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盎华光伏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8号。法定代表人：高文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军、陈杰，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常甫路瑞丰道南侧安次区职教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朱大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委，北京益圣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盎华光伏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能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盎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驳回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洁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联交易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盎华公司与洁能公司先后成立，两公司在成立之初即是关联公司，是双方公司股东都认可的事实，洁能公司的股东正是看中高文秀的技术能力，才聘请其负责洁能公司的技术及生产。本案所涉交易具有特殊性，案涉合同标的在国内只有盎华公司能够提供。案涉合同虽系关联交易，但并未损害洁能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2.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关于关联交易内部审核流程的规定不能否认案涉合同的效力。首先，洁能公司的章程不具有对外强制约束力，不能以章程中的规定否认合同效力。其次，即使案涉合同在订立时并未按照洁能公司章程的规定，取得董事会一致同意的决议，但合同签订后，与该合同相关的财务文件已经报送给各股东及董事，此后，洁能公司各股东及董事在对案涉交易明知的情况下又批准并支付了案涉合同第2期货款；高文秀辞职后，洁能公司仍向盎华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向法院起诉要求洁能公司履行案涉合同，足以表明洁能公司及各股东、董事对案涉交易的认可。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不能作为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首先，该条系规范公司高管行为的条款，案涉合同发生在两公司之间，该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九条明确规定高文秀可以从事与公司直接或间接构成竞争的业务或受雇于直接或间接与公司竞争的公司，故高文秀不受前述条款的限制；第三，前述条款系管理性规范。4.洁能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合同签订后，洁能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此后，洁能公司曾向盎华公司回函确认由于其资金短缺和存放条件限制一直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洁能公司起诉时的诉请也是要求盎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洁能公司才变更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洁能公司前后矛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5.盎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合同标的制作完成，若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将造成盎华公司的重大损失和重大浪费，违背公司法保护和鼓励交易、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精神。洁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时，高文秀是洁能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负责洁能公司的全面工作，其同时也是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故高文秀及盎华公司明知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关于关联交易内部审核流程的规定，洁能公司的章程虽仅为内部规定，但盎华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等规定，高文秀超出洁能公司章程对其的授权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2.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九条系对高文秀竞业禁止义务的豁免，但并未豁免高文秀的忠诚义务。相反，正是知道高文秀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复杂的管理关系，洁能公司章程才对关联交易规定了严格的审查程序。3.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时间限制，即使合同履行完毕仍可主张合同无效。洁能公司的提货通知及诉讼行为并非合同有效的理由。洁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盎华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立即向其提供货物；2.判令盎华公司按合同第四款向其支付2015年6月5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的违约金618585元；3.判令盎华公司按合同第八条向其支付违约金9487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盎华公司负担。一审中，洁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2013110402）无效；2.判令盎华公司退还洁能公司已付货款170925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以569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盎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盎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高文秀，高文秀同时担任盎华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洁能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8日，2013年2月2日洁能公司聘任高文秀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16年1月13日起高文秀不再担任洁能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赵百通分别担任洁能公司与盎华公司的董事。2013年11月，洁能公司与盎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份，其中编号为2013110402的合同（即本案争议合同）约定，由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转运包25套，单价7.59万元，总价189.75万元；付款条件，洁能公司应在合同生效7日内向盎华公司支付货物总金额60%的预付款（113.85万元）。盎华公司发送货物之前，洁能公司需支付货物总金额30%的发货款（569250元）。货物运抵洁能公司指定收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洁能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尾款（189750元）；盎华公司应在收到当批货物的预付款75日后，且收到洁能公司第2次30%货款后的7日内向洁能公司发货等内容。编号为2013110401的合同约定，由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总控集成1套，总价42.6万元，电泳程控电源20套，单价21.5万元，总价430万元，合计472.6万元；付款条件，洁能公司应在合同生效7日内向盎华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预付款（236.3万元）。盎华公司发货之前，洁能公司需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发货款（189.04万元）。货物运抵洁能公司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洁能公司应在验收第1台合格之日起3日内向盎华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尾款（47.26万元）；盎华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75日后，且收到洁能公司第2次40%货款后的3日内发货等内容。上述2份合同均由洁能公司代表周田敬、盎华公司代表赵百通签字及双方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洁能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向盎华公司支付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预付款114万元。同年11月22日，高文秀在该笔付款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总经理栏内签名。2015年6月4日，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支付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第2期货款569250元。2013年12月1日，高文秀出具授权书，授权洁能公司行政负责人周田敬为洁能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在高文秀不在公司时，参加公司采购项目合同签订，以及合同执行等活动，其可以公司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授权有效期为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高文秀书面声明授权作废为止。2015年5月4日，盎华公司向洁能公司发送合同违约告知函，告知洁能公司其已依约履行了上述2份合同的全部合同义务，但洁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供货，也未对延迟发货原因作出合理说明，要求洁能公司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并承担相应损失。同年12月28日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回复称：“合同编号为2013110401和2013110402，采购电泳程控电源和转运包，合同已经核实，因我公司资金短缺和存放条件限制，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供货，使设备长期存放盎华公司。盎华公司告知函中提到设备长期存放不用，已造成产品生锈、漏水、变形等，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质量和性能问题，可以理解，责任将不再由盎华公司承担。对设备需要重新检测、改造和修补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皆有我公司承担。”一审另查明，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规定，公司对将要涉及到的所有关联交易情况进行规范。所有关联交易合同在签订前，都必须将关联交易的有关情况上报公司董事会，取得董事会一致同意后，才允许签定相关合同。董事会讨论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方股东及董事须回避；第五十九条规定，未经公司董事会书面同意，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不得从事任何与公司直接或间接构成竞争的业务或受雇于直接或间接与公司竞争的公司（高文秀博士不受本条限制）。一审中，洁能公司陈述，高文秀是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是公司实际负责人，可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情况下成功签约成功付款，案涉2份合同均系高文秀私自安排操作签署。上述事实，有洁能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洁能公司的人事任免决定、购销合同、授权书、洁能公司的公司章程、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盎华公司提供的合同违约告知函、回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一审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行为。本案中，高文秀在洁能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系洁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赵百通系洁能公司董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洁能公司的公司章程对高文秀、赵百通具有约束力。同时，高文秀系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百通也系盎华公司董事，故洁能公司与盎华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签订的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系关联交易。根据高文秀出具的授权书声明及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预付款114万元后，高文秀在付款交易回单的总经理栏内签名可知，高文秀对洁能公司的采购项目合同签订、执行以及财务方面进行负责与管理。关联人高文秀、赵百通在合同签订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对关联交易需要将关联交易的有关情况上报公司董事会，取得董事会一致同意后才允许签订合同的规定。但盎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关联交易合同在签订前取得了洁能公司董事会的一致同意，故案涉关联交易合同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洁能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盎华公司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盎华公司对造成洁能公司货款利息损失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对洁能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盎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洁能公司货款170925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以11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以569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二分之一）。二、驳回洁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6元，由盎华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盎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纪要及相关会议议程、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等扫描件，用以证明洁能公司所有董事对案涉合同明知并认可。会议纪要显示，本次会议参加会议的董事有6位，有1位董事请假未到；本次会议审议通过了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等内容，6位董事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其中，筹建期财务报告载明了截至2014年6月30日预付设备款的明细表，供应商名称为盎华公司的款项有2笔，分别为28.3万元、322万元；该2笔款项系支付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即案涉合同）中的114万元及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中的50%预付款236.3万元。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也载明了设备品名为转运包（第4项）、电泳站（第3项）的包括总金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等在内的相关明细，其中转运包总金额为2846250元、已付金额为114万元、未付金额为1706250元。2.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案涉合同在该次董事会会议审议通过，且洁能公司执行“技术投资方一支笔、资金投资方一按钮”的财务监管方式。该董事会会议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高文秀：电泳站已经做好了，第3项（即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的第3项）。一直在…电泳站百通更清楚。电泳站一直在车间里头都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发过来，处于这个状态，转运包也随时可以发过来，现在由于这个电泳站、转运包这个是咱们江苏盎华自己做的，基本是以成本价过来的。赵百通：现在我们就是支持咱们工艺进行下去，我们设备本来给你们定的时候是按成本价，算得和协商都很长时间。朱大为：没关系，因为这个并不是我们终极的台套数目15套，你可以在比如后15套把这个补过来就是了。因为没有必要说两单位之间，说谁支持谁没有必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有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记好了，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因为大家是一家人，但是亲兄弟，还是明算账。补来补去，哪天是头儿，我垮了你也垮了。”3.证人游某到庭陈述：其系洁能公司原办公室副主任，于2016年3月15日从洁能公司离职。其作为洁能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参加了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召开会议时其使用办公室的录音笔进行了录制，每次董事会开会均会进行录音。开完会后，对录音及会议文字性材料进行电脑存档时因怕电脑死机，故在硬盘中做了电子备份，洁能公司办公室肯定保存有原件，当时由洁能公司办公室主任马彬倩经手。洁能公司举证的证据1、证据2均系其向洁能公司提供，就是其在硬盘中备份的内容。洁能公司举证的交接清单系其离职时进行的交接清单，前述董事会会议的相关文字资料等已经由办公室主任进行存档，其身边并无相关材料，故交接清单中没有前述董事会会议的资料。4.2015年8月10日北京益圣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圣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益圣公司系洁能公司的2位股东之一，另一位股东系派出高文秀作为董事的南阳讯天宇硅品有限公司，用以证明益圣公司对高文秀工作及财务情况的认可，及高文秀自2015年8月开始，已经实际不从事洁能公司的管理工作。5.2016年1月12日益圣公司及朱大为发表的声明1份，该声明的内容为：本人朱大为，作为洁能公司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根据洁能公司章程，行使总经理职权；该声明亦载明朱大为系益圣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用以证明朱大为自2016年1月12日开始行使洁能公司总经理职权。6.2016年2月24日提货通知函2份，分别对应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本案争议合同）及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用以证明2份提货函系朱大为接手洁能公司后发出的要求盎华公司按照合同交货的通知，当时高文秀已经不控制洁能公司，故洁能公司对2份合同均认可。经质证，洁能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录音与文字整理资料的一致性予以确认；洁能公司陈述经核实高文秀在离职交接材料时并无前述董事会会议的相关资料。即使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真实，若认为该次董事会会议系对案涉交易的事后追认，则至少在程序上应当与事前审批相当：第一，会议中应披露关联关系及关联交易所涉合同的全部内容，但从录音及文字资料来看，高文秀并未披露关联关系，也并未披露合同的全部内容，而是将案涉合同隐藏在董事会会议的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等数据中。第二，根据洁能公司章程的规定，关联交易须事前经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但录音中只有高文秀和赵百通对电泳站、转运包情况进行的陈述，并无所有董事审议通过案涉交易的记录，而朱大为表述的转运包数量都错误，表明朱大为对案涉合同并不很清楚。因录音中涉及洁能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朱大为及其一审代理人周贤兵的声音及陈述内容，本院限期洁能公司向朱大为、周贤兵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但洁能公司未能向本院回复核实结果。洁能公司对证据3游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中益圣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明并非益圣公司向高文秀出具的，因落款处益圣公司的公章在下，益圣公司在上，推定是利用项目初期留下的益圣公司加高公章的空白件形成。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高文秀在2016年1月12日前系洁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朱大为在接管洁能公司后，一开始并未发现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故要求提货，提起本案诉讼之初也是要求盎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来洁能公司才意识到案涉合同系关联交易，案涉合同无效。洁能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7.2016年3月18日移交人为游某、接收人为马彬倩的交接清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该交接清单中没有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的相关资料，游某系代表高文秀进行的交接，故盎华公司若主张洁能公司召开了前述董事会，仍应举证相关资料的原件。8.益圣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及益圣公司出具的核实情况各1份，证明盎华公司举证的证据4中加盖的益圣公司公章并未在益圣公司登记，该证据上加盖的益圣公司公章虽系真实的，但该证明并非益圣公司向高文秀出具。经质证，盎华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交接清单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洁能公司的内部交接材料，游某不是高文秀的代表人或代理人。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益圣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是益圣公司内部管理材料，没有进行公章使用登记不能否认盎华公司举证的证据4证明书的效力。本院对双方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盎华公司举证的证据1-3予以采信，理由：游某在本案中出庭陈述的内容合理，洁能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7交接清单也能反映游某在洁能公司办公室工作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3游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录音证据系接近2个小时的会议录音，涉及多方发言内容，包括洁能公司如今的控制人及一审代理人的发言内容，但经本院限期洁能公司核实真实性，洁能公司未能按期反馈核实结果，结合游某的证人证言，可以采信证据2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虽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的相关文字资料系复印件，但该文字资料显示的内容与录音反映的董事会会议经过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游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也予以采信。2.盎华公司举证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盎华公司举证的证据5、证据6因洁能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3.对洁能公司举证的证据7，虽该交接清单系复印件，但该交接清单的其中一方即游某已到庭确认该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该证据系洁能公司用以否认盎华公司证据4的真实性，故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关联交易，虽并无证据表明曾得到洁能公司董事会的事前批准，但盎华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表明该交易在洁能公司2014年8月25日董事会会议上得到通过，至少可构成事后的追认。理由：第一、案涉合同确系关联交易。案涉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签订合同时，高文秀即是买方洁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卖方盎华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上代表盎华公司签字的赵百通也分别担任两公司的董事。故案涉合同系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所规范的“关联交易”。第二、盎华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表明即使案涉关联交易合同未经董事会事前批准，但在洁能公司2014年8月25日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上也得到了事后追认。1.在该次董事会会议上高文秀对案涉合同标的转运包的交易方系盎华公司，且盎华公司为关联公司作了披露：高文秀在董事会会议上介绍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时，陈述：“现在由于这个电泳站、转运包这个是咱们江苏盎华自己做的，基本是以成本价过来的”；洁能公司现任总经理、董事朱大为陈述：“因为没有必要说两单位之间，说谁支持谁没有必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有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记好了，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因为大家是一家人，但是亲兄弟，还是明算账。”通过上述内容，可知洁能公司董事对盎华公司系洁能公司的关联公司是清楚、明知的（如“一家人”、“亲兄弟”等字眼），且对于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转运包的交易及交易价格亦是认可并明确授权的（如“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到下一批你补过来”等表述），高文秀从未隐瞒盎华公司系洁能公司关联方的事实。2.在该次董事会会议上审议并通过的筹建期财务报告中披露了案涉合同已经预付的款项；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披露了转运包交易的总金额、已付款及未付款，已付款与当时的付款进度一致，总金额与未付金额大于案涉合同的相关金额。结合朱大为在董事会中的陈述可知，转运包的交易并不限于案涉合同已经确定的交易，“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表明双方当时预计的转运包交易金额更大。3.该次董事会会议出席会议的董事人数达到了法定要求，且相关内容由出席会议的6位董事一致签字通过，应当认为出席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知晓并同意在该次会议上披露的案涉关联交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6元，均由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