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嘉福临大厦**。负责人：陈潇泓，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生荣，男，1969年3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修诚律所)与被上诉人闫生荣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诚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生荣再行支付修诚律所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后应支付的1万元律师费；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闫生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闫生荣的不诚信行为，闫生荣的案件经过庭前和解并拿到案款，又以律师没有走完约定程序为由不付律师费的做法，不应得到支持。庭前和解是律师代理程序中的和解，在律师启动程序之前，当事人双方关系僵化，该和解是律师和承办法官沟通协调从而促使其最终达成。一、涉诉案件是一个复杂的案件，闫生荣咨询并委托修诚律所追索工程款，还存在合同原件缺失及单据不全等问题，从涉诉委托事项来说，包括诉讼和执行程序，委托的最终目的是执行回款。律师费约定3万元，分三次支付，一审程序终结后支付完成。二、本案的有关焦点问题如下：1、“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从法律程序上讲是否应解释为一审程序终结。2、《撤诉裁定书》是否属于“判决书、调解书”性质的结案法律文书。3、委托律师是为了案结事了还是为了走完约定程序。综上，闫生荣委托修诚律所一案，已由法院下发《撤诉裁定书》结案，一审程序终结，律师已经代理完成了一审程序并实现了委托的目的，应按照委托协议约定收取全额律师费。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法律程序的实际，对“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作出法律程序上更合理的文字解释，支持修诚律所的请求。闫生荣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修诚律所的上诉请求。修诚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只去过法院两次,与对方当事人没有过见面和通话,有三次和对方当事人协商修诚律所都推拖而没有参加。修诚律所只出面两次，闫生荣支付1万元律师费与修诚律所的劳动付出相符。修诚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闫生荣支付代理费2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由闫生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闫生荣与修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闫生荣因北京京华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本案），委托修诚律所为其代理人。代理事项：闫生荣委托修诚律所作为本案闫生荣的代理人，代理闫生荣参加本案诉讼执行活动。受托及指派律师：修诚律所接受闫生荣的委托，并指派律师陈潇泓作为本案闫生荣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期限：本合同约定的修诚律所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法院终结本次程序止。代理费用：1、本案代理费用为人民币（不包括税）叁万元正；2、闫生荣以下列方式向修诚律所支付代理费，该处手写“签订本协议后支付壹万元正，一审开庭前支付壹万元，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支付壹万元”并有闫生荣签字。此外，《委托代理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修诚律所为闫生荣撰写起诉书并于2017年7月24日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淀区人民法院定于2017年11月29日上午开庭审理该案。2017年11月7日闫生荣与该案对方当事人开始庭外和解，至2017年11月12日，该案当事人双方达成庭外和解，该案并未经过开庭审理，闫生荣于2017年11月12日向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11月7日，修诚律所向闫生荣发送微信，内容为：“按照所里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开庭前你需要再付我们1万的律师费，现在被告主张庭前和解，所以在签定和解协议之前你需要把这笔费用支付给我们，你准备一下打给我，希望咱们能在和解中顺利解决，明天你们先接触一下，如果需要签和解协议，文本先发给我，我需要和法官沟通，祝一切顺利，明天注意说话内容，就是按合同要钱，过多的话不要说，以防和解不成。”2017年11月22日，修诚律所向闫生荣发送微信，内容为：“案结了，钱你也拿上了，我们的律师费你付给我”。庭审中，闫生荣陈述，其与修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仅为其撰写起诉状并向海淀法院提交立案材料，后未再做其他工作，而包括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与对方当事人调解等事项均是其独自办理，修诚律所并未参与，认为就修诚律所工作量来看，其支付的1万元代理费已经足够。修诚律所认可在2017年11月7日至11月12日该案当事人调解期间，其并未直接参与其中，但称与该案法官沟通了解了情况并通过微信对闫生荣就和解事项进行了指导。修诚律所称，律师代理案件主要工作集中在立案之前的法律咨询，和立案后的案件整理，该案已经确定开庭时间，其已经准备证据材料和开庭手续，但对于该项工作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认为无法估计，称其在立案前的法律咨询阶段已经对案情有了全面把控，后期工作均是顺理成章。关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修诚律所认为，3万元代理费是一次性封顶收费，因闫生荣不能一次性交费，故约定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签订本协议后支付壹万元正，一审开庭前支付壹万元，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支付壹万元”的约定中，签订本合同、一审开庭前、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仅为支付款项的时间点，并无约定修诚律所必须做出一定的工作，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是以案结事了为最终目的，如果案件程序走完未达到案结事了，委托人也应当支付代理费，而程序虽未走完但已经案结事了，委托人更应当支付全部代理费用。闫生荣委托的该案件已经案结事了，故闫生荣应当支付全部代理费用。闫生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签订本协议后支付壹万元正，一审开庭前支付壹万元，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支付壹万元，”是指根据案件进展程度决定付款多少，而非仅指付款时间，而是要求修诚律所必须做出相应的工作才应付款。修诚律所并未参与调解，该案也未下发判决书、调解书，故不应给付第三笔1万元。且“一审开庭前”的1万元亦不应当支付，如果该案开庭审理，则应当在开庭当时给付该笔1万元。本案中，修诚律所称闫生荣与该案当事人签署结算协议即应给付其代理费，其于2017年11月20日向闫生荣索要代理费，闫生荣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故其自2017年11月20日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修诚律所与闫生荣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生荣是否应当支付剩余代理费用以及应当支付的金额。庭审中，修诚律所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方式中，“签订本合同、一审开庭前、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的约定，仅为分期付款的时间点，闫生荣认为，该约定表示按照案件进展程度以律师须作出相应工作作为付款条件。对此，法院作出如下评价：首先，自2018年4月1日起，北京市律师法律服务收费全面实行市场调节价，但对律师服务费要确保“放而不乱”，律师服务收费仍应遵循公开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修诚律所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人代理委托人参加诉讼、执行活动，蕴含案结事了的最终目的，本案既已案结事了则委托人应当全额支付代理费。但就本案而言，双方在约定代理费3万元的同时，亦约定了代理费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后支付壹万元正，一审开庭前支付壹万元，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支付壹万元”，既作如此约定，即表示对律师服务以及服务的对价作出了约定。修诚律所认为“签订本合同、一审开庭前、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仅为分期付款的时间点，并未包含律师必须进行相应阶段的工作行为，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闫生荣认为其已自行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就修诚律所提供的工作来看，其支付1万元已经足够。本案中，按照法律规定，委托人闫生荣享有随时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权利，但应当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鉴于双方对于修诚律所所做工作的工作量以及对价均未提交证据，且就律师工作而言，其提供的服务如何确定对价存在较大难度，故法院对于闫生荣提出的1万元足以与修诚律所提供的服务对等的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既已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是针对案件进展程度约定具体付款金额，双方均应恪守。故一审开庭前闫生荣要支付代理费1万元，该案并未经过开庭审理，未下发判决书或调解书，故第三笔1万元代理费，闫生荣可不予支付。故关于修诚律所要求闫生荣给付代理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1万元。关于修诚律所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鉴于闫生荣与案外人于2017年11月12日达成和解并向海淀法院申请撤诉，修诚律所主张自2017年11月20日起算利息损失，法院不持异议。但其要求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并无依据，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以1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规定判决：一、闫生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万元；二、闫生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修诚律所向本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起诉书、传票，闫生荣向本院提交的结算协议、诉讼费票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签订协议后支付壹万元正，一审开庭前支付壹万元，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下发支付壹万元”存有争议，修诚律所对此主张为该条款只是单纯分期付款的约定，案结事了理应给付全部代理费，闫生荣一方则认为该条款是指根据案件进展程度决定付款多少，而非仅指付款时间，而是要求修诚律所必须做出相应的工作才应付款，但双方对己方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修诚律所所完成的工作量以及参与诉讼程度，涉案纠纷以和解方式结案，达到闫生荣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目的等因素，以及基于诚信、公平原则考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闫生荣给付1万元代理费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修诚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玄明虎审判员 何灵灵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申峻屹法官助理林家诚书记员高媛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