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2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振，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米易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副主任，住四川省米易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7年6月22日经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经该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18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勇，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0133680。 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以攀米检公诉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振犯受贿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振及其辩护人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6年，被告人杨振受米易县住建局安排参加米易县改造工程，负责现场技术指导等工作。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基于在该工程项目的履行公务行为，施工方人员凌新在米易县信合宾馆楼下以“拜年和给小孩压岁钱”的名义送被告人杨振20000元人民币。 2.2006年，被告人杨振受米易县住建局安排参加米易县河西滨河长廊景观工程项目，负责现场技术指导等工作。2007年底的一天，基于在该工程项目的履行公务行为，施工方人员刘某在米易县星河世纪城附近的路边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杨振10000元人民币。 3.2009年，被告人杨振受米易县住建局安排参加米易县河西滨河人行道工程项目，负责现场技术指导等工作。2009年底的一天，基于在该工程项目的履行公务行为，施工方人员金龙在米易县老水厂楼下附近，以拜年名义送给被告人杨振20000元人民币。 4.2012年，被告人杨振作为米易县住建局重大项目办主任，负责米易县城北滨河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作为项目代表主要负责现场监管、现场技术指导等工作。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前夕，基于在该工程项目的履行公务行为，以及为了尽快实施竣工验收，施工方人员荣某在杨振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振40000元人民币。 5.2013年底，被告人杨振作为米易县住建局重大项目办主任，主抓米易县工程项目，负责征地拆迁协调等工作。2014年春节左右的一天，施工方人员肖某为了与该项目业主代表搞好关系，以便能获得帮助，在米易县巴厘岛茶楼附近以拜年名义送被告人杨振5000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振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9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罪。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振以受贿罪予以判处。 被告人杨振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杨振2006年至2009年的三笔犯罪不成立。理由：第一，从身份上看，杨振在这期间属于米易县建筑设计所的普通技术人员，从事的技术性工作，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杨振不具有管理岗位职责，其被临时抽调到米易县住建局，无正式任用文件赋予其职权，也无正式委派性文件赋予其有管理公务性质的岗位职权，其并不属于米易县住建局从事公务的人员。第二，从行为性质上看，被告人杨振从事的技术指导和帮助工作，不属于职权职务的公务行为。在其技术行为相对应的工程中，无证据证明米易县住建局有为施工方提供技术帮助和指导的义务。据行贿人的主观目的来看，主要是因为杨振为其提供了技术帮助，为了感谢才送钱的。此行为不属于权钱交易、公务交易的行为。杨振的行为也未达到商业贿赂的数额标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量刑情节方面，被告人杨振具有自首行为，有当庭认罪、退赃表现，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较好认罪悔罪表现，并退赃，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 另查明，杨振系米易县建筑设计所技术人员，2001年至2013年期间被借调到米易县建筑设计所主管单位米易县住建局工作，受该局安排主要负责该局作为业主单位的工程项目的技术指导、协调等工作。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担任住建局项目办主任；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任米易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城乡规划建设中心副主任。米易县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杨振涉嫌玩忽职守罪，通知其接受调查。杨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收受他人现金的事实，并在米易县人民检察院退缴9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专业技术人员年度考核表、技术津贴个人审批表、职务工资和级别工资级别变动审批表、工作补贴（变动）审批表，证实杨振1996、1997年在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工作，该所主管单位是米易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其工资变动审批由米易县人事局审核。 3.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杨振于1995年7月至2001年1月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工作；2001年1月至2007年2月在米易县城建局工作；2007年2月至2013年5月在米易县住建局工作，其中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担任住建局项目办主任；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任米易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城乡规划建设中心副主任；2014年8月任米易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 4.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登记表，证实米易县建筑设计所的原主管部门是米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其系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杨振2000年至2002年抽调到米易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参与部分城市建设和管理工作。2003至2013年抽调到米易县住建局从事工程造价、工程建设管理、规划工作。 5.米易县住建和城乡规划局作出的杨振履职情况说明，证实杨振2001年从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借调到米易县住建局机关工作。2012年担任该局项目办主任，负责城市重点项目建设管理工作。2013年6月、2014年8月分别担任规划建设中心副主任和住建局副局长。 6.米易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2006年米易县规划建设局核定编制9名，其中行政编制8名、工勤人员编制1名，内设机构4个；下属股所级事业单位核定编制21名，其中全额拨款事业编制14名，米易县建筑设计所系米易县规划建设局下属股所级单位，自收自支事业编制核定人员为7名。 7.任职通知、项目办职能职责及分工，证实2014年8月5日，杨振任命为米易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副局长（试用期一年）。项目办主要职责是：负责县城区内旧城改造项目、市政基础设施项目策划、包装；负责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建设、管理；负责领导交办的其它工作。 8.米易县住建局相关项目建设时杨振履行的工作职责，证实米易县文体路改造、河西滨河长廊景观工程、河西滨河人行道工程、城北滨河路景观绿化工程时，杨振属于米易县建筑设计所职工，该所属于米易县住建局下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13年被撤销。杨振于2013年6月通过考核过渡为该局下属全额拔款事业单位人员。因工作能力强，被该局借、抽调为业主现场代表进行上述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质量和进度控制，以及相关技术服务和协调工作。在米易县工程施工时，杨振作为米易县住建局副局长，履行了项目合同签署、部分工程款拨付审核把关、项目安全质量和进度控制的牵头负责、协调等工作。 9.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决算审计定案表、城北滨河路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情况说明，证实米易县河西路、河西滨河路、河西景观长廊、城北滨河路工程均是市政工程项目，米易县住建局作为业主与施工方签订合同，杨振代表米易县住建局在部分工程竣工验收或审计表上签字，米易县文体路工程资料未存档。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现金缴款单、收据，证实杨振退缴95000元到米易县人民检察院。 11.户籍信息，证实杨振的身份情况及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2.证人证言。 （1）凌某的证言，证实文体路改造项目的业主方是米易县规划建设管理局（现在的住建局），杨振是业主方派到该项目的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由他负责管理该项目的现场施工。杨振的职责是对施工方进行技术交底、指导。因为图纸是业主方设计的，杨振作为业主技术人员要监督施工方按图纸施工。文体路项目工期紧，杨振在该工程的技术、协调方面为凌某提供了帮助，让这个项目顺利通过竣工验收。鉴于杨振提供的帮助，在工程完工后的一天，凌某约杨振在米易县信合宾馆附近路边见面，凌某送了杨振20000元。 （2）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以二滩移民建筑公司中标米易县河西滨河长廊景观工程，杨振当时是从设计所借调到米易县住建局的工作人员，作为业主方派驻工地的技术人员对项目进行技术上的监督和指导。因为赶工期，技术上有许多困难，杨振为刘某提供了技术指导和帮助。为了表示感谢，在项目完工那年过年的一天晚上，在杨振家附近送了杨振10000元。 （3）金龙的证言，证实米易县河西滨河路项目业主是米易县规划设计局，也就是现在的米易县住建局，金龙挂靠公司中标该工程。杨振在负责现场管理和技术指导，给了金龙很大的帮助和指导。工程完工后，春节前一天晚上，金龙约杨振在攀莲镇府城路口老水厂楼下送给杨振20000元。 （4）荣某的证言，证实荣某帮陈艳娟管理米易城北滨河路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开工时间大概是2011年上半年，业主单位是米易县住建局，杨振是这个项目的业主代表，负责现场监管。2013年下半年，工程完工后要验收合格才能拿到工程款，荣某跑验收时，杨振说工程有些小问题，让整改，整改后几个月都不行。陈艳娟承诺荣某将验收的事搞定后给100000元奖励。杨振是业主方派来管理项目的代表，也是验收签字的第一个步骤。荣某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到杨振办公室，将装有40000元的档案盒交给杨振就离开了。过了几天，杨振主动打电话给荣某说工程可以验收了。 （5）肖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肖某以广西南宁兴华建设集团工程公司投标米易县住新建工程。杨振当时是重大项目办主任，管这个工程。肖某想缓交保证金，让杨振在这个事情上帮忙，也为了与他搞好关系，以后在施工中获得照顾。肖某打电话约杨振到巴厘岛咖啡楼下送了5000元给杨振。最后政府也同意肖某缓交保证金，在跑手续时，杨振也比较帮助肖某。 13.被告人杨振供述，杨振在1995年8月至2001年1月在米易县建筑设计所从事设计工作，2002年2月至2012年12月被抽调到米易县住建局从事概预算和项目管理，具体工作受住建局安排，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在该局项目办从事项目管理工作，2012年任项目办主任，2014年8月至2017年1月任米易县住建局副局长。2017年1月任米易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副主任。 米易县文体路项目施工负责人是凌某，杨振当时被抽调到米易县住建局工作，被该局安排管理文体路现场施工技术指导、协调等工作。在施工中，杨振为凌某在技术上提供帮助，凌某很满意。2007年春节前后一天，凌新约杨振到河滨路信合宾馆楼下附近送给杨振20000元。 米易县河西滨河长廊项目中，杨振受米易县住建局抽调，被该局安排，代表业主现场监督管理，从事技术指导及协调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杨振给该项目负责人刘某提供技术指导等工作。2008年年底，刘某约杨振在杨振家附近的路边送给杨振10000元。 米易县城河西滨河人行道项目的业主是米易县住建局，该项目2008年实施，杨振受米易县住建局安排参与现场组织管理和监管、技术把关、协调等工作。在项目中，杨振为项目经理金龙提供技术帮助。在2009年年底的时候，金龙在县城老水厂楼下送给杨振20000元。 2011年川煤集团对米易疗养基地靠安宁河一侧进行景观打造，即城北滨河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项目负责人是荣某，该项目2012年8月左右完工。米易县住建局安排杨振负责现场质量监管、技术指导和协调工作。杨振对该项目进行了技术指导和协调工作。2012年或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荣某拿了个档案盒到杨振办公室送给杨振，杨振打开里面是40000元，杨振用于日常开销了。 米易县项目施工过程中，杨振代表县住建局到现场进行征地折迁协调工作，2013年底，春节前一天晚上，项目负责人肖某在巴厘岛楼下送给杨振5000元。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振前三笔事实中，被告人杨振系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在编人员，被借调到该所上级主管单位米易县住建局工作，公诉机关未提供对其任职、任命的证据，也未提供对其进行委派、委任的证据，且被告人杨振所在的米易县建筑设计所属于自收自支的单位，被告人杨振的工资报酬系该所支付，其是2013年以后才转为全额拨款的事业编制人员的。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振的职权、职责中有义务对施工单位进行技术指导，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振的前三笔事实不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后两笔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杨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4500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后两笔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振被通知到办案机关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振在提起公诉前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振犯罪金额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杨振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前三笔犯罪不成立及对被告人量刑方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振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涉案赃款4500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赵秋岚 人民陪审员  杨光发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