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16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树平，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捷太格特转向系统（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西园路**。 法定代表人：TATEISHISHUJ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罗树平因与被申请人捷太格特转向系统（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太格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树平申请再审称：（一）捷太格特公司以罗树平在职期间发生三次交通事故，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即违法行为，是指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给社会造成某种危害的，有过错的行为。按照情节严重程度，可分为一般违法行为和严重违法行为（即犯罪行为）。一般违法行为应属被公安部门依法拘留的行为，严重违法行为属触犯刑法的行为（犯罪行为）。而罗树平在职期间的三次交通事故属变更车道、借道等行为引发的，并未产生让罗树平被依法拘留的后果，行为显然不属一般违法行为，更不属于严重违法行为，鉴此捷太格特公司以罗树平在职期间发生三次交通事故，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捷太格特公司以罗树平在职期间发生三次交通事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捷太格特公司提交的《管理规程》对罗树平不产生任何效力，不能据此解除与罗树平的劳动合同。首先，《管理规程》制定程序不合法，系捷太格特公司单方拟定，未经民主程序即职工代表大会、全体职工讨论确定，亦未告知罗树平，对罗树平不产生任何效力，不能据此解除与罗树平的劳动合同。其次，罗树平虽在《劳动合同》中签名确认已阅读《管理规程》和《安全告知书》，但捷太格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证实罗树平阅读的《管理规程》和《安全告知书》与捷太格特公司提交的《管理规程》所载内容一致。捷太格特公司的文件资料回览表上虽有罗树平的签名，但捷太格特公司亦无法证实罗树平浏览的文件与捷太格特公司提交的《管理规程》内容一致。第三，《管理规程》第10.3.1条款规定“违纪过失种类分为一般违纪行为、较重违纪行为、严重违法行为”。第10.6条款规定“员工若出现以下严重违纪行为，按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处分”。如前文所述，严重违法行为即犯罪行为，而《管理规程》第10.6条款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大部分不属犯罪行为。此外，第10.6.24条款中“被公安部门依法拘留”的情形，属“一般违法行为”，亦被列入《管理规程》的“严重违法行为”范畴，显然该《管理规程》内容不合法合理，不能作为捷太格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假使第10.6.24条款“被公安部门依法拘留”可列入严重违纪行为，根据类推原则，《管理规程》第10.6条所列的其他严重违纪行为性质应与第10.6.24条款“被公安部门依法拘留”的法律后果相当。而罗树平因变更车道、借道等行为所致的多次交通事故，属一般性的违反交规的行为，无法产生与被公安依法拘留相当的后果，捷太格特公司不能以罗树平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合同。第四，罗树平之所以多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系罗树平遵从捷太格特公司指示，即采取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进而加大了罗树平的事故责任，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捷太格特公司自行承担。如捷太格特公司认为罗树平不能胜任客车驾驶员岗位的，应该依法采取必要的措施对其进行岗位培训、调整驾驶车型等，而不能简单以多次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罗树平的劳动合同。2.退一步讲，如捷太格特公司提交的《管理规程》合法有效，可作为解除与罗树平劳动合同的依据，捷太格特公司亦无权解除劳动合同。捷太格特公司提交的《管理规程》第10.6.22条款规定“员工若出现以下严重违纪行为，按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处分：故意或由于重大过失，给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二审法院在未客观分析案情的情形下，仅依捷太格特公司与罗映富达成的调解协议认定捷太格特公司赔偿了罗映富172934.2元，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显然过于主观。因捷太格特公司购置了车辆保险，且捷太格特公司负事故全部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司法判例，捷太格特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基本上都可通过保险理赔，捷太格特公司实际不会产生损失。至于捷太格特公司的理赔金额与调解金额具有略微出入的原因系保险理赔的几个分期赔偿金额低于调解协议所确定的分期赔偿金额，而导致该差额的原因均系捷太格特公司自身所致，罗树平并未参与调解和理赔，事后亦未对结果表示同意。该差额是否属于产生的费用亦为待定的事情，故不能将出现该差额损失的原因归责于罗树平，更不能据此认定捷太格特公司的损失金额。此外，二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为一定的经济损失，并非严重经济损失，不符合《管理规程》第10.6.22条规定，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三）捷太格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根据罗树平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支付赔偿金75440.95元。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捷太格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罗树平在二审中明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现罗树平未提供任何新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一二审的陈述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却又以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依据，违反“禁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罗树平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任职期间分别发生三次交通事故，负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并给捷太格特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捷太格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三）罗树平对其三次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以及该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只字未提，却一直为其违法、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做辩解，穷追不舍向捷太格特公司主张缺乏根据的权利，致使捷太格特公司陷入诉累，在情理上让捷太格特公司非常难以接受。综上，请求驳回罗树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6月11日，罗树平驾闽Ｄ×××××5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厦门市海沧区西园路由南往北行驶在慢车道上，号厂房门口，与同向直行的章进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电动摩托车驾驶人及电动摩托车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6月20日，海沧交警大队作出第3502072012S002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罗树平驾驶车辆行经肇事地点向右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正常行驶的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4年11月24日，罗树平驾闽Ｄ×××××5号小汽车，厦门市海沧区东行驶至边防大队附近处违规变换车道，闽Ｄ×××××0号公交车发生刮擦。2014年12月1日，捷太格特公司向罗树平发出《处罚通知书》，给予罗树平最后警告处分。 2015年12月28日，罗树平驾闽Ｄ×××××8号小汽车沿厦门市海沧区霞光北路由东往西行驶段，遇况行驶至对面车道时，与由罗映富驾驶的沿霞光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该处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罗映富受伤、双方车辆受损。2016年1月9日，海沧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3502072015S00710号），认定“当事人罗树平驾驶机动车借道行驶时未让所借车道内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借道或变更车道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让所借车道内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先行……］，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5月18日，捷太格特公司与罗映富达成调解协议，捷太格特公司同意赔偿罗映富经济损失172934.20元（医疗费7018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误工费4600元、交通费230元、残疾赔偿金601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而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为本事故进行理赔，认定罗映富的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金额：残疾赔偿金35116元、交通费230元、误工费13200元、护理费2905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医药费60132.84元、电动车损失1500元，合计127383.84元。其中交强险理赔金额62951元，商业三者险理赔金额51546.27元[（127383.84元-62951元）×0.8]。 另查明，《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罗树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捷太格特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捷太格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 本院认为，罗树平作为专职司机，在驾驶机动车时，出现“当事人罗树平驾驶机动车借道行驶时未让所借车道内的车辆先行”，被海沧交警大队认定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罗树平的严重失职，导致捷太格特公司赔偿罗映富经济损失172934.20元。捷太格特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三项约定。二审法院认定捷太格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正确，罗树平要求捷太格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罗树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树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