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胡建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加运（系宋长亮父亲），男，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芳（系宋长亮母亲），女，194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燕辉，男，199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詹泗路工业区路口。法定代表人：古长有，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加运、刘云芳、成燕辉、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被上诉人宋加运、刘云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被上诉人成燕辉、宏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人对此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义务后即可免责。牵引车与挂车是分离的，实习期内驾驶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并不妨碍实习期人员熟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成燕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不应负责赔偿；二、一审判决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过高；三、案涉车辆超载，商业险赔款应加扣10%。宋加运、刘云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成燕辉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成燕辉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二、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法条不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保险公司未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对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三、原审法院判决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成燕辉、宏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成燕辉初次领证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上诉人所称的免赔事由不适用于本案。宋加运、刘云芳起诉称：2017年11月1日19时50分，成燕辉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号挂车沿蚌固一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1KM固镇县城关镇前湾路口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宋长亮相撞，造成宋长亮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燕辉与宋长亮均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成燕辉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有保险，故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9594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19时50分，成燕辉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号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沿蚌固一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1KM（固镇县城关镇前湾路口）处，与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宋长亮相撞，造成宋长亮当场死亡、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燕辉与宋长亮均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成燕辉亲属李海军向宋加运支付了丧葬费3万元。宋加运向该院申请对本起事故车辆予以查封，为此宋加运支付了保全费1320元。2017年11月21日，固镇县殡仪馆出具了宋长亮的火化证明。2017年11月23日，固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宋长亮的死亡证明。2017年12月20日，固镇县城关镇宋店村民委员会出具家庭人口证明。本案在审理期间，成燕辉声明“关于宋加运诉成燕辉交通事故赔偿一案，我们同意原告返还18000元，其余垫付款放弃，我方不再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宋加运、刘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表示同意。另查，成燕辉驾驶的HG0798号车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有不计免赔率），豫Ｈ×××××号挂车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投有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生命权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适当，该院予以确认。在本起事故中，因宋长亮应负同等责任，故对宋加运、刘云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60000元，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等费用，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成燕辉的声明，宋加运、刘云芳亦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成燕辉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成燕辉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车型，本起事故发生时，成燕辉的A2照仍处于实习期，而成燕辉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成燕辉的A2照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情形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商业三者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不能举证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综上，对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付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以及保险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故对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因本起交通事故给宋加运、刘云芳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丧葬费306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宋加运的生活费37719元（10287元/年人×11年÷3人），被抚养人刘云芳的生活费41148元（10287元/年人×12年÷3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元，合计408911.5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宋加运、刘云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宋加运、刘云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计179346.90元[（408911.50元-110000）×60%]，合计289346.90元（此款中支付给成燕辉18000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河南省武陟县分行，卡号：62×××63，余款271346.90元支付给宋加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固镇支行，卡号：62×××39）；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由原告宋加运、刘云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宋加运、刘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2806元（此款已由原告宋加运、刘云芳预交，履行时直接支付给原告宋加运），由原告宋加运、刘云芳负担64元。二审中，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车辆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证明在投保时保险人已经就保险条款送达了投保人，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依据保险条款，本案商业险部分不应赔偿。经质证，成燕辉、宏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新的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该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驾驶车辆免赔事由的约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相悖，属无效条款。宋加运、刘云芳同成燕辉、宏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了明确的说明告知。宋加运、刘云芳、成燕辉、宏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成燕辉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商业险不予赔偿、案涉车辆超载商业险赔款应加扣10%，该上诉理由均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投保单载明投保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仅加盖了投保单位保险专用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名确认；投保人声明、车辆保险合同签收回执，加盖了投保单位公章，亦无具体经办人签名，且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不符合投保时进行说明的规定，亦未能表明如何履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但丧葬费认定为30644.5元偏高，根据安徽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丧葬费应为2955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加运、刘云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加运、刘云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计178690.80元[（407818元-110000）×60%]，合计288690.80元（此款中支付给成燕辉18000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河南省武陟县分行，卡号：62×××63，余款270690.80元支付给宋加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固镇支行，卡号：62×××39）；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公礼审 判 员 卞新春审 判 员 杭军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红艳书 记 员 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