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8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鱼水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品伟，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住所地：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老景洪路双马酒店旁。负责人：帅梅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东盛修理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8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宇、东盛修理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澜沧县）(2018)云0828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东盛修理厂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盛修理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仅为云Ｊ×××××号警车的保险人，保险公司与东盛修理厂并未建立修理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并非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向东盛修理厂承担修理费支付义务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东盛修理厂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与其建立了修理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云Ｊ×××××号警车进行估损，系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履行对于保险标的查勘估损义务，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该估损行为即视为保险公司认可修理厂向其主张修理费。东盛修理厂也未提交云Ｊ×××××号警车及三者车川Ｊ×××××号车车主已经将保险合同索赔权及交通事故索赔权转让给东盛修理厂的任何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明确规定，在云Ｊ×××××号警车及三者车川Ｊ×××××号车车主向各自车辆的修理厂支付了修理费后，该车辆修理费才作为车辆损失实际产生，有权向保险公司提起诉讼的只能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云Ｊ×××××号警车车主及交通事故受害者川Ｊ×××××车车主而非东盛修理厂。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直接向东盛修理厂支付修理费，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为理由，置实体法和程序法的明确规定于不顾，应予纠正。本案中保险标的车车主并未起诉保险公司，云Ｊ×××××号警车车主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存在保险合同纠纷，更不能将修理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处理。二、川Ｊ×××××号车的车辆修理费发票开具主体为“澜沧县车友汽车修理厂”而非东盛修理厂，东盛修理厂不能证明系其对川Ｊ×××××号车进行了修理。三、东盛修理厂提交的所谓“云Ｊ×××××号车l2716．50元修理费”发票经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发票信息不一致。且东盛修理厂未提交维修清单、车辆拆检照片等客观证据与发票相印证，不能证明是东盛修理厂实际对云Ｊ×××××号车进行了修理。一审判决将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票据作为判决的依据，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向东盛修理厂支付4000元律师费明显错误。保险公司针对东盛修理厂2017年1月的起诉，是同意对东盛修理厂依法依约理赔，即：东盛修理厂的相应委托收款手续补充完整，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并且依照保险条款的明确约定，因云Ｊ×××××号车在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对于云Ｊ×××××号车维修费也只应当按照(11683.5元-2000元)×50％计算赔偿，而非全额认可东盛修理厂主张的修理费金额。事实证明，至今为止东盛修理厂提交的修理费发票确系不真实的票据。东盛修理厂在2017年1月22日(后撤诉)及2018年提起的两次修理合同纠纷诉讼中，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证据不真实、不充分，相应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保险公司替其承担。一审判决在无任何客观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保险公司向东盛修理厂承担4000元律师费明显错误。五、前已述及，保险公司并非应当向东盛修理厂支付修理费的主体，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向东盛修理厂支付修理费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盛修理厂答辩称:一、本案是修理合同纠纷，修理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向保险公司索要受理费用是行业规则，车在修理厂进行修理后，修理的人就要支付修理费。本案车主是否是修理人，就牵扯到车主是否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是车主让保险公司把车拖到修理厂的，所以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车的维修费用，所以本案一审判决的修理费是完全正确的。二、本案在一审中就已经签订过民事调解协议，当时上诉方就已经同意承担一审判决的费用，而且当时我方也已经把手写的发票提交给过保险公司，可能是时间长了保险公司把发票弄丢了，后来我方又重新补交了发票给保险公司。三、修理费、律师代理费这些在一审中保险公司就已经同意支付给我方了，后来又反悔不支付给我方。东盛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及其他费用21716.5元；2.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由保险公司承保的云Ｊ×××××号警车与川Ｊ×××××号车在澜沧县新思澜路大桥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两辆车辆进行了估损并出具了估损单确认车辆修理费后在东盛修理厂进行修理。东盛修理厂修理好车辆后与保险公司结账，但是保险公司告知赔偿需要等待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处理结果后才能同时得到理赔。2016年该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受害者得到赔偿，但是保险公司的修理费一直未得到支付。东盛修理厂于2017年1月22日向法院提出诉讼，经法院调解，保险公司同意支付修理费，东盛修理厂为此于2017年7月撤诉。但是保险公司至今未支付东盛修理厂修理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东盛修理厂修理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等费用及东盛修理厂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保险公司与肇事车主共同决定，将受损车辆送至东盛修理厂进行维修，车主与东盛修理厂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车辆修复后，车主应按约定履行偿付维修之义务。保险公司虽不属修理合同主体，但车主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车辆损坏发生在保险期间，修理合同之债与保险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双方争议的维修费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车主的车损理赔与保险公司之间尽管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但该损失与修理合同纠纷相关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实现投保人的保险利益，将修理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处理，符合当事人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和客观实际，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向东盛修理厂履行保险赔付义务，支付维修费12716.5元，故对保险公司并未与东盛修理厂建立任何修理合同关系，东盛修理厂起诉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修理等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盛修理厂要求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之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又参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代理民事诉讼和仲裁案件收费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不低于以下标准采用差额累进制计算收费比例：100000元以下的部分（含100000元）为5％，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每件按5000元收取；100000元至500000元部分为4.2％”。据此，本案争议标的21716.5元，两次诉讼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东盛修理厂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盛修理厂要求支付利息损失52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将修理费支付东盛修理厂的行为，实际造成东盛修理厂修理费12716.5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东盛修理厂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的金额。自2017年1月22日第一次起诉时起至2018年4月24日（辩论终结时）止共457天，以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4.75％×1.5倍计算。故保险公司应支付东盛修理厂利息为[12716.5元×（4.75％×1.5）÷365天×457天]＝1134.4元。综上所述，东盛修理厂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显属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盛修理厂将车辆修复后一直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且曾于2017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争议车辆修理费，诉讼时效中断，东盛修理厂2018年3月2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保险公司超出诉讼时效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修理费12716.5元、利息1134.4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共计17850.9元；二、驳回原告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国税系统查样平台查询结果一份(复印件)，欲证明云Ｊ×××××号车辆的发票查询结果是发票不真实。2.《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修理川Ｊ×××××号车的修理厂不是东盛修理厂，是澜沧县车友汽车修理厂。东盛修理厂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1年已经开过发票给保险公司，2017年保险公司要求再开一次，修理厂是按要求再次出具。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不是原件，而且修理厂对两辆车的修理费都包括在云Ｊ×××××号车的发票里了。本院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由保险公司承保的云Ｊ×××××号警车与川Ｊ×××××号车在澜沧县新思澜路大桥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由东盛修理厂对两受损车辆进行修理，保险公司对两辆车辆进行了估损出具了估损单。东盛修理厂修理好车辆后与保险公司结账，未得到支付。东盛修理厂于2017年1月22日向澜沧县法院提出诉讼，后又于2017年7月撤回起诉。2018年3月22日东盛修理厂再次向澜沧县法院起诉，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东盛修理厂修理费及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承担东盛修理厂要求支付的修理费、利息及律师费。2011年11月，保险公司承保的云Ｊ×××××号车与川Ｊ×××××号车相撞，车辆受损。车主让保险公司把车辆拉至东盛修理厂对车辆进行修理，东盛修理厂对受损车辆进行修理后向保险公司索要修理费用。本案中，因为存在不同的法律事实而产生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即:车主与东盛修理厂之间因车辆修理产生的修理合同关系;车主与保险公司之间因投保行为产生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对应不同的法律适用。本案中，东盛修理厂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认为其按照保险公司出具的估损单对车辆履行了维修义务,保险公司不支付修理费的行为,损害了修理厂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符合承揽合同项下修理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修理合同纠纷，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或基于该合同要求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修理合同的当事人是车主与东盛修理厂，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双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盛修理厂认为，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修理费是行业规则，保险公司出具过估损单的行为是对修理车辆的提前介入，并且在一审法院的制作的《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写明保险公司私下同意支付修理费12716.5元。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出具的估损单中特别约定第6条:“本估损单(包括特别约定)及清单由包括保险方在内的二方（含二方）以上签章生效,不得作为保险公司确认和承诺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本案两份估损单均没有签章，不具有合同效力。关于《民事裁定书》中撤诉原因的陈述，因缺乏保险公司的认可，不能据此为保险公司设定义务。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东盛修理厂未举证证明修理合同的效力及于保险公司的情况下，由东盛修理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承担修理费及其他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之债与保险合同之债存在法律的利害关系，为实现保险利益，将修理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8号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元，减半收取174元，由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澜沧东盛汽车修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胡  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