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撤1号 原告：范宝强，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蒙蒙，女，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培新，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海新，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宋晓飞，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系范海新之妻。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宇，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宝强因与被告张培新、范海新、宋晓飞案外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蒙蒙，被告张培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被告范海新及其与被告宋晓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宝强起诉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5651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8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三被告诉争的7亩非农业用地的承包权和地上建筑物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第二、三被告于2017年12月8日前向第一被告交付并履行完毕转让的7亩非农业用地的承包权及地上附着物。但原告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地上附着物是原告投资所建并经营。二被告诉讼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诉讼案件。该调解书内容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提起撤销之诉。 被告张培新答辩称：本案被告范海新与案外人颜家红埠寺村委签订了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在该合同履行期限之内，范海新与张培新签订转让协议，依法将诉争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张培新，张培新为此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后范海新与张培新因转让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临沂市中级法院依法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鲁13民终5651号调解书，该调解书合法有效。作为原告范宝强对被告之间诉争的土地承包权没有独立请求权，调解书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调解书内容错误，也没有证据证实调解结果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在去年被告之间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处理案件时，就已向兰山区人民法院递交参与诉讼申请书，因此原告在2017年被告之间打官司时，就已经知晓这起诉讼案件。原告在诉状中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范海新、宋晓飞答辩称：原告与被告范海新、宋晓飞系叔侄关系，就本案涉及的土地，原告与被告范海新是租赁关系，原告从2008年开始租赁被告范海新7亩土地，双方约定原告自建房屋，使用八年后归范海新所有，房租为承包费、土地使用费自理并交付范海新每年2万元，至2010年原告因与村委关系良好，自己缴纳承包费有优惠，所以从2010年起自行缴纳承包费。2014年被告范海新出让其承包土地15.33亩，曾征求过原告的意见，原告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此后的承包费就由范海新缴纳。所以原告对该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收录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范宝强是否具有诉权问题。被告张培新提交从兰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范宝忠参与诉讼申请书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613号案件审理笔录。该申请书批注“对于我、范宝梅、范宝强申请参与诉讼的材料都让范宝忠取走”。拟证明原告申请参与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3月份，取回批注时间是5月，原告在2017年3月就知道权利被侵害，原告现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庭审笔录中有范宝强等三人申请参加诉讼的记录。被告范海新质证认为证据属实，范宝强申请参加诉讼未获法庭许可，庭审笔录中有记录。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实，签名模糊不清，其未提交申请。经质证，本院对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未准许范宝强参加（2017）鲁1302民初613号案件审理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范宝强对争议土地是否有承包经营权。原告范宝强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2013年10月7日的缴费单据，拟证实该承包地一直由原告承包并缴费。2、范海新的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该合同签订日期在原告承包期限内，被告范海新无权承包该承包地。3、村委证明两份，拟证实原告自2009年实际承包该承包地至今，地上建筑物系原告所建并实际经营。4、刘某、颜某出庭作证，该人员系当时参与合同签订的人员，拟证实范宝强系实际承包人，承包费由范宝强实际缴纳，地上建筑物由原告承建并经营。证人颜某到庭证明2011年10月与原告上北京玩，证人刘某到庭证明于2006年至2016年任村书记，证实涉案承包地的建筑物是原告盖的，原告是否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不清楚。 被告张培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都是在2011年10月30日范海新签订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前后的，而张培新与范海新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9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土地承包权就是范海新的。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4不属实，无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证据2证明是范海新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不可能能证明原告有承包经营权。 被告范海新质证认可证据1单据的真实性，从2010年到2013年都是原告向村委缴纳的承包费，都是交的这7亩地的承包费，有的是以范海新名义缴纳，有的是以原告名义缴纳。原告从2008年开始租赁，承包费抵顶租金。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范海新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3、4均不属实，无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要求。 被告范海新、宋晓飞提交2011年其与村委签订的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及2007年、2008年、2009年、2014年承包费缴费单据及原、被告之间的录音一份，拟证明在2011年之前就承包该土地，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 原告质证认为土地承包合同系原告不在家，委托被告范海新签订，范海新自行以自己的名义与村委签订了承包合同，对单据认为没有收款人签字，钱去向不明，争议土地是2009年村委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发包给原告的。对录音认为没有提交原件，内容有多处不一致。 经质证，被告范海新对原告提交的缴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2011年范海新与村委签订的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证据4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范海新提交的2007年、2008年、2009年、2014年承包费缴费单据原告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范海新提交的原、被告之间的录音，原告未否认录音系其与范海新的通话，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30日，被告范海新与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被告范海新承包了该村15.33亩土地。2014年9月25日，被告范海新及其妻宋晓飞与张培新签订转让协议，将该土地及定着物、附属物转让给张培新，约定租赁户建设的建筑物、定着物、附属物的赔偿由范海新、宋晓飞负责，范海新、宋晓飞于1个月内对厂房及物品清理，终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范海新、宋晓飞将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张培新，尚有7亩未履行交付义务。张培新于2017年1月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范海新、宋晓飞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范海新、宋晓飞提起反诉。2017年6月21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判决“范海新、宋晓飞继续履行2014年9月25日与张培新签订的转让协议，范海新、宋晓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张培新交付并履行完毕转让的7亩非农用地的承包权，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张培新于涉案非农用地承包权交付履行完毕之日起5日内向范海新、宋晓飞付清7亩非农用地的转让费140万元……”宣判后，范海新与宋晓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鲁13民终565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上诉人范海新、宋晓飞于2017年12月8日前向被上诉人张培新交付并履行完毕转让的7亩非农用地的承包权及地上附着物；二、被上诉人张培新于2017年12月13日前支付上诉人范海新、宋晓飞7亩非农用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转让费1600000元；三、如上诉人范海新、宋晓飞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同意按照原审判决执行；四、如被上诉人张培新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五、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张培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范海新、宋晓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上诉人范海新、宋晓飞负担……”。因范海新、宋晓飞未按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张培新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鲁13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发布腾退公告，限范海新、宋晓飞在发出公告后30日内将涉案7亩非农用地腾退完毕，承包权交付给张培新。2018年1月24日，原告范宝强主张其享有涉案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范海新认可涉案7亩地上有部分建筑为范宝强所盖，系范宝强于2008年租赁范海新的土地，双方约定范宝强租赁使用8年后建筑物归范海新所有，由范宝强向村委缴纳承包费抵顶租赁费，另每年再付租赁费2万元。2010年后因范海新自行缴纳承包费村委给予优惠，故自2010年起范海新自行向村委缴纳承包费。范宝强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8日，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与山东双凯助磨剂研发有限公司签订非农用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范围同张培新与范海新、宋晓飞签订的转让合同范围一致，承包期限至2028年10月31日止。山东双凯助磨剂研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即为张培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原告范宝强认为本院作出的调解书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使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其可以提起诉讼。本院（2017）鲁13民终5651号民事调解书在2017年11月8日作出，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涉案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享有撤销权。本案被告范海新持有2011年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主张其因在外出发委托范海新签订合同没有证据。原告称其与村委在2009年即已签订口头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村委未予认可，原告没有相关证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故口头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虽曾缴纳部分承包费用，但因范海新、宋晓飞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以承包费抵顶租赁费的情形，且范海新亦曾缴纳承包费，故原告缴纳部分承包费不能推翻范海新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原告称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范海新、宋晓飞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与张培新签订转让合同，系对自己权益的处分。2018年村委与张培新实际控制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实质上认可了范海新、宋晓飞的转让行为，故范海新、宋晓飞与张培新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涉案承包地上的附着物，范海新虽认可部分为范宝强所建，但范宝强没有证据证明对该部分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亦没有建筑物的合法权属证书，涉案承包地上附着物应由范海新、宋晓飞进行处理，范宝强的损失可另行向范海新、宋晓飞主张。综上，原告称本院（2017）鲁13民终5651号调解书的内容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范宝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范宝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华雁 审判员  陈 芳 审判员  范宗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