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37号。负责人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泽，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涛，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男，200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陈某，女，基本情况同上，系甘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涛，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彩，女，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自治区南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恩，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喜，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齐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王家湾四组。法定代表人：李翠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友，男，汉族，1970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甘某、管彩、李家喜、钟祥齐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叶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减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保险赔偿金284328.5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司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且向受害人支付了50000元的赔偿，受害家属已经得到了精神安抚，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承保的商业险赔偿金额应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被上诉人管彩答辩称：1、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是另外的主体，李家喜可以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保险公司要赔偿；2、商业险赔偿以主车限额为限不合法，该做法违反了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符合民法关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投保人投保的是主车与挂车两份保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某、甘某答辩称：与管彩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其与管彩虽与李家喜达成和解协议，但并不能免除天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家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一审判决书第五页认定的事实一致。被上诉人齐叶运输公司答辩称：与陈某、甘某、管彩等人答辩意见一致。陈某、甘某、管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家喜、齐叶运输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50814.3元；2、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对其承担赔偿责任；3、李家喜、齐叶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12月25日12时55分许，李家喜驾驶鄂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由南往北行驶至长株高速公路18Km+500m处时，遇前方同车道内由驾驶人甘少邦驾驶的湘Ａ×××××轻型自卸货车，其准备超越该车时未确保充足的安全距离以及遇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与前车追尾相撞，并推动该车与高速公路右侧护坡相撞，造成湘Ａ×××××轻型自卸货车驾驶人甘少邦死亡，湘Ａ×××××号车货物损失、两车及道路交通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认定，李家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甘少邦不负事故责任。2、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登记所有人系齐叶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家喜，该车在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其中商业三责险主车限额500000元，挂车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3、陈某系甘少邦的妻子，甘某系甘少邦与陈某的儿子，管彩系甘少邦的母亲，甘少邦生前与哥哥甘贵邦及姐姐甘贵芬、甘贵新、甘桂荣共同赡养管彩。4、李家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5、李家喜于事故后向陈某、甘某、管彩方支付经济帮助共计50000元，李家喜表示该50000元不要求陈某、甘某、管彩返还，亦不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费用中抵扣。6、陈某、甘某、管彩车辆损失20790元。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认为事故车辆系主、挂车商业三责险分别投保，限额均为5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赔偿总额以主车的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李家喜、齐叶运输公司均认为应以主车和挂车累加的100万元责任限额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挂车系由主车牵引而本身无驱动装置的车辆，不能脱离主车单独行驶，本案事故系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Ｈ×××××的挂车连为一体行驶时发生，主车与挂车对事故的产生均有因果关系，且本案中主车与挂车分别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并分别约定了三责险限额，系签订了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此支付了两份保险费，履行了两份保险合同的义务，主车与挂车因此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如以主车的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则排除了挂车的保险合同，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此，本案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应以主车和挂车累加的100万元责任限额为限。2、陈某、甘某、管彩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丧葬费与死亡赔偿金。陈某、甘某、管彩在本案审理过程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其该两项损失按照2017年度最新城镇赔偿标准计算，被告主张应以事故发生之日的农村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2017年11月9日终结法庭辩论，且陈某、甘某、管彩的证据可以证明甘少邦生前自2014年11月14日起居住在长沙市雨花区，并先后在湖南湘建南方建材有限公司及湖南英恩贝服饰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故此，甘少邦丧葬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年计算为26994.5元（5388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年计算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2）误工费及住宿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甘某、管彩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按照2017年度城镇赔偿标准计算，被告认为应按照2017年度农村赔偿标准计算，且依照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计算年限。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以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计算，陈某、甘某、管彩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甘某在城镇居住及生活，但对管彩在城镇居住及生活的事实证明力不足，故此，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管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标准计算，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8520元（21420元/年×12年÷2人），管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394元（10630元/年×19年÷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68914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甘某、管彩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家喜、齐叶运输公司、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认为李家喜已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陈某、甘某、管彩作为死者甘少邦的亲属，确因甘少邦的死亡遭受了精神上的伤害及痛苦，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此，对陈某、甘某、管彩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某、甘某、管彩主张50000元适宜，予以认定。（6）车辆损失20790元。陈某、甘某、管彩以上损失共计为89637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已作出责任认定，该院予以采信。受害人甘少邦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896378.5元，该损失应当由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及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6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112000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款项后余下损失即784378.5元，由李家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Ｈ×××××的挂车均在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该损失应当由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Ｈ×××××的挂车的两份三责险限额内分别赔偿392189.25元。李家喜表示其事故后向陈某、甘某、管彩支付的50000元经济帮助不要求返还，该院予以确定。因陈某、甘某、管彩未就其与受害人甘少邦的身份关系各自提出诉讼请求，该院不单独明确陈某、甘某、管彩的各自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甘某、管彩损失11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陈某、甘某、管彩损失784328.5元，共计赔偿896378.5元；二、驳回陈某、甘某、管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减半收取2277元，由陈某、甘某、管彩共同负担277元，李家喜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甘某、管彩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商业险赔偿金额应否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一、关于陈某、甘某、管彩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受到刑事处罚后，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上诉人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商业险赔偿金额应否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上诉人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上诉称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承保的商业险赔偿金额应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经查，首先，双方的机动车保险单明确约定，主车和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按照该约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支付赔偿款；其次，挂车并不能脱离主车单独行驶，本案事故也系主车与挂车连为一体在行驶时发生，主车与挂车对事故的产生均有因果关系；再次，涉案主车与挂车分别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并分别约定了三责险限额，系签订了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此支付了两份保险费，履行了两份保险合同的义务，主车与挂车因此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如以主车的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则排除了挂车的保险合同，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最后，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确有“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内容，其内容系限制和免除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责任的条款，但该条并没有列在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项下，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虽然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里有“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但经查，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并没有在该保险条款中对该条进行下划线处理，也没有对该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即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此该条款不生效。综上，上诉人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陈某、甘某、管彩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46378.5元，由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余下损失734328.5元，由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Ｈ×××××车两份三责险限额内分别赔偿367164.25元。即天安保险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共计赔偿额为846378.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甘某、管彩损失11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陈某、甘某、管彩损失734328.5元，共计赔偿84637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减半收取2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共计683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4011元，被上诉人陈某、甘某、管彩共同负担820元，被上诉人李家喜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０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