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9民初4878号原告：孙梦达，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延庆妫水北街分店，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负责人：王毅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孙梦达与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延庆妫水北街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梦达、被告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梦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商品金额258元；2．被告赔偿原告258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孙梦达在沃尔玛公司购买了初元蛋白粉1盒，发现其外包装没有标注生产日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经与被告协商赔偿无果。现孙梦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原告孙梦达向本院提供商品实物、购物小票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沃尔玛公司辩称：一、孙梦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沃尔玛公司销售无生产日期的商品。原告的购物小票可以证明原告曾经在沃尔玛公司购买了涉案同类商品或涉案商品，但无法证明购买时涉案商品即未标注生产日期。当事人对自己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仅能证明沃尔玛公司销售商品给原告，但不能证明沃尔玛公司销售无生产日期商品给原告。涉案商品的条形码全国通用，不能因在沃尔玛公司处扫码结账即证明该商品系其所售；超市售卖货架上的同类商品货源充足，本案原告系在故意挑选后、明知该食品存在标签瑕疵而故意购买、也存在原告故意掉包或涂抹掉生产日期的可能；涉案商品使用喷墨印刷生产日期，使用普通含酒精材料即可轻松抹掉商品包装上印刷的生产日期字样。基于此，沃尔玛公司认为原告系频繁以无生产日期为由提起赔偿诉讼的特定群体，法院在审理时应秉持诚实信用、公平合理原则要求原告承担严格证明义务，即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时，商品即存在无生产日期问题。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消费者购买符合其购买目的的商品，既是权利，也是义务，即消费者应当对该商品是否符合其购买目的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食品是否印制生产日期是消费者有能力审查的内容。原告在沃尔玛公司处购买商品后离开，未及时提出异议，表明商品满足其购买目的，不存在质量及标签问题。综上，沃尔玛公司不认可双方就涉案无生产日期的食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原告请求返还货款，应将对应的货物返还答辩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无论是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给予消费者的救济手段均为退货，而非退还货款。如果判定沃尔玛公司返还货款而无权收回货物，是具有惩罚性质的，该惩罚性质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使沃尔玛公司确实销售了未标注生产日期的食品，原告要求沃尔玛公司赔偿2580元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商品质量合格，未标注生产日期不能等同于商品过期或质量不合格，通过专业检测手段即可判断涉案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属于标签瑕疵。同时原告存在故意购买商品获利的诉讼行为，不存在被误导，故经营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关于首负责任制的规定，表明只有当发生侵权结果后，才会形成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原告有权选择主张违约责任赔偿或侵权责任赔偿，否则仅有权主张违约责任赔偿。食品安全法设立“十倍价款赔偿”制度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目的就是通过加大对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力度来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对于该条款的适用应从两方面予以区分：一方面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则属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消费者只能追究销售者的违约责任，向销售者请求赔偿，且赔偿仅是对消费者合同利益损失的弥补；另一方面，当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消费者人身损害时，此时生产或者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既构成违约又构成侵权，形成法律关系竞合，此时消费者既可选择违约之诉也可选择侵权之诉予以救济。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是以明知为前提的，而沃尔玛公司销售未标注生产日期的食品的法律风险远远大于销售获利，同时，商品即使存在漏印生产日期的情况，也是流水线生产过程中的合理过失，因此应当根据通常逻辑合理推断沃尔玛公司即使销售未标注生产日期的食品，也属于管理疏忽或过失，并非主观故意，不构成明知而继续销售。综上所述，原告以牟利为目的与沃尔玛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侵犯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法律原则及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相悖，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梦达于2018年4月27日在沃尔玛公司购买初元蛋白营养粉1盒，净含量为400g,受委托生产企业为江西江中安可科技有限公司，食品包装上的编码为6903757060812，该食品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购物小票中产品名称为初元蛋白粉，产品编码为690375706081，单价为258元。孙梦达发现该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故诉至本院，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商品金额258元并赔偿2580元。上述事实，有孙梦达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孙梦达提供的产品实物、购物小票，可以确认孙梦达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孙梦达主张的请求权基础能否成立，取决于以下两个焦点问题的厘清。一、孙梦达明知商品无生产日期而购买、重复以无生产日期为由诉讼的行为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经查，孙梦达虽然多次以商品无生产日期为由提起诉讼，但其购买的商品并非同一种类，也并无大额情况，不宜推定为其以获利为目的进行购买，也不宜据此推定孙梦达不属于诚信的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沃尔玛公司关于孙梦达知假买假、牟利目的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适用是否以损害（侵权结果）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虽然将责任竞合与十倍赔偿在一个条文内加以规定，但并不表明十倍赔偿的适用是以损害为前提，其原因在于：一是从惩罚性赔偿的对象角度，该款确定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只要消费者发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即可，无需在食品的基础上附加其他条件；二是该条款“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主张十倍赔偿”中“除……还可以”的表述，说明消费者对十倍赔偿具有选择权，而且所谓的损失并没有确定为因人身损害而受到的损失，因此，实践中消费者的知情权、违约损失等也应属于其列；三是该条的但书条款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说明除该种情况外，其他情况下，消费者均可主张十倍赔偿。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第十五条单独予以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亦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责任形态不能理解为对第二款设定前提。综上，关于食品十倍赔偿规定的适用并非以损害为前提。故沃尔玛公司关于“十倍价款赔偿”应当在消费者主张侵权责任时予以适用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沃尔玛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销售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生产日期是消费者判断商品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审查商品是否标注生产日期、是否超过保质期，亦应当是销售者在销售商品时应尽的注意义务，故沃尔玛公司销售无生产日期食品的行为，应属于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惩罚性赔偿金，故孙梦达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258元并赔偿258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沃尔玛公司关于涉案商品存在喷墨打印日期容易被涂抹、属于标签瑕疵、不属于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了避免再次进入流通领域，侵害其他消费者合法权益，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对涉案产品予以收缴销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十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四）项、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延庆妫水北街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孙梦达货款258元；二、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延庆妫水北街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梦达2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延庆妫水北街分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赵建国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石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