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2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宜青桥村。 法定代表人：范顺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慈溪市比安特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坎墩街道联飞路**。 法定代表人：范顺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堰新路标准厂房/div> 法定代表人：宣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阚金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阳东升公司）、慈溪市比安特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安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苏民申18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胡赵慧，被申请人汇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阚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汇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比安特公司不应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也无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吕雪尔的相关陈述仅是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两公司。2.博阳东升公司并不欠汇合公司货款1999768.26元。第一，544台铆压机货款并不是24196193元。首先，汇合公司是在发票总额不超过送货总价的情况下，根据博阳东升公司的需要开票，发票上的货物单价比实际货价高的多。其次，未开发票的270台机器单价也不是2010年6月10日《备忘录》载明的42000元/台。博阳东升公司与汇合公司在2011年9月11日《备忘录》约定铆压机单价3.3万元/台；在《300项目备忘录》中约定全自动铆压机单价为3万元/台。2011年12月14日，双方在《道胜公司（汇光仪器）/汇合发货明细单》中对铆压机单价3万元/台并无争议。第二，不应依据发票认定注油机单价为19000元/台。汇合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2009-2011年11月11日东升、比安特发货明细表》载明，10台注油机总价为156000元。第三，《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汇合公司以售价的10%作为东升公司的销售服务费”，该协议书没有约定单价要高于一定数值才可能返还服务费。原审判决关于价格高于42000元/台才可以扣除服务费的认定，与该协议约定不符。第四，博阳东升公司另行提交三份由汇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宣红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可以证明博阳东升公司另行支付货款60万元。3.汇合公司无权主张无锡市道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胜公司）、无锡市汇光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光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权。第一，道胜公司与汇光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汇光公司没有通知博阳东升公司其将债权转让给道胜公司。因此，道胜公司不能将债权再次转让给汇合公司。并且，博阳东升公司也没有收到道胜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博阳东升公司尚欠道胜公司1979423.16元是错误的。首先，博阳东升公司未授权吕雪尔与张慧才对账，《备忘录》上没有公司盖章，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债权数额的依据。其次，2011年11月11日之后，道胜公司销售给博阳东升公司的设备单价应依据《2011年11月11日（原汇光仪器）——东升公司备忘录》计算，而不应按发票记载的单价计算。最后，汇合公司也认可道胜公司参与执行《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因此，《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关于返还10%服务费的约定同样适用于道胜公司。 汇合公司辩称：1.比安特公司应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因素上存在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2.关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对汇合公司所欠债务数额以及各种设备单价，原审判决已经查明。3.道胜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的证明，可以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4.发票载明的单价是当事人实际履行所确定的单价，原审判决对已经开具发票的设备按发票载明的单价计算并无不当。5.比安特公司、博阳东升公司提交的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采纳。 汇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先行支付货款5144279.72元。 一审法院查明： 2009年至2012年间，博阳东升公司收到汇合公司的保持架装配机544台计货款24196193元（其中已向博阳东升公司开具发票的261台保持架装配机，计货款12466193元；双方于2011年12月14日约定的13台保持架装配机单价3万元/台，计39万元；剩余270台保持架装配机均按《备忘录》约定42000元/台计算，计1134万元）；注油机10台计货款19万元（其中1台已开票，计算19000元/台，未开票的均以开票价19000元/台计算）、涂油机24台计货款336000元（按《备忘录》约定14000元/台计算）、清洗机4台计货款342500元（其中1台改造机货款为3万元未开票，3台新机货款为312500元已开票），以上共计25064693元。在已开具发票的保持架装配机中，177台保持架装配机的货款高于42000元/台，计9069593元，按《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应返回博阳东升公司10%的服务费，计906959.3元；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已付货款21547648.44元；汇合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3月29日间向比安特公司购买增压缸、电磁阀、气缸等，共计货款610317元。至此，博阳东升公司尚欠汇合公司货款1999768.26元。 截止2011年11月11日，博阳东升公司共结欠道胜公司货款350万元；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5月20日间，道胜公司供给博阳东升公司合套装球机47台及测孔机32台，其中已开票合套装球机28台计货款155万元，测孔机32台计货款1439000元，未开票合套装球机19台，按《备忘录》约定的30型合套装球机含税价42000元/台计算，计货款798000元，以上合计货款7287000元。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5月18日间，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共支付给道胜公司货款5307576.84元。博阳东升公司尚欠道胜公司货款1979423.16元。2013年3月21日，道胜公司将其对博阳东升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并用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函告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综上，博阳东升公司尚欠汇合公司货款3979191.42元。 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在互联网上对外宣传为同一家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博阳东升公司的股东为范舜及范顺祖、比安特公司的股东为吕嘉兴及范舜，吕嘉兴与吕雪尔系父女关系，范舜与吕雪尔系夫妻关系，吕雪尔、何擒虎、戎雪亚在博阳东升公司领取工资系该公司员工；吕雪尔于2013年9月27日在浒山法庭第十一审判庭上认可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是关联企业，股东之间有亲戚关系，比安特公司投入的款项相当于博阳东升公司投入的款项；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惠商初字第0388号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确认吕雪尔为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博阳东升公司及比安特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均有收取汇合公司、道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支付货款的情形。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比安特公司应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阳东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付汇合公司货款3979191.42元；二、比安特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汇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10元，由汇合公司负担11960元，由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负担40850元。 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判决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2.铆压机和注油机的价格分别为多少；3.比安特公司是否支付了2011年6月24日银行承兑汇票的30万元款项，博阳东升公司是否还支付了一审判决认定之外的货款；4.汇合公司应返回博阳东升公司服务费为多少；5.道胜公司将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是否成立，与博阳东升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为多少；6.比安特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于2013年9月5日就本案管辖权已作出(2013)锡商辖终字第0312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据此确定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故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提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汇合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在2010年5月29日的《合作协议书》中对50型、30型铆压机价格分别约定为57500、47500元，同年6月10日的《备忘录》中对30型铆压机价格约定为42000元。经双方确认，2009年至2012年间博阳东升公司收到汇合公司交付的铆压机544台，其中261台汇合公司已在交付货物时向博阳东升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写明了数量、价格等，对此博阳东升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该部分铆压机应以发票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对于未开具发票的270台铆压机，因汇合公司不能将50型和30型的数量予以区分，故原审法院均按《备忘录》约定的30型价格，即42000元/台进行计算，且该价格明显低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0型、30型的价格，因此计算出的270台铆压机总价有利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虽认为30型铆压机价格一直在变动、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过高，但其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备忘录系复印件，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注油机的价格，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认为应以汇合公司出具的发货明细表来确定，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注油机价格为2万元/台，对于已交付的10台注油机汇合公司按照19000元/台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以发票价格确定注油机价格，也是有利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并且汇合公司明确表示发货明细表仅仅是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对证据进行统计，并未将其本身作为证据使用，对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博阳东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09年11月30日10万元承兑汇票的付款凭证，因汇合公司认可收到该款，故二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虽提供了2011年6月24日比安特公司支付汇合公司货款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存根及背书，认为已支付过该款项，但比安特公司于同年6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对于该款项因比安特公司另有他用，故未支付给汇合公司，因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提出已实际交付该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提出除上述款项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的以外，还支付给汇合公司和道胜公司其他款项，经二审法院审查核实，除上述汇合公司认可的10万元以外，其余承兑汇票及付款凭证，除部分在一审中已提供并认定过以外，其余的均为复印件，汇合公司亦不予认可，对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印证，故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提出的除上述10万元付款以外的付款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汇合公司以售价的10%或见以往的结算价：30型合套装球机54000元、30型铆压机42000元，作为博阳东升公司的销售服务费，并实行分级返点奖励制度，全年销售5000万以上－6000万以下，加提1%，6000万以上－8000万以下2%，8000万以上3%。根据上述约定的意思表示，结合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是以出售产品的差价作为其获取利益的主要方式，故该约定中的销售服务费和分级返点制度是汇合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销售业绩给予额外的奖励方式，并且要求合套装球机、铆压机等特定产品的单价要高于约定价格，以及销售总量要高于约定的金额才能给予奖励。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汇合公司返回博阳东升公司服务费计906959.3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汇合公司与汇光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汇光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道胜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可以确认汇光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之间的业务属于道胜公司，道胜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并通知了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故汇合公司据此向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该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吕雪尔作为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的财务人员，且与博阳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舜系夫妻关系，与比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嘉兴系父女关系，均直接参与签订《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故吕雪尔代表博阳东升公司与道胜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备忘录的行为，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且双方在原审中对该备忘录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博阳东升公司结欠道胜公司货款350万元，并无不当。道胜公司在交付合套装球机、测孔机时向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写明了数量、价格等，对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虽提出发票价格比实际价格高，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合套装球机、测孔机应以发票价格作为结算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汇合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就铆压机等设备的合作达成协议，但在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中，比安特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共同向汇合公司、道胜公司采购和收取货物，并支付货款和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在互联网上对外宣传为同一家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故比安特公司和博阳东升公司在与汇合公司、道胜公司的业务中存在混同；其二，博阳东升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范舜也是比安特公司的股东，范舜与吕雪尔系夫妻关系，比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嘉兴与吕雪尔系父女关系，吕雪尔是博阳东升公司和比安特公司的财务人员，吕雪尔认可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是关联企业，比安特公司投入的款项相当于博阳东升公司投入的款项，故比安特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之间存在人员和财务混同。因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在与汇合公司、道胜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构成人格混同，故比安特公司应对博阳东升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新事实，一审判决博阳东升公司支付汇合公司货款3979191.42元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商初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博阳东升公司支付汇合公司货款3879191.42元”；二、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商初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比安特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汇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4元，共计91444元，由汇合公司承担12987元，由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承担77486元。 比安特公司、博阳东升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汇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宣红在上述复印件上签名，用以证明博阳东升公司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汇合公司支付了60万元。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2.十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道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才以及员工黄红、李凤华、戴德萍等人在上述复印件签名，用以证明博阳东升公司还向道胜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该笔款项也应予以扣除。 汇合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上述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采信。第二，宣红签字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均在2010年6月10日之前，已经双方当事人结算，不应再扣除。2011年11月11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结算，确认博阳东升公司尚欠道胜公司350万元，而道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才以及员工黄红等人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均是在双方结算之前交付的，因此不应扣除。 汇合公司在再审中提交道胜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的《权利转让说明》，用以证明道胜公司将2011年11月11日之后对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 比安特公司、博阳东升公司质证称，在一审中，汇合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道胜公司转让了债权。道胜公司在再审期间作出债权转让通知，比安特公司、博阳东升公司有权提出异议，该部分债权不能在本案中作出处理。 本院认证意见：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另查明： 汇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宣红于2010年3月签收了银行承兑汇票1张，出票金额为30万元；于5月29日签收了银行承兑汇票2张，出票金额分别为6万元、24万元。 道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才以及员工黄红、李凤华、戴德萍于2010年3月19日-5月25日间签收13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总计150万元。 道胜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权利转让说明》载明：“我公司无锡市道胜科技有限公司与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慈溪市比安特机电有限公司自2011年11月11日之后发生的全部业务往来之所涉债权及相应的发票，送货单等凭证单据均已全部转让给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由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慈溪市比安特机电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博阳东升公司应当支付汇合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汇合公司是否有权向博阳东升公司主张道胜公司、汇光公司的债权；3.比安特公司是否应当对博阳东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 一、博阳东升公司应当支付汇合公司货款1299768.26元 第一，原审判决关于铆压机单价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汇合公司在向博阳东升公司交付261台铆压机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写明了数量、价格等。博阳东升公司收取发票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对已开具发票的铆压机应以发票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未开具发票的270台铆压机，在汇合公司没有区分50型和30型铆压机情况下，由于2010年《备忘录》约定的30型铆压机42000元/台单价明显低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原审判决以2010年《备忘录》约定的30型铆压机42000元/台单价计算，有利于博阳东升公司，并无不当。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铆压机价格一直在变动，原审法院认定的价格过高。2011年9月11日《备忘录》约定铆压机单价3.3万元/台；《300项目备忘录》约定全自动铆压机单价为3万元/台，2011年12月14日《道胜公司（汇光仪器）/汇合发货明细单》约定铆压机单价3万元/台。本院认为，2011年9月11日《备忘录》以及《300项目备忘录》均系复印件，原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而2011年12月14日《道胜公司（汇光仪器）/汇合发货明细单》明确载明“2011年11月16日-12月14日”交付的13台铆压机单价为30000元/台，这是对特定铆压机单价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其他铆压机单价的依据，故对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原审判决关于注油机单价的认定亦无不当。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注油机不应依据发票认定其单价为19000元/台。汇合公司在诉讼中提交《2009-2011年11月11日东升、比安特发货明细表》载明10台注油机总价为156000元。首先，对已交付的10台注油机，汇合公司对其中1台开具了发票，单价为19000元/台。博阳东升公司接受了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判决以发票载明的单价确定注油机价格并无不当。其次，汇合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提交《2009-2011年11月11日东升、比安特发货明细表》仅仅是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对证据进行统计整理，并未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汇合公司在诉讼中已经撤回了，故原审法院不采纳该明细表并无不当。 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汇合公司返还博阳东升公司服务费906959.3元并无不当。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单价要高于一定数值，汇合公司才可能返还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汇合公司以售价的10%或见以往的结算价：合套HQ30、5.4万，BCJ30、4.2万，作为东升公司的销售服务费，并实行分级返点奖励制度，全年销售5000万以上－6000万以下，加提1%，6000万以上－8000万以下2%，8000万以上3%。(价格变动另行协商)。”原审判决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并结合汇合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作出单价要高于约定的金额才能给予奖励的认定，并无不当。 第四，博阳东升公司还向汇合公司支付了60万元货款，应予以扣除。在本案再审中，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提交了汇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宣红签收的3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共计6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进行结算，应在博阳东升公司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 二、汇合公司有权向博阳东升公司主张道胜公司债权1824423.16元 根据汇合公司与汇光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汇光公司出具的《证明》、道胜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权利转让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汇光公司将对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债权转让给了道胜公司，道胜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因此，汇合公司有权向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该债权，并无不当。 第一，应认定道胜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汇合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EMS快递单等，这些证据可以证明，道胜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邮寄到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的住所地。汇合公司还提交了网络查询单可以证明，比安特公司用单位收发章签收了邮件，而博阳东升公司的职工签收了邮件。虽然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否认收到了上述邮件，但是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道胜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并无不当。 第二，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一方面，汇光公司没有将债权转让给道胜公司的事实通知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另一方面，道胜公司没有将2011年11月11日之后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因此汇合公司不能主张上述债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在本案诉讼前，汇光公司没有将其债权转让给道胜公司的事实通知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但是汇合公司在原审提交了《合作备忘录》、汇光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汇合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将债权转让给道胜公司的事实通知给了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其次，虽然道胜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只载明其将2011年11月11日结算确认的350万元债权以及之后产生的21235.16万元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但是，道胜公司在本案再审时出具了《权利转让说明》表明其已经将2011年11月11日之后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汇合公司。 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博阳东升公司欠道胜公司货款1824423.16元并无不当。首先，原审判决采信2011年11月11日《备忘录》，并认定截止2011年11月11日博阳东升公司结欠道胜公司350万元，并无不当。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其未授权吕雪尔签订《备忘录》。因此该《备忘录》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债权数额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吕雪尔作为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的财务人员，且与博阳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舜系夫妻关系，与比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嘉兴系父女关系。吕雪尔也直接参与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及2010年6月10日《备忘录》。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吕雪尔签订2011年11月11日《备忘录》对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其次，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2011年11月11日之后，道胜公司销售给博阳东升公司的设备单价应据2011年11月11日《备忘录》计算，而不应按发票记载的单价计算。本院认为，道胜公司在交付设备时向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写明了数量、价格等，对此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其接受该价格。虽然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发票价格比实际价格高，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设备以发票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最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主张，道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才以及员工黄红、李凤华、戴德萍于2010年3月19日-5月25日间签收13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总计150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备忘录》，已经对之前的货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并确定博阳东升公司欠道胜公司350万元。而上述票据均是在2011年11月11日之前支付的，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已经进行了结算，不应再予以扣除。 第四，《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关于返还10%服务费的约定同样适用于道胜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之间的交易。虽然《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是由汇合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双方签订的，道胜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但是汇合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道胜公司参与执行了《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因此该协议关于服务费的约定同样适用于道胜公司。本案中，道胜公司供给博阳东升公司已开票合套装球机28台，货款共计155万元，符合《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返还服务费的单价标准，应返还10%服务费15.5万元。 三、原审判决认定比安特公司对博阳东升公司的涉案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第一，在《浙江市场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中，比安特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共同向汇合公司、道胜公司采购和收取设备，并支付货款、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 第二，比安特公司和博阳东升公司存在混同。一是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在互联网上对外宣传为同一家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二是比安特公司与博阳东升公司之间存在人员和财务混同。博阳东升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范舜也是比安特公司的股东，范舜与吕雪尔系夫妻关系，比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嘉兴与吕雪尔系父女关系，吕雪尔是博阳东升公司和比安特公司的财务人员。吕雪尔在诉讼中也认可博阳东升公司与比安特公司是关联企业，比安特公司投入的款项相当于博阳东升公司投入的款项。 综上所述，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在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商初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 二、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3124191.42元； 三、慈溪市比安特机电有限公司对慈溪市博阳东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无锡市汇合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10元，由汇合公司负担19147元，由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负担33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4元，由汇合公司负担14005元，博阳东升公司、比安特公司负担246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红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