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云刑终71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泽伟，男，1997年11月1日出生，傈僳族，云南省武定县人，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武定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谷丽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龙，男，1997年8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武定县人，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武定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陆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云01刑初6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陆某3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0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与李某某（另案处理）在昆明市“成长纪”酒吧饮酒时和被害人刘某1、陆某1发生口角。凌晨2时许，被害人刘某1、陆某1逃离酒吧，被告人杨东与李某某当即追逐二被害人，追至云某西路昆明学院门前路段时，杨东将被害人陆某1拉翻在地，杨东与李某某当即交替使用钢管、拳脚殴打被害人陆某1，被害人刘某1转身帮忙时，被李某某使用钢管打倒在地。后被告人马泽伟、杨德龙追至现场，与杨东一起使用钢管、拳脚殴打被害人陆某1。2016年11月8日14时许，被害人陆某1被发现死于昆明市官渡区“加宁招待所”301室内。经鉴定，被害人陆某1系受钝性外力多次打击致胸部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肺破裂、血气胸，继发肺部感染死亡。被害人刘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东有期徒刑十二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马泽伟有期徒刑十一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德龙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决由被告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陆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452元。宣判后，被告人杨东口头提出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被告人马泽伟提出书面上诉称，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在先的事实，一审合议庭未予考虑，被告人马泽伟有自首情节，系学生，主观恶性较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马泽伟的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发生的起因是受害人打了杨东和杨德龙，马泽伟当时不在现场，殴打过程中，致被害人陆某2倒地的不是马泽伟，且马泽伟没有使用过钢管殴打陆某2，应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第二，被害人陆某2对本案起因存在影响，并且没有及时治疗，对其自身的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错。第三，马泽伟在案发期间系云南省楚雄州工业学校学生，社会经验不足。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告人杨德龙提出书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陆某2死亡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有明显错误，第一，被害人陆某2在受伤后长达10天的时间中未接受有效治疗；第二，本案案发当天刘某2就向昌宏路派出所民警报案了，但民警未及时调查处理，而是转到小板桥派出所于2017年3月3日才正式立案，警方有明显不作为行为，根据2010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第4条第2款规定，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0月30日凌晨，上诉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和李某某（另案处理）因在昆明市陆某2发生口角后，李某某和上诉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对两名被害人进行追打，上诉人杨东、杨德龙使用钢管打击过被害人陆某2，上诉人马泽伟对被害人陆某2实施过拳打脚踢，被害人陆某2于2016年11月8日14时许被发现死于昆明市官渡区“加宁招待所”301室内，经鉴定，被害人陆某2系受钝性外力多次打击致胸部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肺破裂、血气胸、继发肺部感染死亡，被害人刘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30日5时31分，昆明市公安局经开分局昌宏路派出所民警接到刘某2报案称，当日凌晨3时许，其和朋友在昆明市昆明学院西门对面的“成长纪”酒吧喝酒时，与他人发生打架并被对方持钢管追打。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7年1月22日，昆明市官渡分局小板桥派出所接到昌宏路派出所移交的刘某2被故意伤害案，刘某2报案称，2016年10月30日2时许，刘某2和朋友陆某2在昆明市昆明学院西门对面的“成长纪”酒吧喝酒时，与他人发生打架并被对方持钢管追打，经鉴定，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走访调查，马泽伟、杨东、杨德龙参与打架，2017年3月3日民警电话通知杨东接受调查，杨东主动找到民警接受调查，并对2016年10月30日和李某某、马泽伟、杨德龙一起使用钢管对两名男子实施殴打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7年3月8日民警电话通知马泽伟、杨德龙接受调查，马泽伟、杨德龙主动接受调查，并对打架的事实供认不讳。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昆明学院西门对面的“成长纪”酒吧。案发当天接到刘某2报案后，民警到达现场进行勘查，打架人员已离开，伤者已送往医院进行治疗。4.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照片、鉴定资质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1）刘某2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伤二级。（2）死者陆某2系受钝性外力多次打击致胸部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肺破裂、血气胸，继发肺部感染死亡。5.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1）死者肋骨骨折损伤造成肋骨断端错位致刺破肺脏导致肺脏破裂出血，形成血气胸。（2）死者胸腔血性积液1500ml,肺脏严重萎缩，肺部感染等构成死因，按死因分类来看，直接暴力引起的肋骨骨折刺破肺脏导致肺出血胸腔积血为根本死因；（3）尸体解剖见死者损伤集中左侧胸部，结合其损伤严重，伤后应出血呼吸痛，持续性疼痛和呼吸困难等症状，可基本排除二次损伤可能。6.现场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德龙、马泽伟、杨东以及同案李某某指认在昆明市昆明学院西门对面的“成长纪”酒吧与对方发生口角；指认作案现场在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混同辨认，被害人刘某2辨认出李某某系案发当晚对其和陆某2实施殴打的男子之一；辨认出被告人杨东系案发当晚在昆明学院“成长纪”酒吧一起喝酒的男子之一；未能辨认出被告人马泽伟、杨德龙。（2）经混同辨认，证人夏某辨认出被告人马泽伟、杨东、杨德龙以及李某某经常来酒吧喝酒，几人于2016年10月30日凌晨02时左右从酒吧跑出去打架。（3）经混同辨认，证人杨某1辨认出李某某、被告人杨德龙、杨东、马泽伟四人就是和二被害人一起喝酒的男子。（4）经混同辨认，被告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及同案李某某均能互相辨认出对方。（5）经混同辨认，证人熊某辨认出被害人陆某2就是2016年11月3日19时许至2016年11月7日22时期间入住馨阮招待所的男子。（6）陆某3通过对被害人陆某2的尸体照片辨认，确定死者即其子陆某2。（7）经混同辨认，证人李某1辨认出被害人陆某2就是2016年11月7日下午15时20分左右，来其诊所就医的男子。8.证人证言（1）杨某1证实,案发当晚他经营的酒吧来喝酒的人发生争执，他听服务员夏某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2）夏某证实,杨某1是酒吧老板，她在酒吧兼职做服务员，案发当晚在酒吧发生吵架的具体情况不清楚。（3）李某2证实，2016年11月8日，她和父亲陈某2开的宾馆301号房中的客人死亡，她来报案，该住客是11月7日16时来开房住宿的，11月8日14时她老公陈某1去房间问是否要退房时，发现该住客已死亡，躺在床上，她开的宾馆是官渡区矣六乡子君村加宁招待所。（4）陈某1证实，2016年11月8日14时许发现301号房中的男子死亡。（5）熊某证实，经查询，2016年11月3日19时许至2016年11月7日22时期间有一名叫陆某2的男子入住馨阮招待所。在此期间，陆某2没有什么异常，且未与他人发生冲突。（6）李某1（袁某2飞诊所负责人）证实，她在加宁招待所旁边开诊所，旁边招待所里死了的男子曾于11月7日15时到他诊所看病，说因打架打伤了，她让该男子到医院检查。（7）袁某1证实，2016年10月30日9时接到刘某2的电话，得知刘某2和陆某2被人打了，当天去医院看了刘某2，当天晚上打通陆某2的电话，11月3日见到陆某2，借了1200元钱给他，让他去医院看看，11月4日打电话给陆某2，说送他回禄劝看病，陆说不想让家里知道，之后就联系不上了，11月3日见到陆某2时，他手上又肿又紫，咳嗽还咳出血来。9.被害人陈述（1）刘某2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发生打架前他去旁边的酒吧坐了20分钟后回来，陆某2跟他说发生口角打了对方两巴掌，他们走出酒吧后面就有几个人冲上来拿钢管打陆某2，他去拉架也被打了，他被打了昏迷过去，醒过来已经是凌晨5点左右，陆某2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爬到昆明学院门口请门卫帮忙报了警。他自己的伤情经鉴定是轻伤二级。（2）陆某2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他和刘某2到酒吧喝酒，酒吧老板介绍他们认识了在酒吧喝酒的一些禄劝人，他喝酒喝多了，他记得有一个人叫他喊他哥，他就打了旁边的男子两巴掌，后来他叫刘某2快跑，他被四个人追上，用钢管打了腿上、肩膀上、左肋骨上，他被打得失去意识，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来，醒来的时候是在昆明学院左转的机动车道上路边，他没看见刘某2，打了辆电动车离开了。10.通某记录、位置信息证实，证人袁某1与被害人陆某2的通话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短信交流情况；被害人陆某2于2016年11月3日入住馨阮招待所，2016年11月7日22时59分退房。被害人陆某2于2016年11月8日14时27分入住加宁招待所。11.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杨东供述证实，案发当天打了两名被害人，当天是他过生日，叫着李某3、杨德龙、马泽伟一起去酒吧喝酒，喝酒过程中有几人加入他们一起喝，加入进来的一名男子打他的脸，他和杨德龙问是为什么，那人不回答，也不道歉，和这个人一起的朋友打电话说要打架了，然后开始跑，他们就追，他先追到那名男子并拉倒他，李某3先拿钢管打那名男子，他也用钢管打了，杨德龙也用钢管打了，马泽伟也打人了，被害人被打了说“误会”后他们就没打了。李某3打了那名男子的朋友，他没有打，杨德龙和马泽伟打了没有他不清楚。（2）被告人马泽伟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他和杨东、李某3、杨德龙打了两名被害人的事实，除他外，其他三人都用钢管打了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喝酒的时候他看见被打的一名男子动手打了杨东和李某3，他们吵了起来，后来就开始追打，钢管是李某3拿来的。他用脚踩了躺在地上男子的头、后背、腿部、胸部，他没有打过另外一个男子，其他人打过没有他不清楚。（3）被告人杨德龙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他和李某3、杨东、马泽伟追打两名被害人的事实，起因是其中一名男子在喝酒过程中打了他和杨东的脸，好像是喝醉了，他和杨东、李某3用钢管打了对方，他打了两下，杨东说“不消打了”，他们就没有打了。马泽伟是否用过钢管打他没看见。另外一名男子他没有打过，其他人打过没有他不清楚。（4）同案李某某（另案处理）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和杨东、杨德龙、马泽伟一起到案发地点酒吧喝酒为杨东过生日，和两名被害人在喝酒过程中认识并一起喝了酒，后杨东说被该两人中的一人打了，且该男子不道歉，之后他们四人就追打两名被害人，他捡起路边的一根钢管打，杨东把一名被害人推倒在地，就是打杨东的那个人，两名被害人他都用钢管打了，杨东、杨德龙和马泽伟也一起打了，但怎么打的他没有看清楚。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的自然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被害人陆某2、刘某2的自然情况。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东、马泽伟、杨德龙伙同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杨东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马泽伟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其有自首情节，经查，一审判决量刑中已考虑了上述情节。马泽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陆某2延迟治疗对导致自身死亡后果有重大过错，马泽伟在本案中未致被害人陆某2倒地，未使用钢管打击被害人陆某2，应认定为从犯，且案发时系在校学生，应予以改判。经查，根据本案事实，三名上诉人和另案处理的李某某为共同起意并共同伤害被害人陆某2，不应认定为主、从犯关系，被害人的过失在一审量刑中已予以考虑，马泽伟虽未使用钢管击打被害人，但根据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致被害人陆某2死亡的原因为受钝性外力多次打击导致，而用钢管打击和拳打脚踢均为钝性外力打击，被害人陆某2所受伤害应是三名上诉人和李某某共同的打击行为所致，马泽伟在案发时系在校学生并不是应当从轻处罚的法律依据，综上，马泽伟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德龙提出，被害人陆某2未及时接受治疗，本案公安机关存在不作为行为。经查，本案案发当天被害人刘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即到现场进行了勘查，但未发现被害人陆某2，案发第二天即对被害人刘某2和陆某2进行了询问，但未对陆某2的伤情进行鉴定，是被害人陆某2不配合进行的原因，公安机关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杨德龙提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依法不应采纳。综上，一审刑事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丽华审判员  蒋玉池审判员  石映谊二〇一八年七月××日法官助理杨聃书记员李承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