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家佳，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运军，男，194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上群，湖南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球，女，195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上群，湖南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雅方，女，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上群，湖南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男，201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上群，湖南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2，女，201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上群，湖南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武，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晗，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向家佳因与被上诉人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王正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家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冲突，且证言均由证人亲笔书写并签字加按手印，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与上诉人陈述一致，应具有证明效力，可以证明上诉人及证人亲眼看到被上诉人王正武驾驶过警车这一事实，且与《情况说明》并无矛盾，一审法院以两份证据存有冲突为由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明显错误。上诉人基于对自身亲眼所见事实的确信，认定被上诉人王正武有驾驶资质，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王正武是否具有驾驶资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且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也应是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而非是一审判决的连带赔偿责任。3、王正武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当对精神抚慰金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认定了上诉人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也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上诉人与死者家属的赔偿问题及责任划分、精神抚慰金等，与其没有利益冲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正武未答辩。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正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26944.5元、交通费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6210元、尸体停放费2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按责任比例计算后赔偿1220091.05元；2、向家佳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4、王正武、向家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1时47分许，王正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长沙市雨花区湖南德友（雨花店）前地段，恰遇陶志峰在此处由北往南横过道路，发生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陶志峰身体相撞，造成陶志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案发后王正武驾驶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逃离现场。2017年3月14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长公交雨认字[2017]第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正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操作不当，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等行为，认定王正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陶志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陶志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陶运军，1946年2月9日出生，系陶志峰之父；彭运球，1950年1月23日出生，系陶志峰之母；谭雅方，1980年11月24日出生，系陶志峰之妻；陶某1，2010年1月12日出生，系陶志峰之子。陶某2，女，2017年2月1日出生，系陶志峰之女。上述人员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王正武自述：事发当晚喝了大概四两牛栏山二锅头。向家佳2017年2月22日在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做的询问笔录中自述：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是2015年12月20日从张元珍手中转让，该车平时就停在东山派出所。向家佳与王正武在长沙踢球时认识，两人是湘西老乡。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门坏了，放在派出所安全，向家佳弟弟向家文有时要用车，为了方便就将钥匙放在派出所，该车停放在东山派出所期间，王正武有时会驾驶该车。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向家佳收到了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资料。王正武系无证驾驶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后，享有追偿权。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据此，王正武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向家佳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无法确定王正武是否具有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车钥匙放在王正武工作场所，疏于对车辆钥匙的管理，同时向家佳在明知王正武偶尔会驾驶该车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向家佳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向家佳对王正武应承担的责任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所受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享有追偿权。不足部分，由王正武按责任比例承担，向家佳对王正武应承担责任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家佳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1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3320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可获赔偿的范围。1、死亡赔偿金。陶志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26944.5元（4490.75元/月×6个月）；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考虑到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2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考虑到陶志峰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定5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陶志峰之父陶运军，至事发之日已年满71周岁，陶志峰之母彭运球，至事故发生之日已年满67周岁，陶志峰之子陶某1，至事故发生之日已年满7周岁。陶志峰之女陶某2，至事故发生之日尚未年满1周岁。上述被抚养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32010元[（21420元/年×13年）+21420元/年×（18-13年）÷2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等实际情况，酌定40000元；以上1-6项，合计1031634.5元。另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主张尸体停放费296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本次事故造成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损失为1031634.5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以外的921634.5元（1031634.5元-110000元），由王正武承担737307.6元（921634.5元×80%），向家佳对该款项中的368653.8元（737307.6元×50%）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保险金110000元；二、王正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赔偿款737307.6元，向家佳在368653.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负担1400元，由王正武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向家佳的责任认定问题及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向家佳的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向家佳作为车辆所有人，对其车辆负有监管义务，因其疏于对车辆钥匙的管理，导致其车辆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王正武使用，因此向家佳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向家佳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王正武、向家佳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向家佳承担25%的责任，王正武承担55%的责任。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向家佳与王正武属于共同侵权，本案也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向家佳对王正武的部分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向家佳有关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判决责任过重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受到刑事处罚后，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上诉人向家佳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采纳。综上，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因本案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为991634.5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以外的881634.5元（991634.5-110000），由王正武承担55%责任为484899元（881634.5×55%），向家佳承担25%责任为220408.6元（881634.5×25%），其余20%责任176326.9元（881634.5×20%）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上诉人向家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正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赔偿款484899元；四、向家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赔偿款2204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共计12800元，由向家佳负担3200元，王正武负担7040元，陶运军、彭运球、谭雅方、陶某1、陶某2共同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０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