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BENJAMINCOOK（中文名：赵天明），男，1949年1月20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国内居住地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楹，女，193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BENJAMINCOOK（中文名：赵天明；以下简称赵天明）因与被上诉人赵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被上诉人赵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刘浩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天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赵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赵天明的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天明及妻子郑某与赵楹、郑某1夫妇���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2号××17号楼60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赵天明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共同共有。1.赵楹未对涉案房屋实际出资。2.赵楹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根本无法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采信并自行臆断的事实是错误的。3.赵天明夫妇订立的公证遗嘱指定涉案房屋由赵楹继承的事实，不能视为赵天明夫妇对赵楹系真实权利人的认可。4.赵楹在一审反诉答辩中，并未主张涉案房屋是借名房产，相反赵楹认可《赠与协议》中涉案房屋赵天明拥有50%的处分权，所以才有了本诉要求履行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天明对《赠与协议》依法具有任意撤销权，赵楹无权要求将登记在赵天明名下的涉案房屋份额过户至赵楹名下。1.赵天明具备赠与人应有��真实权利人的身份。2.本案《赠与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协议，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赵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赵楹系借名买房，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2.赵天明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单方撤销赠与不应被支持。赵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天明协助赵楹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XX**号）过户手续。赵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对赵楹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天明与郑某于1997年7月12日结婚。赵���系郑某之母。2006年1月10日，郑某、赵天明作为买方与卖方王某1签订《买卖合同》。2006年1月10日，涉案房屋登记为郑某、赵天明共有。2016年5月18日，郑某去世。郑某生前于2015年7月6日订立公证遗嘱，指定在其去世后，自愿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所有份额遗留给母亲赵楹继承，并指定为赵楹的个人财产。郑某在该遗嘱中另指定其在山东东方天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在其去世后由赵天明一人继承，归他个人所有；郑某的其他财产，包括银行存款，在其去世后，由赵天明一人继承，归他个人所有。2015年7月6日，赵天明亦订立公证遗嘱一份，其中提到“我与妻子郑某共有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2号的房屋一套。在我去世后，上述产权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岳母赵楹继承，归她个��所有”。2016年10月14日，赵楹表示继承郑某享有的涉案房屋遗产份额；另放弃对郑某就北京市昌平区沙顺路81号3号楼5层4单元×号房屋遗产份额的继承权，该房屋由赵天明继承。2016年10月26日，赵天明与赵楹签订《赠与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中的50%系赵天明的个人财产，赵天明自愿将其在上述房产所占份额全部赠与赵楹个人所有，赵楹表示自愿接受该赠与。2016年10月28日，涉案房屋后变更登记为赵楹与赵天明共有，二人各享有50%的份额。2017年2月26日，赵天明向赵楹发出《撤销赠与声明》，称将属于自己的涉案房屋撤销赠与赵楹。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购买情况。赵楹称该房屋实系其与郑某1购买，但因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贷款，只得以郑某的名义购买，赵楹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赵某的证言，大致内容为：涉案房屋系赵楹、郑某1夫妇出资70万元购买，首付款38万元来自赵楹、郑某1名下航空部央产房售房款，另赵楹、郑某1现金出资7万元，其余25万元从广发银行贷款，因赵楹、郑某1当时分别为75岁和84岁，不能申请银行贷款，就以郑某的名义贷款，每月由赵楹、郑某1还贷，位于昌平区小汤山典雅庄园3号楼4单元×号房产是2006年由赵楹、郑某、郑某2三人共同出资42.9万元购买，以郑某一人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2016年郑某委托赵楹出售该房产，并按当年购房时出资比例及装修家具费用，委托赵楹付给郑某230万元。2.赵楹于2016年11月19日向郑某2转款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3.经赵楹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赵楹与郑某1的福利分房没有电梯，二人年纪大了，单位同意他们换个房子，换的房面积有增加，需要贷款25万元，因为二人都超过了70岁，所以不能贷款，就由郑某代签协议，该25万元贷款都是老两口逐年逐月还清的，确实是赵楹自己花的钱，不是郑某出的钱；我和赵楹有远亲关系，她的外公和我的外公是亲兄弟，我经常看望他们，他们经常说起这事，是他们自己还的贷款，没有听说别人替他们还贷款。4.赵某的证言，大致内容为：赵楹与郑某1原房屋没有电梯，故换到涉案房屋，购买涉案房屋时，原房屋作价38万元，因赵楹、郑某1年迈无贷款资格，故以郑某的名义替贷，一��后还清，贷款由赵楹偿还。5.2006年3月至2006年9月郑某名下广东发展银行存款回单7张，金额共计1.8563万元，证明其每月存款至郑某名下还款账户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6.2006年8月18日广东发展银行金额为4万元的贷款还款凭证一张，证明其偿还按揭贷款情况。7.2016年7月15日打印的广发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显示郑某在该行办理贷款25万元，已于2007年2月13日结清，证明赵楹偿还贷款。8.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局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赵楹系该单位离休人员，该单位从2008年10月后，每年按照其原有福利房（57.45平方米）的标准，为其办理涉案房屋供暖费和物业费审核、报销手续。9.北京新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涉案房屋2016年物业费共计0.274512万元，其中个人缴纳0.1001万元，单位中航工业老干局缴纳0.174412万元。10.北京热力朝一分公司小营供热服务中心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用户热费结清证明”，内容为：用户郑某居住在朝阳区北苑路172号××17-0602，自2009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已结清，生活热水费已结清。并注：其中个人缴纳0.079128万元，单位中航工业老干局缴纳0.13788万元。该证据与上述证据8、9均证明赵楹实际占用使用房屋。11.2012年1月12日郑某、赵天明向赵楹、郑某2出售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未签字）及相关信息表、申请表、契税发票等材料，证明为解决登记产权人与实际产��人不一致的问题，双方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办理过户手续，但后未成功过户。赵天明认为证据1中郑某2与赵楹存在利害关系。证据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诉争房屋如何购买不清楚，对贷款系谁偿还也不清楚；证据6系复印件，不认可；证据7、8、9、10与本案无关；证据11关联性不认可，对事情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赵楹围绕着如何购买及使用涉案房屋提交了大量证据，上述证据虽均为间接证据，但考虑到其主张的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本身的特点，如相关证据可以结合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法院是可以据此认定相关事实的。本案中，首先，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说明赵楹夫妇购买房屋的动机，赵楹所陈述的借名买房缘由与其年龄结构、相关银行贷款操作办法能够吻合，其掌握的银行存款���单可以证明其按月偿还按揭贷款的情况，其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的事实可以佐证相关权利状况；其次，赵天明对涉案房屋买卖及偿贷事实毫不知情，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再次，郑某、赵天明订立遗嘱指定该房屋由赵楹继承的事实，以及郑某、赵天明与赵楹、郑某2于2012年1月12日曾签订合同欲办理过户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该二人对赵楹系真实的权利人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楹、郑某1夫妇与郑某、赵天明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赠与合同是否存在与其他房屋的交换关系。除上述郑某2的证言外，赵楹另提交阿某的证言，内容为大致为：2016年11月16日，赵天明电话联系我办理小汤山房产过户，赵天明称其已给其岳母办理完毕涉案房屋的过户，其岳母也同意办理小汤山房产过户，我当时相信了其��法，当天办理完毕，并转给其150万元，当晚我和买房人赶去赵楹家说明情况，赵楹大怒，说赵天明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就跑了，实际是骗我们去昌平过户，不同意接收50万元余款，第二天，赵楹同意我和买房人把余款50万元转给她，并且赵楹也确认收到房款。赵楹欲证明本案赠与合同并非一般意义的赠与合同，存在一定对价关系，赵天明无权单方撤销。赵天明不认可该证言，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购买时虽登记在郑某、赵天明名下，但实系赵楹、郑某1夫妇购买，双方之间系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赵天明并非涉���房屋真实的权利人。因此，本案赠与合同中赵天明虽名义上作为赠与一方，但其实并不具备赠与人应有的真实权利人的身份前提，其自愿将其所谓50%的房屋份额赠与赵楹，不仅是对双方真实的借名买房关系的进一步履行，也负有较强的诚实守信、尊老爱老的道德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赵天明依法不享有对该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赵楹要求赵天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份额过户至赵楹名下，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作出判决：一、BENJAMINCOOK（中文名：赵天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的百分之五十份额转移登记至赵楹名下；二、驳回BENJAMINCOOK（中文名：赵天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审理中，赵天明���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三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还贷情况，赵楹提交的证据只涉及到2万余元，其余还款均是由郑某偿还，与赵楹无关。赵楹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贷款均系赵楹偿还。赵楹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买卖合同》等（安慧北里逸园11号楼），用以证明赵楹、郑某1于2005年12月16日与张某签订买卖合同，将安慧北里逸园×号楼以38万元出售给张某，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2.《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买卖合同》等，用以证明王某1与郑某、赵天明的代理人赵楹签订买卖合同，王某1将涉案房屋以70万元出售给赵楹的借名人郑某、赵天明，同日王某1与郑某、赵天明的代理人赵楹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3.收入证明，用以证明赵楹有经济能力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偿还贷款。4.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赵楹及郑某1将安慧北里逸园×号楼上市出售，并购买涉案房屋，中国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起（2004年至2007年一并计算），以安慧北里逸园×号楼面积为标准为赵楹办理涉案房屋供暖费、物业费的审核及报销。5.中华慈善总会多吉美患者援助项目经济评估申请表、公证书，用以证明郑某、赵天明的家庭总收入为5万元/年。6.偿还房屋贷款的相关凭证，用以证明2006年9月至贷款结清期间赵楹偿还贷款的情况。7.赵楹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某购买赵楹原名下安慧北里逸园11号楼房屋的实际购房款为38万元。赵天明对赵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实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赵楹��是代郑某和赵天明在合同中签名；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认为收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由赵楹购买；对于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是为了配合郑某用药优惠所作证明，并不能证明郑某、赵天明的真实收入；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由郑某还贷，只是委托赵楹代为操作；对于证据7，认为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利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关系。首先，关于借名买房的原因，赵楹主张系因郑某1、赵楹年事已高，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故借用郑某名义贷款购买涉案房屋，结合后续贷款的处理情况，该解释较为合理。其次，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支付，赵楹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赵天明表示对房屋如何购买不清楚，不合常理，且对如何支付首付款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再次，关于偿还贷款的情况，赵楹主张贷款均由其偿还，并提交了按月偿还贷款及结清贷款的相关凭证原件；赵天明表示对偿还贷款一事不知情，亦不合常理。最后，自购买涉案房屋后，赵楹即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且交纳了相应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赵天明对该事实���予认可。综合上述事实及赵楹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赵楹、郑某1与郑某、赵天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天明与赵楹签订《赠与协议》，实质为双方借名买房关系的履行行为；此时，赵天明并非涉案房屋真实的权利人，赵楹基于双方借名买房关系有权要求赵天明将其登记份额转移登记至赵楹名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根据赵天明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基础，其主张基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并要求撤销涉案《赠与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赵天明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由BENJAMINCOOK（中文名：赵天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南审 判 员 石煜审 判 员 贾旭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姜君法官助理 温迪书 记 员 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