为。该案中，陈彦飞主张赵伟佳在进行成都蜜窝公司设立登记时，在《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冒用陈彦飞的姓名，侵犯了陈彦飞的姓名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的“陈彦飞”签名明显与陈彦飞在该案《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上“陈彦飞”签名样式不符，而《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的签名须由本人进行；同时结合赵伟佳答辩同意补偿陈彦飞2000元的损失；以及董皓楠陈述《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的“陈彦飞”签名系代理公司所签，能够认定《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的“陈彦飞”签名不是陈彦飞所签。赵伟佳辩解，将陈彦飞登记为成都蜜窝公司，事前得到了陈彦飞的同意，不构成侵权，提交了案外人董皓楠与陈彦飞的聊天记录，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彦飞授权赵伟佳注册成为成都蜜窝公司的股东，赵伟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如伪造签名的是代办工商登记的中介服务机构所为，该中介服务机构的行为受赵伟佳委托，委托人赵伟佳应对中介服务机构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赵伟佳冒用或授权他人冒用陈彦飞的签名，侵犯了陈彦飞的姓名权。赵伟佳侵害了陈彦飞的姓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陈彦飞要求赵伟佳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彦飞要求赵伟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结合赵伟佳的过错程度、该侵权行为对陈彦飞的影响程度，以及赵伟佳自愿补偿2000元的自认意思表示，确定赵伟佳赔偿陈彦飞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另外，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该案中，通过《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须实际召开股东会，并且由股东陈彦飞、赵伟佳签名，但陈彦飞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该决议也未得到陈彦飞的事后追认，该决议并非陈彦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陈彦飞的合法权益，该决议因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故一审法院确认《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9月21日签署的《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无效；二、赵伟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彦飞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三、赵伟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公开向陈彦飞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成都市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该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赵伟佳负担；四、驳回陈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赵伟佳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赵伟佳提交了其与陈彦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陈彦飞对注册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事情是知晓、同意的，并且主动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照片。被上诉人陈彦飞经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身份证是传给案外人董皓楠而非上诉人赵伟佳，且是否成为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应以其在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上签字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在股东会议决议及章程上签名，表明其并不同意成为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陈彦飞、赵伟佳、董皓楠等人共同组建名为“蜜窝项目指挥部”的微信群，三人在微信群里商议了组建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具体事宜，包括租赁办公场地、代持股份、职责分工、保密等事项，陈彦飞于2017年9月15日16时8分根据董皓楠的要求将其身份证照片发至“蜜窝项目指挥部”的微信群。二审诉讼中，陈彦飞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确认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无效、赔礼道歉两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彦飞、赵伟佳、董皓楠等三人协商成立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陈彦飞在达成成立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意后，将身份证照片发至三人组建的“蜜窝项目指挥部”微信群，通过微信群中聊天的内容以及其传递身份证照片的行为，可以证实以下事项：1、陈彦飞同意成立成都蜜窝科技有限公司；2、其授权微信群里赵伟佳、董皓楠两人代为办理包括在公司成立文件上签名等公司成立法律手续。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赵伟佳并未实施“盗用、假冒”陈彦飞姓名权的侵权行为，陈彦飞以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章程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名为由要求赵伟佳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本案的程序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但未给上诉人送达即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其次，陈彦飞在二审诉讼中就其在一审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以书面方式申请撤回，属于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就姓名权的性质而言，属于人格权范畴，侵犯的是公民的人格利益，而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属于公司法律规范调整事项，该请求显然也不属于姓名权审理范畴；再次，上诉人赵伟佳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明确上诉请求为二审改判而非发回重审，且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撤回了增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的程序违法事由也已经消除。基于以上因素，从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讼成本角度考虑，结合陈彦飞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等案件具体情形，本院仅就一审程序违法事项予以指出，可以不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伟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彦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陈彦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