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672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秀，女，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充（上诉人李金秀丈夫)，男，195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亲红，女，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谢春华，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麦年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宗祥，该行工作人员。上诉人李金秀因与被上诉人张亲红、原审被告谢春华、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儋州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充、被上诉人张亲红、原审第三人工行儋州分行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甘宗祥出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春华经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秀上诉请求：1.撤销（2016）琼90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请求权和排除效力。（一）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请求权。本案中，张亲红与谢春华在2009年3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协议，依照法律规定，附条件合同的生效是所有附条件的事实成就之后，合同才能生效。但在本案中，张亲红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协议将25万元房屋转让费支付给谢春华，反之谢春华在本案诉讼答辩中亦否认收到该款。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交易原则，张亲红并没有支付房产的转让价款，标的物没有实际转移，协议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该协议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张亲红取得对该房屋阻却执行的权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排除效力。本案中，根据上述张亲红没有实际履行支付转让款项的事实，足以说明其尚未取得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利。加之，该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同时该房产也处在抵押的他项权登记期间，足以说明张亲红并没有获得房屋所有权，其无权行使排他权。（三）上诉人金钱之债的执行与被上诉人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不存在此优彼次的问题。执行申请人有权利在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给予执行。本案中，上诉人是谢春华的债权人，发现登记在谢春华名下的房产，依法有权申请对其进行强制执行。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请求权和排除效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亲红辩称，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支付谢春华25万元后该房产归张亲红所有，张亲红已按协议约定支付谢春华25万元。后张亲红和谢春华又于2009年8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并到儋州市公证处予以公证，该协议再次明确涉案房屋及土地归张亲红所有。至于涉案房屋折价款25万元张亲红是否已经支付给谢春华，也仅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另案处理，并不影响涉案房屋归张亲红所有的事实。因此，张亲红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涉案房屋的执行，张亲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谢春华述称，张亲红对涉案房产不具有阻却排除执行的权利和排除效力。谢春华与张亲红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09年3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位于××镇号共有房屋价值50万，每人25万元，女方愿意支付25万元，后该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但是截止到目前，张亲红并未履行支付25万元房屋转让费，涉案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谢春华的名下，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张亲红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金秀的上诉理由充分，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亲红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工行儋州分行述称，同意上诉人李金秀的意见，对其提出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张亲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儋州市××镇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儋房权证那大房字第XX**、《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儋国用(那大)字第00994号]归张亲红所有；2.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3.诉讼费用由李金秀、谢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亲红与谢春华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23日，张亲红与谢春华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到儋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儋州市××镇号的房屋达成如下协议：该房屋价值50万元，每人25万元，张亲红向谢春华支付25万元，房屋产权归张亲红所有。2009年8月14日，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对涉案房产分割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位于儋州市那大老师村(东边)的房地产归张亲红所有[《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儋房房权证那大房字第XX**《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儋国用(那大)字第00994号]，谢春华对此绝不反悔，协议自双方签名之日生效。并于当日在海南省儋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至今该房产尚登记在谢春华名下，房屋一直由张亲红居住和使用。李金秀因与谢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2年6月30日作出（2012）儋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春华偿还李金秀借款1785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金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2年9月21日，法院作出（2012）儋法执字第5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谢春华名下的涉案房产。2013年5月14日，法院作出拍卖该房产的（2012）儋法执字第506-2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6月24日，张亲红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6月26日，张亲红向法院撤回执行异议申请，并于同年7月2日提出析产民事诉讼，同日，法院作出（2012）儋法执字第50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李金秀与谢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2013年9月23日，法院作出（2013）儋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张亲红所有，谢春华协助张亲红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判决生效后，张亲红于2014年5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11日，法院作出（2014）儋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3）儋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6年2月25日，法院作出（2015）儋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儋民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亲红的起诉。2016年7月5日，张亲红就法院作出的（2012）儋法执字第5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谢春华名下的涉案房产，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9月12日，法院作出（2016）琼90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亲红的执行异议。张亲红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谢春华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谢春华将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行借款18万元，期限至2020年10月8日还清，并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号：儋他项(2010）第354号]、《房屋他项权证》[证号：儋州房那大他字第**]。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阻却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系张亲红在李金秀与谢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涉案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该涉案房产已在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中作为其与谢春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张亲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亲红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亲红与谢春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23日、8月14日，法院对涉案房产执行查封的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法院对涉案房产执行查封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三年多之久，张亲红与谢春华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张亲红与谢春华于2009年3月23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儋州市××镇号的房屋进行了协商处理，房屋产权归张亲红所有，张亲红补偿谢春华25万元。2009年8月14日，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包括房屋及土地)归张亲红所有，《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张亲红与谢春华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于当日在海南省儋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张亲红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在本案中，张亲红与谢春华在《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张亲红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亲红享有的是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李金秀的请求权不同，且在《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张亲红也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因此，张亲红对涉案房产享有请求权，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早于李金秀与谢春华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优先于其他买受人。就本案来说，张亲红成立在先的合同优先于李金秀成立在后的债权。其次，从内容上看，张亲红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而李金秀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产只是作为谢春华的责任财产成为李金秀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张亲红占有涉案房产的前提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可知，其要求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李金秀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李金秀与谢春华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张亲红与谢春华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谢春华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涉案房产实质上已经因张亲红与谢春华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谢春华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李金秀与谢春华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产都未影响到谢春华的责任财产。综上，张亲红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涉案房产的执行，张亲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阻却对本案涉案房产的执行的理由成立，故其请求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法院予依法以支持。但其请求将涉案房产判决归其所有，因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谢春华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张亲红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属于李金秀与谢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阶段的处理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儋州市那大镇文化中路三街45号房产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张亲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谢春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行于2018年4月13日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亲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首先，张亲红与谢春华于2009年3月23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对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儋州市××镇号的房屋进行了处理，张亲红与谢春华于2009年8月1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包括房屋及土地)归张亲红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张亲红与谢春华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在海南省儋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张亲红与谢春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张亲红与谢春华系合法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张亲红与谢春华系合法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已约定涉案房产归张亲红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对财产进行分配的约定，《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张亲红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李金秀与谢春华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从时间上看要晚于张亲红与谢春华对涉案房产的处理时间。同时，李金秀与谢春华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张亲红与谢春华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谢春华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涉案财产实质上已因张亲红与谢春华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谢春华的责任财产，且该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故涉案房产亦只是作为谢春华的责任财产成为李金秀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张亲红要求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亦应当优于李金秀的金钱债权，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认定张亲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金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鸣亮审 判 员 梁晶晶审 判 员 马 康 二○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笛书 记 员 霍秋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