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02民初2927号 原告：葛东亮，男，198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姚伟，系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2200910686038。 委托代理人：赵横，系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12051705110055。 被告：王仙红，女，1975年1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代理人：吴跃明，系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010235681。 委托代理人：徐国东，系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36001609110102。 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 法定代表人：唐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建军，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葛东亮诉被告王仙红、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东亮及委托代理人姚伟律师，被告王仙红及委托代理人吴跃明、徐国东律师、江西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东亮诉称：2015年1月5日，被告江西一建公司将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分包给被告王仙红，工程造价372万元。2015年1月6日，被告王仙红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将该工程交付业主使用，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班组工资。2015年6月29日，经原告与被告结算，截止2015年6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工人工资175185元，并承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2016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拖欠的工人工资175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仙红辩称：本人承诺施工项目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原告表示认同。根据合同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只有在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尚未通过验收，是否合格也未知，原告却要求本人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没有按照转包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而是中途擅自离场，本人依据约定有权不支付剩余工程款。2015年6月，原告罢工退场之后，项目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本人迫于工期紧张，同时也怕工人闹事，于2016年6月29日和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鉴于原告中途退场，双方约定剩余20%的工程款等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予以支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原告剩下的工程款应先扣除返工整修费用，同时原告出具的《葛东亮班组员工工资结算单》也已注明“返工不合格另换修的费用从剩余工资款中扣除”。原告退场之后，本人于2015年7月6日收到项目监理出具的整改通知单，之后本人通知原告对其施工项目不合格部分进行返修整改，并将项目不合格拍照发给原告，原告不予理会，且未返修施工，本人不得不另安排人员进行返修。经核算，返工整修费用已经超过了原告剩下的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20%工程款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江西一建公司辩称：涉诉工程外挂石材劳务施工项目由被告王仙红承包，其又将劳务施工项目转包给原告，本公司不知情，是收到应诉材料才知道。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被告江西一建公司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工程项目部与被告王仙红签订《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安装协议书》，约定被告江西一建公司将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承包给被告王仙红，承包内容：背栓干挂石材安装清工；施工综合单价155元，合计372万元，施工价格为完成本工程石材部分的所有劳务费用。同年1月6日，原告葛东亮（承包方）与被告王仙红（发包方）签订《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安装协议书》，约定王仙红将从发包方江西一建公司承接的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承包给葛东亮，除施工综合单价150元、合计360万元与被告江西一建公司、王仙红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同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与江西一建公司、王仙红之间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约定：葛东亮在2014年12月10日开始施工，须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工，具体施工进度必须符合王仙红总体施工进度计划；付款方式：本工程无劳务预付款，每月15日前申请工程量，葛东亮将本月完成的安装工程量以《工资结算表》的形式填报经王仙红审核后，王仙红将在收到申请表后7天内完成审核并支付给葛东亮；以上申请的工程劳务款的施工项目必须得到发包单位、监理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提交工程款时必须提交建设单位、监理等相关部门批准的验收合格单，否则王仙红有权拒付工程款；葛东亮完成本协议书全部安装内容后，先进行自检，确认质量达到验收标准后向王仙红报验，10天内由王仙红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淋水、漏水试验及质量验收，并经王仙红、业主即相关政府部门确认竣工验收合格后，王仙红、葛东亮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本协议清工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工程质保期到期后7天内无息一次性付清。工程质保金为1年；双方责任：王仙红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葛东亮；因王仙红原因不按约定付款给葛东亮所引起的工期延误及相关损失由王仙红负责；葛东亮必须配合业主或土建方的进度施工，如葛东亮责任影响进度，王仙红有权代请施工队进行施工，额外费用由葛东亮承担，葛东亮提前或中途离场，王仙红有权不支付进度款并进行10万元的处罚；在保修期内，葛东亮在接到通知后3天内派人进行维修，若葛东亮不维修王仙红派人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葛东亮支付；违约处理：葛东亮不得以任何方式把工程进行转包，葛东亮如无故中途退场或造成严重质量、安全、进度、民工闹事等事件，视为严重违约行为，王仙红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且王仙红有权按合同单价每平方下调30%办理结算，并赔偿王仙红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5月30日，原告施工班组以王仙红未发工人工资为由撤离涉讼项目工地。之后，就原告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制作了《南昌地方税务局干挂石材班组工程量清单》（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载明部分楼立面骨架安装、石材安装、石材打胶按1倍、2倍或3倍扣除面积后作为结算面积，并将主楼东立面骨架安装、主楼西立面骨架安装在扣除面积后备注满焊未焊，结算金额分别为-5501.20元、-11100元、-2170.7625元。同时，在《工程量清单》表格下方备注“以上按平方计算的单价均为80%的价格”。2015年6月26日，严重炜在《工程量清单》上“工程部确认”处签署意见“合同内有的工程量属实，过程产生的点工无法确定”，被告王仙红在《工程量清单》上“班组确认”处签署意见“以上工程量属实”。2015年6月29日，被告王仙红出具《南昌地方税务局干挂石材葛东亮班组员工工资结算单》，内容为“经项目工程部严重炜、班组王仙红等人共同审核葛东亮班组人工工资，按工作量80%已付清，金额为700738元；点工及过程费用已付清，金额为93534元，下余20%工资175185元。注明：下余20%，返工不合格另换修，所需工资金额要从20%中扣除，扣除后的下余金额全部支付给葛东亮，本人承诺下余金额于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葛东亮”。2016年11月28日，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正式投入使用。由于双方就涉案工程劳务费余款支付产生纠纷，故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武汉华胜工程建设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项目建设监理工程项目向被告江西一建公司出具《监理整改通知单》，载明：经查你处幕墙石材干挂施工存在安装不到位，部分石材干挂垂直度、平整度不符合验收规范，令你部派员限期整改。另部分主龙骨焊接不到位、骨架尺寸偏差、窗顶窗台骨架不到位、现场材料堆放杂乱、防锈防火及避雷不到位等问题，望你部引起重视，严格按图施工，进行自检，否则不予验收。2015年9月7日、8日，被告江西一建公司项目经理高金许、施工单位现场施工员严重炜在44张《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前期石材班组葛东亮返工维修事宜表》上分别签署“以上情况属实”、“返工维修情况属实”，王仙红、陈某,4作为干挂石材班组签名。该44张表载明因葛东亮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所做项目不合格，导致2015年6月29日以后陈某,4进场维修事宜，并分别列举了返工维修部位。2015年9月15日，江西一建公司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工程项目部向武汉华胜工程建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监理通知回复单》，载明：我方已按要求完成了整改工作，特此回复，请予以复查。详细内容：在幕墙石材施工中存在的干挂垂直度、平整度、主龙骨焊接不到位、骨架尺寸偏差、窗顶窗台骨架不到位、现场材料堆放杂乱无章、防锈防火及避雷不到位等问题已整改完毕。同年9月20日，武汉华胜工程建设科技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在《监理通知回复单》上复查意见签署“已经整改完毕”。 还查明：庭审中，被告王仙红提出原告班组施工不合格部分返修整改费用共计180847元，并提供照片打印件94张，部分照片打印件上有手写的人工费用计算公式。同时，被告王仙红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陈某,4陈述：我是2015年7月5日进场施工，我与被告王仙红没有签订协议，我进场施工时发现工序没有全部完成，发现问题后，我向王仙红要求通知原告来维修，94张照片是我的现场施工员李坤峰拍摄，备注的施工量及金额是李坤峰书写。照片上记载的工程量及人工工资金额我与王仙红没有确认，都是口头说的，涉讼项目交付使用但是没有验收。证人陈某,4并提供其所发朋友圈的微信图片，图片显示陈某,4在2015年7月5日进场开工。被告王仙红还申请证人洪某,4出庭作证。证人洪某,4陈述：2015年6月我听员工张强说安装工不干了，导致我厂里停工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后工地重新换人，我厂里才重新向工地供货。2015年7月，我开始供货，具体时间不记得。此外，被告王仙红表示与原告结算时，有扣除不合格和没有做完的部分。 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向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出具《征询函》，就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是否办理验收，验收是否合格及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工程项目是否办理验收及验收是否合格要求其函复。同年5月7日，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出具《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关于数据处理中心工程有关问题的复函》，内容为：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外墙装饰工程（石材部分）属于分项工程，纳入整体工程进行验收，相关工程价款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到位。目前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工程正在办理验收手续。截至目前，涉讼工程仍未验收完毕。此外，王仙红陈述江西一建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剩余48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江西一建公司陈述其与王仙红就涉案合同已经进行了结算，且按结算价款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剩余3-4万元作为质保金未支付，待工程验收完毕质保期满没有质量问题就支付给王仙红。 以上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江西省地税局数据处理中心外装饰工程（石材部分）安装协议书》；2、《南昌地方税务局干挂石材班组工程量清单》；3、《南昌地方税务局干挂石材葛东亮班组员工工资结算单》；4、《监理整改通知单》；5《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前期石材班组葛东亮返工维修事宜表》等。 本院认为：被告江西一建公司将涉讼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王仙红，继而王仙红又将该劳务工程转包给原告葛东亮，因葛东亮及王仙红均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江西一建公司与王仙红签订的合同及王仙红与葛东亮签订的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组织的施工班组中途退场，之后，王仙红与项目工程部人员对原告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价款为969457元（700738元+93534元+175185元）。其中，按平方计算的单价均按合同单价每平方米下调20%办理结算，部分楼立面骨架安装、部分楼立面石材安装及裙楼石材打胶的面积予以1倍、2倍或3倍扣除，并对楼立面骨架安装中造成满焊未焊的部分在核减面积的同时对该部分的结算金额予以扣减，扣减金额共计18771.9625元。由此表明，原告班组对中途离场造成石材安装施工未完成部分及骨架安装满焊未焊问题承担了相应的后果。在原告班组离场后，证人陈某,4的班组进场施工，在其进场的次日，涉讼项目监理机构出具《监理整改通知单》，认为石材干挂施工存在安装不到位、部分石材干挂垂直度及平整度不符合验收规范等质量问题，故本院确认该质量问题系原告班组施工造成。虽然被告王仙红举证证明不合格部分由陈某,4班组维修，但其提供的部分照片打印件上仅载明人工费用计算公式，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王仙红主张返修整改费用为180847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鉴于原告班组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王仙红在向葛东亮出具的《葛东亮班组员工工资结算单》中亦载明“返工不合格另换修，所需工资金额要从20%中扣除”，对此，葛东亮并无异议，本院按质保金通常为工程价款的5%参照考虑，酌情扣除维修费48000元，故被告王仙红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劳务费为127185元。 本案中，原告班组中途停工撤场，双方对原告班组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王仙红并已支付原告80%的劳务费。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已于2016年11月28日投入使用，且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已将相关工程价款支付到位，而被告江西一建公司现仅余质保金未支付，故涉案劳务工程付款条件视为已成就，王仙红提出的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原告要求支付工程劳务款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复函》，涉讼劳务工程纳入整体工程进行验收，现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工程正在办理验收，故被告江西一建公司剩余工程质保金未付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江西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仙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葛东亮劳务费127185元。 二、驳回原告葛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王仙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原告承担1000元，被告王仙红承担2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熊 艳 人民陪审员  程海标 人民陪审员  王春梅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熊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