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9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岜坡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有珍，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有强，男，壮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南宁市邕宁区村民，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代理人陈均谋，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晚细坡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玉贵该，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均谋，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世力，广西庚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红星路**。 法定代表人许强初，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沄，南宁市邕宁区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龙飞云，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晋育，组长。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兆远，组长。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增锡，组长。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兆军，组长。 以上四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鹏，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岜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岜坡）及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晚细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晚细坡）因诉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邕宁区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6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那岜坡、晚细坡与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5、6、7、8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祚坡第5、6、7、8组）争议的涉案土地名称为“大果壮岭”（又称“大果壮”或“古壮岭”），面积总计210亩。以山脊为界，那岜坡与那祚坡第5、6、7、8组争议“大果壮岭”西面、南面山地，晚细坡与那祚坡第5、6、7、8组争议“大果壮岭”东面山地。 土改、合作化时期，那岜坡、晚细坡与那祚坡第5、6、7、8组同属一个农会，初级社、高级社，落实“四固定”之前，同属那祚大队管辖。当时，那祚大队下辖6个小队，那岜坡为那祚第1队，晚细坡为那祚第2队，那祚坡第5组为那祚第5队，那祚坡第6、7、8组称为那祚第6队。上述当事人隶属那祚大队时统称为那祚三坡。当时争议地“大果壮岭”统一由那祚大队集体管理。1976年1月14日，原那祚第5队（即现在的那祚坡第5组）曾与良勇大队那晓坡生产队在“大果壮岭”上段北端发生过权属争议，经当时的邕宁县人民法院蒲庙法庭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互调山地，并签订有书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那祚第5队调整给那晓坡生产队的山地是现“大果壮”争议范围外的西北角，由那晓坡生产队调整给原那祚第5队的山地是现“大果壮”争议地范围内的东北角。林业“三定”时期，原邕宁县蒲庙公社派人组织良信大队干部及各生产队队长或代表上山实地踏界，指认范围，确定各队山地的四至界限后，分别给那祚坡第5、6、7、8队核发了《山界林权证》。那祚坡第5队现持有N0.000338号《山界林权证》，记载为果壮岭，面积95亩;那祚坡第6队现持有NO.000333号《山界林权证》，记载为果壮岭，面积为40亩；那祚坡第7队现持有NO.000334号《山界林权证》，记载为果壮岭，面积为40亩；那祚坡第8队现持有NO.000335号《山界林权证》，记载为果壮岭，面积75亩。林业“三定”后，上述《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及林木主要由那祚坡第5、6、7、8组的村民进行经营管理。1987年那祚坡第5、6、7、8组的村民曾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并得到批准。2003年以后，那岜坡、晚细坡的村民陆续到争议地开荒种植，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那祚坡第5、6、7、8组为此向邕宁区政府申请调处，邕宁区政府于2015年7月6日作出邕府行处字〔2015〕2号《关于蒲庙镇良信村那祚坡第5、6、7、8队与那岜坡、晚细坡为大果壮岭山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认为那祚坡第5、6、7、8队主张“大果壮岭”争议地归其所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那岜坡、晚细坡分别主张争议地“大果壮岭”山脊西面、东面在“三包四固定”时已按“山跟田走”的原则落实给自己一方，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那岜坡、晚细坡主张那祚坡第5、6、7、8队持有的《山界林权证》为当时那祚坡大队干部私自填发，因程序违法而无效的观点，经查与调查核实的情况不符，且那岜坡、晚细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那岜坡、晚细坡上述观点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相关规定，作出以下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大果壮岭”分别属那祚坡第5、6、7、8组集体所有。其中那祚坡第5组权属在“大果壮岭”北段，面积为91.5亩;那祚坡第7组权属在“大果壮岭”中上段，面积为33亩；那祚坡第6组权属在“大果壮岭”中下段，面积为25.5亩;那祚坡第8组权属在“大果壮岭”下段，面积为60亩。那岜坡、晚细坡不服，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1日，向南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政府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28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83号复议决定），维持邕宁区政府2号处理决定。那岜坡、晚细坡不服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及283号复议决定。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明确权属归其所有。1976年1月14日，那祚第5队（现那祚坡第5组）与良勇大队的那晓坡生产队因“大果壮岭”上段北端的山林权属发生纠纷，经原邕宁县人民法院蒲庙法庭调解，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那祚坡第5队调整给那晓坡生产队的山地是现争议地“大果壮岭”范围外的西北角，由那晓坡生产队调整给原那祚第5队的山地是现“大果壮岭”争议地范围内的东北角。对于该《协议书》的合法性予以采信。林业“三定”时期，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分别为那祚坡第5、6、7、8组颁发的涉案《山界林权证》记载范围包含了全部争议地。此后，那祚坡第5、6、7、8组一直依据上述《山界林权证》确定的范围进行管理和耕种。邕宁区政府根据上述事实及那祚坡第5、6、7、8组对争议地的管理情况，经组织双方协调无效后，依职权将争议地确权给那祚坡第5、6、7、8组，认定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宁市政府复议予以维持邕宁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那岜坡、晚细坡认为争议地在“四固定”时期已按“山跟田走”的原则落实归其所有，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于那岜坡、晚细坡提出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邕宁区政府2号处理决定及南宁市政府28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那岜坡、晚细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那岜坡村民小组、晚细坡村民小组上诉称：1.“四固定”后，上诉人就在争议地从事烧砖打瓦的经营活动，前后长达三十多年，烧制的砖瓦曾供应给包括一审第三人在内的单位及个人，一直无人提异议，证明争议山林从“三包四固定”以来就已根据“山跟田走”的方案，落实给上诉人。2.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及其存根系良信大队单方填发，因邕宁县林业“三定”发证工作存在发证程序不规范、不严格的情况，故上述《山界林权证》不属于有效的山林权属凭证。3.一审第三人所谓按人头分山林的说法完全不可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号处理决定及283号复议决定，由邕宁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答辩称：1.本府立案受理一审第三人的确权申请后，经走访调查，查明了案件事实，之后组织协商，协商不成，作出本案被诉处理决定。整个处理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进行，程序合法。2.经组织工作人员深入调查，林业“三定”时，蒲庙公社派人组织良信大队干部及各生产队队长或群众代表上山实地踏界，指认范围，确定各队山地的四至界限后，给一审第三人核发了《山界林权证》。之后，上述《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及林木主要由一审第三人的村民经营管理。综上所述，本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答辩称：1.“四固定”时那祚坡大队已将山地分配到各小队。1976年原那祚坡第5队与良勇村那晓坡为“大果壮岭”上段北端发生权属纠纷，经原邕宁县人民法院蒲庙法庭调解达成协议，已明确那晓坡将争议地范围内的东北面山调整归原那祚第5队。2.那岜坡、晚细坡均称争议地“四固定”时已按“山跟田走”的原则落实己方所有，但其主张与事实不符。3.那岜坡、晚细坡均称那祚坡第5、6、7、8村民小组持有的《山界林权证》系单方填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那祚坡第5、6、7、8村民小组述称：1.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发证程序合法。该证是人民政府对山林权属的一次登记行为，是确定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有效法律凭证，且争议地包含在《山界林权证》范围内。2.争议地内的部分山岭是相邻的良勇大队那晓坡生产队调整给一审第三人的。原那祚5队（现那祚第5组）与良勇大队那晓坡生产队因大果壮岭地权属发生争议，1976年经蒲庙法庭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原那祚第5队调整给那晓坡生产队的山地是现“大果壮”争议范围外的西北角，由那晓坡生产队调整给原那祚第5队的山地是现“大果壮”争议地范围内的东北角。3.自那祚大队将争议地划归一审第三人各队后，一审第三人村民对争议地进行了长期有效的管理，村民到山上放牛、砍柴等。1987年，一审第三人村民向林业部门申请在争议地上采伐，并得到批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7年7月13日邕宁区调处办调查黄进凯笔录记载：调查人员问“林业‘三定’时，山林办证是如何进行？”黄进凯答“刘艺林业工作人员拿回空白的山界林权证回来交给良信村，当时就把这项山林填证发证工作由潘现孙负责。我不得填证，其他人不知道得不得填证。”该调查笔录并无记载黄进凯口头宣布发证无效及将证收回的陈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告代理人问“在81年林业‘三定’的时候，你们大队颁发的山界林权证有无争议？”黄进凯答“……那时候就是有两个村晚细坡与那祚坡和那岜坡有争议。”原告代理人问“有争议后，你采取了什么措施？”黄进凯答“发现有问题后，刘艺向我反映，我就把证收回大队。” 2008年6月25日邕宁区调处办调查刘艺笔录记载：调查人员问“1982年林业‘三定’核发证，良信大队是否派出人员协助你一起工作的？”刘艺答“通过我回想，在1982年林业‘三定’核发证时，良信大队的积极分子潘增维（那祚坡人，已故）配合我核发证的踏界、勾图、计算面积、填证等工作。潘增维是高中文化，做过临时代课老师，当时他跟我一起工作时，他已不是老师，而是大队的红人（即培养对象）。”问：“潘增维与你一起工作，他在良信大队得参加哪个自然坡的踏界等核发工作？”答：“我在良信大队那祚片核发《山界林权证》时，潘增维就开始跟我一起工作，并由他带我到花料、坛汉、郭村、坛六、那岜找人开展林业‘三定’工作，因为他在那边熟人。他做完那祚片后，潘增维就不再跟我一起工作。”问：“潘增维是否得帮你填过《山界林权证》？”答：“我在那祚片核发《山界林权证》时，我在负责各队队长到实地踏界指认勾图，计算好面积后，大部分的《山界林权证》都由潘增维帮我填写证里面的内容。填好证后，经我审查以后，再由我填写日期。”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告代理人问“当时是谁带你去山上踏界的？那时候全部走完了吗？大概走了多少山头？最后的林权证是由你填写的吗”刘艺答“是县林业局抽我去良信、良勇参加林业工作。当时没有有的地方踏界，有些地方没有去踏界，大队长让我去我就去踏界，当时没有踏界过，是直接在地图上划的。当时林权证有部分是我填，有部分是空白的，后来丢哪里就不知道。” 本院认为：对比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5和证据6包括有1965年-1967年的《现金出纳登记部》、1975及1977年《总分类账》、1979及1980《现金收入单据》、旧窑照片，这些证据无法判断是否涉及争议地，即使涉及争议地，也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使用争议地，这些证据不属于权属凭证。而一审第三人提供的1976年《协议书》、1982年《山界林权证》、1987年《林木采伐申请书》等书面证据，明确记载争议地名，其中《山界林权证》属于权属凭证。这些书面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证明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争议地的事实以及林业“三定”时期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已为一审第三人颁发争议地权属凭证的事实。相较而言，一审第三人的证据较为充分。因此，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一审第三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作出该决定所适用的法律过于宽泛，不够具体，但不影响实体处理的正确性。 关于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山界林权证》证据效力的问题。《山界林权证》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除非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错误，否则可作为确权证据，依法应采信其证据效力，以维护业已形成的秩序。本案中，刘艺作为当时公社派出负责良信大队林业“三定”工作的人员，其在2008年6月25日陈述上山踏界，在此后的一审庭审作证时陈述部分地方上山踏界，部分地方未上山踏界，其前后证言虽有不同，但上山踏界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即使未上山踏界，根据地图划定也不能推断涉案《山界林权证》错误。黄进凯是良信大队林业“三定”时期的支书，其在2007年7月13日接受询问时，并无宣布《山界林权证》无效及将证收回大队的陈述，而在2015年8月8日那岜坡、晚细坡代理律师对其问话时，黄进凯称其在大队的会议上当众宣布填发的《山界林权证》无效。在一审庭审作证时其陈述因有争议将《山界林权证》收回大队。在黄进凯前后证言不一致的情况下，其前期所作的证言更具证据效力，况且作为支书，其宣布《山界林权证》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第三人提供涉案《山界林权证》主张争议地权属，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邕宁区政府2号处理决定及南宁市政府283号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那岜坡村民小组、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良信村晚细坡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盈 书记员饶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