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夏继军，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闫萍，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孙铭翔，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职工，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郭振，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滕州市辛迪家具安装公司职工，住滕州市。再审申请人夏继军、闫萍与被申请人孙铭翔、郭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2）滕商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后，夏继军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以（2015）枣民一终字第5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滕商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鲁04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夏继军、闫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04民申1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5月14日、5月28日、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继军（除未参加4月25日庭审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孙铭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刘廷到庭参加了诉讼。郭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继军、闫萍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2.判决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夏继军、闫萍未进行合法的婚姻登记，闫萍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该款按照2010年5月14日的《补充协议》规定，应系孙铭翔对山东丽晶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晶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夏继军的借款。其次，原审法院错误的将孙铭翔对丽晶公司的投资款定性为民间借贷，孙铭翔应对其大额交付现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和一份丽晶公司虚假证明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证据不足。再者，丽晶公司账目未显示该笔款项的进项。书写借据时，夏继军与孙铭翔并未涉及郭振担保的问题，孙铭翔为了该案管辖的问题恶意添加了郭振为担保人。3.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借据是伪造的，夏继军书写借据时并没有郭振作为担保人。4.原判违反法律程序，未依法送达，剥夺了夏继军的辩论权。孙铭翔答辩称，1.夏继军、闫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调取的兰陵县金硅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其二人结婚证复印件，且本案一、二审诉讼活动中二人认可是婚姻关系。2.通过涉案《补充协议》、借据及工商变更登记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夏继军借款用于丽晶公司投资，2010年11月，丽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闫萍，其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3.关于款项交付，丽晶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孙铭翔履行交付义务。4.郭振在交款当天在借据上签字，夏继军对此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孙铭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夏继军、闫萍、郭振偿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30日起至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核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5月14日，孙铭翔（甲方）与夏继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按照协议甲方投资现金150万元人民币，乙方投资现有钢化、镀膜等设备确保能够生产的条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不能生产，经乙方论证需注资柒拾万元方能满足生产条件。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在有条件的情况为乙方投资柒拾万元人民币。具体内容如下：1、垫资金额：柒拾万元人民币。2、垫资时间：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9月14日。3、垫资条件：乙方承担垫资利息，按月息2.5分，总计息额为7万元人民币。4、还本归息日期及总额：还本归息时间为2010年9月14日，返还总金额为柒拾柒万元人民币。5、违约：逾期不还按总返额和过期时间的4倍利息处罚。6、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签字生效，履行完毕后失效。孙铭翔与夏继军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字。2010年5月15日，孙铭翔向夏继军支付了70万元借款，后该笔款项交付到丽晶公司，该公司为夏继军出具了投资证明。夏继军于同日向孙铭翔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中载明，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丽晶玻璃投资，但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借据上有借款人夏继军的签名、捺印。郭振为该笔借款的清偿提供保证，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2014年10月20日丽晶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0年5月15日，我公司收到孙铭翔为夏继军支付在我公司的投资款70万元，该款系现金交付到我公司，我公司将投资证明交给夏继军。证明上加盖了丽晶公司的公章。该笔款项借出后，经孙铭翔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夏继军、闫萍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6月10日在原苍山县民政局登记领取结婚证书。夏继军、闫萍、郭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或其他书面证据。原审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该笔700000元款项，孙铭翔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的问题。该院认为，孙铭翔与夏继军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为夏继军申请调取，孙铭翔亦认可，体现了双方协商由孙铭翔提供款项700000元的意思表示；丽晶公司出具证明收到该笔700000元，说明孙铭翔已经交付了该笔款项；丽晶公司为夏继军出具投资证明，表明就该700000元款项对丽晶公司的相关债权由夏继军享有；夏继军为孙铭翔出具借据的行为，一方面表明夏继军对该笔款项的认可，另一方面与丽晶公司为夏继军出具投资证明这一事实相印证，表明将款项交于丽晶公司是夏继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指示行为。故该院依法认定，该笔70万元，视为已经于2010年5月15日由孙铭翔向夏继军交付完成。后三被告均未向孙铭翔偿还该笔700000元。关于7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该院认为：1.孙铭翔与夏继军《补充协议》中约定孙铭翔为夏继军出资70万元，约定了“垫资时间”，还本归息的日期及数额，并约定了月息2.5分等内容。其内容上，孙铭翔不承担经营的风险，不享受经营的收益，仅仅是以70万元本金交付夏继军使用四个月，从而获取7万元利息，故本质上不具有投资款性质。2.夏继军为孙铭翔出具的《借据》在款项数额、用途、时间等问题上与上述《补充协议》均完全一致，可见两份证据反应的是同一笔款项。而《借据》明确了该笔70万元为借款，与《补充协议》中的实质内容相契合，且在《补充协议》次日，另行制作《借据》更说明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确定为借款，故该院依法认定该笔70万元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于该70万元应否归还及利息问题。孙铭翔与夏继军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或公共利益，且已经实际履行，故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但因孙铭翔自认《补充协议》原件已经销毁，故不宜再以《补充协议》确定款项归还日期和利息，应以签订在后的《借据》进行确定。《借据》未载明还款日期，孙铭翔依法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孙铭翔于2012年8月30日诉来法院，应视为提起权利主张，三被告应予以返还。因《借据》未载明借款利率，孙铭翔亦未有证据证明借款利率的约定，故其主张的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孙铭翔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院认定部分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闫萍的责任承担问题。夏继军、闫萍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孙铭翔要求闫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担保人郭振的责任承担问题。郭振在《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保证。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的担保，故郭振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继军、闫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继军、闫萍偿还孙铭翔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郭振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铭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夏继军、闫萍负担。本案再审中，夏继军、闫萍申请的证人左某出庭证实，其未见过丽晶公司的公章。左某的证言否定了孙铭翔关于已将丽晶公司的公章通过左某交给闫萍的主张。孙铭翔申请的证人董某于本案第三次庭审后通过编号为240360637130特快专递向本院邮寄了书面证言，董某还出庭参加本案第四次庭审，其证实于2010年5月15日在山东巨野孙铭翔的办公室借给孙铭翔50万元现金，该证言与董某在一审时的证言一致。夏继军、闫萍质证认为，本案第四次开庭超过举证期限，且董某已经在一审出庭，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夏继军、闫萍在再审中还提供了1.丽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载明该企业股东为闫萍、李慧英，用于证明2014年10月20日丽晶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2.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同案情的案件已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亦应驳回。孙铭翔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夏继军、闫萍主张的证明目的。夏继军在本案再审中，承认其与闫萍是夫妻关系，但处于未登记状态。关于夏继军、闫萍再审中提出的郭振虚假担保问题，合议庭进行了释明并给予夏继军、闫萍一定期间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指定期间届满后，本案未出现必须中止或移送有关部门的法定情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孙铭翔是否实际交付了涉案资金。2.闫萍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焦点1,涉案的2010年5月15日借据是夏继军本人出具，结合在卷2010年5月14日孙铭翔为夏继军垫资的补充协议、证人董某在一审、再审中借给孙铭翔现金的证言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孙铭翔实际交付了涉案资金,夏继军负有偿还该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夏继军关于涉案资金是孙铭翔的投资款且未交付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夏继军承认其与闫萍是夫妻关系，但未依法登记。经法庭查明，夏继军与闫萍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涉案借款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孙铭翔要求闫萍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夏继军偿还孙铭翔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郭振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夏继军追偿；四、驳回孙铭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夏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