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83民初550号原告：陈立新，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利，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法定代表人：李求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兰，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威，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立新与被告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本院对堆放于原告厂里已加工好的GRC产品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绍尚评报字［2018］010号司法评估报告书。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于2018年7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新及其诉讼代理人何华利、被告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丁小兰、洪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立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包括加工、材料费）合计人民币187570.30元，并赔偿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审理中，原告陈立新增加诉讼请求，其要求被告承担其已垫付的评估费和证据保全公证费共计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被告之间签订一份GR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1#至10#的GRC装饰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材、包料、包安装、包验收合格；合同单价，按展开面积计算为165元／㎡等。原告已将全部GRC材料按被告施工要求的规格加工完成，部分GRC装饰已安装完成，部分已搬运至现场，还有部分尚在原告厂中，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突然改变施工方案，改换其他材料，致使原、被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原告重大损失。上述款项经原告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37570.3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支付了50000元。余款被告均借故推诿不予支付，故原告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安装的GRC材料并没有经过被告的验收。由于原告的自行撤场，被告只能自己进行施工。原告诉称被告改变工程方案，导致原告改换其他材料造成损失，也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被告无须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已付5万元事实，由于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原告未履行应由其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应安装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GRC材料，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质量合格的GRC装饰工程。原告未全面履行合同，其没有全面施工，也未提供合格的产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GE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包工、包料、包加工、包安装的装修工程合同关系。证据2.锦成·壹號公馆项目施工员王阳荣签字的工程书面确认单一份，证明原告在锦成·壹號公馆1-3#楼已完成的GRC材料工程量，以及在工地现场所剩的GRC材料数量。证据3.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被告有欠款的事实，被告锦成·壹號公馆工程项目部的徐总对已经上墙部分GRC材料表示要付款的，在原告厂里的认为是原告自己做的，徐总不予认可，由此说明正是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证据4.（2017）浙临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将结算单通过公证的方式发给被告工作人员徐慧签字，双方并没有谈到GRC材料的质量问题，对欠款的事实徐慧也是不否认的，进一步印证了被告对原告有欠款的事实。证据5.照片一组，证明在原告厂里还剩的已加工好的GRC材料。证据6.（2018）浙嵊证民字第717号公证书（附光盘一份），证明锦成·壹號公馆GRC材料的材质、造型、规格与原告厂里留存的GRC材料的材质、规格、型号、造型一致的事实。证据7.评估费发票以及保全证据等公证费用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诉讼支出的评估费和证据保全公证费用共计8000元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内容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合同约定了验收的相关质量标准和原告提供的GRC材料应达到的标准，合同约定了工期承包范围，1-10号楼均应在60个工作日完成，原告没有履行义务，另外原告也没有提供材料发票等。对证据2，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而且也看不出是何种材料的统计。对证据3，该录音资料是原告诉讼代理人自己刻录的，所谓的徐总，被告单位只有一个安全员徐慧，而且录音中所说的内容，也没有显示对徐总有结算的授权。对证据4，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公司并不存在徐总的项目负责人，对徐慧的手机号码进行核实，也并不存在短信的收发状况，里面结算单的数据没有其他的依据可以证实，更不能证明被告有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5，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些材料归谁所有，何时生产，为何种材料均没有证据证明，在原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并没有通知过被告其已将全部的GRC材料生产完毕。对证据6，该份公证书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公证书所涉的人员包括测量的人是原告自己，均不是专业人士，与原告厂里的材料不具有关联性，光盘所涉照片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由于公证书和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原告启动该二项程序产生的费用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为支持其反驳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8.工程技术联系单一份，证明原告生产的GRC材料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要求进行加工防水的。原告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根据工程技术联系单的内容不能看出原告提供的GRC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原告导致的还是被告或第三人导致的，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被告也没有任何方式通知原告到现场勘查。证据9.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绍尚评报字［2018］第010号司法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临海市小石岭村陈立新厂里的GRC已加工好的材料的价值合计为人民币78408元；存货—材料清查评估明细表所列GRC已加工好的材料242个，每个2.16平方米，合计242×2.16＝522.72㎡，单价为150元／㎡。原告对证据9质证后表示没有异议。被告对证据9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是厂里门口场地堆放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是被告订购的，也无法证明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不能证实是本案的工程款范围，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结合庭审中被告关于锦成·壹號公馆项目部确有名叫王阳荣的施工员的自述，另证据2底部有王阳荣的书面签字确认，由此，本院认为，证据2的内容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具有证明力有高度的可能性，即证据2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看，二份证据同含一项证明目的，即原告欲以证明被告有欠原告GRC工程款的事实，由此本院可对该二份证据予以一并认证。被告自认徐慧为锦成·壹號公馆施工场地的安全员身份，细究录音资料以及（2017）浙临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徐慧有过被告公司对已经上墙安装部分GRC材料的工程款以及原告拉运至锦成·壹號公馆工地上未安装部分GRC材料的款项均表示应算给原告之类的口述，依此，本院认定证据3、4对被告有欠付原告GRC工程款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对原告提供证据3关于正是被告的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GR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不作评价。证据5、6，可视为一组证据，原告意在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好留在自己厂里的GRC材料与已安装于锦成·壹號公馆商住房的GRC材料的型号、材质、尺寸等均吻合，以及留存于原告厂内的GRC材料数量及价值情况，为进一步佐证留于原告厂内已加工好的GRC材料的数量及价值，原告又申请本院委托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厂内的GRC材料数量、价值作出一份司法评估报告书即证据9作为补强证据。经对三份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后，并对照锦成·壹號公馆施工员王阳荣出具原告的工程书面确认单的内容，以及双方所签GR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应完成的GRC装饰工程施工活动所及的商住楼幢数，本着绝大多数民事主体在市场经济交易活动中能够秉承诚信原则的经营理念考虑，本院有理由确信留于原告厂内的GRC材料为原告按照与被告所签合同约定所定作的事实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上述三份证据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原、被告履约的GRC材料规格为长为1.51米，宽为1.43米左右，留存于原告厂内已加工好的GRC材料为242个×2.16平方米＝522.72平方米，价值为78408元。证据7，其中评估费发票所涉的费用为原告在诉讼中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司法评估产生的开支，可列入诉讼费用支出予以处理；另一份面额为3000元的发票，系原告自行委托嵊州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产生的费用，该支出应由原告自负。证据8，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无从查实，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评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上半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GR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锦成壹號公馆GRC装饰分项承包给乙方。工程地址：嵊州市三江街道南山路边，工程名称为锦成·壹號公馆。承包范围：1#2#3#4#5#6#7#8#9#10#（详见附装饰施工图纸中所标注的GRC部分），承包方式：包材、包料、包安装、包验收合格。合同单价：按展开面积计算为165元／㎡，如需做加强支架的，按展开面积190元／㎡计算，角铁及辅料由甲方提供（提供60%的材料发票）。结算按实际安装好的展开面积结算。合同工期：签定合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预计2015年7月15日前交付。如遇以下情况工期可顺延：1.产品制作、安装期间连续停电4小时以上；2.安装期间下雨或不可抗力因素；3.甲方未按期支付款项；4.甲方不具备安装条件。工程质保期为壹年。合同价款及支付：每月按进度付到工程的80%款项（月底25报量，下月5日前付款）。工程完工结至97%（注：表面处理或油漆结束算工程验收合格完工）。保质期到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相关约定。原告在合同末页乙方一栏处签名、捺印。被告在合同末页甲方处加盖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锦成·壹號公馆项目部的公章予以确认。嗣后，原告陆续按照合同约定加工GRC材料，并分批运至锦城壹號公馆工地自行安装。2016年3月12日，被告锦城壹號公馆项目部的施工员王阳荣出具原告工程书面确认单一份。确认单载明：1#、2#、3#已做GRC材料装饰工程506.8㎡，1#、2#、3#未做36.1㎡，现场还剩角29只，115只（应扣未做数）。后工地尚剩部分GRC材料由被告予以安装处理。留置于原告厂内已由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完成的GRC材料数量有522.72㎡，单价150元／㎡，价值78408元。被告已付原告GRC装饰工程款50000元。另查明，原告无承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为锦成·壹號公馆工程项目定作的GRC材料长为1.51米，宽为1.43米左右。锦成·壹號公馆工程由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单位，该工程项目已于2016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案涉的GRC外墙装饰工程系隶属于锦成·壹號公馆大型房地产建设工程的细化分项施工项目，GRC装饰工程施工活动的成果物化附着于所建设的商住用房，即施工活动指向的标的物为不动产，据此，本院认定案涉GRC外墙装饰工程性质上属于广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认定案涉GRC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应适用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或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结合本案，原告并无承接案涉GRC装饰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而被告作为锦成·壹號公馆大型房地产建设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却将该项目的GRC分项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等级的原告完成，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就案涉GRC外墙装饰工程所签的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依此，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GRC装饰工程价款的合理范围如何核定的问题。对该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GRC装饰工程施工项目所在的锦成·壹號公馆大型房地产建设工程已于2016年9月30日全面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原、被告所签GRC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完工之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的97%，质保期满后7日内被告应向原告一次性付清尾款。至本案起诉之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早已届满，故被告支付原告GRC装饰工程全部价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具体计算原告GRC装饰工程价款的数额，本院认为应分三个部分进行核算。第一部分为原告在锦成·壹號公馆工地自行安装的GRC装饰工程价款，金额为506.8㎡×165元／㎡＝83622元。第二部分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定作并拉运至锦成·壹號公馆工地的GRC材料部分价款，在全部建设工程完工前已由被告安装处理，故该部分GRC材料的安装环节非为原告完成，由此本院认定该部分GRC装饰工程价款为：（29＋115）×长1.51米×宽1.43米＝310.94㎡；按照原告提供被告施工员王阳荣在原告停工后所写应扣未做数36.1㎡的表述，故实际第二部分GRC装饰工程价款为［（310.94㎡－36.1㎡）＝274.84㎡］×150元／㎡（参照评估报告扣除安装费15元／㎡）＝41226元。第三部分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加工好留于自己厂内的GRC材料价款，鉴于该部分材料确未为被告所用，若全然由被告承担相应价款，未免对被告有失公平。然原告确实为履行合同有定作材料的损失存在，从均衡双方利益的角度考量，本院确定该部分GRC材料可依循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原则予以解决。造成案涉GRC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留于原告厂内部分GRC材料定作价款的65%的责任，计算基数为原告委托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司法评估报告书的522.72㎡×150／㎡＝78408元。即第三部分GRC材料价款由被告承担78408元的65%计50965.2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可得的GRC装饰工程价款为（83622元＋41226元＋50965.20元）＝175813.20元。除去被告已付的50000元外，被告再付原告125813.20元。同时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原告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GRC装饰工程价款过高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再付陈立新G**装饰工程价款125813.2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陈立新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陈立新负担550元，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评估费5000元（已由陈立新向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缴纳），由陈立新负担1000元，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金额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陈立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单 超人民陪审员 张 英人民陪审员 董瑛英·二０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