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2民初1966号 原告：李子根，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原告：陈桂月，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卫，缙云县政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住所地：丽水市丽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8488703887。 法定代表人：李俊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华，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子根、陈桂月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丁敏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子根、陈桂月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卫、被告保险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子根、陈桂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30日，两原告儿子李忠良在家吃了一勺百草霜（熟称锅底灰）拌红糖，不慎被呛到气管，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居民死亡证明书载明窒息死亡。2015年9月、2016年，原告陈桂月为儿子李忠良连续两年投保了国寿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安心保，其中2016年的保险合同号为2016331002824780319099，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另，李忠良生前系被告保险公司的员工，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公司员工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每位员工保险金额为40000元。李忠良意外窒息死亡发生在两份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 两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两原告身份证各一份，待证原告的身份情况；被告公司的登记情况一份，待证被告的主体资格； 2.福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待证两原告系李忠良父母，系第一顺序继承人； 3.安心保保单二份及保险合同一份，待证李忠良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安心保，保险金额1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李忠良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保险金额为40000元； 4.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一份，待证经被告保险公司核实，李忠良投保前存在支气管相关疾病，且在患病期间私自服用非处方药物，故被告保险公司拒赔的事实；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待证李忠良于2017年8月30日窒息死亡的事实； 6.缙云县人民医院及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门诊病历及检验单各一份，待证李忠良于2017年8月30日去该二医院救治情况； 7.被告保险公司连同泰康人寿、阳光保险公司对陈桂月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待证李忠良的出险情况、案涉保险情况、被告当时承认笔录的三性； 8.百草霜的网络知识一份，待证百草霜的常识及服用百草霜的药用价值； 9.申请证人慧通、朱某到庭作证，其中，证人慧通系本案李忠良出意外时的见证人，证人慧通于事发当天在原告家里，亲眼目睹李忠良吃了一勺百草霜拌红糖，被呛到气管，后陪同陈桂月一同将李忠良送至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抢救治疗的事实；证人朱某证明在李忠良出意外时与原告、慧通一起将李忠良抬上车的事实。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对于原告的儿子李忠良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2015、2016年度连续两年国寿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安心保、被告保险公司为员工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以及李忠良死亡发生在两份保险有效期限内均无异议。二、本案事故中，李忠良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被告保险公司无需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一，本案中，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赔偿要基于意外伤害引起，原告认为李忠良的死亡符合意外伤害的特征应由原告举证证明，但从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不能反映这一事实；其二，从现有的证据反映李忠良的死亡系其原有疾病造成呼吸困难死亡，李忠良曾于2013年12月7日发生车祸，此后，气管曾做了支架植入的手术，造成了气管狭窄，李忠良多次到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这些事实在被告提供的证据里均能证实，所以被保险人李忠良于2017年8月30日去世实际与自身疾病息息相关，并不能说明是意外伤害所造成的；其三，被保险人李忠良在去世前是否吸食百草霜拌红糖，且吸食后是否对其去世造成多大的影响，仅凭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陈桂月的笔录只能是自身陈述，应有相关证据相佐证；在吸食百草霜拌红糖之前，李忠良就有气急现象，在钭氏伤科医院的就诊病历也提到气喘发作，并不是异物窒息，且其呕吐后也有好转的气象，所以即使有吃百草霜拌红糖也不能反映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死亡；其四，本案不适用于责任免除，投保人李忠良是被告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很了解保险相关事项和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前，被告李忠良曾向阳光保险公司、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两全保险以及意外伤害保险等多种险，两个保险公司均拒绝赔付。综上，本案李忠良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被告保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缙云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4页，待证被告保险人因患气管狭窄，气管内置支架气管上段肉芽肿致使窒息死亡，不属于保款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致死； 2.就诊情况记录表一份共8页，待证被保险人因患气管狭窄多年来多次前往各医院就诊治疗； 3.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住院病历首页、体格检查、记录、CT诊断报告共9页，待证被保险人于2013年12月7日发生车祸致使身体受伤，病情危重，头部胸部受伤严重，在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4.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就诊记录共23页，待证被保险人因车祸严重转院至邵逸夫医院治疗，被保险人因车祸胸部受伤严重，并做了“经皮气管切开术”“气管肉芽组织切除术”，被保险人因车祸手术后患有气管狭窄，呼吸困难，需经常前往医院治疗； 5.陈桂月询问笔录一份共2页，待证被保险人出险的情况及投有多份保险的事实； 6.赵伟华面访笔录一份共2页，待证投保人投保时未告知被保险人出车祸后患有气管狭窄的事实； 7.安心保保险条款共15页，待证案涉保险险种的条款约定。 为了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医生张磊做了询问笔录一份，待证李忠良在送医院救治时，嘴巴残留黑色粉末状的物质，当时家人告知该些物质是锅底灰，以及因患者李忠良病情严重，后转至缙云县人民医院抢救。 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明有句话“李忠良因意外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身故”不真实，该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病历相冲突，实际上李忠良并非是意外死亡，而是李忠良因之前产生的呼吸道相关疾病而死亡；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二份保单系意外保单，这个保单的投保方式是卡折式投保，投保人按被告给的保险卡，然后在电脑上激活，在激活过程中会涉及案涉保险的相关内容告知；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与合同责任免除不相干；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死亡原因是窒息并不能说明是意外伤害引起的，而恰恰是被保险人本身疾病所引起；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忠良因意外所引起死亡的事实，钭氏伤科医院在2017年8月30日15时30分病程记录里相关主述及现病史情况，在体检及初步诊断内容及最后的治疗意见，均反映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与意外伤害无关，缙云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提到李忠良本身有气道疾病，病历记录了18点自行离院，李忠良如是窒息卡住喉咙的话时间不会这么长，正因为李忠良本身疾病的原因，致使他无法按正常程序进行抢救，从两本病历可反映出被保险人的去世与其自身疾病有直接关系；证据7所涉李忠良母亲对整个事件发生经过，对于是否因服用百草霜拌红糖引起死亡不予认可，对于其陈述的死亡过程也无法印证，但笔录能反映被保险人在事发前曾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证据8，是从百度上搜出来的内容，与案件没有实际关联，李忠良发生事故是否因百草霜造成无法确认，百度知识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按照常理，百草霜主要是止血消肌等功能，对吸食人不会造成去世的结果；证据9，朱某的证言，朱某系两原告邻居，身份存在异议，其证言不能证明原告所要待证的事实，也不能反映李忠良去世原因是因意外造成；慧通的证言，因慧通与原告李子根是堂兄弟，是亲属关系，对其作为证人身份有异议，另，即使证言真实，也不能反映是因百草霜呛到致死，在吃百草霜拌红糖之前李忠良身体就不适，吸食少量的百草霜后五六分钟就被送到医院，吐出来后，人就好点了，说明李忠良不是吸食百草霜发生窒息导致的意外死亡。 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两原告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只能待证李忠良去医院救治的事实；证据2、3、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只能说明李忠良曾患有气管狭窄疾病，但不能证明是因该疾病引起死亡；证据5无异议，但对被告保险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李忠良确实是吸食百草霜拌红糖呛到，事发前李忠良到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多种险种不意味什么，恰恰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在做笔录时均认可事故出险的情况；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赵伟华是被告保险公司业务员，形式上主体混同，对于内容被告保险公司也无法证实其真伪，且赵伟华与原告陈桂月在出车祸前就认识，车祸情况赵伟华也是知道的；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且安心保网上激活也是由原告自己操作。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 根据以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7，两原告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证据8，百草霜的药用价值属于百科知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9，虽被告提出异议，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二位证人客观陈述了案涉事实的相关情况，具有可信度，予以认定。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5，两原告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证据6，两原告有异议，且该份笔录无原件核对，无法查证，不予认定；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两原告系李忠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6年9月，原告陈桂月为儿子李忠良投保了国寿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安心保，保险合同号为2016331002824780319099，该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9月8日，结束日为2017年9月7日，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李忠良生前系被告保险公司的员工，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公司员工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案涉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8月8日，结束日为2018年1月31日，每位员工保险金额为40000元。 2017年8月30日15时左右，李忠良、陈桂月、慧通在两原告家中，因当时李忠良有气急状况，陈桂月喂给儿子李忠良一勺左右百草霜（熟称锅底灰）拌红糖，李忠良不慎被呛到气管，后在邻居朱某的帮助下抬上车被送往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抢救，又因病情严重转至缙云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缙云县新碧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 另查明，李忠良曾于2013年12月7日发生车祸，此后，气管曾做了支架植入的手术，长期患有气管狭窄、双肾多发结石等症状。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8月29日，李忠良断断续续多次到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主治气管狭窄疾病、双肾多发结石疾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忠良死亡原因、被告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已确认的原告提供的证据7（即三家保险公司对陈桂月所做的调查笔录）、证人慧通的证言以及本院依职权对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张磊医生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说明李忠良于事发当天吸食百草霜拌红糖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经核实：由于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支气管相关疾病，且在患病期间私自服用非处方药物”，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对原告案发事件做了调查，也认可服用非处方药物（即百草霜）的相关事实；且就百草霜作用和功效分析，百草霜具有止血、消肌等功能，本身并不是毒药，可以排除李忠良自杀以及他杀的可能性。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对意外伤害的释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李忠良于事发当天服用百草霜拌红糖，被呛到气管，引起窒息死亡，说明该事件是由身体外部其他因素引起，符合保险条款“外来的”特征；而“非疾病的”特征，并不能排除被保险人未患有任何疾病，也不能理解为只要夹杂了疾病的因素和外力的因素，就能够认定是疾病的因素直接导致死亡。从现有证据分析，虽然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李忠良的死亡是气管狭窄引起，但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不了有效证据证明气管狭窄和死亡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李忠良死亡事件符合保险条款对“意外”的释义。另，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并已得到被告保险公司的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李子根、陈桂月保险金1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丁敏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薇烨 代书记员 叶海敏 附：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 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 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 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 （一）本人； （二）配偶、子女、父母； （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 （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 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 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 第三十五条投保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或者分期支付保险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