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媛，女，1984年8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秋林，男，1957年8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书华，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波，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13年3月1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彭某2，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彭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系彭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翰卿，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雄英，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秋林、蒋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毫，被上诉人彭某1的法定代理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翰卿、宛雄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上诉请求：改判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对彭某1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所开棋牌室是供本小区中老年人打牌，并收取一定费用，针对的对象不包括隔壁带小孩来串门的邻居，彭某1在其爷爷的看管下进入棋牌室玩耍时蒋秋林曾口头告知过彭某1的爷爷看管好小孩，彭某1自己趴到麻将桌上导致麻将桌侧翻将其压伤，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民事赔偿责任。彭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棋牌室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和提示，也没有禁止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棋牌室的规定，上诉人明知彭某1是不满四岁的儿童，在其进入棋牌室后并未加以阻止和驱逐也未采取人任何措施限制其活动，导致彭某1发生受伤事故，上诉人未尽到相关安全保障义务是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彭某1的监护人未能完全尽到监护义务的因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连带赔偿彭某1医疗费73443.72元、护理费34482.76元、交通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95426元、鉴定费2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58352.48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宗媛与蒋波系夫妻关系，蒋秋林与唐书华系蒋波的父母。杨宗媛与蒋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重庆市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登记于杨宗媛名下。该房屋布局为三室一厅将其用于经营“某棋牌室”，在客厅摆放了若干麻将机，两个卧室作为包房，另一个卧室用于居住。棋牌室的营业时间一般为13点至18点，20点至凌晨零点。彭某1与其父母、祖父母共同居住于重庆市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与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系邻居关系。2017年1月12日19时许，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及其他亲友唐某1、唐某2等在该棋牌室内吃饭，彭某1来到棋牌室内玩耍，从一张麻将机边的椅子上趴到麻将机上摆弄麻将，彭某1的祖父随后也跟了过来，并与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一家寒暄了几句，此时麻将机倾倒下来，将彭某1砸伤。彭某1随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侧后颅窝、颞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枕、顶骨骨折、鼻骨骨折、右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右侧乙状窦损伤？面瘫、创伤性惊厥发作惊厥、泌尿道感染。彭某1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7年1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世福素50㎎/次，一日两次；2.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加强营养；3.出院后2周返院继续治疗；4.神经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访，不适就诊。经该院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7日对彭某1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彭某1目前主要遗留右耳极重度听力障碍，右侧部分面瘫伴右眼脸闭合不全、口角向左歪斜、开颅术后(曾行右侧额部有创颅内压监测探头植入术)。鉴定意见：1.彭某1右耳极重度听力障碍属八级伤残；右侧部分面瘫伴右眼脸闭合不全、口角向左歪斜属九级伤残；其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彭某1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陆仟元；3.彭某1伤后的护理时限为陆拾日；4.彭某1住院期间(即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7日)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至护理期限内（即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外（即2017年3月27日至今）无护理依赖。事故发生时，彭某1年满三周岁，彭某2、杜某系彭某1父母。事发后，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以给红包的形式向彭某1支付了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的“某棋牌室”的实际经营者之认定；二、该棋牌室经营者对彭某1的受伤有无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之划分；三、彭某1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一、杨宗媛、蒋波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重庆市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登记于杨宗媛名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本系一般家庭住宅，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将其用作公共棋牌室从事经营活动，采用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方式，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等登记手续。杨宗媛、蒋波均举示了相应的工作证明，来证明二人均有正式的职业；双方的陈述也可以印证蒋波的父母蒋秋林、唐书华平时的确在照看和打理棋牌室。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或详细的说明该棋牌室的出资来源、收益分配等具体经营内容。该房屋作为棋牌室的主要载体属于杨宗媛、蒋波所有，而该棋牌室采取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方式，日常由蒋波的父母蒋秋林、唐书华在经营和管理，故该院认为从法律事实上可确认该棋牌室的收益为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共同所有。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举示的房屋租赁协议系至亲之间签署，与一般社会习惯和风俗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弱，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对于彭某1认为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二、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宗媛、蒋波所有的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虽系住宅，但将其改设为棋牌室对外开放营业，其性质变为公共娱乐场所，故对进入该场所的人员的人身安全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棋牌室虽处于休息时间，杨宗媛、蒋波及家人正在吃饭，但并未阻止他人进入棋牌室，对于进入其中的彭某1仍然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且其亦认可其所经营的棋牌室不是未成年人玩耍的场所，但并未阻止未成年人进入。故杨宗媛、蒋波对彭某1的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彭某1的监护人在明知彭某1进入棋牌室玩耍未予阻止，看见彭某1趴在麻将桌上也没有进行干涉，自身亦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杨宗媛、蒋波作为其棋牌室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现场情况，由杨宗媛、蒋波连带承担60%，彭某1自行承担40%。对于彭某1诉请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彭某1举示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发票等证明彭某1受伤后产生医疗费共计73443.72元，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彭某1举示了其父彭某2的工资证明一份，要求按照其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此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彭某1受伤后系由其父亲护理和护理期间减损的收入情况。故依照现下平均护理收费水平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100元/天×15天+80元/天×60天＝6300元；3.交通费，彭某1举示了加油费发票若干，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到彭某1伤后需长期频繁就医，酌情支持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国家相应标准和彭某1的住院天数计算，50元/天×15天＝750元；5.营养费，根据医嘱结合彭某1的伤情和现年龄阶段的成长需求，酌情支持1000元；6.续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持6000元；7.残疾赔偿金，彭某1与其父母长期在城镇居住，系城镇居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标准计算，29610元/年×20年×33%=195426元；8.鉴定费，彭某1举示了鉴定费发票和会诊费收据，金额共计2750元，该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彭某1伤情，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彭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3443.72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000元、续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95426元、鉴定费2750元，共计286669.72元。由杨宗媛、蒋波连带承担60%即172001.83元。双方对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蒋波事后向彭某1支付的500元的性质有争议，彭某1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赠与，故应当从赔偿款项中抵扣，故杨宗媛、蒋波还应当连带赔偿彭某1171501.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项规定，判决：一、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彭某1医疗费、续医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1501.83元；二、驳回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棋牌室实际经营者的认定和彭某1受伤后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某1受伤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采取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方式在杨宗媛、蒋波所有的南岸区某路某号某幢*-*号房屋内开设棋牌室，并对外开放营业，属于营业性娱乐场所，对进入该场所的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彭某1案发时未满四周岁，考虑到彭某1的身高和认知水平等因素，其趴在麻将桌上玩耍具有明显危险性，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允许彭某1进入棋牌室并未及时制止该危险行为，导致棋牌室内麻将桌倾倒砸伤彭某1，上诉人未尽到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彭某1的监护人未及时制止彭某1的危险行为，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及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现场情况，认定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彭某1自行承担40%并无不当。综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张雪方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