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3441320XA。负责人：黄垚。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英，女，195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菊，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秋芳，女，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菊，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剑，男，198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常熟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振英、周秋芳，原审被告俞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为151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至死亡之日。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对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的赔偿。而在本案中，周某在诉讼终结前因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死亡后就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导致未来可得利益减少，故不能再按照二十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对诉讼终结前死亡且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未作规定。如果理解为诉讼终结前，残疾赔偿金仍然计算二十年，这对侵权赔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因为赔偿远超过受害人的实际损害，侵权责任遵循的应当是损失弥补原则，应按实际生存年限计算更加合理公正。综上，周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自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即自2017年8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二、一审高振英、周秋芳作为继承人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周某已经因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所以本案高振英、周秋芳作为继承人无权主张。高振英、周秋芳辩称，1、残疾赔偿金。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残，赔偿人应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周某在2013年11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由于伤势为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导致受害人在2017年4月24日才取出内固定，交通事故虽然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健康造成了一定损害，对加速其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应该按照原起诉状的金额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人损司法解释十八条第二款，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周某已在2017年12月22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请求驳回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某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0642.25元。一审审理中，因周某于2018年1月15日死亡，高振英、周秋芳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请求：1、俞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其因周某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10642.25元（医疗费6426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38630.4元、残疾赔偿金762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俞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17时15分许，俞剑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常熟市珠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深圳路口左转弯时，与相对向行驶的周某所驾驶的常备0342522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周某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12月6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俞剑具有驾驶小型轿车行驶至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能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的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但该事故发生地点为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该事故发生是俞剑还是周某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这一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无其他证据材料印证），因此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已经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周某随即入医院治疗，为此周某合计用去医疗费64504.05元。2018年1月15日，周某因各种疾病死亡，高振英系周某妻子，周秋芳系周某的女儿。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了苏同司鉴所[2017]临证字第3290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某因车祸致伤构成十级伤残；2、周某误工时限为二十四个月；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限为四个月，为此，周某合计用去鉴定费3060元。审理中，高振英、周秋芳认可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垫付款1万元，高振英、周秋芳对俞剑的垫付款中2013年11月8日的三份医院票据合计241元及银行交易记录记载的2013年11月15日支付到医院10000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到医院5000元，2013年11月22日支付到医院300元均无异议，但对俞剑提交的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影印件不予认可。同时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下列损失金额：医疗费为6450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营养费为6000元、误工费每月1500元、交通费300元，车损1300元。审理中，高振英、周秋芳与俞剑又一致确认2013年11月8日俞剑还曾支付到医院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赔偿。按照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高振英、周秋芳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高振英、周秋芳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除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情况外，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在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也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因无法无法查明当事人俞剑还是周某违反交通信号指示情况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俞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周某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情况，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俞剑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故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俞剑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俞剑承担的赔偿款由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限额范围内赔偿。至于高振英、周秋芳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现高振英、周秋芳庭审中明确主张医疗费64504.05元，俞剑、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由于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核减依据，亦未能说明医保范围内有何同种类或同功能药品，予以核减的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某伤后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关于营养费，鉴定意见明确周某营养期限为四个月，营养费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故营养费为6000元。关于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周某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四个月，高振英、周秋芳未对护理费标准每天每人120元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酌定根据高振英、周秋芳提交的护理费票据载明的护理费标准每天每人98元计算，护理费为11760元。关于误工费，本案当事人一致认可误工费按每月15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二十四个月，故误工费为36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周某定残时为61周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6288.8元，周某于2013年11月8日因事故受伤，2017年8月30日定残，2018年1月9日起诉，2018年1月15日因疾病死亡，残疾赔偿金系周某因受伤而应获得的一次性赔偿，该赔偿款属人身权利受到伤害而形成的债权，残疾赔偿金支付及数额不应因周某在提起诉讼后死亡而改变，故高振英、周秋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628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周某在起诉后因疾病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计算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当事人一致认可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该费用系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列入本案赔偿范围，故高振英、周秋芳主张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损，与本案当事人一致认可13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振英、周秋芳因交通事故导致周某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450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176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762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060元、车损1300元，合计204912.8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6450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71204.05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万元，超过限额61204.05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176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762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29348.8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万元，超出限额19348.8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车损1300元，未超出限额2000元，故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3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为61204.05元、19348.8元及鉴定费3060元，合计83612.85元，由俞剑按10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俞剑承担的83612.85元由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83612.85元未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合计赔偿高振英、周秋芳204912.85元，扣除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诉讼前已垫付的1万元后尚应给付194912.85元。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俞剑的垫付款为19541元，作为垫付款由太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原告高振英、周秋芳因交通事故造成周某受伤的损失204912.85元，扣除诉讼前已给付的1万元后尚应给付194912.85元，履行方式：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给付原告高振英、周秋芳175371.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给付被告俞剑195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高振英、周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7元，由原告高振英、周秋芳负担88元，被告俞剑负担63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权利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的数额采用定额化原则，按固定年限计算，并非系受害人因事故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损失已经产生，其中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可依法确定，受害人对侵权人即保险公司的债权已经形成。受害人在实现债权前因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死亡，其继承人可继承上述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就残疾赔偿金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周某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因疾病死亡，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