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7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枞阳县金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金社镇杨市村。法定代表人：吴来宝，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九合，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美，女，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务成，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枞阳县金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社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笑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072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社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被上诉人王笑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务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社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王笑美立即返金社镇政府于2006年1月至2017年12月领不当领取的工资、补助及福利费合计33830.7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笑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2006年1月起，王笑美擅自离岗并持续至2017年12月，原判决认定金社镇政府因打字机故障未安排王笑美工作与事实不符。王笑美从2006年1月起即长期离岗，没有为金社镇政府提供劳动，没有参与考勤，尽管金社镇政府未下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但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不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判决认定的王笑美按月进行考勤，除了王笑美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判决结果于法相悖，更有违社会公平正义。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福利待遇的前提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王笑美从2006年1月起长达12年期间始终没有为金社镇政府提供过任何劳动，却持续享有工资福利待遇，属于不劳而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规定必须同时具备“（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才能成立。王笑美长期离岗，不提供劳动，原判决仍然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仍然支持其享受工资等待遇，明显不当。王笑美从金社镇政府累计领取工资等福利待遇合计33830.7元，应为不当得利，比照“吃空饷”须及时退还，此前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调解书》仅就社会保险、最低工资形成处理结果，未涉及本案争议事项。王笑美辩称，金社镇政府称王笑美从2006年1月起擅自离岗与事实不符。王笑美两次与金社镇政府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1990年起长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连续上班，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金社镇政府未通知王笑美解除劳动关系，直到2017年12月29日才书面通知王笑美终止劳动关系。虽然2006年后金社镇政府未安排王笑美具体事务，但王笑美一直参与考勤，偶尔做些杂务，没有擅自离岗，金社镇政府每月工资表中单列考勤费8元。王笑美与金社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未间断。枞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枞劳人仲调字[2017]第043号仲裁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调解书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笑美未获得不当利益。王笑美的工资从1987年每月55元，增加到每月200元和考勤费8元，长期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虽然2006年后，王笑美没有被安排具体工作，但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王笑美实际所领款项未达到该标准，而且王笑美所领的款项是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由财政审核发放的，未取得不当利益。金社镇政府与王笑美形成劳动关系之后，维持基本生活是劳动者的权益之一，也是用人单位应尽的社会责任。金社镇政府要求对王笑美比照吃空饷处理，如数退还已经领取的工资及福利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吃空饷是指机关事业单位未实际到岗上班的在职在编人员，针对的是人事关系。金社镇政府与王笑美是劳动关系，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执行。再者，此前仲裁调解书已对最低工资等问题作出处理，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解决劳动争议事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社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笑美立即退还2006年1月-2017年12月期间不当领取的工资、补助及福利费等合计33830.7元给金社镇政府；2、王笑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7年1月，经原县劳动局批准，王笑美以临时工身份进入金社镇政府（原金社乡政府）工作，先后从事会计、打字员、收发等职业。工作开始前几年，双方签订了二次临时工合同，后未签订其他任何形式的用工合同。王笑美工资从1987年的55元/月，增加到2000年的200元/月，后一直未调整。2006年因打字机故障，金社镇政府未安排王笑美从事具体工作，直到2017年12月。此期间王笑美按月进行考勤，领取工资、补助及福利费等。2018年1月金社镇政府通知王笑美终止劳动关系，不再发放工资等。另查明，2017年11月，王笑美就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最低工资等事项向枞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经该委主持双方达成协议，并作出枞劳人仲调字[2017]第043号《仲裁调解书》。协议约定：一、金社镇政府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王笑美补办养老保险手续，但所涉及全部费用（含本金、利息）由王笑美承担，补交时间为1996年1月至2001年12月（补交金额由社保经办部门核定）；二、金社镇政府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笑美垫付（2002年至2017年期间）的单位该缴纳养老保险费55653元；三、王笑美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即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80000元、补缴5年医疗保险约8000元），并承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解决劳动争议事项。2018年1月4日，金社镇政府以王笑美长期离岗期间依法不应享受工资、补助及福利待遇为由，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枞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金社镇政府对仲裁决定不服，故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金社镇政府与王笑美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被枞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枞劳人仲调字[2017]第043号《仲裁调解书》所确认，并已生效。协议约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解决劳动争议事项。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故仲裁调解书合法、有效。金社镇政府以王笑美于2006年1月-2017年12月期间擅自离岗，要求退还领取的工资、补助及福利费等，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请求，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枞阳县金社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枞阳县金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审查认证意见如下：一、王笑美有无参加考勤。金社镇政府提交的工资表中明确记载王笑美每月考勤费8元，现金社镇政府主张王笑美未参加考勤，本院不予支持；二、王笑美是否擅自离岗。其一，王笑美按月参加考勤，应视为未脱离工作岗位；其二、关于劳动者是否到岗及是否提供了劳动，相关证据材料由用人单位掌握，金社镇政府应提供证据证明王笑美离岗的事实。金社镇政府主张王笑美未参加考勤及擅自离岗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社镇政府主张王笑美自2006年1月起擅自离岗，无证据支持。根据金社镇政府提交的工资表、仲裁调解书及王笑美提供的金社镇政府2017年12月29日出具的通知书，本院依法认定金社镇政府与王笑美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7年12月29日。金社镇政府主张王笑美应返还工资、补助及福利费等合计33830.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枞阳县金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文明审 判 员 范道云审 判 员 珠 容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郎继栋书 记 员 许 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