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雪峰开发区三组。法定代表人：鲜仲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平，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维健，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民，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胜，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光华村一组。负责人：沈志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教企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维健、田胜，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下称昭化供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平，被上诉人冯维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民，原审被告昭化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胜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人工程款已经付清，改判不应再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田胜出具的欠条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工程量、合同内外总劳务工程款1788496.20元予以确认，对支付的劳务工程款1851016.0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下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14682.00元依据何在？2.保证金8万元是田胜收取的，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田胜是实际施工人，有《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工程项目质量安全责任书》田胜支付劳务工程款的凭据和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663号生效判决等凭据为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田胜出具下欠劳务费544280.00元的算账清单和依据，仅凭2015年2月13日、2016年2月2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万元、120538.00元，就认为是对田胜欠条的认可。当时支付上述款项是出于稳定考虑支付的民工工资，并不是对田胜出具欠条的认可。至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亲戚杨明在欠条上的签字，没有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怎么也认定是公司行为。4.双方在结算、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事宜，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冯维健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算后和田胜进行了核对，田胜出具了欠条，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再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没有依据。欠款约定了付款期限，应从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昭化电力公司述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田胜在法定的答辩、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冯维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教企公司、国网昭化供电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14682.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田胜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诉讼过程中，被告教企公司以其与田胜系挂靠关系，田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由，申请追加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被告教企公司提交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只能证明田胜作为教企公司甲方代表与广元元通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经本院释明后，教企公司仍未提交其与田胜签订的有关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田胜组建项目部、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教企公司在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中亦认可其未收取管理费，因此教企公司主张田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支持，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冯维健提交的《补充协议》、结算清单、欠条证实田胜实际参与施工现场管理、负责现场签证并办理相关结算手续，被告国网昭化供电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进度款明细上有田胜的审批签字，因此，田胜是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代表教企公司履行签证、结算手续的工作人员。关于冯维健的诉讼主体问题。原告冯维健提交的证据证实：冯维健与该工程现场工作人员签订相关施工协议，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了部分施工，并与伏星蓉、田胜等办理了相关签证资料和结算手续，田胜于2015年1月7日向其出具书面欠款依据，欠条形成后，被告教企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2016年2月2日向冯维健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元、120538元。被告国网昭化供电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冯维健转账支付工程款289060元。2015年3月13日，被告教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杨明在欠条上出具意见“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拨款到账后付清余款，按田胜结算支付。”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冯维健对该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履行了施工义务，冯维健主张支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查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原为四川元坝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30日，四川元坝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将四川元坝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营销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12日开工，2015年4月16日竣工验收质量合格。重庆西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该项目竣工结算书进行了审核，最终核实工程价款为6736895元。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提交的教企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证实（截止2017年2月13日），已经支付教企综合楼工程进度款488万元。国网昭化供电公司按照工程价款总额的5%扣留质量保证金。2013年9月15日，冯维健向田胜交纳劳务保证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网昭化供电公司通过招投标将生产营销综合楼工程项目发包给教企公司，教企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冯维健，冯维健实际组织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教企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教企公司主张田胜是实际施工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田胜与冯维健办理结算手续后，教企公司按照该结算依据仍然向冯维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视为教企公司对该结算结果表示认可，因此，教企公司以田胜是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款中含有田胜收取的保证金80000元以及余款应当由田胜支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国网昭化供电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通过田胜或者直接向冯维健支付部分工程款，所提交的支付明细等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已经向冯维健以及承包人教企公司如数支付工程款，因此，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田胜与冯维健形成的结算依据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是2015年5月1日，但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因此，教企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维健工程款114682元，并从2015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二、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冯维健承担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被告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2.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1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证明：田胜挂靠在我公司，我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田胜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冯维健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采纳。田胜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属于上诉人公司项目管理方面的文件。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田胜是实际施工人。原审被告昭化供电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我公司无关，至于其他的，由法院裁判。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田胜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包工程，由田胜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上诉人并未参与工程管理、施工，也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田胜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田胜并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与田胜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针对上诉人来说田胜是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上诉人田胜作为承包方在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四川元坝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现名称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生产营销综合楼承包给田胜管理施工。还查明，被上诉人冯维健与被上诉人田胜结算的工程款为1788496.20元，但该结算工程款中，未将合同外的工程款30918.00元{1118.00元（租赁钢管、扣件费用）＋26550.00元（钢筋笼制作、安装、绑扎费用）＋3250.00元（孔桩砼浇筑费用）}进行结算，以及应退付的工程保证金8万元，总计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为1899414.20元。最后查明，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总共支付工程款1851016.00元给被上诉人冯维健，应付工程款与已付工程款品迭后，还欠付工程款48398.20元（1899414.20元－1851016.00元）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冯维健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若未付清，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被上诉人田胜收取的被上诉人冯维健8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由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退还；3.一审判决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计付利息始点时间是否正确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被上诉人冯维健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若未付清，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问题。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胜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同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田胜，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按结算价收取管理费3%。施工中发生的安全、质量事故，由田胜承担赔偿及法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涉案工程是由田胜自主管理、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只是在田胜在工程还未完工就离走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田胜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胜之间的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借用资质（挂靠）关系，田胜为借用资质（挂靠）人，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为出借资质（被挂靠）人。田胜对被上诉人冯维健所施工完成的工程于2014年12月5日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冯维健施工完成的工程款为1788496.20元，但对合同外的工程款三笔共计30918.00元未予结算。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4月16日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田胜收取的被上诉人冯维健8万元保证金应退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上述合计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的工程款及保证金为1899414.20元。扣减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的工程款1851016.00元后，尚欠48398.20元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冯维健虽对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委托原审被告昭化电力公司代为支付的部分民工工资有异议，认为有部分工人不是其聘用的工人，所代支付的工资不能在其工程款中扣减，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代支付的民工工资中有部分民工不属其聘请的民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冯维健的抗辩理由不能够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为田胜是借用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的资质施工，应由田胜对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冯维健48398.20元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田胜收取的被上诉人冯维健8万元履约保证金同工程款一并结算是否正确问题。被上诉人田胜在出具欠条时已将履约保证金8万元计算在工程款中，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委派的管理涉案工程后期的管理人员杨明对被上诉人田胜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予认可，足以证实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对履约保证金同工程款一并进行结算不持异议。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认为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不能一并结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计付利息始点时间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虽未与被上诉人冯维健签订合同，亦未对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但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冯维健施工完成并已验收结算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冯维健的工程款应该承担利息，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冯维健在2014年12月5日已于田胜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4月16日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田胜在2015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冯维健出具了尚欠工程款544280.00元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最后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被上诉人冯维健主张从2015年5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利息计算的始点应以审计报告时间起算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计算、已支付工程款金额认定有误以及对上诉人教企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胜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田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冯维健支付欠付的工程款48398.20元，并从2015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昭化供电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的上列第二项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原告冯维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00元，由被上诉人田胜负担，上诉人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李开彦审判员 陈明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