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刑初3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男，1940年12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2，男，1991年1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系被害人之子。诉讼代理人范建兴，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朱红玲，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人陈勇军，男，1991年7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司机，住江西省高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洪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钟滋诚，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勇军犯故意伤害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蓉、代检察员罗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2及诉讼代理人范建兴、朱红玲，被告人陈勇军及其辩护人周洪平、钟滋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在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二路619号中杰生物有限公司内，被害人穆某3与被告人陈勇军的父亲陈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陈勇军见状遂想上前帮忙，但被人劝住。尔后，穆某3与陈某1也被人劝开。其后，穆某3从自己的货车上拿了一把菜刀朝陈某1的头部砍去，陈某1用钢管阻挡，因未挡住被穆某3砍中头部。陈勇军见状遂拿着一根钢管将被害人穆某3手中的菜刀打落，后继续朝穆某3的腿部击打，穆某3坐地后，其又用铁棍朝穆某3的头部连续击打两下。案发后，陈勇军拔打了110电话。穆某3经送医院后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有23日死亡。经鉴定，穆某3系因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继发右大脑半球液化坏死而死亡；陈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陈勇军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均提出：穆某2、穆某1诉请被告人陈勇军赔偿医疗费1606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营养费6120元、护理费32915元、住院误工费23955元、住宿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丧葬费28574元、死亡赔偿金6575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6249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37539.6元，同时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勇军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勇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称其击打穆某3的顺序是其用铁棍先击打头部两下，再打了腿，而非起诉书指控先击打腿，再击打头部；其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证人万某1、马某证言不属实，存在多处矛盾，不能与被告人供述、其他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相印证；陈勇军属正当防卫。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在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二路619号中杰生物有限公司内，被害人穆某3与被告人陈勇军的父亲陈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陈勇军见状遂想上前帮忙，但被人劝住。尔后，穆某3与陈某1也被人劝开。其后，穆某3从自己的货车上拿了一把菜刀朝陈某1的头部砍去，陈某1用钢管阻挡，因未挡住被穆某3砍中头部。陈勇军见状遂拿着一根钢管朝穆某3的腿部击打，穆某3坐地后，其又用铁棍朝穆某3的头部连续击打两下。案发后，陈勇军拔打了110电话。穆某3经送医院后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有23日死亡。经鉴定，穆某3系因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继发右大脑半球液化坏死而死亡；陈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留有两根钢管。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民警接警后赶往现场，发现穆某3昏迷倒地，陈某1头部受伤，陈勇军站在旁边，立即通知120将穆某3、陈某1送往医院，陈勇军被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陈勇军基本身份情况。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在中杰生物公司现场厂房西面路面有可疑红色斑迹四处，分别标为1-4号，用棉签转移。5、110警情信息，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29分，陈勇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电话号码177××××****。6、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医务处情况说明、急救病历，证实2017年8月24日19时10分，穆某3因受伤被送至该院治疗，后因抢救无效，穆某3于2018年1月23日凌晨3时45分死亡，至今欠该院医疗费60665.6元未付。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现场扣押陈某1短袖衬衫壹条、陈勇军短袖衬衫壹条、壹根钢管身有图案、壹根钢管长圆柱形一头空心、另一头实心。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某1、陈勇军因该案分别被南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9、鉴定书，证实穆某3系因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继发右大脑半球液化坏死而死亡。陈某1左顶部损伤符合锐器所致，CT显示左顶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10、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上分别标记为1号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陈某1上衣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陈某1，支持为其所留；送检的现场地面标记为2/3/4号可疑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穆某3，支持为其所留；送检的一端有一焊接扳手的钢管上未检出人血，其两端未检出人DNA；送检的一端有斜切面的钢管的斜切面一端未检出人DNA；其整齐一端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穆某3，支持为其所留；送检的陈勇军上衣上未检出人血。11、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体内未检出毒物。1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和儿子陈勇军到南昌县斌耀物流公司装货，在公司内，其问了东北司机穆某3运费多少钱，他说不知道，后来其就找到装货的工人说“刚刚那名司机（穆某3）说运费是两万元，是不是这样”，装货的工人说“不要听他乱讲”，其也没说什么了，可能这名装货工人跟穆某3说了这个事，其就看见穆某3往其这边走，一边走一边骂其，还说要打其，说完就一拳打了过来，之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陈勇军看见后想上来帮其，但是被装货工人拦住了，穆某3挣脱其，往他自己的车上走，其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看见穆某3从车上拿了把菜刀往其这边走，于是其和陈勇军各自拿了根铁棍，穆某3冲上来拿刀砍其，其用铁棍挡了一下，但是没挡住，被他砍到了头部，被砍到头部后其就坐在了地上，陈勇军就拿着铁棍往穆某3头部打了一下，还打了一下他的腿部，之后穆某3就坐在地上，没过多久，穆某3的妻子马某赶到了现场，扶住穆某3，陈勇军就打电话报警，其和穆某3被送往医院。13、证人万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在公司办公室上班,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来人呐”,其就从办公室跑出去,看见穆某3拿了一把菜刀向陈某1方向跑过去,其想跑上前准备拦住他们，穆某3已经用刀砍到了陈某1的头部,陈某1手上拿了一根铁棍,用铁棍还手打穆某3,打到他身上好几下,陈勇军从陈某1的货车副驾驶室拿了一根铁棍,上前把穆某3手上的菜刀打掉了,打掉之后，用手上的铁棍朝穆某3的身上打了几下,穆某3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身体,陈勇军用手上的铁棍朝穆某3的头上重重地打了一下,其听得“波”的一声,声音很清楚，其当时在旁边一直劝他们“不要打架,打不得”,等他打完后，其就上前把他们打架用的铁棍和菜刀收走了,其将铁棍放回了陈某1货车的副驾驶室,菜刀拿给了穆某3的老婆,穆某3的老婆抱着穆某3的头一直在哭。其叫人拿了一些纱布给他们止血,陈某1报了警，陈勇军打了120。过了不久，民警和120陆续赶到了现场。当时在现场还有邓某等其公司的几个员工。经辨认，万某1指认出陈勇军。14、证人邓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在公司上班，一出办公室，就看见穆某3与陈某1嘴里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吵架,其就上前跟了过去，其劝他们不要动手打架,但是他们不听，在走到陈某1货车车头附近时,他们两个已经拉扯到一起,其就在一旁劝架,陈勇军见状想上来帮忙,其就上前拖住了陈勇军，等其再回过头来，发现穆某3和陈某1已经打起架了,都用拳头打了对方几拳。没过多久，他们两人就停手了,穆某3就朝他自己的货车方向快速走了过去,陈某1父子就往后退了几米,在货车车身的位置。其当时担心事态升级,于是其就从地上捡起手机往办公室走,准备再叫几个人过来防止他们继续打架。等其叫人从办公室出来时,穆某3和陈某1两人都头破血流,其看见陈某1父子俩手里拿着铁棍,于是大家就上前把他们分开,并且把陈某1父子手上的铁棍拿了下来,防止他们继续打架。陈勇军打了110报警,其打了120。过了不久，民警和120都赶到了现场,穆某3和陈某1先后被送往医院救治了。当时在现场的还有万某1。15、证人马某报案笔录，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和穆某3去南昌县江西中杰生物公司院子装货，装完货后，穆某3要到物流公司去拿物流单据，就先下了车，其坐在车上等，在车上其听到嘈杂的声音，其就下车，看见穆某3被陈勇军拿着铁棍殴打,陈勇军先是打了穆某3的腿部,穆某3就蹲在地上,陈勇军拿着铁棍往穆某3的头部连续打了两下,穆某3就倒在了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当时在现场的还有很多公司的员工。16、证人穆某2证言，证实其对穆某3、陈某1鉴定有异议，同时，与被告人家中未达成调解的情况。17、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家属未达成调解。18、被告人陈勇军供述，供认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和父亲陈某1在中杰生物公司内装小货车，遇见穆某3，陈某1问他运费多少，因为穆某3和陈某1都是开挂车的，看物流公司是否少给了钱，但是穆某3什么也没有说就走开了。陈某1在往挂车上装货的时候，就问了下装货工人之前的车子运费是不是二万元，装货工人说“不要听别人乱说，没有这么高的运费”。在快要将货装完时，其看见穆某3拿了一张物流单从物流办公司出来，他朝陈某1这边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陈某1骂，可能是那装货工人向穆某3说了不要在外面乱说运费的原因，导致穆某3认为是陈某1说的，其实陈某1也不知道他的运费是多少，只是随口说一个数字。但是他一直指着陈某1骂，陈某1就说“不要骂了”，其和陈某1就回骂他，他就和陈某1发生肢体冲突，两人相互推搡，其当时想上前去帮忙，但是被装货的人拦住了，他们相互推了几下后，穆某3就走开了，朝他自己的货车方向走了过去，并从车副驾驶内拿了一把菜刀并再次朝其这边走过来，陈某1从副驾驶室拿了根铁棍，穆某3用菜刀砍伤了陈某1的头部，陈某1被砍伤后，扔了手中的铁棍，另一只手握着穆某3拿刀的手，其看到这种状况后，其也从副驾驶室拿了根铁棍，上前去帮陈某1，其用铁棍打了对方头部一下，然后他就坐到地上去了，他还想站起来，于是其就用铁棍在他腿部打了一下，穆某3又想站起来，其就又打了他头部一下，总共击打了穆某3三下，打完之后他就躺在地上，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2因被告人陈勇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1534.5元，医疗费175718.1元（被告人家属已垫付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53天=15300元，营养费20元*153天=3060元，护理费93.51元*153天=14307.03元，护理用品240元，住院期间以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10000元，共计230159.63元。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身份证、离婚调解书，医疗费凭证、医疗费用清单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人陈勇军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万某1、马某证言不属实，存在多处矛盾，不能与被告人供述、其他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相印证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万某1证言对陈勇军殴打穆某3的整个过程的描述，并没有矛盾，能够与证人马某、邓某证言、鉴定结论以及被告人陈勇军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陈勇军辩解其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证人万某1、马某、邓某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陈勇军本人供述，足以证实陈勇军手持铁棍在被害人已经倒地，缺乏伤害反抗能力前提下，再次击打被害人头部，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客观上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该辩解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辩解其击打穆某3的顺序是其用铁棍先击打头部两下，再打了腿，而非起诉书指控先击打腿，再击打头部。经查，证人万某1、马某、邓某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陈勇军本人供述，足以证实陈勇军先击打腿，再击打头部的事实。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陈勇军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万某1、邓某证言以及被告人陈勇军供述，证实被害人穆某3因琐事与陈某1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斗之时，陈勇军就想上前帮忙，被人拦住，此刻陈勇军具备斗殴的主观故意，当陈某1与穆某3再次发生打斗时，陈勇军上前持铁棍殴打被害人，在被害人坐地以后，此刻陈某1生命健康权利被侵害的现实危险性较小，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陈勇军依然持铁棍继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紧迫性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具有过错，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勇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作案后，主动报案，未逃离犯罪现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陈勇军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2因被告人陈勇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诉请赔偿丧葬费31534.5元，医疗费175718.1元（被告人家属已垫付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营养费3060元，护理费14307.03元，护理用品240元，住院期间以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酌定10000元，另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勇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0159.63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波审判员 李 成审判员 李俊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