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汉族，1951年3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昌图县毛家店镇张家屯村民委，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牧翰，男，汉族，2001年4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二高地村民委，系被害人儿子。 上述二原告诉讼代理人季某甲，女，汉族，1977年4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昌图县朝阳镇下沟村民委薛家组，系被害人姐姐。 被告人王贺，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广昌路。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雪娇，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贺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李牧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季某甲，被告人王贺及其辩护人任雪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贺与季某乙（被害人，女，殁年38岁）系恋爱关系，二人租住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69号6单元6楼3室。2017年10月15日7时许，被告人王贺因季某乙提出分手而心生不满，并持羊角锤击打被害人季某乙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季某乙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王贺自杀未果后，于2017年10月23日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贺故意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信用卡欠款等，总计843713.67元。 被告人王贺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存在感情背叛和过激言语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王贺系酒后激情犯罪。2、被告人王贺有自首情节。故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贺与季某乙（被害人，女，殁年38岁）系恋爱关系，二人租住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69号6单元6楼3室，平时二人关系较睦，但案发前期被告人王贺认为季某乙对其感情逐渐变冷淡。2017年10月15日0时许，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后，被告人王贺独自饮酒，7时许被告人王贺因季某乙提出分手而心生不满，并持羊角锤击打被害人季某乙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季某乙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贺自杀未果，于2017年10月23日在案发现场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被告人王贺的犯罪行为给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57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武平系被告人王贺的母亲，证实2017年10月23日0时32分，王贺给其打电话说他把同居女友季某乙给杀了，并已经报警了，让其到他租的位于沈河区奉天街69号663室处，把该房门钥匙交给警察。其到达王贺租住处后没有开门，而在门外等待警察，警察赶到后拿该钥匙把门打开了。王贺和季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相处已有一年半，平时二人关系挺好的。 2、证人季某甲系被害人季某乙的姐姐，证实季某乙和王贺是2015年认识的，后来在一起同居，二人平时没有什么矛盾，都已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2017年10月14日，其跟季某乙最后一次通话，之后几天，其再给季某乙打电话就没人接了。之后其给王贺打电话找季某乙，每次王贺要么说季某乙正在工作不方便接电话，要么说电话落家了。2017年10月22日晚上7点多，王贺打电话给其说季某乙和他已经分手并跟别人走了，让其别找她了，还说让其明天过来，向公安机关报人口失踪。其当时感觉到季某乙出事了，在当天晚上12时许其和哥哥季志刚从外地来到沈阳，到季某乙租房子的附近，给王贺打电话让他来接其，但王贺说他没在家。10月23日凌晨3点，警察通知其去辨认尸体，其辨认出尸体是其妹妹季某乙。 通话详单，证实证人季某甲于2017年10月21日至10月23日与被告人王贺多次通话记录。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69号楼6单元6楼3号。现场外门为灰色金属防盗门，室内现场为2室1厅1厨1卫结构。进入外门为厅，厅地面上可见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可见血迹，厅东侧北墙下为冰箱，冰箱上有两罐雪花啤酒易拉罐及一瓶老龙口白酒。北卧室门旁地面上可见血迹，在南墙地面上可见一电线，电线上可见血迹，在室内西墙下可见组合柜，柜上可见两瓶老龙口白酒，在北墙下可见双人床，床与柜之间有一白色方桌，桌上可见一罐雪花啤酒易拉罐，在双人床南侧地面上可见血迹。厨房门上可见血迹，距离厨房门120厘米厨房南墙下地面上可见血迹，水盆内可见血性液体，地面上红色棉被上可见血迹，地面上床单上可见血迹，地面上床垫子上可见血迹及尖刀，床垫子下可见一剃须刀片，刀片上可见血迹，在厨房的北墙前为灶台，灶台东侧为洗菜盆，盆内可见血性液体，盆南侧灶台上有一苹果手机，手机上可见血迹，灶台西侧为灶台板上可见血迹，灶台上方墙壁上可见血迹。南卧室门口地面上可见血迹，门旁北墙前地面上可见一水壶，室内西侧为衣柜，衣柜东侧地面上有一水桶，桶内可见血性液体，室内南侧为桌，桌子上有一把锤子、一瓶雪花啤酒和一罐雪花啤酒易拉罐，桌子下方地面上可见血迹，室内东侧为窗，窗内北侧为双人床及床头柜，双人床上床垫上可见血迹及酷派手机，床南侧地面上可见一赤足血脚印，床头柜上有一冰红茶饮料瓶，床头柜南侧地面上可见血迹，室内地面上有一女尸，尸体上盖有被褥枕头等物品，打开被褥枕头等物品，在尸体头部可见血迹。在被褥枕头中，两个枕头、红蓝白条纹被罩、蓝色被罩、电热毯、床单、褥子及床垫子上皆可见血迹。提取上述血迹28处，酷派手机、冰红茶饮料瓶口、水壶把、啤酒瓶口、啤酒易拉罐口、老龙口白酒瓶口、锤子柄处触摸痕迹14处，实物锤子、笔记本、电线、剃须刀片4件，拍照地面血脚印1处。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锤子和笔记本予以扣押。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贺指认出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69号6单元6楼3号是其杀害被害人季某乙的地方，辨认出扣押的羊角锤子系其杀害被害人季某乙时使用的凶器，现场提取的笔记本及上面写的内容是其亲笔书写的，一部酷派手机和一部苹果手机、镊子型尖刀、两版药片系留在案发现场的物品，刮胡刀片和一截电线系其在现场用来自杀的物品。 4、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标记“南卧室门口地面血迹”、“南卧室水桶内血性液体”、“南卧室床垫子血迹”、“南卧室床头柜上饮料（冰红茶）瓶口粘取物”、“南卧室床头柜旁地面血迹”、“南卧室水壶把粘取物”、“南卧室桌子上啤酒（雪花）易拉罐口粘取物”、“冰箱上啤酒（雪花）易拉罐口粘取物2”、“厨房地面血迹”、“厨房地面水盆内血性液体”、“厨房红色棉被血迹”、“厨房床单血迹”、“厨房床垫子血迹”、“厨房灶台上方墙壁血迹”、“厨房灶台板血迹”、“厨房洗菜盆内血性液体”、“厨房门上血迹”、“北卧室门旁地面血迹”、“北卧室床南侧地面血迹”、“被卧室方桌上啤酒（雪花）易拉罐口粘取物”、“手机（coolpad）斑迹”、“笔记本血迹”、“刀片血迹”、“剪子血迹”、“电线血迹”与“嫌疑人王贺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109×1027。（2）标记“南卧室地面尸体头部旁血迹”、“南卧室地面蓝色被罩血迹”、“南卧室地面电热毯血迹”、“南卧室地面床单血迹”、“南卧室桌子下方地面血迹”、“南卧室床南侧地面血血迹”、“锤子柄斑迹”、“锤子柄斑迹（粘取物）”、“锤子头斑迹”、“季某乙左手拇指、中指、小指的指甲”斑迹、“季某乙右手母指、食指、中指、小指的指甲”斑迹与“季某乙肋软骨”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625×1024。（3）李涛血样、季某乙肋软骨所属女性个体是李牧翰血样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58743×1020。 5、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例尸体见头部有多处创口，创缘均不整齐，创壁均不光滑，创缘周围均可见表皮剥脱及软组织出血，其中额顶部两处骨折呈短条形，对称排列；枕部创口巨大，近圆形，枕骨骨折严重，创腔深达颅腔，脑组织对应处可见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形态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故可以认定季某乙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6、现场提取的笔记本记载的内容，证实被告人王贺于案发后书写遗书，记载其杀害被害人季某乙的事实。 7、房屋租赁协议，证实被告人王贺于2017年5月10日租赁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69号楼6单元6楼3号房屋，租期至2018年5月9日。 8、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警情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王贺投案自首的书面材料和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贺的到案经过。 9、被告人王贺户籍证明、公民无刑事犯罪电话查询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贺的自然情况，曾于2014年4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10、被告人王贺病志、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贺被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急救，诊断为左腕切割伤。 11、被害人季某乙户口信息，证实被害人季某乙自然信息情况的事实。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可证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季某乙的近亲属关系。 13、被告人王贺的供述，证实其杀害被害人季某乙并自动投案的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3月11日我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季某乙，后发展为恋人关系并且同居，近期感觉季某乙对我关系变得冷淡，怀疑她外面有人了。2017年10月15日0时，季某乙下班回家后，我们因为感情纠纷吵了一个多小时，季某乙睡觉了，我因为有事睡不着，起来喝酒发出了声音，吵醒了季某乙，我俩又开始吵吵，早上六点多季某乙起来洗完脸跟我提出了分手，还说了绝决的话，我头脑一热就顺手拿起鞋架上放着的羊角锤，用锤头击打了两下季某乙的后脑，季某乙伸手拦着我时又打了她一锤子但没砸正，她抓住锤子后，我松开了锤子，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并且咬她手，季某乙松开锤子后，我拿起来又砸了她后脑一下，她就不动了。我看她不喘气了，确认已经死亡后我用被把她盖上，然后我回我母亲家里住了几天。之后，我实在扛不住心理压力，又回到案发现场，先在一个笔记本上把杀害季某乙的事实经过写了一遍，然后自杀了三回都没死成，给我母亲打电话告诉她我把季某乙杀死了，并让她带着钥匙来这里等警察来。最后，我用电话报警二次，告诉警察我杀人了和现场所在地址。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贺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王贺赔偿丧葬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感情背叛和过激言语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王贺系酒后激情犯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贺与被害人季某乙系恋爱关系，其因被害人季某乙提出分手而不满，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季某乙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同时被告人王贺酒后实施犯罪行为并非属于激情犯罪，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王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贺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恋爱矛盾引发，且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李牧翰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四元； 三、扣押之证物羊角锤一把，笔记本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孔祥来 审判员  杨 帆 审判员  韩宇川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程英楠 书记员姚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