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树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维，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云阁，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民族，农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先进，石家庄市平山诤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众凯公司）与被申请人宁云阁、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5年裕民二初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宁云阁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众凯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冀民申50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刘新维，被申请人宁云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先进，二审被上诉人一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诉讼主体缺失，至少应当追加樊磊、赵建设、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对宁云阁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没有及时送达给河北众凯公司，没有给予河北众凯公司相应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剥夺了河北众凯公司的诉讼权利，是错误的。三、关键证据河北君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很多错误，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二审判决根据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君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河北众凯公司赔偿宁云阁停运损失340000元是绝对错误的。宁云阁的车辆根本没有停运，GPS定位仪的客观记录充分证明这一点。五、二审判决确认的河北众凯公司应返还宁云阁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费等共计331160元是绝对错误的。六、假如河北众凯公司确实存在违约情况，宁云阁获取的利益、使用车辆而产生的车辆使用费也应扣除。七、宁云阁占有使用车辆也必然导致车辆贬值、折旧，二审判决返还车辆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八、河北众凯公司交给宁云阁的车辆是合格的，原一、二审均没有对涉案车辆是不是合格进行鉴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九、发动机的号码物、证不一致，并不等于发动机不合格，更不等于车辆不合格。十、宁云阁称行车本、合格证上的发动机号不一致，导致车辆成为违法车辆，不是事实。十一、如果合格证与实际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不一致，只能更换合格证,不存在更换车辆及其发动机的可能。十二、双方之间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不存在解除的条件。十三、二审判决没有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就直接判决返还车辆、返还不应该返还的购车款、保险费等费用，绝对是错误的。请求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宁云阁对河北众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宁云阁答辩称，一、宁云阁按照协议还清全部贷款及借款，共计支付车款总费用331760元。因河北众凯公司交付宁云阁车辆与行驶证记载内容不一致，导致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属严重违法车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河北众凯公司交付宁云阁车辆不合格，给宁云阁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远超出终审判决，其销售不合格车辆属于欺诈行为。三、宁云阁已足额还清车辆贷款，合同已履行完毕，河北众凯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一审法院执行时双方因营运损失达成协议，现河北众凯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纯属无理缠诉，给宁云阁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赔偿。请求驳回河北众凯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一汽公司述称，同意河北众凯公司的再审理由。原告宁云阁向一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被告依法承担因违约退还原告的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相关费用331760元；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司机工资、停运损失等341000元。裕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2月16日，原告宁云阁与被告河北众凯公司贷款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购买由被告一汽公司生产的解放牌仓柵式运输车一辆（主车型号CA5250CCYP63K1L6T3E4、发动机号60284277、主车车架号LFNCRULX6E1E91383、车牌号冀Ａ×××**、车辆外廓尺寸11995mm、2500mm、3920mm），车总价为24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签订《购车贷款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每月还款金额为7392元，30个月还清，起止时间从2015年1月20日到2017年12月20日。原告提交产品合格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单、燕赵公证处的公证书、购车发票、消费贷款购车协议、购车贷款补充协议、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予以佐证。原告称2013年12月份左右，在被告河北众凯公司购买解放牌J6,6.8米的载货汽车一辆，使用11个月，使用过程中出现发动机损坏和变速箱损坏，发动机一直在维修，变速箱更换新的，后被告河北众凯公司告知这批车辆质量一般，建议旧车折价购买一辆大的新车继续使用，2014年12月17日，被告河北众凯公司将原告的旧车折价11万元，剩余款项原告贷款、交强险、商业险、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相关费用，每月还款7392元，30个月还清，共计车款支付费用为331760元（包含旧车折价11万元）。购买后，于2015年7月9日因故障前往解放服务站进行维修时被服务站工作人员告知实际发动机号与行车本、合格证上的发动机号不符，后经原告测量，车辆的外扩尺寸与合格证上的尺寸也不符。行车本、合格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为60284277，实际车辆上的发动机号为60212832，行车本、合格证上记载的车辆外廓尺寸11995mm、2500mm、3920mm，实际车辆尺寸为12075mm、2495mm、4100mm。原告称因被告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与实际车辆上的发动机号码不一致，导致该车成为违法车辆，不能上路，无法使用。并称该车系营运车辆，因被告交付的车辆无法使用，故产生停运损失，至起诉时已10个月，经河北君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为34000元/月。故原告要求解除2014年12月16日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二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裕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河北众凯公司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被告河北众凯公司向原告交付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与车辆合格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码信息不一致，是厂家打码错误，是一种失误，不能说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自购买之日已使用七个月之久，也依法办理了行车证、道路运输证，缴纳了保险，打码错误可由生产厂家通过正常渠道予以纠正。故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应继续履行《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车辆既然已经办理了行车证、道路运输证，是可以上路营运的合法车辆，是否进行营运是由原告的主观原因决定的，经评估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为34000元/月，但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宁云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7元，由原告宁云阁负担。宁云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年裕民二初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2.解除双方购车合同，被上诉人退回购车款331760元，并赔偿上诉人汽车停运损失每月34000元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停车费、鉴定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从河北众凯公司所购买的车辆实际发动机号与行车本、合格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是否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汽车的合格证是办理入户及上牌时必备的证件，只有具有合格证的汽车才符合国家对机动车装备质量及有关标准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所购买车辆的实际发动机号与合格证所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而发动机所打号码具有唯一性，即一辆车只对应一个发动机号码，车辆出厂时应一车一证经检验合格后才能出厂，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修理业、报废机动车回收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是不能擅自更改发动机号码的，违反者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认定此种情况是厂家打码错误，是一种失误，不能说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由于上诉人所购买车辆合格证记载发动机号码与发动机实际号码不一致，导致上诉人所购买车辆不能上路，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解除购车协议后，上诉人应返还所购买车辆，河北众凯公司应返还上诉人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相关费用共计3317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由于上诉人购买车辆发动机号码与车辆档案、行车证不符，导致该车辆无法通过年检，不能正常上路行驶，该车为营运车辆，必然给上诉人带来营运损失，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合理必要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错误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在发现合格证与发动机号不一致的情况后，至原审起诉时停运已有十个月时间，在进入诉讼阶段上诉人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停运损失的期限为十个月。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河北君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诉人车辆的停运损失为34000元/月，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340000元。宁云阁与河北众凯公司是《消费贷款购车协议》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河北众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要求一汽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上诉人为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鉴定费2000元应由河北众凯公司负担。公证费1000元不属于鉴定车辆损失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停车费的相关票据，用以证明车辆停运期间停放在停车场花费的相关费用，但该项费用上诉人原审起诉时并未提及，且该项费用不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年裕民二初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宁云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购买的解放牌J6前四后四载货汽车，被上诉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返还车辆三日内返还上诉人宁云阁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相关费用共计331760元；三、被上诉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宁云阁停运损失340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上诉人宁云阁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05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众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中，河北众凯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宁云阁签订的涉案车辆的《GPS系统安装使用协议》，及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公证的涉案车辆运行位置及运行轨迹GPS数据等新证据，证明该车辆一直在正常运营。经质证，宁云阁认可涉案车辆加装了GPS定位仪，虽然对车辆运行位置表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是宁云阁认可在其主张的停运期间里车辆运行过两三次，具体的记不清了。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争议。由于宁云阁所购买车辆合格证记载发动机号码与发动机实际号码不一致，导致宁云阁所购买车辆不能上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宁云阁要求解除双方《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二审判决未作出相应判项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购车协议后，宁云阁应返还所购买车辆，河北众凯公司应返还宁云阁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登记相关费用共计331760元。2.关于宁云阁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争议。宁云阁主张10个月的停运损失按每月34000元计算，共计340000元。再审中，根据河北众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宁云阁的陈述，宁云阁所购车辆于2015年7月9日在甘肃天水市出现故障，并发现车辆合格证记载发动机号码与发动机实际号码不一致的问题后，在其主张的10个月的车辆停运期间内，涉案车辆运行位置及运行轨迹GPS数据显示在2015年8月27日至11月30日的时间段内，该车辆处于在外运行状态。故本院酌定宁云阁主张的10个月停运损失应当扣除3个月来计算停运损失，经计算为238000元。3.关于其它争议。宁云阁与河北众凯公司是本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宁云阁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按照购车贷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已还清了车辆贷款，故对河北众凯公司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河北众凯公司其它所述事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冀01民终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解除被申请人宁云阁与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书》；四、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被申请人宁云阁停运损失238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被申请人宁云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054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众凯公司负担19714元，被申请人宁云阁负担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俊贤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