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洁，男，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项洁，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渊，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静，女，195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伟，男，1981年8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生，上海通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洁、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定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玉静、吴晓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洁、嘉定国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玉静、吴晓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陈根发是在得到案外人吴学林家属同意的情况下才出售上海市嘉行公路XXX弄XXX号别墅(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嘉定国信公司与项洁是善意第三人，其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且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嘉刑初字第1620号刑事判决书目前也启动刑事申诉审查程序，该刑事判决一旦推翻，则陈根发就系争房屋的出售行为也不构成犯罪，项洁也不是刑事被害人，彭玉静、吴晓伟应当向陈根发或上海嘉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腾公司”)主张售房款返还。彭玉静、吴晓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2014)嘉刑初字第1620号刑事判决书目前仍是生效刑事判决，吴学林家属同意陈根发售房缺乏事实依据，项洁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应当通过追赃退赔途径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彭玉静、吴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搬离系争房屋，排除对系争房屋的侵占；2、项洁按每月5,000元计算，支付彭玉静、吴晓伟自2014年8月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腾公司(甲方)与吴学林(乙方)签订别墅预定协议书，该协议原乙方为李正明(已被划去)，协议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29日。协议约定，甲方因前期开发资金短缺，愿将开发中的施工21号B型别墅293.70平方米以土地及配套费用2,000元/平方米总价580,000元预售给乙方自建，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图纸、总布局施工，建筑涉及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甲供材料所涉及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愿在签协时预付每套75,000元定金给甲方，余额在甲乙双方工程结算抵扣，账目按程序办理。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下，对自己订的房屋(在施工前)作部分调整。违约责任：凡违约方须向未违约方赔偿100,000元。2007年7月6日，嘉腾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吴学林100,000元。2008年2月4日，嘉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学林480,000元。2009年1月22日，上海康荣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学林唐行别墅自建房材料及人工款380,000元，李建明在收据上签字。一审审理中，彭玉静、吴晓伟表示，系争房屋是委托李建明建造。建造完成后，李建明于2008年交付房屋钥匙，系争房屋办理门牌号时登记的名字是吴晓伟。此后，吴学林、彭玉静、吴晓伟等一年会去系争房屋几次，其余时间房屋空关，且未对房屋进行装修。系争房屋在施工时的编号是21号，后公安部门进行门牌登记时确定为了53号。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学林之父母吴阿宝、葛阿妹，两人子女为吴学林、吴建英、吴玉英、吴建明。1980年12月，吴学林与彭玉静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吴晓伟。2009年7月，吴学林死亡。2001年7月，吴阿宝死亡。2011年12月，葛阿妹死亡。吴建英、吴玉英、吴建明已放弃对吴学林遗留房产的份额的继承。一审法院又查明，第三人原名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2月23日，嘉腾公司(卖方、甲方)与项洁(买方、乙方)签订“祥瑞居”别墅出售合同，乙方签字栏由项洁签字，乙方盖章栏加盖有嘉定国信公司的印章。合同约定，经嘉计基(93)第76号文和嘉建规(93)第248号通知，以及嘉府土(93)第278号批复，甲方与华亭镇政府在2005年8月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后，依法获得沪嘉地93-213号地块使用权，投资建设“祥瑞居”别墅于2007年12月底竣工，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一幢建筑面积为293.70平方米，总价为1,650,000元，该款在签订协议书时支付。嘉定国信公司向嘉腾公司支付了房款1,650,000元，嘉腾公司于2010年9月6日向嘉定国信公司开具金额为1,650,000元的购房款发票。嘉定国信公司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一审审理中，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表示，系争房屋由嘉定国信公司购买，并于2010年获得系争房屋钥匙后，供嘉定国信公司员工中午休息使用。2014年7、8月开始由嘉定国信公司出资对系争房屋装修，2015年春节前装修竣工，春节后开始由嘉定国信公司使用至今。2014年8、9月，彭玉静曾拿着别墅预定协议书来找过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但因协议编号是21号，故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觉得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还查明，1993年7月，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局作出《关于核发唐行建设开发公司新建农民住宅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嘉建规1993第248号】，通知对象为唐行建设开发公司，建设许可组建农民住宅使用本镇唐行村第三生产队土地31,900平方米。1993年8月，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唐行建设开发公司组建农民进镇住宅使用土地的批复》【嘉府土(1993)第278号】，同意唐行建设开发公司组建农民进镇住宅使用唐行镇唐行村第三生产队耕地31,332平方米，折合46.998亩。2005年8月24日，上海华亭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嘉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乙方同意将甲方所属的原唐行村第三生产队的农民进镇住宅用地(附上述278号批复)的剩余部分全盘承接开发、建设和管理，约定，乙方同意补偿甲方前期开发费，并收购甲方前期建造的别墅2幢，乙方严格按照上述批复之规定开发使用。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2月12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刑初字第16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根发代表嘉腾公司与吴学林等签订别墅预定协议书，以土地及配套费用转让、别墅建造费用自负形式售予吴学林等人，吴学林等人按约支付相应款项，系争房屋于2008年建造完毕并交付。陈根发未经吴学林家属同意、确认，并隐瞒系争房屋系吴学林等出资建造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以1,6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项洁，项洁向嘉腾公司支付1,650,000元。至案发，嘉腾公司未退出款项。判决嘉腾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500,000元；陈根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10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在该判决中，项洁为被害人之一。该案已生效。2017年5月，陈根发委托律师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递交刑事申诉材料。2017年6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对陈根发刑事申诉案立案复查。2017年11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不予抗诉。一审审理中，吴晓伟、彭玉静表示，该判决证明系争房屋由吴学林家建造，原所有权人为吴学林，现为吴晓伟、彭玉静。项洁是被害人，且已判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故项洁不应再取得房屋。至于房屋使用情况，吴晓伟、彭玉静不清楚，坚持要求项洁支付使用费。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认为，嘉定国信公司购买了系争房屋，嘉定国信公司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嘉定国信公司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过调查，但没有受害，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均不是受害人。对判决书认定项洁为受害人有异议，刑事判决解决的是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而民事权益应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处理，不应照搬刑事判决。一审审理中，经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申请，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室内固定装修、室外围墙、大门、绿化、鱼池的固定添附的残值(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相关工程造价为921,490.42元。折旧起始日按所涉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的次月即2015年4月起算，折旧截止日为委托司法鉴定函中的日期即2017年3月，装修工程折旧年限按照惯例为5年或8年，按5年的年限进行折旧后残值为571,324.06元，按8年的年限进行折旧后残值为702,636.45元。吴晓伟、彭玉静表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折旧计算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工程造价偏高，装修折旧应当按3-5年计算。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表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折旧计算说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嘉腾公司与吴学林签订别墅预定协议书，嘉腾公司以土地及配套费用转让、别墅建造费用自负形式，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吴学林，吴学林按约支付了相应款项，系争房屋于2008年建造完毕后予以交付。由此，吴学林根据别墅预定协议书，取得了对系争房屋占有、使用等权益。吴学林死亡后，彭玉静、吴晓伟作为其继承人经继承获得了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占有、使用等权益。嘉腾公司及陈根发在未得吴学林及其继承人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系争房屋对外出售，侵犯了吴学林及其继承人的相应权利。项洁等虽亦是通过与嘉腾公司签订合同、支付房款的方式取得对系争房屋占有、使用的权益，但其合同签订、房款支付、房屋交付的时间等均晚于吴学林，且生效刑事判决也已确定陈根发及嘉腾公司向项洁出售系争房屋等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令将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项洁等，故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再行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已缺乏依据，现彭玉静、吴晓伟起诉要求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搬离系争房屋，合法有据，当予以准许。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虽对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但缺乏确凿证据足以证明项洁及嘉定国信公司的观点，故其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信。本案考虑到嘉定国信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固定添附，吴晓伟、彭玉静收回系争房屋后，相关固定添附将由吴晓伟、彭玉静使用，故出于公平原则的考虑，应由吴晓伟、彭玉静向嘉定国信公司支付相关固定添附残值的对价。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客观情况及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吴晓伟、彭玉静向嘉定国信公司支付固定添附补偿款620,000元。关于使用费的诉请，根据彭玉静、吴晓伟的诉讼请求，结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项洁按每月3,000元向彭玉静、吴晓伟支付自2014年8月起至实际返还系争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判决：一、项洁、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嘉行公路XXX弄XXX号别墅；二、项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彭玉静、吴晓伟支付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三、彭玉静、吴晓伟于项洁、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搬离上述房屋之日起三日内，向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固定添附补偿款620,000元；四、彭玉静、吴晓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上述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嘉定国信公司提交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刑申1号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于证明陈根发就(2014)嘉刑初字第1620号刑事判决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以上事实，有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刑申1号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可。(2014)嘉刑初字第1620号刑事判决目前仍是生效刑事判决，嘉定国信公司与项洁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项洁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理应通过追赃退赔的方式主张自己合法权益，嘉定国信公司和项洁继续占用系争房屋，缺乏依据。嘉定国信公司和项洁理由向彭玉静、吴晓伟返还系争房屋。一审法院其他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定国信公司、项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上海嘉定国信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项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原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张志煜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