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初144号 原告：舒兰市民政局，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 负责人：刘孟贵，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斌，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冰，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逊，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年，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负责人：汪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成，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舒兰市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与被告孙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斌、李翰冰，被告孙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年，被告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朱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政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逊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舒兰市殡仪馆债权（本息合计23,089,007.03元）转让无效；2.判令孙逊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孙逊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包括舒兰市殡仪馆在内的37家债权进行转让，并于2017年1月4日在《吉林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在该次转让的舒兰市殡仪馆债权中担保人为民政局下设的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及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后孙逊于2018年4月12日在贵院对舒兰市殡仪馆等五家单位提起诉讼，要求民政局等五家单位偿还上述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六条规定，国家工作机关的相关债权不得转让，本案涉及的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不具有法人资格，且系民政局的下设机构，故承担相关责任的主体为民政局。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已经被撤销，该单位现有财产已经归入民政局管理，故民政局为承担相关责任的主体。综上，民政局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中涉及舒兰市殡仪馆的债权转让无效。 孙逊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对舒兰市殡仪馆的不良债权的确认、剥离至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处置该不良债权至孙逊名下的整个过程均系按照法律规定和不良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进行的，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民政局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民政局负有举证责任和义务。民政局起诉称孙逊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本案舒兰市殡仪馆中担保人为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及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因违反《纪要》第六条规定，转让无效，民政局提起诉讼是以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身份提起告诉还是以担保人的身份提起告诉亦或是以主管部门的角度提起告诉均不明确。民政局若以当事人身份提起告诉，因民政局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具有提起告诉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民政局若以担保人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的身份提起告诉，因担保人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民政局依法无权代替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对外行使本属于法人单位的权利，故民政局无权提起告诉。民政局若以其下设的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的角度提起告诉，应承担就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系民政局依法设立的举证责任。三、《纪要》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根据《纪要》第十二条及适用范围结合本案，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是2016年受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关于对舒兰市殡仪馆的商业性不良贷款，从受让时间上看，不符合《纪要》规定商业性不良贷款的时间2004年至2005年。从适用银行上，该《纪要》规定商业性不良贷款适用银行不包括中国农业银行，因此《纪要》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 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辩称，一、民政局无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民政局不是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孙逊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该债权转让合同的债务人或担保人，《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民政局无关，民政局无权请求法院确认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孙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民政局主张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孙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不适用《纪要》，民政局依照《纪要》第六条规定认为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孙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依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四家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汇票形式支付收购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竞价方式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签订的银行不良资产买卖协议，既非国家统一安排，也不是政府主管部门主导，是纯粹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市场行为。《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交易标的不是《纪要》所指的不良债权转让。因此，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不适用《纪要》的规定。2.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作为甲方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与作为乙方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长春办）鉴于以下三点：1.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享有转让本协议附件1项下的《债权资产明细表》（其中包含案涉舒兰市殡仪馆的债权）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2.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采取要约邀请竞价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已同意转让且乙方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3.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受人。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 2016年8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与长城长春办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享有该案舒兰市殡仪馆的8,340,000元本金和14,749,007.03元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长城长春办。 2016年12月27日，长城长春办与孙逊签订《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孙逊经过公开竞价，在竞价组织单位长城长春办组织的舒兰市殡仪馆在内的37户资产竞价中竞价成功。竞价成交价为24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长城长春办与孙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债权资产明细表记载案涉舒兰市殡仪馆债权本金8,340,000元，利息14,749,007.03元，担保人为舒兰市殡仪馆、舒兰市腾达开关厂、舒兰市腾飞加油站、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舒兰市民政局企业办。 2017年1月4日，长城长春办与孙逊在《吉林日报》上刊登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孙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其主要内容为：根据长城长春办与孙逊于2016年12月29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长城长春办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孙逊。其中公告列明舒兰市殡仪馆债权本金8,340,000元，担保人为舒兰市殡仪馆、舒兰市腾飞石油化工产品经销公司、舒兰市腾达开关厂、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舒兰市收容遣送站。 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长城长春办变更公司名称为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其系非公司法人，现已吊销。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孙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舒兰市殡仪馆部分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本案中，民政局主张案涉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孙逊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舒兰市殡仪馆债权部分无效，理由有两点：一是案涉借款担保人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不具备法人资格，因其为民政局下设机构，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实际为民政局；二是另一担保人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目前已被撤销，原财产已归入民政局管理，故承担责任主体亦为民政局。根据《纪要》第六条规定，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舒兰市殡仪馆的实际承担主体为国家机关，故该部分应认定为无效。针对民政局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了该《纪要》适用范围，即《纪要》中的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而本案所涉的金融不良资产系2016年8月15日长城资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以中国农业银行要约邀请竞价方式取得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因《纪要》是对限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的规定，故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审查不应适用《纪要》的有关规定。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直至判决前，民政局亦未向本院提交舒兰市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批准设立的文件，以及其系民政局内设机构的相关证据。同时，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其系非公司法人，在案涉金融借款发生时，舒兰市社区服务中心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有权作为担保人为舒兰市殡仪馆的借款提供担保。综上，本院认为，因民政局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舒兰市殡仪馆的借款的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民政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经本院审查，该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舒兰市民政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245元，由舒兰市民政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广志 代理审判员  王 东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