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国，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地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帅，男，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由辽宁省大石桥市百寨办事处文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侃纳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新天地商场首层AA37号店铺。负责人：张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英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立国因与被上诉人侃纳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侃纳乐东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向赵立国支付三倍赔偿247860元；3、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检测报告》明确与标识不符合。不存在单项不合格的合格产品，涉案产品作为不合格产品，一审判决认定经营者隐瞒了真实情况，却不构成欺诈，导致消费者权益无法保障，不仅不支持赔偿，且要求赵立国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涉案服装并不具备成衣上架销售前服装的检测合格报告，而是以一份面料的检测报告作为产品合格依据，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未履行产品合格的检查义务，不仅是隐瞒，也构成欺诈。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辩称，1、本案引用的标准是一个推荐性的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关于产品质量的标准，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本案涉案大衣漏标了价值更高的羊毛，不存在欺诈行为。聚酯纤维成分是为了让大衣更挺拔美观，增加了制作工序，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没有隐瞒和欺诈的故意。赵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赔偿三倍货款247860元；2、判令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承担检测费2000元；3、判令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在东方新天地商场设有柜台销售“康纳利”（CANALI）牌服饰。2016年1月16日，赵立国在侃纳乐东城分公司经营的东方新天地店购买了品号为FF00177-300的“康纳利”牌同款大衣两件，48号尺码、52号尺码各一件，共计支付货款82620元。大衣吊牌上标注：执行标准为GB/T2664-2009，衬里100%铜氨纤维。GB/T2664-2009系男西服、大衣的国家推荐性标准，该标准中引用的规范性文件包括FZ/T0105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但自2014年5月1日起，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代替了FZ/T0105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故涉案大衣关于纤维含量的标识应符合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的规定。2016年8月25日，赵立国将上述大衣中型号为175/88A的一件送往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检测依据为：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检测项目为“纤维含量（里料）”，技术要求为“明示：衬里：铜氨纤维100%”，检测结果为“上层及袖：铜氨纤维100%，夹层：聚酯纤维100%，下层：羊毛100%”，单项结论为“不符合”，检测结论为：“依据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对所送样品进行检测，所检项目的检测结果不符合标准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的技术要求”。赵立国为此支付检测费240元。2016年1月22日，赵立国在北京燕莎友谊商城金源店购买了与涉案服装同款的两件“康纳利”牌大衣，并以大衣的吊牌标注与实际不符为由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分局）进行了举报，4月19日，海淀工商分局作出对该举报不予立案的决定，并于5月10日依据上述决定作出《关于对赵立国举报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燕莎金源店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赵立国对不予立案的《答复》不服，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7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复[2016]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之规定，燕莎金源店漏标的里料“羊毛”在市场价值上远高于吊牌已标注的里料“铜氨纤维”，燕莎金源店出于商业价值的考虑，不可能存在漏标的故意，且漏标的填充料“聚酯纤维”不是“康纳利”牌大衣的主要成分，因此，不构成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不会对申请人的购买行为造成误导。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燕莎金源店存在隐瞒、欺诈申请人的故意。申请人请求撤销《答复》、请求认定燕莎金源店故意隐瞒消费者知情权、对申请人存在欺诈行为，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进行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后，赵立国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答复》和行政复议决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行初729号行政裁定书，以赵立国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了赵立国的起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行终123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决。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1月4日，赵立国就与本案同款的大衣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将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赵立国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商品为不合格产品，对消费者构成欺诈行为；2、判令被告退还货款4131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2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驳回赵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立国不服提起上诉，经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5月6日作出（2018）京02民终4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赵立国在侃纳乐东城分公司经营的店铺内购买涉案服装，侃纳乐东城分公司为其出具了购物小票，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赵立国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赵立国是否属于消费者，其购买涉案服装的行为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三、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别阐述如下：一、赵立国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本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赵立国系依据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侃纳乐东城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三倍赔偿，而前诉产品责任纠纷案系依据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承担退还货款的产品侵权责任，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赵立国是否属于消费者，其购买涉案服装的行为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在我国现行的法律中，并没有对消费者这个概念作出法律意义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该条并不是对消费者概念的法律界定，而是明确了“消费者权益”赖以存在的基础，即特定的消费行为。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本案中，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认为赵立国购买涉案服装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其属于职业打假人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欺诈行为的认定应具备以下几个要素：1、欺诈的故意；2、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3、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侃纳乐东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大衣漏标了衬里的“羊毛”成分及夹层的“聚酯纤维”成分，属于隐瞒真实情况，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且一审庭审中，赵立国在辩论意见中称：“本案涉案产品所标识的面料水貂绒也不符合实际，属于虚假宣传，原告基于对水貂绒的虚假宣传陷入了错误认识，属于被欺诈的情形。”可见，赵立国并不是基于涉案服装标注的里料成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因此，无法认定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赵立国要求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赔偿三倍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涉案服装确实存在漏标成分的情形，不符合产品说明表明的质量状况，故赵立国有权要求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赔偿其所支付的检验费用，但因其提交的检测费发票金额为240元，并非诉讼请求所称的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侃纳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二、驳回赵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侃纳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赵立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立案审批表，证明涉案产品立案依据为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证据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询问（调查）笔录，证明侃纳乐东城分公司不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格证明。侃纳乐东城分公司对于赵立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赵立国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构成二审新证据，赵立国一审时应当知道上述证据的存在，但其既没有自行调取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调取；2、赵立国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3、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工商部门到目前为止没有作出认定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构成欺诈的行政处罚。赵立国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赵立国提交的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立国从侃纳乐东城分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侃纳乐东城分公司是否隐瞒真实情况，对消费者构成欺诈。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销售者应当确保其销售的产品标识真实。本案中侃纳乐东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大衣吊牌标注为“衬里100%铜氨纤维”，但实际检测结果为“上层及袖：铜氨纤维100%，夹层：聚酯纤维100%，下层：羊毛100%”，据此可以认定侃纳乐东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大衣漏标了衬里的羊毛成分及夹层的聚酯纤维成分，构成对消费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行为的构成还需要以“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作为结果要件。本案一审中赵立国称其是因为对水貂绒的虚假宣传陷入错误认识，二审中称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是为了应酬交际。因此赵立国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基于对涉案服装标注的里料成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赵立国关于侃纳乐东城分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对消费者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赵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