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608号原告：张同书，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成，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户仁，男，汉族，1957年6月14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同书因与被告杜户仁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同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成，被告杜户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同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张同书与被告杜户仁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2.被告杜户仁支付原告张同书定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0万元；3.被告杜户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3日，原告张同书和被告杜户仁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皖利辛货0039”船作价104.6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定金10万元给被告，如被告违约，须返还三倍定金。提船地点马鞍山鸿发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由于该船登记所有人并非杜户仁，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由被告负责寻找该船登记所有人将船舶过户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10万元定金汇入被告杜户仁之子杜兴吉所属账户。被告至今未将船舶过户给原告，亦未交付船舶，严重违约，以致成讼。被告杜户仁辩称，原告张同书在向其支付了10万元定金后，至今未付清剩余船款，故被告无送船至当涂鸿发船厂之义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解除船舶转让协议，请求驳回原告张同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张同书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原告身份证、2017年2月23日船舶转让协议、银行付款凭证三份证据。被告杜户仁对原告身份证、银行付款凭证无异议。对船舶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先付清船款，被告再履行送船到厂的义务。被告杜户仁围绕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1.“皖利辛货0039”船国籍证书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2.2017年2月23日船舶转让协议；3.被告杜户仁与案外人李庆学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4.2011年4月13日和2011年4月16日收条各1份。原告张同书质证意见：对船舶国籍证书和所有权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两份证书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之后形成，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协议并非格式协议，协议第三条与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矛盾，应视为约定不明，协议第七条第三款明确了原告购买船舶的目的是为了拆解以获得补偿款，涉案船舶必须办理所有权转让的公证手续。协议书及收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虽从案外人李庆学处购买船舶，但直至2017年10月22日才将船舶登记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不能证明其在2017年6月前可将涉案船舶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或已公证转让给原告。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船舶转让协议的形式、条款和履行争议，将在下文中予以评判。船舶国籍证书和所有权登记证书，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与案外人李庆学签订的协议书系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收条，无相关付款凭证佐证船款支付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13日，被告杜户仁与案外人李庆学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庆学将“利辛39#”船卖给杜户仁，协议价168.6万元，交船时间2011年4月16日。杜户仁于订立合同之日起付款10万元，余款1586000元在交船之前付清。合同同时载明：“产权过户给乙方。双方船款交接两清后，利辛39#船和甲方（李庆学）无关。”2011年4月16日，双方确认：船已交清，钱款两清。2017年2月23日，张同书作为甲方（受让方）与被告杜户仁作为乙方（转让方）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乙方为建造新船需求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属乙方名下的旧船舶（包括船价值和享受的国家补贴）转让给甲方，具体如下：1.乙方现将‘皖利辛货0039船’（船舶总吨1142、总长68.90、型宽12、型深4.30），船舶所有的合法相符证件（包括国籍证书、所有权证书、检验证书、签证薄、船舶卡、运营证等）转让给甲方，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并确保该船舶证书、照片、机牌号相符一致。转让给甲方，总价值为壹佰零肆万陆仟元整（￥1046000元）…3.付款方法：双方签字后，甲方预付乙方定金拾万元整，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将船送到马鞍山鸿发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余款经当地市船型办及当地市海事船检、船务对该船所有证书、照片、机牌号等核对无误后一次付清；4.定船日期2017年2月23日，提船日期2017年6月，提船地点当涂鸿发船厂…7.附加：（1）乙方负责找原船主公证给甲方；（2）债权债务由乙方支付；（3）拆解费用由甲方付；（4）船款付清，乙方送到船厂，农行62×××76，户名杜兴吉；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9.如甲方违约，定金作废；乙方违约，定金三倍返还甲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张同书、被告杜户仁、杜兴吉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该协议除手写部分外，其他文字内容系原告张同书提供的文本。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张同书向杜兴吉所属尾号为776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定金10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船舶国籍证书和所有权登记证书，“皖利辛货0039”船登记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均系利辛县长盛航运有限公司，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的签发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船舶国籍证书的签发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张同书与被告杜户仁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原告张同书主张，因被告杜户仁迟延履行船舶过户和交付船舶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其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杜户仁双倍返还定金。而被告杜户仁抗辩认为，根据船舶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原告张同书应当先付清船款，被告杜户仁方有交付船舶之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条款的解释和双务合同的履行顺序。该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签字后，甲方预付乙方定金拾万元整，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将船送到马鞍山鸿发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余款经当地市船型办及当地市海事船检、船务对该船所有证书、照片、机牌号等核对无误后一次付清”，第7条约定“（1）乙方负责找原船主公证给甲方；（2）债权债务由乙方支付；（3）拆解费用由甲方付；（4）船款付清，乙方送到船厂”，从协议第3条和第7条的字面意思可见，两个条款对被告杜户仁交船时间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第3条约定原告付定金后被告送船到场，余款在相关机构核对证书等无误后付清，而第7条则约定原告付清船款后，被告履行交船义务。原告张同书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协议打印部分条款由其提供。该协议第3条系原告张同书打印的文本，第7条系双方手写书就，且第7条条款顺序在后，加之原告未按本院要求对该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参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认定涉案船舶转让协议相关义务的履行顺序是：原告张同书先付清船款，被告杜户仁在原告付清船款后交付船舶。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被告杜户仁在原告张同书付清船款之前，有权拒绝原告张同书交付船舶的履行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另一个理由是被告未履行船舶过户手续。根据船舶转让协议的记载，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涉案船舶不属于被告所有是明知的，原告交易船舶的目的是为获得拆解船舶的补贴。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条款亦无法确定被告将船舶过户给原告的确切时间，原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交易习惯的存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杜户仁应当履行船舶过户手续的确切时间，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要求履行或限期履行船舶过户的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张同书要求解除合同和被告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同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张同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林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舒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