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刘强，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斯丹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45号兴发大厦402室。法定代表人：葛伟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宁，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润申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687号1号楼（1160幢）1411室。法定代表人：束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宁，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斯丹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丹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润申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强，被上诉人斯丹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润申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1、斯丹德公司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2、斯丹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50元。理由是：刘强与斯丹德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劳动合同；刘强入职斯丹德公司后，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因斯丹德公司拖欠工资，故刘强提出离职，斯丹德公司应支付离职补偿。斯丹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虽存在偶尔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均已向刘强发放完毕，刘强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润申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答辩意见同斯丹德公司。斯丹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无需向刘强支付：1、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斯丹德公司与刘强之间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斯丹德公司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3、斯丹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斯丹德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成立，为润申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刘强2015年3月23日入职润申公司，担任销售岗位，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学知轩大厦1802。刘强自2016年初工资标准调整为8000元加固定补助500元，工作地点变更为斯丹德公司的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45号兴发大厦402室。2016年3月3日润申公司任命刘强为市场部副经理。2015年4月10日润申公司向刘强支付2015年3月工资，之后润申公司按月向刘强支付工资直至2016年4月，4月工资由润申公司在2016年5月11日转账支付，2016年6月17日开始由斯丹德公司向刘强支付2016年5月份工资，之后工资一直由斯丹德公司支付至刘强离职当日即2017年4月28日，离职系刘强提出，且当日双方签署完工作移交清单。刘强在职期间工作地点均在北京。润申公司未曾为刘强缴纳过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6年5月开始由斯丹德公司为刘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7年4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一、关于劳动关系主体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方对刘强与润申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即与刘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何时由润申公司变更为斯丹德公司存在争议。刘强主张其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与斯丹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称其自2015年3月23日入职润申公司以来直至2016年7月工作内容发生过变化，2016年6月17日发现工资发放主体由润申公司变更为斯丹德公司时向斯丹德公司经理刘某1和花某询问得知仅是工资发放主体变化，未被告知是劳动关系变更。刘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图书经销协议书，该协议于2015年9月1日由北京铁道书店和润申公司签署，润申公司代表人处均有刘强的签字，刘强以此证明其关于2015年4月15日之后其仍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2、出版物经销合作协议，该协议甲方为北京品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润申公司北京办事处，乙方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16号学知轩大厦1802室，刘强以此主张其2016年之前工作地点为润申公司北京办事处。3、刘强2016年5月9日发给花某的电子邮件，主题为中国化工学会报告文稿，邮件下方显示“刘强润申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字样，刘强主张花某当时是润申公司总经理；4、杨某2016年5月6日发给刘强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工作安排。邮件下方有“杨某市场总监润申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字样，刘强主张杨某是润申公司市场部总监，同时亦是其直接领导。5、荣誉证书，内容为刘强同志：您在2015年度中，工作成绩显著被评为“2015年度优秀新人”，特发此证、以资鼓励。下方有润申公司印章，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6、任命书，内容为任命刘强为市场部副经理协助杨某分管华北市场部工作。下方有润申公司印章，日期为2016年3月3日，总经理签字处有“花某”字样的签字。刘强以证据5、6主张其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润申公司网站截图，显示公司大事件处有2012年3月北京办事处和深圳办事处成立，刘强以此主张其入职润申公司之后在北京办事处工作。8、交费通知单，内容为向北京市煤气热力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催缴2016年软件维护费用。其中有“如有问题，请与我方售后人员刘强联系”的表述，下方有润申公司印章，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刘强以此主张其劳动关系转移至斯丹德公司之后仍为润申公司提供劳动，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况。9、斯丹德公司现金往来登记簿及固定资产登记表，其中显示有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刘强领取相关费用及使用相关设备的记录，刘强以此证明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况。10、2017年6月19日刘强与斯丹德公司劳动争议仲裁庭审笔录。笔录中斯丹德公司陈述刘某2是润申公司的人事总监，负责润申和润申下属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斯丹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润申公司和斯丹德公司系混同用工关系。对此，润申公司质证意见同斯丹德公司。斯丹德公司主张刘强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一直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润申公司与斯丹德公司系关联公司，斯丹德公司和润申公司是混同用工，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等情况。斯丹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斯丹德公司现金往来登记簿及固定资产登记表，内容与刘强提交的一致。刘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2017年4月28日刘强发给刘某2、抄送刘某3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离职补偿的要求，其中有“本人入职已有两年多”的描述。刘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强主张刘某2是润申公司的副总经理和人力资源部总监，其所述入职两年多的意思是自己的工龄，其非因本人原因劳动关系转移至斯丹德公司，工龄应该连续计算。3、办公软件截图，证明刘强长期在北京工作情况，对此刘强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4、辞职信（复印件），证明刘强自行离职情况。对此刘强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润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各方对斯丹德公司是否应向刘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存在争议。刘强主张斯丹德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斯丹德公司主张刘强于2015年3月23日入职润申公司，一直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系混同用工，故无需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润申公司同斯丹德公司意见。三、关于离职原因各方均认可系刘强提出离职，但就原因各执一词，斯丹德公司主张系刘强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提交辞职信复印件证明其主张，载明“本人因种种原因，无法继续为贵司工作”字样，刘强不认可真实性。刘强主张系斯丹德公司拖欠工资所以离职，其提交渤海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工资单，证明工资由斯丹德公司发放且偶尔存在工资拖延几天发放的情况。对此斯丹德公司认可真实性，称确实偶尔存在延迟发放情况，但刘强在职期间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对此刘强予以认可。刘强于2017年5月2日以要求斯丹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7918号裁决书裁决：1、斯丹德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强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2、斯丹德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3、驳回刘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斯丹德公司和刘强均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间提起诉讼，斯丹德公司起诉在先。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部分，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刘强为证明接受润申公司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所提举的技术服务合同、图书经销协议书、图书购销合同、出版物经销合作协议、电子邮件、荣誉证书、任命书、交费通知单的证明力法院予以采纳。斯丹德公司提举办公软件截图，刘强不认可真实性，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采纳。斯丹德公司提交的现金往来登记簿及固定资产登记表、电子邮件均能证明其与润申公司系混同用工情况，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斯丹德公司为证明刘强因个人原因辞职提举辞职信为复印件，刘强不予认可真实性，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采纳。刘强为证明因斯丹德公司拖欠工资所以离职，其所提交对账单和工资表虽然可以显示存在延迟发放情况，但延迟天数均在合理期限内，且双方均认可都已经实际发放完毕，故法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与刘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以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间。本案中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情况显示，润申公司与斯丹德公司混同用工，所以刘强在职期间从事过两家公司的工作，并接受两家公司的管理。在润申公司和斯丹德公司高度混同的情况下，刘强仅以工资发放主体变化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变化证明其劳动关系变化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在润申公司和斯丹德公司对刘强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下，刘强可以选择对其混同用工的其中一家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刘强要求确认其与斯丹德公司在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就斯丹德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刘强于2015年3月23日入职润申公司，润申公司未与刘强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润申公司自2016年3月23日起已视为与刘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润申公司与斯丹德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均认可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刘强仅以工资发放主体的变更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的变更认为劳动关系变更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刘强和润申公司已经于2016年3月23日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刘强在劳动法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得到保护。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刘强2017年5月2日提起仲裁，现其并未提举证据证明有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刘强要求斯丹德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斯丹德公司无需支付刘强上述款项，其关于无需支付刘强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各方均认可系刘强提出离职，虽然刘强主张系斯丹德公司拖欠工资原因，但各方均认可刘强工资存在延迟但已经全部实际发放，且刘强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还有拖欠情况，且未就其所主张因拖欠工资提出离职提出有效证据，故法院对刘强之主张不予采信，采信斯丹德公司关于刘强因个人原因离职的主张，故对于斯丹德公司之无需向刘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强之要求斯丹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斯丹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刘强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斯丹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强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50元；3、确认斯丹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4、驳回刘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强提交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刘强与刘某2邮件，刘某2作为润申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人事行政总监在邮件中明确了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相互独立运营，不存在混同管理的情况；2、润申公司在（2017）京0108民初4573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清单，润申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均在力图证明刘强与斯丹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润申公司与斯丹德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3、润申公司的仲裁答辩书，证明润申公司否认与刘强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本案中却主张与刘强存在劳动关系，润申公司存在虚假陈述；4、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2667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斯丹德公司存在拖欠刘强2016年11月工资450元的事实；5、王某书面证言，证明《领用物品明细》中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斯丹德公司、润申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刘强所称2016年5月12日前与润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后与斯丹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两家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证明目的，本院无法采纳。关于仲裁裁决，刘强在一审所称拖欠工资并未指向该仲裁裁决事项，其二审提出因斯丹德公司拖欠该工资故而提出离职，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证据5，因王某本人未出庭，其证言未经庭审质证，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斯丹德公司、润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强上诉所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一项。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斯丹德公司与润申公司系关联公司，刘强曾于在职期间为上述两家公司工作，并接受过两家公司的共同管理，润申公司与斯丹德公司对刘强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其次。刘强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上述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二审期间虽予以否认，但未给出合理的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刘强与润申公司副总经理兼人事行政总监刘某2的邮件记载的内容，本院认为，在润申公司和斯丹德公司高度混同用工的情况下，因刘强以工资发放主体的变化及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等因素选择与斯丹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刘强入职润申公司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法项下的权利已得到保障，刘强选择混同用工的另一家公司即斯丹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不能据此否定其劳动法项下的权利已得到保障的事实，其再行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刘强在一审期间认可斯丹德公司已经全部实际发放延迟发放的工资，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拖欠的情况，亦未能就系以该理由提出离职提交任何的证据，其该项请求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