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9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兵，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群众，原系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泰顺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3日被泰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乃批，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方交，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群众，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泰顺县，现住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日被泰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8］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兵犯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毛方交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益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兵及其辩护人吴乃批、被告人毛方交及其辩护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被告人张晓兵原系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至2015年间，张晓兵陆续以其本人或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李某、吴细题等人借款。后因张晓兵无法归还欠款，吴细题等人陆续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7月，张晓兵为了从拍卖的财产中分得部分欠款，便联系被告人毛方交，要求毛方交将张晓兵的前妻何某（另案处理）于2013年4月23日转入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的400万元作为其借款为由，对张晓兵提起民事诉讼。张晓兵让何某在伪造的借条上签字后便将相关诉讼材料邮寄给毛方交。同月12日，毛方交到泰顺县人民法院对张晓兵、何某提起民事诉讼。同月25日，泰顺县人民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调解并送达民事调解书。同年8月24日，毛方交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泰顺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2016年3月14日，泰顺县人民法院以（2016）浙0329民初00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晓兵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细题本金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月17日，张晓兵的诉讼代理人欧阳浩收到泰顺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同年4月2日，该民事判决书生效。 2016年4月5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2民初213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调解，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吴细题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16万元，被告人张晓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2民初117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调解，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归还范良好本金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31.2万元，被告人张晓兵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调解书于同日生效。后吴细题和范良好陆续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款。 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张晓兵将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湘优教（湖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约定将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10万元转至张某名下10×××46的农商银行账户。同月17日，张晓兵利用张某的账户收到上述定金。张晓兵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而是通过张某的账户将该人民币10万元予以个人使用。 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毛方交在温州市鹿城区被民警抓获。毛方交到案后，通过其律师规劝张晓兵投案。同年11月13日，被告人张晓兵主动到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兵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对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毛方交帮助张晓兵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诉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张晓兵辩称，400万元系毛方交分红所得，系正当借款，其名下资产足以支付所负债务，处置10万元不影响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故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对虚假诉讼罪的定性没异议，认为有自首情节，不构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人毛方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毛方交主观恶性不大，具有坦白和从犯情节，并在归案后叫律师规劝张晓兵归案，具有立功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予以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虚假诉讼罪的事实 被告人张晓兵原系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至2015年间，张晓兵陆续以其本人或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李某、吴细题等人借款。后因张晓兵无法归还欠款，吴细题等人陆续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7月，张晓兵为了从拍卖的财产中分得部分欠款，便联系被告人毛方交，要求毛方交将张晓兵的前妻何某（另案处理）于2013年4月23日转入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的400万元作为其借款为由，对张晓兵提起民事诉讼。张晓兵让何某在伪造的借条上签字后便将相关诉讼材料邮寄给毛方交。同月12日，毛方交到泰顺县人民法院对张晓兵、何某提起民事诉讼。同月25日，泰顺县人民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调解并送达民事调解书。同年8月24日，毛方交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泰顺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晓兵联系毛方交，让其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的事实。 2、开户信息查询单、交易明细、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证实毛方交的网银为张晓兵所用的事实。 3、证人何某（系张晓兵前妻）、梅某、吴某的证言、民事起诉状、借条、受理案件通知书、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函、民事调解笔录、发文稿纸、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证实张晓兵联系何某，要求其在虚假的借条上签字，交毛方交向泰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晓兵、何某委托律师并同毛方交达成调解协议，后毛方交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4、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证实张晓兵分别于2017年8月13日和9月1日向泰顺县人民法院申报的财产及对应的产权证明，但未申报股权定金收入10万元的事实。 5、执行笔录、执行询问笔录，证实李永腾曾向泰顺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该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事实。 6、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民基本身份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借款协议书、借条、业务凭证、借款承诺书、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收条、组织机构代码证、民事调解笔录、民事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代理词、执行裁定书、案件生效证明、邮件详情单，证实张晓兵为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与李某、吴细题等人存在借款，李某、吴细题等人已向法院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7、民事诉状、撤诉申请书、口头裁定笔录、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估价报告、网签证明、报纸公告、物业销售委托书、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张晓兵名下的多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擅自转让至其儿子张睿博名下的房产已被法院撤销的事实。 8、股权转让合同、税务事项通知书，证实张晓兵于2016年6月15日与湘优教（湖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转让其所持的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相关权益的事实。 9、民事判决书、民事审判笔录、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实何某与张晓兵于2016年1月18日协议离婚的事实。 10、浙江法院涉张晓兵案件列表，证实张晓兵在浙江省内各法院的案件情况。 11、前科情况核查记录表，证实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无前科。 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本案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毛方交在温州市鹿城区被民警抓获。同年11月13日，被告人张晓兵主动到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二、被告人张晓兵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 2016年3月14日，泰顺县人民法院以（2016）浙0329民初00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晓兵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细题本金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月17日，张晓兵的诉讼代理人欧阳浩收到泰顺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同年4月2日，该民事判决书生效。 2016年4月5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2民初213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调解，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吴细题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16万元，被告人张晓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2民初117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调解，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归还范良好本金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31.2万元，被告人张晓兵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调解书于同日生效。后吴细题和范良好陆续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款。 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张晓兵将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湘优教（湖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约定将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10万元转至张某名下10×××46的农商银行账户。同月17日，张晓兵利用张某的账户收到上述定金。张晓兵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而是通过张某的账户将该人民币10万元予以个人使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晓兵的供述与辩解、股权转让合同、税务事项通知书、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晓兵转让其所持的湖南大洲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相关权益给湘优教（湖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取得股权转让收入10万元予以个人使用的事实。 2、民事起诉书、受理案件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借款承诺书、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民事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审判笔录、案件生效证明、生效证明书、邮件详情单、授权委托书、谈话笔录，证实张晓兵与吴细题、范良好存在借款纠纷，吴细题、范良好已向法院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3、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机动车行驶证、房屋所有权证，证实张晓兵名下的财产已被法院冻结并查封。 对于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庭审中，被告人张晓兵推翻原有供述并辩称该400万元款项系毛方交的分红所得。经查，被告人张晓兵原供述是为了分得执行款而伪造虚假诉讼，已与被告人毛方交的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相印证，庭审中张晓兵翻供后所辩解的情况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 二、辩护人提出张晓兵名下一千多万元财产足够偿还债务，仅使用10万元支付律师费和诉讼费并未导致案件无法执行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查，被告人张晓兵在明知已有生效判决需要执行的情况下，未将10万元定金用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是私自处置，存在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被告人毛方交辩护人提出毛方交归案后通过律师规劝张晓兵归案，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因规劝行为并非毛方交本人实施，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兵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程序，并对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毛方交帮助张晓兵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晓兵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庭审过程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毛方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方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晓兵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根据被告人张晓兵、毛方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兵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毛方交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小秋 人民陪审员  郑乃苍 人民陪审员  曾齐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孔东星 书记员王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