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刘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清，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军，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被告：顾淑馨，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广清、原审被告顾淑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轻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70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广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广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价格仅为签约价格，不是最终结算价，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最终结算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暂定价计算保修金及尾款，但是合同约定的价款仅为签约合同价，并非最终合同价款，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作均影响着合同最终价款。原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单方在施工合同背面手写数额确定保修金数额以及直接以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数额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户尾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家装客户服务手册》，被上诉人也认可手册的真实性。手册载明了家装流程需要被上诉人与业主进行确认现场原装交接单、签收进场材料验收单、施工中产生的增加项目明细、结算单、验收单以及客户对整体工程评价书等，同时需要上诉人对工程竣工验收等进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作为现场施工人员掌握手册等材料，依据《施工队管理办法》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经业主签认的含有结算单等材料的手册，方可依据该手册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我们的活干完后，家主全部签字确认”。因此，最终结算价款应当由业主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经过业主签字确认的《家装客户服务手册》。二、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未成就。1、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保修期起算时间并证明保修期已届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保修期为三年，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根据《施工合同书》的约定，被上诉人负有收取业主装修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举证业主已付清款项以及由上诉人验收确认、业主验收确认的《家装客户服务手册》，方能确认保修期的起算时间。2、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保修金数额以及涉案工程无质量问题。在24户业主中双方认可了9户所有的装修款已经结算完毕，剩下的15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施工合同与15户进行结算，并将结算的有关手续上交到轻舟公司。到目前为止15户的工程款和有关结算手续周广清都没有提供给公司。同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客户签字确认的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的证明。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不存在保修金的支付问题。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李根松、王莉两户的工程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这两户的工程尾款，应当提供《家装客户服务手册》，以确定工程竣工的事实以及最终的结算价款。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具有向业主催收款项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业主已经向上诉人结清尾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工程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被上诉人要求返还5000元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向上诉人缴纳了5000元的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合作协议》解除后满三年。截止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御景龙湾装修才进行结算，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直接以“被告没有理由不返还”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周广清答辩称：一、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支付首期及中期的款项，保修金及李根松、王莉两户的工程尾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才引发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施工合同书》的约定做出判决，并无不当。二、2006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质量保证金，被上诉人实际缴纳质量保证金5000元。但是直到2010年上诉人才开始与被上诉人签订实际施工合同。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当返还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三、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已经将所有《家装客户服务手册》全部交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淑馨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周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轻舟公司、顾淑馨退还周广清工程保修金24119元、押金5000元和工程款14491元，共计43610元和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轻舟公司、顾淑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06年11月29日，周广清与轻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轻舟公司）负责与客户的前期业务洽谈及签订合同文本，并提供相关设计方案及图纸。施工期间乙方（周广清）需遵守国家及地方法律、法规等相关管理规定。（二）甲方按施工总造价的70%为乙方结算工程款。其中工程结束客户结清尾款后，按甲方合同造价的5%作为该项工程的质保金，从乙方工程中扣留。（三）工程保质期叁周年，乙方需及时对该工程进行维修维护，如因乙方未及时维护维修，而由甲方出资维修的相关费用，按实际费用从乙方质保金中扣留等等。二、根据上述总合同的约定，从2010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23日，周广清先后与轻舟公司签订了24份“施工合同书”，涉及24名业主，其分别是：李x松、王x、何x、李xx、胡xx、赵xx、杨xx、茆xx、舒x、黄x、李x、肖x、绿地xx、赵xx、马x、张xx、李x、王xx、高xx、胡xx、李x、张x、段xx、钱xx。其合同主要内容涉及施工周期、付款方式、尾款数额、保修金（3%）等。三、一审庭审中，周广清认可以下9名业主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何x、李xx、胡xx、舒x、杨xx、茆xx、黄x、赵xx、马x。周广清陈述15名业主的保修金数额为：李xx（1112元）、王x（499元）、李x（1522.6元）、肖x（997元）、绿地xx（1053元）、赵xx（860元）、张xx（512元）、李x（509元）、王xx（349元）、高xx（1325元）、胡xx（553元）、李x（993元）、张x（656元）、段xx（789元）、钱xx（1373元），共计13102.6元。轻舟公司对保修金数额有异议，还称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周广清陈述2名业主的尾款数额为：李x（10006元）、王x（4491元）。轻舟公司对此也有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广清自认：王x、李x、肖x等3名业主的保修金还未到3年的保修期。一审法院认为，周广清、轻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施工合同书”等，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广清、轻舟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为“施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在“合作协议”之后，故如果“施工合同”对“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有所变更，则以“施工合同书”所约定的条款为准。关于轻舟公司对保修金数额的异议，因为周广清主张的保修金数额均没有超出“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数额，在轻舟公司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周广清主张的为准。关于轻舟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还没有成就”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12个工程已经结束达3年之久，轻舟公司作为给付工程款的一方，应当就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没有成就承担举证责任，现因轻舟公司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周广清主张的2名业主工程尾款，与“施工合同书”的约定一致，轻舟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未能举证其数额或者已经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周广清此诉求也予以支持。关于周广清主张的押金5000元，轻舟公司没有理由不予返还，故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顾淑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轻舟公司承担。因为周广清自认还有3名业主的保修期未到，故一审法院只核算12名业主的保修金，数额总计10084元[李xx（1112元）、绿地xx（1053元）、赵xx（860元）、张xx（512元）、李x（509元）、王xx（349元）、高xx（1325元）、胡xx（553元）、李x（993元）、张x（656元）、段xx（789元）、钱xx（1373元）]。保修金数额加上李根松（10006元）和王莉（4491元）的工程尾款，以及押金5000元，以上共计29581元。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轻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广清29581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58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周广清负担190元，轻舟公司负担700元（此款周广清已预交，轻舟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周广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户工程的尾款以及12户工程的保修金，保证金是否符合返还条件？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与施工合同书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因为施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在合作协议之后，一审判决认定如果施工合同书对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有所变更，则以施工合同书所约定的条款为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虽然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施工队管理办法》中约定上诉人与周广清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价格为暂定价，但双方在涉案的施工合同书中对于装修款的总额及进度款和保修金均约定了明确具体的数额，并未约定该数额系暂定价，且涉案施工合同除了业主肖叶的合同系2014年签订的以外，其他均在2013年以前签订且均已经履行完毕，故应由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结算价格与合同约定数额不同的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价格以外另有结算价格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的数额为准。其中，对于周广清自认的张景红、李群两户保修金数额低于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保修金数额，一审判决按周广清自认的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对工程有无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于被上诉人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李xx、王x两户装修合同的工程尾款是否已经支付问题，鉴于这两户业主的装修工程已经完成，应由上诉人对其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由其举证付款时间及金额，其均未能举证，故对于前述两户的已付款数额应以周广清自认的数额为准，一审判决对于周广清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的未付款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保证金50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履行至2014年后未再继续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对保证金无异议，上诉人应将其收取的被上诉人的5000元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何 平审 判 员 严伟晏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一审法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