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4060号原告：刘某某，女，1985年4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寒，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1964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某与被告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30日和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某和被告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刘某某的委托代诉讼理人于胜寒及被告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寒、被告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和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离婚补偿金人民币9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分割被告对上海XX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享有的股权收益暂计5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4、分割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等收入暂计5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在2015年12月15日结婚，婚后未生育，于2017年3月30日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三、动迁所得5套房屋(注：列明了具体地址)中属于男女双方的产权份额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四、男方向女方一次性支付离婚补偿金90万元整已付清。后被告未履行上述第四项关于支付90万元的义务。此外，被告是XX公司的股东，占股权90%，XX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收益约50万元。同时，被告还担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领取工资、奖金约50万元。原告认为，原、被告的离婚协议对部分财产作出分割，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婚姻存续期间的股权收益、收入等未作分割。审理中，原告称，离婚协议中写“已付清”，当时被告说好办好离婚手续后付给原告，要先办好手续，但被告没有给，协议是被告起草的，原告照着抄了一遍，办理离婚手续时被告带了很多人去因为被告同意给钱，原告才同意离婚。被告李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补偿款90万元在签署离婚协议前已全部通过现金方式付清，无付款凭证，但协议已经写明，离婚协议书是原告起草的，所以被告不拖欠原告任何钱款。公司是在婚前投资的，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投资过，而被告的公司收益、被告的工资奖金在婚姻存续期间已经用掉了，给予原告的一次性补偿包括了所有财产的分割。何况在婚姻存续期间公司是负债的，事实上也不存在了，原告无证据证明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利益，且公司的收益非被告个人的，是公司的。审理中，被告本人称，原、被告在登记结婚前已有两性关系，双方系为拆迁而登记结婚，当时讲好被告给原告几万元，拆迁后离婚。自结婚起至离婚止，被告因原告的父亲生病治疗和丧事、原告购房及其他原因共计给了原告不止90万元，故在离婚协议中写补偿款90万元。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在2015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于2017年3月30日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三、动迁所得5套房屋(注：列明了具体地址)中属于男女双方的产权份额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四、男方向女方一次性支付离婚补偿金90万元整已付清。该离婚协议由被告起草，原告誊写。双方结婚后，被告家的原有房屋拆迁，原告作为被告的配偶一同作为安置对象。被告自述此次参与动迁的一共6人，包括被告及其前妻、被告的儿子一家三口、原告，动迁认定的有证面积大概200平方米，分到房屋360平方米，因增加原告而增加了45平方米。被告未应本院要求提供动迁协议。XX公司是婚前被告与案外人成某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被告是两名股东之一，占股份90%，任XX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婚后，被告未对该公司进行投入。原告提供的该公司的2015年度报告显示，公司资产总额892万元，营业总收入962万元、纳税总额23万元、利润总额1万元、负债总额784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08万元。审理中，双方作了如下陈述：1、关于原、被告结婚原因的问题。被告陈述与原告婚前即有关系，两人是为了被告家动迁结婚的，有点象假结婚。结婚后，两人未共同生活，被告仍与原配偶共同生活。原告称两人因感情而结婚，婚后原告与他人合租两室一厅，被告过来与原告共居一室。2、关于被告给付原告钱款的问题。被告称，被告婚后给原告的钱款超过90万元，包括原告的父亲患XXX疾病到去世给了约30万元、原告购买房屋给了约30万元、原告租房的租金及其他需要等等原因给钱。原告称，原告的父亲生病、去世共花费10万元，是被告支出的，原告婚内在四川绵阳购房，首付20万元左右，被告没有拿钱出来，原告对此还有意见，原告租房是被告出的租金，此外被告只给原告生活费，每月几千元。4、关于被告所述给付原告钱款的方式和来源。被告称，由于被告与原告类似不正当关系，所以给原告钱款都是现金或者通过他人转账，转账约30万元，没有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转账记录查不到。问其为何通过他人转账时，被告先称手上没钱，通过朋友转账，讲不清楚转了多少。又称自己也转过账的，但拿不出凭证，当法院要求其提供转账凭证时，又称自己没有转过账。关于给原告的90万元的来源，被告称自己是开厂做生意的，当问其是否全部来源于做生意的钱款时，称至少有50至60万是自己的私房钱，还有部分是借的，问其借了多少时，又称给原告的私房钱超过100万，然后称全部是自己的私房钱，都是现金，没有从银行卡中取出来的。问其前面陈述有部分钱款从别人卡上打过去的是什么情况时，称有时候暂时缺钱，问朋友周转一下。问其在与原告结婚期间工资收入、公司收益情况如何，答每月从公司现金领取工资5,000元，公司基本没有收益，家庭开支的来源是出租房屋的租金。5、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结婚时就知道被告是XX公司的老板，在陈述离婚补偿金90万元的组成时，先称，都是被告说的，自己认为金额差不多了，能接受，夫妻一场，就签字后，后又称不知道90万元具体如何计算出来的，被告说是针对房屋的补偿。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称，补偿金90万元是被告提的，自己想结婚时间不长，也不亏，所以没有争，好聚好散，被告给90万元，双方两清了。当时被告说好办好离婚手续后就给钱，但后来没给，如果被告给了90万元，原告就不会打官司了。6、原告称自己每月收入1.5万至2万元。原告针对被告所述的为原告支付购房款的情况，提供了其于2016年7月8日在四川以506,000元总价购买一套房屋的材料。原告于2016年7月8日以其婚前存款支付首付款156,000元、维修基金9,021元，其余房款35万元通过贷款支付。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收到原告的起诉状。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2、XX公司的档案机读资料、章程、股东会决议、2015年度年检报告；3、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原告的银行账户明细、置业预算单、收款收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和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补偿款90万元是指离婚时应该支付的补偿款还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给付原告的钱款视为离婚时的补偿款，如果是后者的，那么被告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了原告90万元；二是90万元补偿款是否包括了所有的财产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该争议焦点中还隐含了一个争议焦点，即协议中所写的“已付清”是否能够充分证明被告支付了补偿款90万元，被告是否可据此免除其在本争议焦点中对自己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被告认为协议中已写明“已付清”，应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协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协议中确认“已付清”，该确认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是主观的表达，而不是被告支付了补偿款90万元这一事实的客观证明。意思表示是主观的，可能因误解、欺诈、胁迫或其他原因而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因此，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上所写的“已付清”，并非是实际付清的客观证据，在付款金额巨大的情况下，不能免除被告在争议中对自己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通常情况下，离婚补偿款的支付发生在离婚之后，而不会发生在离婚之前，尤其是在金额巨大的情况下。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写明90万元补偿款“已付清”，是一种非常态情况。现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双方对为何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写补偿款“已付清”都负有解释的义务。原告解释是因为当时被告讲在办好离婚手续后就付款，故如此书写。被告解释是因为在婚姻有关系存续期间给原告的钱款超过90万元，故如此书写。原告应当理解“已付清”的含义，原告在未支付的情况下按被告起草的内容誊写“已付清”，虽有违其应有的认知，但也不排除原告所述情况的可能性。被告解释协议中的“一次性支付补偿款90万元”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支付的钱款，被告解释的已付钱款既不是通常情况下离婚时应付的补偿款，也非协议中所表述的“一次性支付”，与协议的内容也相矛盾，但鉴于协议中有“已付清”的表述，故也并非全无可能。在此情况下，需要进一步明确双方的举证责任。原告解释的内容完全是主观的，无法通过客观证据证明，而被告解释的内容是客观的，且涉及的金额是巨大的，是可以通过客观证据证明的，在此情况下，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就自己的解释提供证据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其在婚姻有关系存续期间给了原告超过90万元钱款，但被告在进一步陈述付款情况时关键内容前后存在重大矛盾，且除了原告自认的少部分钱款外，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根据法庭的询问不断改变其说法：就给付钱款的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时说有现金有转账，有时说全部是现金，有时说有朋友转账也有自己转账，有时说自己没转账；就钱款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时说是公司收入，有时说公司基本无收益，有时说部分是私房钱，有时说全部是私房钱，有时说部分向朋友借款周转。被告不断改变说法的行为显示其在陈述该节事实时不诚实，其主张不具可信性。相反，原告举证证明了其购房的首付款来源于其婚前存款，其余来源于贷款，并无来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钱款。即便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给过原告钱款，也不是“一次性支付”，原告自认的钱款不能构成离婚协议中的离婚补偿款。根据被告自述动迁时因原告增加了45平方米的情况，双方在离婚时协议动迁分得的房屋均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补偿原告90万元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被告应在离婚后即向原告支付离婚补偿款90万元而未支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离婚次日起的逾期利息，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离婚协议的补偿款90万元没有与第三条关于房屋的归属并为一条，而是单独列了一条，原告在结婚时即知被告的公司情况，原告自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收入，原告也认可当时本意是被告给原告90万元补偿款双方即两清，综合上述情况，离婚协议的90万元补偿金应当是指对双方明知的财产的处理，而不仅是房屋的补偿款。综上，原告以双方口头约定离婚后支付补偿金及协议仅处理了部分财产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某某90万元；二、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某某90万元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16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10,621.40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11,494.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桔英人民陪审员  陶义才人民陪审员  钱芬英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余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