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金兰大道兰景苑1幢。负责人：王崇卫，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远前，男，生于1969年1月1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滔，男，生于1991年11月1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四川省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浪端，女，生于1992年10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怀波，男，生于1995年3月1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华，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富，男，生于1974年9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古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杨清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古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华，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浪端，被上诉人杨清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古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的扩大请求，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造事故情节。一审认定死者蔡吉会是遭受了本事故车辆碾压的二次伤害致死，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作出的推定，系主观臆断；2.一审判决在主观臆造出的事实基础上，擅用探讨理念范畴的时空转换观点判案，违反最高法院和中级法院的意见，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院倾向性意见第十条，以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事故发生时，显而易见死者是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对此问题的答复也是明确的，否定了“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的司法观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认可事发前蔡吉会是在车辆之上，事发后蔡吉会被压于事故车辆底盘之下，由于客观上死者蔡吉会不可能在事故发生之后跑到事故车辆的底盘下，故唯一的结论就是蔡吉会是在事故发生时脱离事故车辆并被碾压在事故车辆的底盘之下的，一审法院认定蔡吉会系“第三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7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第7期出版刊载了相关案例，2015年9月15日，人民法院报刊载了“车上人员被甩车外压死，判决按第三者险理赔”的文章，这样的裁判符合广大民众对公平正义的认知和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害人系“第三者”并据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清富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的意见。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清富、财保古蔺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6572.50元（含罗怀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判决杨清富、财保古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10时许，杨清富驾驶川Ｅ×××××号小型轿车搭乘罗远前之妻即罗滔、罗浪端、罗怀波之母蔡吉会由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方向沿广成线往四川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广成线1582KM+50M处时，车辆驶出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路面后碰撞由潘科龙驾驶停放在路边场坝的贵Ｆ×××××号小型面包车，致两车翻下悬崖，造成乘车人蔡吉会当场死亡、杨清富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蔡吉会脱离川Ｅ×××××号小型轿车，并被川Ｅ×××××小型轿车压在底盘下。2017年10月26日，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清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川Ｅ×××××号小型轿车系杨清富所有，在财保古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3万元*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保险金额3万元*4座）、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蔡某丈夫罗远前近十年来长期在外地务工，2016年7月11日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首付款以长子罗滔的名义在古蔺县迎宾大道路易城邦小区购买了商品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死者蔡某丈夫罗远前在贵州省大方县建筑工地从事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工作。死者蔡某丈夫罗远前的长子罗滔现在叙永县马岭中学校工作，长女罗浪端现在古蔺县椒园镇中心小学校工作，次子罗怀波现在内江师范学院生命科学学院读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死者蔡吉会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财保古蔺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担责；2.本案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原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现场证据表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蔡吉会是被压在川Ｅ×××××号小型轿车底盘下的，客观上死者蔡吉会不可能是交通事故发生后再到车辆底盘下的，只能是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蔡吉会先脱离了车辆，之后才被压在车辆底盘下的，即死者蔡吉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脱离车辆后又遭受了本事故车辆碾压的二次伤害。其次，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一般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但是，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第三，所谓“本车上人员”不仅仅是一个时间概念或者空间概念，更是一个评价概念，不能单纯因为时空因素即人在车内还是车外来判断是否是保险合同及法律意义上的本车上人员或者第三者。对车上人员是否可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应当以客观情况来综合分析判断。如果乘客在车上因交通事故脱离车外受伤，未与本车接触，则乘客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本车第三者。但是，乘客脱离车外后被本车碰撞、碾压或所载货物致伤的，应认定为第三者。综上，本案的死者蔡吉会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脱离车外，并被本车压在车辆底盘下应当认定为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财保古蔺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死者蔡某丈夫罗远前近十年来长期在外地务工，2016年7月11日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首付款以长子罗滔的名义在古蔺县迎宾大道路易城邦小区购买了商品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死者蔡某丈夫罗远前在贵州省大方县建筑工地从事塑钢门窗的制作及安装工作，其长子罗滔和长女罗浪端系正式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全家的家庭收入没有来源于农业生产所得，日常生活消费地也在城镇，因此，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较为合理。本案中，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方应获得的各项赔偿金额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20年）、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2）、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实际已产生，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1200元，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罗怀波已年满十八周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35112.50元，扣减掉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事故车辆方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元后（该部份赔偿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方已当庭承诺放弃），财保古蔺公司还应赔偿624112.5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因蔡吉会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624112.50元；二、驳回罗远前、罗滔、罗浪端、罗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6元，减半收取计5183元，由杨清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死者蔡吉会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作如下评议：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概念，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长久置身于交通工具之上，车乘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车上人员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具体到本案而言，死者蔡吉会事故发生前虽为肇事川Ｅ×××××号车辆的乘坐人员，但根据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两车翻下悬崖，造成乘车人蔡吉会当场死亡，蔡吉会被川Ｅ×××××号车压在底盘下，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死者蔡吉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脱离车辆后又遭受了本事故车辆碾压的二次伤害符合客观情况，故其身份已发生转化，认定蔡吉会为事故第三者，并以此计算相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财保古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