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3，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4，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5，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一半份额的拆迁所得利益，其他人均不得享有任何份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刘某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是130.43㎡面积的房屋拆迁利益，因其中的20.02㎡已经安置在王某1名下，从保护王某1利益角度出发，其上诉请求主张110.41㎡的房屋拆迁利益与王某1平分。讼争房屋建造于1982-1983年左右，系王嗣平婚后分家析产所得。因王嗣平长期外出，加之对房屋登记确权事项不重视，讼争房屋一直未办理确权登记手续。并且，王嗣平前妻袁亚绒在离婚时，明确表示放弃财产，而110.41㎡的房屋面积与王某3名下的128.19㎡房屋面积相近，故讼争的110.41㎡的房屋属王嗣平所有。2.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单价为11800元/㎡元错误。涉案房屋面积为110.41㎡，拆迁所得的全部利益（包括房屋补偿、附属物补偿、房屋搬迁奖励、临时过渡费及赞助费奖励等）为1342476元，故拆迁安置单价应为12160元/㎡。二、一审对刘某提交的定海区临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的《房屋继承协议书》的采纳，违背公平、公正、居中裁判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系继承纠纷，袁亚绒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两案系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在王嗣平已故情况下，袁亚绒在本案中至多作为有独三参加诉讼，一审对此未予审查错误。而且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的诉讼系原审第三人为了排挤刘某的继承而为的恶意诉讼，一审支持其诉请严重违法。 王某1辩称，1.因当地拆迁操作的特殊性，被拆迁房屋在有多人继承的情况下，拆迁部门以一人继承、其他人放弃继承的常态做法予以补偿安置。2.对于东面搭建的两间低矮房屋，一审认定为王友科、何雪梅生前夫妻共有正确，但因王某1的特殊情况，为保护其权益，应该有王某1的份额。3.上世纪80年代末，多位家人住在讼争房屋内，根据客观实际和常理推断，所住房屋不可能全部属于王嗣平所有。4.一审认定的拆迁补偿单价为11800元/㎡正确。5.上诉人主张的袁亚绒恶意诉讼行为并不存在。 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答辩意见同王某1意见一致。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位于定海区临城街道城隍头村外王弄63号面积为130.43㎡的房屋拆迁所得利益为刘某丈夫、王某1之父王嗣平的遗产，双方各继承二分之一；王某2不享有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友科、何雪梅系王某2和王嗣平以及王某3、王某4、王某5的父母。王友科于1995年6月2日死亡，何雪梅于2007年3月15日死亡。袁亚绒（另案原告）与王嗣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王某1。2002年10月26日，（2002）定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袁亚绒与王嗣平离婚，儿子王某1由袁亚绒抚养，该离婚案件审理期间，因王嗣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故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处理。2010年9月6日，王嗣平又与刘某登记再婚，双方未生育子女。王嗣平于2012年7月17日病亡。2014年5月14日，王某1由舟山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并由王某3作为监护人。2015年10月，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房屋因新城建设所需面临拆迁，该房屋未曾办理过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故在拆迁前需先对该房产进行确权登记。同年10月19日，临城街道城隍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兹由临城街道城隍头村村民王友科有砖木结构的房屋四间，该房屋坐落于，建造年份1989年4月，因建造时未办理手续或审批手续不全，望上级有关部门给予做房产证为感”。同年10月23日，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王某4、王某5共5人在舟山市定海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主要内容为：认定涉案房屋130.43㎡为王友科、何雪梅遗产，由被告王某1继承20.02㎡，被告王某2继承110.4㎡，其他继承人即第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自愿放弃继承。2015年10月26日，根据王某1、王某2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被告王某1、王某2分别出具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将坐落于定海区临城街道城隍头村外王弄63号建筑面积20.02㎡和110.41㎡分别确权给王某1、王某2所有。2015年11月4日，王某2和其丈夫沈松召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货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为1301072元，另加住宅搬迁补助费1656元、搬迁奖励费3312元、临时过渡费及暂住奖励36436元，合计取得拆迁利益1342476元。2015年12月8日，王某1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原房补偿金额为58146元，加上搬迁补偿费1300元，新房安置329国道以北60型一套，安置房价款121998元。根据刘某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房屋为六间，其中的西边二间（占地面积为128.19㎡、建筑面积64.97㎡），第三人王某3于1991年申报了土地登记，另低矮的二间（建筑面积61.72㎡）系另行搭建。2016年6月1日，刘某以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列王某2、王某1为第三人，分别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行政登记。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2016）浙0902行初16号、（2016）浙09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被告王某2、王某1出具的房屋产权登记证明。 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第二次庭审时，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又当庭提交了由临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名义在2015年10月23日制作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下方于2017年12月5日作了批注：“此协议针对拆迁办理立户订立的，对具体的产权分割与继承份额当事人自行协议解决处置，其他无异议，经办人朱国定”。同时，又提交了一份以临城街道城隍头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名义制作的《继承协议书》，该协议书将东边搭建的二间房屋分别认定为王友科30.86㎡、王连科（王友科兄弟）30.86㎡，又将王连科的30.86㎡由王友科继承15.43㎡，王梅娟（王友科、王连科妹妹）继承15.43㎡，然后将王友科份额46.29㎡又给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5、王某15人每人平均继承9.258㎡。对上述证据，刘某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纯属按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5的意志进行主观划分，损害了刘某的合法权益，要求法庭不予认定。 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王某1、王某2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和《征收集体土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确定的拆迁补偿价格（约11800元/㎡），由刘某从王某1、王某2取得的拆迁安置利益进行货币划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界定王嗣平的遗产范围，如何界定王嗣平的继承人和继承份额。鉴于另案原告袁亚绒与王嗣平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中，已对涉案房屋产权作了认定，即认定涉案房屋为当时的大家庭共同建造，王嗣平分得的房屋应为四间房屋的东边二间，王嗣平的遗产应为该二间房屋的50%即34.36㎡，对应拆迁利益为405448元。关于东边搭建二间房屋建筑面积61.72㎡权属如何认定双方争议较大，鉴于该争议房屋无任何产权认定依据，由法院根据生活常理和经验法则进行合理认定，认定争议房屋系王友科、何雪梅生前夫妻共有。对临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临城街道城隍头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由同一调解员制作的二份《继承协议书》因无客观证据印证，且调解结论自相矛盾，故不予采信。但对于第一份《继承协议书》下方的批注内容，认定系为了拆迁立户需要而制作，王某3、王某4、王某5放弃继承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即王友科、何雪梅各有50%份额，每人享有建筑面积30.86㎡，王友科先于何雪梅死亡，王友科死亡时的遗产30.86㎡，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何雪梅、王嗣平、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56人继承，每人继承5.1433㎡。何雪梅死亡后，其遗产30.86㎡＋5.1433㎡＝36.1433㎡，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嗣平、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55人继承，每人继承7.2㎡。王嗣平死亡后，其遗产应为拆迁利益405448元，另加继承父母遗产部分的5.1433㎡＋7.2㎡＝12.3433㎡×11800元＝145650元，合计拆迁利益551098元。法定继承人应为再婚妻子即刘某、儿子即王某1，因王嗣平生前未立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鉴于王某1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劳动能力，故应依法予以照顾多分。刘某虽对王嗣平患病期间尽了照顾义务，但相比王某1而言，刘某尚有子女抚养，且与王嗣平登记结婚时间较短，法院综合双方的客观情况，酌情认定由刘某继承其中的拆迁利益236000元，王某1继承拆迁利益315026元。案经调解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嗣平的遗产由刘某继承236000元，该款告王某2、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可得的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房屋拆迁利益中返还给刘某；二、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9元，由刘某负担6539元，王某1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了由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王某3名下的《土地使用证明单》、《舟山市定海区地级调查表》以及《土地使用权审批表》等材料各一页，拟证明房屋建造在1982-1983年左右，虽未做登记，但从王某3登记资料中可以看出王某3房屋以东的房屋系王某3分家析产所得，进一步证明讼争房屋已分家析产归王嗣平所有。 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显示土地面积为128.19㎡，建筑占地64.97㎡，说明王某3的房屋为两间，面积与东侧房屋面积68.71㎡相近；该证据不能印证分家析产的事实；对《土地使用证明单》中涉及的房屋建造年份记载有误，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刘某待证事实。 王某1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航拍图一张，附《关于外网弄63号房屋航拍图的说明》一份，拟证明2004年诉争房屋及王某3名下土地范围内房屋的搭建情况，当时王某3房屋西边的两间平房并不存在。证据二，由城隍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某3房屋西边的两间平房，搭建年份为2014年10月，没有批文，属违章建筑。证据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浙09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一份，该裁判文书判决结果供法院参考。 刘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二审新证据，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出具的随意性大，对其三性亦不予以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依据。 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一证明2004年航拍时城隍头万荣路外王63号东面两间房屋已经处于半倒塌状态（破），西面有棚屋搭建。证据二证明王某3于2014年10月前另行在其房屋西侧建造了平房。证据三的生效判决结果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对其证据资格不予认定。证据二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的证明力在下文一并阐述。 二审另查明：（2017）浙09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主文为“确认原告袁亚绒可享有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间房屋中的东边二间房屋（68.71㎡）的50%份额，取得对应的拆迁利益405448元，其中150000元留作儿子即被告王某1的补偿外，其余255448元限被告王某1、王某2、沈松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可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中返还给原告袁亚绒。”，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案件争议焦点在于王嗣平的遗产范围及刘某可继承的遗产份额如何确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迁，而拆迁安置利益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财产转化形态，故本案争议焦点即为：一、诉争房屋是否为王嗣平所有；二、刘某可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某主张诉争房屋系王嗣平分家析产所得，均应列入王嗣平遗产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刘某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生效的（2017）浙09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中面积为68.71㎡的两间房屋系王嗣平与前妻袁亚绒共同财产，并判决袁亚绒享有50%份额。根据生效判决的既判力，68.71㎡的两间房屋拆迁安置利益的一半应列入王嗣平遗产范围，本院对王某1提交的证据三予以采信。关于东面搭建的面积为61.72㎡的两间房屋，刘某亦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权属系王嗣平所有，一审根据生活常理和经验法则认定该房屋系王友科、何雪梅所有并无不当，王嗣平是基于法定继承得到其父母遗产的一定份额。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某主张其和王某1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遗产应对半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王某1为无劳动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实际，酌情分割刘某和王某1可继承的遗产份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拆迁安置利益中各项目系对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的保护，刘某提出的应剔除部分补偿项目计算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单价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提出（2017）浙0902民初2416号与本案一审不应合并审理的主张，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分开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故刘某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刘某认为（2017）浙0902民初2416号案件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及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做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1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牟聪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