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再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邓湘明，男，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钟燕群，女，1976年11月13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悦，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湘明因与被上诉人钟燕群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湘明、被上诉人钟燕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东、蒋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湘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04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一审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3.维持一审法院（2014）珠香法执字第1130-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与一审诉状一致。钟燕群辩称：钟燕群与邓湘明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邓湘明称房屋是毛坯房但其实是装修过的，甚至连房屋地址都是错的。关于钟燕群丈夫与钟艳群向邓湘明支付装修款和与被上诉人讨论的装修方案也是虚构的，上诉人虚构证据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并且构成了刑事犯罪。邓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燕群支付工程尾款33,624元；2.钟燕群支付人工工资差额15,000元；3.钟燕群支付五年来因收款产生的误工费3,000元；4.钟燕群支付两次起诉费用及车费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28日，邓湘明为钟燕群的珠海市x园x栋x单元x房制作了装修设计图和工程报价单，一楼、二楼的装修报价合计32,145元。之后，邓湘明按照钟燕群的要求对装修方案做了修改，增添了装修项目和工程量，并开始进场施工。完工后，邓湘明仍然使用工程报价单的格式填写了已完工项目的结算金额，结算工程价款总计63,124元。由于钟燕群对部分装修项目的价格提出异议，双方没有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在结算单的最后一列“工艺材料说明”栏中，有对价款进行部分修改的手写数字，邓湘明表示是钟燕群所写。庭审中，邓湘明对结算单的价款作出详细说明，表示增加的项目主要是木工，并声称：其当时与钟燕群关系很好，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于10月4日开工，12月4日完工，之后做了一些零星修补；在增加工程时，与钟燕群沟通过价格，结算时钟燕群对完成的项目没有意见，但要求减少价款；装修完毕后，钟燕群开始用于经营美容院。2012年8月，邓湘明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支付了案件受理费320元，后又自行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钟燕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根据邓湘明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本案事实。邓湘明与钟燕群虽然未签订书面装修装饰合同，但从邓湘明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制作了图纸和报价单、结算单，钟燕群在结算单上也标注了意见，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装饰装修合同成立。由于邓湘明作为个人，没有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因邓湘明已经完成钟燕群要求的装修项目，钟燕群已经使用，无法返还，钟燕群应当折价补偿，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邓湘明提出的结算价格虽未经钟燕群最终确认，但是，钟燕群在结算单中对部分项目价款所标注的价格也明显偏低，而且，鉴于钟燕群对装修完毕的房屋使用多年仍拒绝与邓湘明结算，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经与报价单的报价情况相互对照，一审法院对邓湘明主张的工程价款63,124元予以采信。钟燕群已支付价款29,500元，仍应支付33,624元，对于邓湘明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价款应当按照施工当时的价格结算，邓湘明要求钟燕群支付人工工资差额1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湘明还要求钟燕群支付误工费3,000元，而要求结算及付款是其主张权利的行为，也是工程结算的必备程序，邓湘明要求支付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邓湘明在2012年8月提起诉讼后又自行撤诉，是其自己处分诉权的行为，其要求钟燕群承担该次案件受理费320元，缺乏依据。其还要求钟燕群支付车费即交通费，因该费用是追讨工程款确需产生的费用，并且钟燕群多年拖欠工程款确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1.钟燕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湘明支付工程价款33,624元；2.钟燕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湘明赔偿交通费损失500元；3.驳回邓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9月24日，钟燕群向陈文购买x园x栋x单元x房，《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同年10月1日前交付，房屋登记权属人为钟燕群。2012年8月22日，邓湘明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3年5月7日，邓湘明向一审法院提起原审诉讼，提交了图纸和报价单、结算单等证据，请求钟燕群支付装修尾款33,624元及人工工资差额、因收款产生的误工费、诉讼费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邓湘明称从1995年开始接活做装修，进场装修时涉案房屋为毛坯房，其制作了阁楼，与钟燕群的丈夫商量装修方案、确认装修项目，因为是熟人没有签订装修合同，装修时钟燕群的丈夫将装修图纸中的旋转楼梯改为直角楼梯。支付工程款是由钟燕群的丈夫将钱交给钟燕群，再由钟燕群支付现金给邓湘明，2007年9月30日支付5,000元，11月1日支付5,000元，11月20日支付5,000元，11月26日支付500元，11月30日支付2,000元，12月4日支付4,000元，2008年2月1日支付3,000元，6月18日支付5,000元。钟燕群的丈夫还修改了结算单上的单价，繁体字是钟燕群的丈夫写的，钟燕群丈夫在澳门，因为去不了澳门，所以只能找房主钟燕群，而且也因为每次都是钟燕群将钱给他的。钟燕群则称，购买时涉案房屋已经带装修，且有阁楼，2007年10月20日左右收房，收房后做了简单的装修，经他人介绍联系姓梁的人装修，没有支付过款项给邓湘明。2012年有自称是邓湘明及其老婆的一男一女上门要钱，还用自行车锁锁住大门，2012年8月27日曾报过警处理。钟燕群还提交其2007年9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以证明其2007年9月30日在澳门，没有支付现金5,000元给邓湘明。一审法院再审审查期间于2016年11月11日向原产权人陈文的妻子鲍某调查，鲍某陈述涉案房屋转让之前带装修，装修花了十几万，做了阁楼和楼下木柜，买方是一个澳门女子，就是觉得有个阁楼才买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原告邓湘明主张其与原审被告钟燕群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邓湘明提交的《珠海德艺装饰工程报价单》、《珠海德艺装饰工程结算单》及图纸等，没有钟燕群的签名，也没有邓湘明所说的钟燕群的丈夫在上面签名。不能证明钟燕群或其丈夫与之商量、确认过装修项目。邓湘明关于结算单上修改笔迹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修改笔迹是钟燕群或其丈夫作出。邓湘明从1995年开始就从事装修行业，却没有与钟燕群或其丈夫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或未留下任何确认装修的凭证，与常理不符。邓湘明提交的收款收据是其作为收款方所出具，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证明钟燕群支付过工程款。而邓湘明关于涉案房屋进场前是毛坯房及带阁楼的陈述，也与鲍某陈述的房屋面貌不同，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邓湘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钟燕群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邓湘明与钟燕群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按照邓湘明原审陈述2007年12月4日工程完工的时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限应从2007年12月5日起算，邓湘明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2年以前向钟燕群追讨过工程款，邓湘明于2012年8月22日第一次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邓湘明与钟燕群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钟燕群提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再审予以采纳。至于钟燕群提出再审申请费由邓湘明负担的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由钟燕群申请再审，再审受理费应由再审申请人钟燕群负担。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湘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财产保全费546元，由邓湘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再审申请人钟燕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湘明上诉主张其承揽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而被上诉人钟燕群否认与上诉人邓湘明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为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邓湘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钟燕群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诚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邓湘明提交的《珠海德艺装饰工程报价单》、《珠海德艺装饰工程结算单》及图纸等均是邓湘明单方制作，并没有钟燕群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字确认，钟燕群对此又不予以认可，因此，以上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邓湘明承揽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其次，邓湘明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均主张涉案房产为毛坯房，而根据一审法院2016年11月11日向涉案房产原业主陈文的妻子鲍某的调查，涉案房产在转让给钟燕群之前不仅不是毛坯，而且装修花了十几万，且居住了较长时间。邓湘明的主张与原业主陈文的妻子鲍某的陈述明显矛盾。因鲍某与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且鲍某是涉案房产原业主的妻子，所以其所作的陈述的证明力在法律上要高于邓湘明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钟燕群与邓湘明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邓湘明上诉主张其承揽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3元，由邓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宾建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