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世东，男，1963年11月24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秀，女，1957年6月5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军，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缪世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石秋云，女，1968年7月9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世东，系石秋云丈夫。上诉人缪世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秀、原审被告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石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世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61.1万元债务系债务转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并未查明案涉161.1万元的借条和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先后，本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借条和承诺书的出具时间记不清了。根据借条和承诺书的落款时间可以得知，承诺书在后，表明本人最多对案涉161.1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债务转移的责任。张永秀放弃向胡某主张权利，使得本案根本没有查明案涉161.1万元是否交付。另借条与承诺书是本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张永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161.1万元债务转移有事实依据。1.在一审庭审中缪世东的陈述能够表明先写的承诺书后写的借条，缪世东上诉称先写的借条不能成立，如果其先写的借条是不需要写承诺的。2.缪世东的公司和本人签订设备抵押合同中也明确借款161.1万元在欠款总额中，故缪世东自愿承担胡某的债务是成立的。3.本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交付给原债务人胡某，也不存在没有交付的事实。张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缪世东、石秋云、三环公司立即偿还借款合计296.1万元，支付161.1万元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15万元、10万元、50万元及60万元，分别自2016年3月8日、4月11日、9月3日、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2、本人对三环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的抵押物依法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缪世东、石秋云、三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秀与案外人胡某经缪世东推荐相识，从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7月7日，胡某陆续向张永秀借款八笔共161.1万元。因胡某未能偿还上述借款，缪世东于2016年2月12日向张永秀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胡某所借张永秀现金人民币共八笔合计161.1万元，具体为：1、2014.2.1237.2万，2、2014.3.2823.6万，3、2014.4.1517.7万，4、2014.4.1723.6万，5、2014.6.911.9万，6、2014.6.175.9万，7、2014.6.275.9万，8、2014.7.735.4万。本人承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缪世东在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被告三环公司印章。其后，缪世东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某、张永秀同志人民币先后共四笔计壹佰陆拾壹万壹仟元整（161.1万），从今日开始按年15%计息”，借条落款日期“2016.2.3”。缪世东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三环公司印章。2016年3月8日、4月11日、9月3日和11月3日，三环公司、缪世东分别出具四份借条向张永秀借款15万元、10万元、50万元和60万元，合计135万元，四份借条约定按月利率1.2%计息。在四份借条的落款日期下方，石秋云签名并按了指印。2017年3月15日，张永秀及案外人李某、陈某（出借方抵押权人）与三环公司（借款方抵押人）签订设备抵押合同（合同号SH20170316）。合同载明：借款方即抵押方基于向出借方即抵押权人李某、张永秀、陈某三人借款（排名不分先后），具体为：张永秀人民币现金296.1万元…，三人合计柒佰肆拾壹万壹仟元（见附件1）。为确保借款方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方自愿以相关机器设备向出借方作抵押…。合同第一条抵押物概况：1.抵押物：机器设备四台。2.详细清单：滚刀刃磨床一台（武汉机床厂生产，型号M6450A，出厂编号2003年8月）；滚齿机一台（德国生产，型号ZFW3000X90，出厂编号2003年8月）；滚齿机一台（武汉重型机床厂生产，型号Y31200C，出厂编号2004年6月）；滚齿机一台（武汉重型机床厂生产，型号Y31500B，出厂编号2007年）。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1.本抵押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即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2.担保期限：借款人将借款本息等款项及上述相关其他费用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同日，张永秀与三环公司在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编号苏F2-0-2017-002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书载明：被担保债权种类：借贷；数额：296.1万元；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及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期限：2017.3.15-2022.3.15；备注：合同号20170316。抵押物名称：滚刀刃磨床一台、滚齿机（武汉产）一台；所有者或者使用权归属：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等情况:两台、良好、正在使用中、三环公司内；备注：两台机器抵押物价值350万元。后张永秀索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又查，张永秀诉称，缪世东是先出具涉161.1万元的承诺书，后出具161.1万元的借条，借条的落款时间有误，应是2016年2月13日。庭审中，缪世东承认，承诺书和借条指向的是同一笔款。当问借条和承诺书的先后时间，被告缪世东答：“先写的承诺书，后写的借条，准确的记不清楚了”。另张永秀称，161.1万元借款中陈某的款其已代还，其申请陈某到庭作证。陈某当庭表示161.1万元借款中有其30万元，张永秀已向其垫付了该款，该款权利张永秀有权主张。另查，三环公司两股东为缪世东、石秋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永秀主张的296.1万元借款由两部分组成，即三环公司、缪世东向张永秀所借的135万元和案外人胡某向张永秀所借的161.1万元。张永秀提交的四份借条证明，三环公司、缪世东为135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缪世东所辩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石秋云在四份借条上签名按印，证明其认可缪世东借款，且该借款用于缪世东、石秋云夫妻出资设立的三环公司，故应认定该借款系缪世东、石秋云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永秀要求三环公司、缪世东、石秋云共同偿还该借款之诉求，依法应予支持。张永秀主张按月利率1.2%支付借款利息之诉求符合借贷双方约定且与法不悖，亦应支持。关于案外人胡某向张永秀所借的161.1万元。第一、可以认定三环公司、缪世东是先出具承诺书后出具借条。依据是，1.缪世东的当庭陈述;2.三环公司与张永秀等签订的设备抵押合同，该合同中明确包括161.1万元在内的296.1万元为借款。第二、三环公司、缪世东自愿承担债务人胡某的债务且经得债权人张永秀和案外人陈某的同意，故该债务转移成立。第三、三环公司、缪世东出具161.1万元借条给张永秀和陈某，从而确立了张永秀、陈某与三环公司、缪世东之间的借贷关系。第四、161.1万元借款中陈某的款项张永秀已先行垫付，该事实已得到陈某的确认，故张永秀对161.1万元借款享有全部权利。第五、石秋云非该债务转移的当事人，该债务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由三环公司、缪世东共同偿还，石秋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第六、张永秀主张按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之诉求符合借贷双方约定且与法不悖，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采纳石秋云对161.1万元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之辩，缪世东、石秋云、三环公司的其他所辩予法无据，故不予采信。三环公司以其所有的设备为案涉两笔合计296.1万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张永秀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一审判决:一、三环公司、缪世东、石秋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秀借款135万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15万元自2016年3月8日、10万元自2016年4月11日、50万元自2016年9月3日及60万元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三环公司、缪世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秀借款161.1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161.1万元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张永秀有权以三环公司所有的滚刀刃磨床一台、滚齿机（武汉产）各一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张永秀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张永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出具的卡内账户明细查询单一份，以证明张永秀通过该行两次向胡某汇款计50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环南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张永秀通过该行向胡某汇款20万元；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行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单一份，以证明张永秀的丈夫缪克芳通过该行向胡某汇款30万元。缪世东质证意见：对张永秀举证通过银行打款给胡某的事实不清楚，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由法院审查。本院认证意见：张永秀二审提交的卡内账户明细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及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单由相关银行出具并加盖印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除“从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7月7日，胡某陆续向张永秀借款八笔共161.1万元”有误外，其余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缪世东于2016年2月12日向张永秀出具承诺书的内容系根据胡某出具的八张借条内容抄写而来。该八笔借款中已经计算有一年期利息，其中第一笔按年利率24%计息，其余七笔按年利率18%计息。张永秀主张向胡某交付八笔借款本金共计为135万元，其中2014年2月12日、3月28日、4月17日、7月7日通过银行分别汇款3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合计100万元），其余款项都是现金交付。缪世东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张永秀未能提供证明现金交付事实的证据。缪世东确认其出具161.1万元承诺书、借条时包括有胡某借款一年期利息。二审争议焦点：1.缪世东以及三环公司对案涉161.1万元债务承担的是借款责任还是保证责任？2.该161.1万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161.1万元借款本为胡某向陈某、张永秀所借，但缪世东、三环公司先承诺承担连带责任，后以借款人身份向陈某、张永秀出具借条，属于对他人债务的自愿承担，此系缪世东、三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原审认定债务转移成立是正确的。缪世东上诉称其书写借条在前、出具承诺于后，故其最多只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非承担债务转移的责任。对此，虽然形式上借条载明的时间先于承诺书载明的时间，但其一，一审中法庭问及书写借条和承诺书时间先后，缪世东陈述“先写的承诺书，后写的借条，准确的记不清楚了”，显然其倾向于认为先写承诺书，只是不能确定；其二，缪世东、三环公司出具借条是作为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出具承诺是作为从债务人承担保证责任，如按缪世东上诉主张，张永秀既然已持有其承担较重责任的借条，再让其出具承担相对较轻责任的承诺书，不符常理；其三，2017年3月15日，三环公司与相关债权人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在抵押合同中载明出借方为张永秀，借款方三环公司、借款金额为296.1万元（含案涉161.1万元），足以证明缪世东、三环公司将161.1万元确认为借款，故缪世东关于其不应承担债务转移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缪世东确认承诺书、借条是真实的，但明确表示其不清楚张永秀和胡某是否真实发生借贷关系，原审未进一步查明借条所载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确有不当，缪世东对此提出上诉请求查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理由成立。二审中，张永秀主张胡某的八笔借款中的四笔合计10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100万元款项交付事实予以认定。张永秀主张另外四笔合计35万元均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缪世东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35万元款项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审中，缪世东、三环公司确认其出具借条时，借款总额中含有胡某借期内1年的利息，利率标准第一笔为年利率24%，其余七笔为18%。表明缪世东、三环公司同意承担胡某借款本金及1年利息，与陈某、张永秀结算后双方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债务转移的方式即为将胡某的债务作为自己的借款，出具借条，成立借贷关系。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陈某和张永秀，因陈某在一审中表示其名下借款张永秀已代为偿还，其对缪世东、三环公司的债权由张永秀享有，故张永秀得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缪世东、三环公司自身向张永秀借款135万元，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不再理涉。综上所述，缪世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3399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缪世东、石秋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秀借款135万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15万元自2016年3月8日、10万元自2016年4月11日、50万元自2016年9月3日及60万元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缪世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秀借款119.8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张永秀有权以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滚刀刃磨床一台、滚齿机（武汉产）各一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张永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其中18200元由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缪世东负担12000元，由张永秀负担6200元，12280元由南通市三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缪世东、石秋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其中3793元由张永秀负担，15506元由缪世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