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琦根，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杰，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芬，女，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华，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华，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华，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杰，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建月，女，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倪琦根因与被上诉人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原审被告许建月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琦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对倪琦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倪琦根的行为与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倪琦根应对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周雪芬等四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是由于翻修屋顶时掉落的物体砸中头部所致，也不排除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无法认定倪琦根的行为与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即使倪琦根的行为与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倪琦根是受王玉松雇佣为其翻修屋顶瓦片，倪琦根仅仅是帮王玉松叫了几个人干活，并未从中收取任何费用，当天是在王玉松家里用餐，劳务费应当是直接发给每个人的,倪琦根与王玉松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王玉松应当承担责任。三、即使倪琦根的行为与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当天翻修屋顶的还有其余四人，该四人与倪琦根的行为共同造成了王玉松的受伤直至死亡，根据相关规定，法院应当追加上述四人参加诉讼，即使倪琦根需要承担责任，也仅针对自己应承担的份额，其他共同侵权人的责任不应由倪琦根承担。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辩称，现有证据可以反映事发当天，王玉松将其房屋翻修工程承包给倪琦根，倪琦根叫了四个人来翻修屋顶，在翻修过程中王玉松被瓦片砸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建月述称，同意倪琦根的上诉请求。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判令倪琦根、许建月赔偿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各项损失共计751184.8元；二、诉讼费由倪琦根、许建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受害人王玉松家的二层楼房屋顶漏水，受害人妻子周雪芬请倪琦根来翻修屋面瓦片。2016年11月3日下午，倪琦根带了妻子许建月和其他四人一起来到受害人家翻修屋面，下午13时许，倪琦根和其他四人正在屋脊拆瓦片，受害人王玉松在最西侧南面场地上走动时，被楼顶掉下来的物件砸到头部并受伤。事故发生后，王玉松被送往海宁市人民医院救治。次日，受害人家属报警。同日，海宁市公安局袁花派出所（以下简称袁花派出所）办案民警先后向相关知情人了解事故发生过程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11月3日，受害人王玉松的伤情被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级别为完全护理依赖。同年12月21日，经海宁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诊断，作出受害人王玉松长期植物生存，需胃管灌注流质饮食维持生存的诊断意见。2018年1月31日，受害人王玉松因脑损伤死亡。本起事故造成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36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5元（15元/天×155天）、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护理费55965元（123元/天×455天）、死亡赔偿金251526元（22866元/年×11年）、丧葬费28192.5元、治丧人员误工费3690元（123元/天×3人×10天）、生活用品支出106.9元、交通费1550元、鉴定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合计743422.4元。另查明，倪琦根已支付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倪琦根在带领其他四人给王玉松家翻修屋顶的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王玉松被掉下的物体砸中头部。结合翻修屋顶时常会造成屋顶的瓦片掉落及王玉松受伤地点周围都是瓦片和泥，王玉松系被翻修屋顶时掉落的瓦片砸中具有高度盖然性，倪琦根的行为与王玉松受伤直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沈进康、周惠明等四人均为倪琦根雇来翻瓦，周雪芬一方仅叫了倪琦根，且与其他四人并不认识，该四人系从事倪琦根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即翻修王玉松家屋顶，其他四人应认为是倪琦根所雇佣。倪琦根辩称其仅是帮王玉松叫人，雇主应为王玉松的主张应由倪琦根举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倪琦根应对王玉松受伤直至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王玉松明知在翻修自家屋顶过程中存在危险，在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随意在翻修区域附近走动，且不听从劝阻，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倪琦根的赔偿责任。故酌定倪琦根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玉松承担50%的责任。许建月事发时正在楼下搅拌石灰，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生活用品支出、交通费、丧葬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就医疗费，总金额应为336817元，倪琦根、许建月认为医疗费已报销部分应予以扣减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就误工费，因受害人王玉松死亡时已达6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且周雪芬一方未提供其收入证明，不予支持；就护理费，由于王玉松已死亡，终身护理应按实际天数，与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一并计算455天，金额应为55965元；就治丧人员误工费，周雪芬等四人诉请过高，调整为3690元。另周雪芬等四人因亲人死亡，精神上受到了损害，倪琦根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考虑王玉松的年龄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8000元。故倪琦根赔偿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371711.2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尚需赔偿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35171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倪琦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各项损失351711.2元；二、驳回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6元，减半收取2078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6348元，由周雪芬、王群华、王周华、王海华负担3376元，由倪琦根负担2972元。本院二审期间，倪琦根、许建月没有提交新证据。周雪芬等四人提交了9张事发现场照片和1份手机录音，以证明王玉松是被屋顶上掉落的东西砸中才受伤的，倪琦根、许建月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无法证明王玉松受伤是因为被瓦片砸中导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产生于事发后的第二天，并不能直接反映事发时的状况，对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而且周雪芬等四人并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事发时，在王玉松所住房屋屋顶翻瓦的共有倪琦根、沈进康、周惠明、许金良、付亮（音）等五人。事发后，沈进康在袁花派出所陈述：“我们看到他昏迷，头部出血，肯定是被楼上掉下来的瓦片砸到了头。……翻瓦是很危险的，翻瓦的时候楼顶的瓦片是有可能会从楼顶滑下来，楼下的屋檐边是很危险的，最好不要呆人。……当时他受伤的地点周围都是从楼顶掉下来的一些瓦片和泥，到底是被哪块东西击中的，我也分辨不出来，瓦片的概率大点。”周惠明在袁花派出所陈述：“（王玉松）是被屋顶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到的”。许建月在袁花派出所陈述：“（王玉松）应该是被上面掉下去的瓦片什么的砸到了”。倪琦根在袁花派出所陈述：“当时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知道应该是王玉松在房子靠西面那里，然后我们干活的时候，瓦片自己掉下去，把他砸到了。”本院认为，根据周雪芬等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系因王玉松死亡而导致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明确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王玉松受伤直至死亡的后果与倪琦根等五人拆屋顶瓦片的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若有因果关系，则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事发时，倪琦根等五人正在屋脊拆瓦片，且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王玉松摔倒的位置则位于房屋旁边的空地上，根据王玉松的住院病案记载，王玉松受伤的外部原因系“撞在特指物体上或被特指物体击中”。事发后，倪琦根、沈进康、周惠明、许建月等现场施工人员在接受袁花派出所询问时均判断王玉松是被屋顶掉下的瓦片砸到的。因此，倪琦根等五人拆屋顶瓦片导致屋顶物件掉落砸中王玉松头部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王玉松受伤直至死亡的后果与倪琦根等五人拆屋顶瓦片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倪琦根主张王玉松的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倪琦根的陈述，2016年11月2日，王玉松的妻子周雪芬请倪琦根对其房屋屋顶进行翻修，2016年11月3日，倪琦根召集了沈进康等四人前往王玉松家从事屋顶翻修工程，许建月则跟着倪琦根到现场做泥水小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沈进康等四人系接受倪琦根的雇佣从事涉案工程，并无不当，倪琦根抗辩其是替王玉松、周雪芬叫人，其与沈进康等四人均是接受王玉松的雇佣，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倪琦根等五人在拆屋顶瓦片的过程中导致屋顶物件落下，砸伤王玉松头部进而导致其死亡，理应由雇主倪琦根承担侵权责任，倪琦根要求追加沈进康等四人参加诉讼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倪琦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上诉人倪琦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