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波磷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雷波县克觉乡龙头湾村龙头湾组法定代表人：王江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昊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北路西段附二段315号25#320-317。法定代表人：李心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国，雷波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大权，男，汉族，生于1975年3月，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上诉人雷波磷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昊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谭大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7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昊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昊天公司承担。理由：一、昊天公司委托未经专业技术培训人员办理危化品业务，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系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昊天公司以无效合同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6份借条，证明昊天公司员工向上诉人借支柴油的事实，产生的费用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但一审未对该请求作出审理，程序违法。三、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4张总金额为人民币229，824.1元的货物运输增值税发票，且谭大权和上诉人分别向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打款15万元，故运费不是由昊天公司支付。四、谭大权是昊天公司此次合同履行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包括结算及收款，上诉人已向谭大权支付了货款，昊天公司无权再就货款向上诉人主张。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昊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谭大权仅对合同履行情况、货物数量进行审核，不涉及危化品经营仓储等技术专业领域，故虽然谭大权在合同中签���，但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且按照最高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合同的签定履行均不违反该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二、本案中，双方交易是客观事实，有购销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补充的上诉理由中对交易的事实也是认可的，故上诉人否认交易事实是不能成立的，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庭审中认可的事实，是不需要证明的。三、关于结算的数量及价款，有发票、收货单等证实，依据是充分的，事实是清楚的。四、借支油款的抵扣问题，因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应由答辩人承担，故不能予抵扣。关于运费问题，运费已由答辩人全额支付给了川运公司，因运费就包含在总价款中，合同也未约定运费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可能垫付，上诉人��没有支付运费的依据。五、答辩人没有向谭大权授权收取货款，而货款收付应该专门授权，没有专门授权，谭大权就没有该项权利，且合同中有明示的答辩人收款银行账户，故上诉人应按约定向收款账户支付货款，而不是向谭大权支付货款，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大权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昊天公司歪曲事实，磷源公司没有过错。昊天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决磷源公司支付其欠付的货款人民币496，920.00元，并从2015年10月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付货款的资金利息至起诉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磷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25日，昊��公司与磷源公司签订了《化工产品（硫酸）购销合同》，2015年9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化工产品（硫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需方：磷源公司，供方：昊天公司。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硫酸，规格型号：≥97.5%，数量（吨），以需方实际收货为标准。第十条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第300吨结算一次。合同尾部注明了供方和需方的单位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开户银行、账号、税号等内容。供方的委托代理人谭大权在合同上签署了姓名，昊天公司和磷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昊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供货数量为621.15吨，货款合计人民币496，920.00元。磷源公司向本案第三人谭大权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351，100.00元，未直接向昊天公司支付货款，故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另查明，昊天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24日向磷源公司出具了委托谭大权办理公司（硫酸）业务的授权委托书。昊天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磷源公司出具了关于告知解除对谭大权的授权委托及结算事务的通知。磷源公司向昊天公司出具硫酸收货回执单时间为2015年9月至10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第三人谭大权与昊天公司是否系挂靠关系。庭审中，磷源公司及谭大权均辩称昊天公司向谭大权出借其资质并收取其挂靠管理费，但二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充分予以证明，故二当事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第三人谭大权的领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表见代理的表现形式及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看，其中“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是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必要条件，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是以相对人对无权代理的发生无过错为要件的。本案在双方签订的两份《化工产品（硫酸）购销合同》及昊天公司出具的委托谭大权办理公司（硫酸）业务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中，第三人谭大权没有被昊天公司授予领取（硫酸）货款的权限，其授权行为仅为办理硫酸业务，且合同中已明确了昊天公司的银行开户账号，故谭大权领取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足以使磷源公司有理由相信谭大权有领取货款的权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磷源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谭大权的领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磷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磷源公司对昊天公司的授权范围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存在一定过错，谭大权领取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磷源公司提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给谭大权，其无过错，没有再支付货款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磷源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给昊天公司，昊天公司诉请判决磷源公司支付其货款人民币496，9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昊天公司利息主张，因磷源公司向昊天公司出具硫酸收货回执单时间为2015年9月至10月，故一审法院核定货款资金利息的计算起点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磷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昊天公司货款人民币496，920.00元；二、磷源公司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欠昊天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三、驳回昊天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7.00元，由磷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磷源公司提交了一份《磷源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证明昊天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硫酸收货单均是在2015年10月12日到上诉人公司盖章用于公安局备案。被上诉人昊天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登记表是来源于磷源公司自己，制作和形成过程不清楚。硫酸是危化品和易制毒品，交易的数量、内容公安都会严格审查。该登记表反而证明了双方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谭大权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磷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用于证明印章盖章时间是2015年10月12日，该登记表系磷源公司单方制作，但上诉人磷源公司庭审中对其出具硫酸收货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收货单上均有磷源公司签章确认，何时盖章与收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化工产品（硫酸）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的标的虽然是国家行政法规有特殊规定的危化品硫酸，但合同的主体是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昊天公司与磷源公司，谭大权作为委托代理人虽在合同中有签字行为，但谭大权的代理行为不涉及硫酸的仓储、运输等技术层面领域，故谭大权是否经过技术培训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至于被上诉人昊天公司的具体从业人员在硫酸的仓储、运输生产经营过程操作中是否经过相应的培训并考核合格，不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故该两份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该合同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本���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两份合同已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昊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昊天公司按合同向磷源公司提供了总价值为人民币496，920.00元的硫酸621.15吨，该事实有磷源公司签章认可的收货回执单及合同予以证实。二审中，磷源公司提交的自己制作的《磷源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也仅仅是用于证明印章的加盖时间，但上诉人磷源公司二审中对其出具的收货单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昊天公司依据收货单主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同时，磷源公司还称，其应付的硫酸货款已支付给了代理人谭大权，其再无支付的义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昊天公司与磷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注明了双方的开户行、账号、税号等信息，应视为双方对收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在昊天公司向谭大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仅是委托谭大权处理“公司业务”和办理“公司硫酸业务”，而不是委托谭大权处理“公司硫酸一切事务”，业务与事务不能等同视之，而收取货款系事务中的一项，磷源公司认为谭大权有收取货款的权利，既与合同不符，也与谭大权被委托业务不同，谭大权并不具备收取货款的被委托权利。由于合同中双方已对收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也未对收款方式进行变更，故磷源公司再以谭大权收取货款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是不成立的。综上，磷源公司向谭大权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在未取得昊天公司同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单方行为，对昊天公司不具拘束力，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磷源公司仍应按实际交货量及合同约定向昊天公司支付硫酸货款。磷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磷源公司主张借支的油款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未作审理，程序违法。从查明事实看，上诉人主张抵扣的油款借条均是驾驶员出具，但昊天公司对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上诉人磷源公司既未提供昊天公司同意驾驶员借油的依据，并且也与驾驶员不是昊天公司职工，而是运输公司员工的客观事实不符。磷源公司一审中也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上诉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4.00元，由上诉人雷波磷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涛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杨发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