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22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均，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2016年9月8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经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经本院决定，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正果，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小翠，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7〕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均、邓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了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组织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路、代理检察员蒋代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刘正果、陈小翠，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陈奇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后建议恢复审理。2018年7月27日，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撤诉〔2018〕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邓某的起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本案社会影响重大，被告人陶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本院依职权组织召开，公诉人郑路，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刘正果、陈小翠参加庭前会议。审判人员就控、辩双方在管辖、回避、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等方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明确了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议焦点： 1、控、辩双方就案件管辖、相关人员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事项达到一致意见，无争议； 2、根据控、辩双方发表意见归纳以下争议焦点： （1）被告人陶均是否具有“玩忽职守”的主体资格？ （2）被告人陶均在负责对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安全监督检查中，是否未能及时排查该项目存在的安全隐患，发现安全隐患后是否能要求其整改？ （3）被告人陶均是否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 （4）被告人陶均的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相关法律法规，政府部门负有对安全生产实行“行业管理”和“属地管理”的双重监管职责。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履行行业监管职责。 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陶均在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工作，后借调在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 2015年1月4日，被告人陶均任建设工程项目质量监督员，具体负责太和镇新阳街以南城区建筑安全监督工作。其工作职责是，监督检查建设、监理、施工单位等责任主体的安全生产行为及施工现场安全生产状况。 2013年下年，射洪县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开工建设，该项目地处太和镇城南片区。 2015年6月28日，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中，因未采取任何交叉作业安全防护，防护网未按规定搭设，地面工人作业时无安全防护棚，一名工人在该项目部1号楼地面搬运钢管时，被高处落下的一根钢管砸中刺伤致死。 2015年12月5日，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中，因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未落实，未按规定搭设脚手板，对作业人员未佩戴安全带的现象未采取行之有效的教育防范措施，一名工人在该项目部1号楼20楼外墙防护架上清理垃圾时从高处坠落致死。 经射洪县安监局组织相关部门调查认定，该两起事故均为安全生产事故。 被告人陶均在负责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安全监督检查中，未能及时排查该项目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发现安全隐患后未能严格要求整改，致使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中连续发生两起安全生产事故，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2016年9月7日，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传唤被告人陶均到案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均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均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两起事故的责任主体是建设项目施工方，不是监督方，且自己已尽职履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刘正果、陈小翠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均犯玩忽职守罪不成立，其理由是：1、被告人陶均是严格按照射建发（2013）60号文件规定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地进行了安全检查，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该文件第二条规定，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检查以抽查为主的方式进行，行为监督与工程实体防护相结合、全面要求与重点监督相结合、监督执法与指导服务相结合的原则；该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陶均是严格按照文件规定，每月不少于一次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地进行了安全检查，且对每次检查出来的安全隐患均送达了整改通知书，并在收到建设、监理单位对工程隐患整改情况报告后，进行了复查落实。2、2015年期间，在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过程中，被告人陶均除每月不少于一次对其进行安全检查外，还多次在县质安站领导带领下对该项目安全进行了抽查，并由领导作出了处理意见。特别是12.5事故发生前几天，即2015年11月27日，由衡某1站长带队对欣泽“国际花园”的施工现场进行了安全检查，均未发现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安全隐患。3、经多个部门的领导检查均未发现有导致两次事故发生的安全隐患。据现场监理工程师李某在2016年10月14日的证言证实，“市住建局质安站周站长、县安监局陈某2队长，他们每次来都是抽查，不会事先通知建设单位，检查的项目也没有质安站检查得具体，主要以口头打招呼为主检查。”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多个部门高层次的专家领导都未能查出事故的隐患，一个临聘人员没有查出来应该是正常的。且建筑施工过程安全隐患是动态存在的，不是静止的。4、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陶均在工作中是尽职履责的。据证人（建设方安全员陈某1、监理方李某、质安站站长衡某1、质安站工作人员方某）的证言、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射洪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欣泽国际花园安全事故调查处理的建议”以及被告人陶均当庭向法庭出示的其在2015年1-11月对该项目的检查资料和2015年度在质安站站长、副站长带队下对该项目进行5次抽查的记录，还有检察院未当庭出示的13个检查记录卷宗，均能够证明被告人陶均是认真履行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5、6.28、12.5两起安全生产事故应由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承担责任。根据县安监局、住建局、监察局、公安局、总工会成立的联合调查组，且在县检察院参与调查后出具的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欣泽“国际花园”6.28、12.5两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均详细说明了两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和间接原因以及事故的责任认定，并对建设方和监理方做出了相应处罚，均未涉及质安站安全监督员在安全监督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的情形，根据《安全生产法》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是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和防控的责任主体。因此，被告人陶均对两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6、根据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川建发(2015)51号文件“关于印发《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过程施工安全监督实施细则》通知”第3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监督机构和施工安全监督人员不承担责任：……（三）对抽查发现的安全隐患，已下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停工整改通知书》等执法文书，工程建设责任主体拒不执行或执行安全监督指令不彻底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综上所述，被告人陶均在欣泽“国际花园”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相关法律和规定进行了安全检查，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因此，被告人陶均不应被追究玩忽职守的刑事责任，请求宣告被告人陶均无罪。 经审理查明，《射洪县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检查以抽查为主的方式进行，行业监督与工程实体防护相结合、全面要求与重点监督相结合、监督执法与指导服务相结合的原则；第五条规定，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检查的责任主体包括，建设单位应当履行的安全生产责任，勘查、设计单位应当履行的安全生产责任，监理企业应当履行的安全生产责任，施工企业应当履行的安全生产责任。 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射洪县“质安站”）及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以下简称射洪县“质检所”）系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射洪县“住建局”）的下属单位。射洪县“质安站”对建筑安全生产履行行业监管职责。 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陶均与射洪县“质检所”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人陶均同意检测工作，工作地点在遂宁市射洪县（区）；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及其他条款。2012年5月30日，被告人陶均再次与射洪县“质检所”签订上述《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止。期间，被告人陶均借调到射洪县“质安站”工作。2015年1月4日，射洪县“质安站”以射建质安（2015）01号文件明确了被告人陶均为该站资料室主任，在站长的委派下，负责本县太和镇新阳街以南城区建筑安全监督工作和东岳乡、仁和镇、青岗镇等乡、镇建筑安全监督工作。 2013年下半年，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欣泽“国际花园”项目（以下简称欣泽“国际花园”）开工建设，该项目位于射洪县太和镇新阳街城南片区。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陶均不定期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工地进行了安全监督检查，并在发现安全隐患时送达了“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整改通知书”，建设单位亦向射洪县“质安站”回复了“建设工程隐患整改情况报告书”。在此过程中，射洪县“质安站”副站长张某1亦多次带队对该项目施工安全进行抽查并提出了处理意见。但是，在施工单位书面报告整改完毕后，被告人陶均未能跟进复查，欣泽“国际花园”项目施工单位亦未在复查符合施工安全条件，报有关部门批准后的情况下继续施工。 2015年6月28日，一名工人在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1号楼地面搬运钢管时，被高处落下的一根钢管砸中刺伤死亡。随后，射洪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安监局、住建局、监察局、公安局、总工会组成的“6·28”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2015年8月31日，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1号楼3单元28楼木工组关模时不慎将钢管碰掉，从顶楼坠落至一楼，击穿死者肩部；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现场管理协调不力，安全防护设施不到位，现场管理人员在楼体上部安排关模作业的同时，安排工人在地面作业，且未采取任何交叉作业安全防护，防护网未按规定搭设，地面工人作业时无安全防护棚；2、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配备不足，安全生产管理存在缺陷，导致该项目部安全管理力度薄弱，未能及时排查出安全隐患；3、该公司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力度不足，未认真组织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未对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等情况采取有效整改措施，预防事故发生。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组责任认定为：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对生产安全管理职责履职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消除安全隐患，导致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是本起事故责任主体。其处理建议为：建议给予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建议给予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江德贵罚款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行政处罚；责成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安全管理的相关责任人员按企业安全管理的相关规定问责，并将处理结果于一个月内报送射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2015年10月12日，射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作出（射）安监管罚〔2015〕8-1号、〔201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该公司法人代表江某2贵罚款人民币18000元。2016年3月7日，该公司缴纳了上述款项。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40000元。 2015年12月5日，一名工人在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1号楼20楼外墙防护架上清理垃圾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死亡。随后，射洪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安监局、住建局、监察局、公安局、总工会组成的“12·5”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2016年1月26日，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外墙装饰组杂工袁体根安全意识淡薄，在1号楼3单元20楼对外墙防护架清理垃圾时，直接站立在外墙防护架上作业，未按规定搭设脚手板，也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违章作业；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安全生产培训教育不到位。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在对工人安全技术交底、岗位操作规范、劳动纪律等方面的培训教育工作上不落实，未对所有进场施工工人进行培训教育，且未对已培训工人进行全面考核、考核合格方可上岗；2、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不落实。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认真组织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工作，对“作业人员高处临边作业不系（或未正确佩戴）安全带”屡禁不止现象未采取行之有效的防范措施，对施工现场存在的违规违章行为、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等事故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并消除；3、监理方监理不到位。成都市众恒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职责履职不到位，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督促整改责任。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组责任认定为：1、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对生产安全管理职责履职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消除安全隐患，导致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是本起事故责任主体；2、成都市众恒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监李某监理职责履职不到位，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督促整改责任。其处理建议为：建议给予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罚款人民币260000元；建议给予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江某2贵罚款18000元；建议给予成都市众恒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监李某上一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行政处罚；4、责成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安全管理的相关责任人员按企业安全管理的相关规定问责，并将处理结果于一个月内报送射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2016年8月5日，射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作出（射）安监管罚〔2015〕13-1号、〔2015〕13-2号，〔2015〕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法人代表江某2贵分别罚款人民币260000元、18000元，对成都市众恒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监李某罚款人民币7200元。随后，被罚款单位及个人均缴纳了罚款。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0元。 2016年9月7日，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传唤被告人陶均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法律文书 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证实案件来源及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陶均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刘正果、陈小翠均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相关书证 第一组书证 1、被告人陶均的户籍信息及任职文件资料，证实陶均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 2、《射洪县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证实建设、施工、监理、勘查、设计和设备租赁等工程建设各方面责任主体的安全生产责任。 3、《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5年住房城乡建设系统安全生产工作情况通报》（射建通［2015］8号），证实2015年住房城乡建设系统安全生产工作的基本情况、2015年工作回顾、存在的问题。 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证实被告人陶均是该局下属企业“质检所”的工作人员，借调到“质安站”工作，其职责主要从事安全监督的情况。 5、射洪县建设工程项目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射建安监［2015］24号），证实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全文明施工的责任，被告人陶均对其施工情况进行监督。 6、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整改通知单、建设工程隐患整改情况报告书、建设工程施工安全抽查监督记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陶均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筑施工安全检查、监督的履职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陶均的质证意见为：对书证没有意见，检查记录可以看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检查的负责人是谁，且上述书证能够充分证明自己是履职尽责的。“质安站”站长具体在抓相关工作，实际工作中都是站长带队检查。辩护人刘正果的质证意见为：对户籍信息、合同书、借用证明等书证没有异议，但文明施工责任书上负责人并不是被告人陶均，陶均只是一个监督员。辩护人陈小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射洪县“质安站”（2015）01号通知证明被告人陶均只是资料室主任；两份调查报告都证明事故责任是生产单位和监理单位，并没有认定是被告人陶均的责任。公诉人答辩意见为：通知主要是“质安站”内部员工的职责分工，同时划分了具体工作，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均的职责就是本县太和镇新阳街以南的建筑安全监督、检查工作。 第二组书证 7、欣泽“国际花园”“6.28”、“12.5”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资料，证实“6.28”、“12.5”安全事故的情况、发生原因、性质、处理结果等情况。 8、欣泽“国际花园”“6.28”、“12.5”安全事故相关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证实射洪县安监局对安全事故的处理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陶均无异议。辩护人刘正果的质证意见：调查结论明确是生产单位和监理单位安全措施不到位，并没有认定被告人陶均监督不到位。辩护人陈小翠的质证意见：两份调查报告都说明了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明确认定是生产单位和监理单位的责任，并没有认定监督员工作不到位。公诉人答辩意见：事故发生后，由县安监局牵头对事故进行调查，发生事故有直接原因也有间接原因，公诉机关是根据县安监局组织五个部门调查后出具的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故原因。 合议庭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两组书证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取得，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庭均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 2001年至今在射洪县住建局“质安站”工作，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任“质安站”副站长，协助站长工作，分管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管理工作。 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主要由行政主管部门委托的建设工程安全监督机构，即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质安站”）负责，射洪县“质安站”主要是受住建局的委托，对全县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进行质量和安全监督。“质安站”工作人员主要是按照《建设施工安全检查标准》到各建设工程工地进行检查，包括日常巡查、检查、闭合、阶段性安全评价等阶段采取抽查、评分、安全隐患排查及下达《改正决定书》和《整改通知书》等方式对各建设工程开展安全生产监督。 自己主要对安全技术负责，安全监督员无法理解的标准规范到现场进行讲解。其他日常巡查、检查、闭合阶段性及安全评价，自己一般不参加，也没有具体分配片区和工地。 陶均作为安全监督员负责新阳街以南城区和曹碑、仁和等乡镇的建筑安全监督工作，他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在实际工作中，陶均作为组长也多次带队对欣泽“国际花园”工地进行过检查、监管，检查出来的问题多次给施工方发出过整改通知书。他实际上都是按照监督程序进行的，除出现部分技术内容需要指导外，其余他们都按监督、检查方式进行，无需向我汇报。2015年发生的“6.28”、“12.5”事故所涉及的安全隐患，他们没有汇报过。 “质安站”与欣泽“国际花园”签定的项目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上监督员一栏“陶均”的签名是自己代签的，因为站上对该责任书的签字一般是站长或者自己在负责人栏签字然后盖章，监督员栏由具体的安全监督员签字，为了施工方少跑路，自己就帮陶均代签了字，这也是站里形成的一种惯例。陶均本人就此没有提出过异议，他还是按照片区划分对欣泽“国际花园”进行安全监管。 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 自己在射洪县“质安站”主要负责在建工程的安全监督检查，监管的对象是在建工程的五方责任主体。 全县的安全监督检查工作共分3组，每组负责各自区域内工程的安全监督检查。自己和陶均一个组，陶均是组长，负责新阳街以南城区和曹碑、仁和、金鹤、青堤等10个乡镇的建筑安全监督检查。陶均没有明确的分工，每次去工地时都是他带的队。平时的安全检查的内容有三级教育、临边防护、梯间洞口、硬质防护、防护网、脚手架搭设、钢筋和木工加工区的防护棚、特种人员上岗证、工人安全帽安全绳等涉及施工安全的所有方面。只要是在建工地，每个月我们至少要去检查一次，开展检查后我们一般会在日常检查记录台账上做记录，此外发现了安全隐患我们要发《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可以证明我们平时安全检查的情况。 “12.5”事故发生前，我们在2015年11月对欣泽“国际花园”工地进行了检查的，台账上面有记录，有整改通知书，整改也落实了。这个工地相对比较大，有时只有我和陶均两个人，人手少，难免有检查不到位的情况，所以才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3、证人衡某1的证言证实 自己是射洪县“质安站”站长，负责“质安站”全面工作。“质安站”副站长张某1是建设工程安全监管的分管领导。安全监管工作划分为了三个片区，分别由安全监督员陶均、衡某2、何某各负责一个片区。安全监督员在监督检查中发现安全隐患可以向施工方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整改后再进行下一步施工，或向质量监督员建议，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建设工程开具阶段性安全评价意见。如果安全监督员觉得在建工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自己无法处理，可以向分管安全的副站长或我报告，由“质安站”商议之后再考虑相应的安全隐患做出处理决定。 2015年6月28日，一名工人在欣泽“国际花园”1号楼作业时被高处坠落的钢管击中致死。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外墙防护栏网未规范搭设；2015年12月5日，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又发生一起安全事故，一名工人在高处清理垃圾时防护板断裂、安全绳脱落且作业层下无安全平网兜底，坠落后当场死亡。该两起事故均被事故调查组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两起事故的善后处理事宜现都已处理完毕。 欣泽“国际花园”的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工作由陶均负责，他还负责新阳街以南的城区及曹碑、仁和等几个乡镇。在日常工作中，陶均主要是采用对在建工程进行阶段性安全评价、日常巡查、例行和临时安排的专项检查等多种方式对建设工程进行检查，并做好相应检查记录，如发现问题即督促其整改。 在欣泽“国际花园”两起事故发生前，陶均未给我汇报过该项目存在致事故发生的相关安全隐患。具体他对欣泽“国际花园”的检查履职情况，要以在该项目检查中所做的监管记录为准。 欣泽“国际花园”在建过程中发生致两人死亡的安全事故，我们“质安站”作为质量安全监督管理责任主体，负有监管责任。但是建筑安全责任大、任务重，有其偶然性，尽管我们的工作人员尽可能的尽责履职，可能还是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 自己是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以下简称“质检所”）所长，负责“质检所”全面工作，协调处理局里安排下达的有关工作等。“质检所”是射洪县住建局下属企业，主要从事建筑现场材料检测，所里的财政、人事都归住建局统一管理。陶均是“质检所”的一名工作人员，大概2014年他还被局里任命为“质检所”副所长，但他情况有些特殊，2011年住建局安排陶均到我们所，实际上局里从来没安排他到“质检所”上过班，而是一直让他到住建局下属事业单位“质安站”工作，从事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工作。 5、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实 自己任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党委副书记，主要分管局党委、办公室、政工人事等相关工作。“质安站”是住建局下属事业单位，受住建局委托对全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进行现场监督管理。陶均2011年至今一直在“质安站”上班，从事安全监督员相关工作，但陶均身份实际是住建局另一下属企业“质检所”的一名聘用人员，2011年6月他与“质检所”签订了聘用合同。2015年局里根据陶均的工作和业绩表现将其任命为“质检所”副所长，但其实际还是一直在“质安站”工作。陶均在“质安站”上班，接受“质安站”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可实际他的工资和奖金是“质检所”在发放。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陶均提出：张某1作为分管安全的副站长，技术指导应该到现场全面检查，自己是受站长的委托才去的；责任书上面签字不是本人签的，具体是他们带队的，我只是监督员。辩护人刘正果对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证人张某1说得很清楚，他分管安全工作，事故发生后他才带队去检查，张某1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另外他证实陶均只是个监管员，责任书上的名字都是他代签的，陶均本人不清楚这个事情；陶均是借调过去的人员，他并不是专业人员，他查不出来问题，应该由专业人员指导；证人方某证实他们只有两个人，但管辖的面积非常大，包括城南和十一个乡镇的监管工作，仅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地就达33万平方米。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的工作也是尽职尽责的，发现问题就及时送达了整改通知书，证明他们是履职尽责的；衡某1的证言比较客观，证实人手少，管辖面积大，但是多次安全检查都是衡某1带队去检查。辩护人陈小翠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张某1的证言有不真实的地方，他说自己一般不参加检查，但是6.31日抽查记录上反映他是去了的；证人方某证实他们是尽职履责的，并证实他们只有两个人，管辖面积大，加上安全隐患是动态的，检查不到位是正常的情况；证人张某1还证实，签的责任书是明确各自的责任，安全责任人是他本人，并不是陶均；证人衡某1的证言比较客观。公诉人的答辩意见为：张某1职责主要是技术指导，他虽然一般不到工地，但并非绝对不到工地；安全隐患虽然是动态的，但还是要看工作人员是否认真履行职责。另外，张某1作为负责人在责任书上签字是正常的，但是日常安全生产监督工作是具体的监督员在负责，虽然名字不是陶均本人所签，但该项目是在陶均的管辖区内，他应该清楚自己的职责。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 自己一直从事建筑行业。2013年12月至今任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等工作。 “6.28”事故发生的原因我说不清楚。后来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原因归结为我们擅自违规交叉作业并且未采取任何交叉作业安全防护，该楼梯外墙防护栏网也未按规定搭设，地面工人作业也无安全防护棚等。 “12.5”安全事故的原因是死者袁体根在清理外墙防护架建筑垃圾时，未按规定搭设脚手板，未正确佩戴安全带所致。另外，事后经事故调查组认定，我们还存在安全防护不到位、无安全平网兜底、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不落实等安全隐患。 我们直接的安全监管方是县住建局“质安站”，“质安站”负责联系欣泽“国际花园”的工作人员是陶均。另外住建局执法大队也对建设违规等方面对我们进行过检查。 因为住建局“质安站”是陶均在负责欣泽“国际花园”的安全监督检查，陶均会带队不定期对我们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巡查检查，发现问题都给我们发了整改通知书的。但因为我们的楼盘大，他不一定每次都能对我们的安全工作全面检查。所以他给我们指出来的问题不多。具体陶均对我们的检查情况以“质安站”发给我们的整改通知书为准。只要“质安站”发出了整改通知书，我们都及时对相应安全隐患进行整改了的。 在“6.28”事故之前，陶均来我们工地进行了检查，对我们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了强调，要求各方面都按规章制度严格设置。 在“12.5”事故发生之前，陶均没有对发生事故的楼体安全平网架设提出整改要求。日常安全检查陶均也是来了的，只是安全事故那个位置的安全隐患没有给我们提出来，我们也没有意识到。 欣泽“国际花园”一年之内发生两起重大安全事故，我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一方面是建设方自身力不从心，楼盘太大，具体管理的措施上做的不够好，不够细，加上工人自身的素质较差，安全意识淡薄；另一方面，监管方的监管力度也不够，没有实实在在对安全隐患认真排查，更没有坚决要求整改。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 自己于2014年1月开始在成都市众恒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上班。当月，受公司委派到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欣泽“国际花园”项目部2号楼、3号楼担任工程项目总监理工程师。2015年4月，担任该项目全部建设工程总监理工程师。主要负责对该项目部的施工质量进行控制，对安全工作进行管理，负责项目的全面管理和协调。 “6.28”事故发生后，我们对该项目进行了全面整改，并下达了停工令，责令项目对隐患进行全面排查。“12.5”事故发生后，即给施工单位下了工程停工令，要求全面排查安全隐患，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积极做好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 我们前期进场主要对施工单位施工方案进行审查，审查通过后，施工方可进行。对现场监理员巡视中发生的安全问题，以监理指令和召开会议的形式进行管理。我们在监理过程中，都是按照监理规范，一旦发现安全隐患后就要求建设项目方立即整改，如果不立即整改的，就发监理通知书限期整改，限期整改未完成的，我们会征得建设单位的同意下停工令，同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隐患较大的，我们就记录在监理日志上。 我们是由县住建局“质安站”在行业上监管，该项目就是“质安站”陶均在负责工地的建筑工程安全管理工作。县安监局也在对该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监管，具体工作人员就是陈某2队长。除此之外，市住建局“质安站”周站长也不定期到该项目进行了巡视检查。 县住建局“质安站”陶均每次到项目上的时候都是和我们现场监理一起，一般都是到作业层进行检查，其他楼层都是抽查。他们还要对安全资料进行检查，对起重机械运行维保记录等进行检查。对于他发现的隐患，他都是要求我们及时整改。对于下达了整改通知书的安全隐患，他都会喊我们积极整改，消除隐患。 县安监局陈某2队长他们每次来都是抽查，不会事先通知我。检查的项目也没有“质安站”检查的得具体，主要以口头打招呼的方式。他们主要还是从大安全上检查，看看我们资料做得好不好、教育措施到不到位等情况进行检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陶均提出：陈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辩护人刘正果的质证意见为，陈某1证言中可以看出陶均在工作中查出问题都要求了整改，但又说陶均他们是走形式，其证言前后是矛盾的；李某的证言证实，发现安全问题都是要求整改的，除陶均在监管欣泽“国际花园”以外，还有两名站长也非常重视，带队检查抽查5次，除此之外市“质安站”也在多次检查。辩护人陈小翠的质证意见为：陈某1证言证实陶均在工作中是负责的，“质安站”的职能是以抽查为主，发现问题都是提出整改了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质安站”不是唯一监管安全的部门，且证实陶均是认真负责的检查。公诉人的答辩意见为：证人陈某1证实了被告人陶均在日常检查工作不到位的情况；证人李某主要证实了被告人陶均是负责施工安全检查，他是代表县“质安站”。 合议庭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证人证言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取得，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故本庭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四）被告人陶均的供述 1、2016年9月7日在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所作的第一次供述与辩解 2012年至今在县“质安站”工作，负责安全监督检查工作。县“质安站”有16个人，站长是衡某1，副站长有田某、钱某、杨某、张某1。安全监督检查工作实行分片负责制，全县共三个片区，郭某、衡某2及自己各分管一个片区，我负责新阳街以南城区和天仙、洋溪等10个乡镇的安全监督检查工作。我们组有我、方某、张某3三个人，我是组长。 我们具体工作职责就是安全监督检查，包括临边防护、脚手架的搭设是否符合规范，施工临时用电是否规范、模板支撑系统是否规范、安全帽安全绳是否规范使用、起重设备是否按规定检测合格后使用、三级教育情况检查等安全方面的监督检查工作，对安全生产隐患进行排查并发出整改通知，对重大生产违法行为和重大隐患要发出停工整改通知。 我们按工程进度、文件要求对各工地进行关键环节的检查，平时还要在工地各个施工点巡查，巡查有记录，发现问题会发整改通知单。 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现在基本完工。2015年发生了两起事故，第一起是2015年6月28日，一名工人在一楼作业时被高空坠落的钢管击中导致死亡；第二起是同年12月5日，一个工人在高处作业时安全绳脱落，坠楼死亡。 我记不清楚“6.28”事故发生前，对欣泽“国际花园”工地安全生产检查过程中，该项目施工现场1号楼3单元楼体外墙是否按规定搭设安全防护网没有。 “12.5”事故发生前，我对欣泽“国际花园”工地安全生产检查的过程中，该项目施工现场1号楼3单元楼体外墙作业层按规定搭设防护平网没有我记不清了。 我作为“质安站”的安全监督人员，在施工现场发现安全隐患就发出整改通知书，责令监理单位督促施工单位进行整改，整改完后以图文的形式报送我站进行备案。如果拒不整改的，就要求停工整顿，采取行政处罚等措施。 我们对欣泽“国际花园”项目工地安全监督检查，均按基本建设程序进行，基础回填前检查一次，转换层检查一次，之后是每六层检查一次。除此之外，平时还要进行巡查。如果说我们发出了整改通知，就应该对常态化管理中的后续跟进、复查工作负责。这个工作没有做到，我也存在一些疏忽。 2、2017年1月18日在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所作的第二次供述与辩解 我与“质检所”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签到了2015年5月份，2015年11月，我还被住建局发文任命为“质检所”副所长。我到“质安站”上班是因为“质检所”和“质安站”都是住建局下属企事业单位。我与“质检所”签合同之后，住建局即安排我到“质安站”上班，从事安全监督员工作。实际上我从未在“质检所”上过班。我在“质安站”是一名安全监督员，主要从事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监管检查工作。 根据安排、分工，我负责新阳街以南城区建筑安全监督工作和曹碑等乡镇安全监督工作。我们安全监督履职主要是根据《射洪县建筑施工现场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等文件执行，通过抽查、巡查等方式对在建工程安全生产情况进行监督检查。 欣泽“国际花园”在我们的监管检查范围内。我们按照程序对欣泽“国际花园”安全生产情况进行了抽查、巡查，发现安全隐患给他们出具了整改通知书，并责成监理督促施工方要将安全隐患进行整改，对我们发出的整改通知书施工方都将隐患整改情况报告回复了我的。我根据欣泽“国际花园”施工方提交的整改情况报告，判断他们应该都是整改到位了的，我也对一些整改情况进行了实地查看，他们是将相应安全隐患都整改了的。 “6.28”事故发生前我们多次对该项目进行过检查。2015年6月10日我们对项目进行安全检查的过程中，还出具了整改通知书要求施工方将相应安全隐患整改。施工是个动态的过程，在当天的检查中，我没有发现存在导致“6.28”安全事故发生的相关安全隐患。 我清楚“12.5”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工人安全意识淡薄，作业时未按规定规范搭设脚手板，也未按规定正确佩戴安全带，违章作业。在此之前，我多次给施工方出具的整改通知书里面都提出了要对工人加强安全教育和培训，也几次点名工人存在未佩戴或正确佩戴安全带的问题，要求其整改。施工方给我的整改回复报告都说的是相关隐患已经整改，但最终还是因整改不到位发生了“12.5”安全生产事故。2015年12月18日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有三名工人未系安全带，我向其发出了整改通知书，这件事情属实。 对欣泽“国际花园”工人未佩戴或正确佩戴安全带、临边防护网等多次被检查出未搭设或搭设不规范的情况，我们都是通过发出整改通知书的情况要求其整改。我们没有发现他们有整改不到位的情况，所以我们也未对其采取相应的升格处罚措施。 在欣泽“国际花园”进行安全监管检查过程中，我按照程序对他们进行了相应的检查，发现安全隐患都向他们发出了整改通知书，施工单位整改之后也都给我反馈了整改情况报告。但是，我们对动态监管检查加大的力度不够，对动态监管过程中实际整改不够到位之处没严格追究监理或施工单位等责任，导致欣泽国际花园在建设中一些隐患其实一直没整改到位。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陶均称：第一次的笔录有异议，供述、辩解有不实的地方；我在监管检查方面是履了职的。辩护人刘正果的质证意见为：不能仅凭口供，相关书证显示被告人陶均是履职尽责的；其在第二次讯问笔录是比较真实的。辩护人陈小翠的质证意见为：同意陶均及刘律师的质证意见，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陶均在平时安全检查工作中是认真履职了的，不存在玩忽职守的情形。公诉人答辩意见为：被告人陶均在第一次供述中对欣泽“国际花园”履行检查过程作了如实供述，也承认存在疏忽、过失，没有检查到发生两次重大事故关键问题，没有尽到工作职责。 对被告人陶均的供述与辩解，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取得，证据具有“三性”特征，合议庭均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陶均的辩护人当庭出示、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6年9月7日县检察院反渎局在侦查陶均涉嫌玩忽职守罪一案向县“住建局”借阅13本卷宗，证实被告人陶均于2014年-2015年在安全检查履职的情况； 2、被告人陶均在对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安全检查过程中发出的整改通知单及其整改情况报告书和相关照片（共11份），证实其履职情况； 3、5份抽查监督记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带队对欣泽“国际花园”施工安全进行抽查及处理意见； 4、射洪县住房及城乡建设局说明，证实被告人陶均的工作表现情况，并称其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人陶均于2014年-2015年在安全检查的情况公诉人已经出示过了，没有意见。但是，作为专门负责安全检查的被告人陶均，对危险的发生应当有预见性的，在12.5的事故发生前，其未认真履职的行为导致了危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人陶均对此答辩称：安全隐患是动态，有可能当时检查没有这些隐患，后来又出现了。我对工作是认真履行了职责的。辩护人刘正果答辩意见：检查记录是对工作情况的一个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陶均是尽职履责的；证人李某是安全监理的工程师，他作为专业人员都不能够检查出安全隐患，何况被告人陶均是一名不具有专业知识的临聘人员；县“住建局”的说明证实陶均的工作态度是认真的，并全方位的进行了抽查检查，且对抽查出来的问题提出了整改意见。辩护人陈小翠答辩意见：侦查机关在取证方面中应保持证据的完整性，不能以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故就说明陶均不履职、不认真履职的行为；陶均所在单位的说明能够证明陶均是尽职尽责的。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对于被告人陶均的辩护人提出的1、2、3份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第4份证据，县“住建局”对于证明被告人陶均的工作表现情况，本庭予以确认，但对于其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最终须经人民法院审理后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故对县住建局说明的该部分内容，本庭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均身为射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单位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的临聘人员，受该局安排到射洪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期间，受该站委派负责本县太和镇新阳街以南城区及东岳乡、仁和镇、青岗镇等乡、镇建筑安全监督检查工作，其身份符合刑法规定的“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陶均在负责本县太和镇城南片区的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安全监督检查过程中，能及时排查该项目中存在的安全隐患，要求施工单位进行整改，但在施工单位书面报告整改完毕后，被告人陶均未按规定进行复查，施工单位亦未在复查符合施工安全条件及报有关部门批准后复工的情况下继续施工，致使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在2015年施工过程中，发生两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致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陶均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陶均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陶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履行对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监督检查过程中，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检查，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及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陶均在负责城南片区的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安全监督检查过程中，能及时排查该项目中存在的安全隐患，要求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在施工单位书面报告整改完毕后，仅未按规定进行复查，而建设项目施工单位未在复查符合施工安全条件及报有关部门批准后复工的情况下继续施工，导致两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且建筑施工安全隐患是动态变化的，欣泽“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工地较大，被告人陶均除监督检查该项目安全外，还包括本县新阳街以南城区建筑安全监督工作及青堤乡、曹碑镇、仁和镇等十个乡、镇的建筑安全监督检查工作，造成上述两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具有其他客观原因，被告人陶均犯罪情节轻微。 综上，根据被告人陶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陶均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毅 人民陪审员 徐 迪 人民陪审员 冯朝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