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2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招信，男，194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淑连，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男，200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理人：蒲丽娟，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华池县，现住湖南省浏阳市。系李某之母。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丽娟，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华池县，现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金山镇金山村。法定代表人：江祖恒，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男，汉族，1949年10月29日生，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员工。再审申请人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8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湘民申18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蒲丽娟、陶建新、李强勇、李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驾驶员还是乘客，均有可能在特殊情况下发生角色变化，而成为交强险赔偿的第三人。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除非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保险事故情况，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责任。本案系受害人张运华下车查看车辆底盘时意外发生事故，符合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条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原审判决没有支持申请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获得赔偿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张运华与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形成车辆挂靠关系，该中心为事故货车（车牌号赣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运华既不是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的情形。经原审审核，申请人因张运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706525.5元，超过了保险赔偿限额；3、本案一审后申请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均提起了上诉，但申请人的上诉被二审法院认定为不符合“未及时提出上诉，属于有正当理由而耽误上诉期限”规定，但释明申请人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纠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不但在交强险限额内，同时也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负责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辩称，受害人张运华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因为张运华系事故车辆车主、驾驶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张运华属于车主或驾驶员的身份不能发生转化，不属于普通乘客，按约定不能在交强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应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未提交意见。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974878.6元（其中含丧葬费人民币22256.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476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中的410000元。浏阳市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2月20日16时许，张运华驾驶其所有的赣Ｊ×××**自卸低速货车停放在高坪镇志民村马栏片大坡组自家门前道路，下车查看车辆底盘时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致赣Ｊ×××**自卸低速货车后溜碾压张运华，造成张运华当场死亡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120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运华坡道停车未拉紧刹车制动等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2014年4月，张运华与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签订《委托服务合同》，双方形成车辆挂靠关系，并约定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对赣Ｊ×××**自卸低速货车不享有任何管理、支配和收益的权益。上栗县永安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为赣Ｊ×××**自卸低速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时，张运华之父李招信年满65周岁，张运华之母张淑连年满63周岁，张运华之子李某年满5周岁。李招信、张淑连夫妇包括张运华在内有4个成年子女。另张运华自2011年起至2014年9月在浙江省杭州市务工。经审核，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因张运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1、丧葬费人民币24262.5元；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31400元（死者张运华生前在城镇持续务工生活满一年以上，其户籍及事故发生地均在湖南省浏阳市，故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即26570元∕年×20年=5314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30863元[李招信、张淑连、李浦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人民币33844元（9025元∕年×15年÷4人=33844元）、人民币38356元（9025元∕年×17年÷4人=38356元）、人民币58663元（9025元∕年×13年÷2人=58663元）]；4、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706525.5元。浏阳市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就张运华死亡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予以支持。本次事故中，张运华先前虽系本车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张运华已离开车体，已停止对车辆驾驶，张运华此时的身份已不再是本车驾驶人，而是转化为该车辆外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人民币110000元。赣Ｊ×××**自卸低速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张运华，本次事故系该车操作不当所致，应负全部责任，故剩余损失由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自负。据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因张运华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0652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其余损失由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自负。二、驳回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由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提交了如下证据：1、甘肃省华池县城壕镇人民政府及甘肃省华池县城壕镇定汉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2、浏阳市高坪镇志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3、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电子病历一份，华池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三份；4、李某、蒲丽娟的登机牌各一张。拟共同证明原审原告因父亲病危，未及时上诉。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在庭审前提交顺延申请及上诉状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核实相关情况，该院于2016年4月18日对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的一审代理律师孙亮进行了谈话，孙亮表示其只留下蒲丽娟的联系方式，一审判决后一直联系不到蒲丽娟。所以，就一直没有把判决情况告诉蒲丽娟等委托人。直到2016年2月左右才联系上蒲丽娟。二审法院另查明，蒲丽娟于2015年7月返回甘肃老家照顾病重父亲至其去世。李招信、张淑连二位老人体弱多病、行动不便。2016年2月19日李某、蒲丽娟乘飞机回到长沙。2016年2月20日，蒲丽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及顺延上诉期限申请。二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上诉称“张运华系事故车辆驾驶员，不属于第三者也不能转化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故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经查，本次事故中，张运华先前虽系本车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张运华已离开车体，已停止对车辆驾驶，张运华此时的身份已不再是本车驾驶人，而是转化为该车辆外的第三者。除此之外，张运华既不是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的十日内，可以申请顺延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电子病历，华池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甘肃省华池县城壕镇人民政府及甘肃省华池县城壕镇定汉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浏阳市高坪镇志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蒲丽娟的登机牌，不能证明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是因不可抗拒的事由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上诉称“未及时提出上诉，属于有正当理由而耽误上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由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对于驾驶人员的身份判定，应依据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实际操控和有能力操纵车辆来确定。本案中，张运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将车辆停于自家门前道路，下车查看车辆底盘，此时他已停止驾驶并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即张运华此时已不是本车驾驶人，其身份已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对事故车辆的投保是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无论张运华对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一并理赔。一审法院虽认定张运华已转化为第三者，但判决仅就交强险责任承担进行了评析说理和判决，而对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如何承担未予处理，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情形，二审法院以申请人超过上诉期限为由，仅对此进行了法律释明。经查，申请人蒲丽娟确因其父病重至去世期间外出，而其余三申请人均为年老、年幼人且无法与外界联系，属于有正当理由耽误上诉期限情形，法院可以决定顺延。故二审在程序处理上亦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811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未民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招信、张淑连、李某、蒲丽娟因张运华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中的410000元。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合计35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汤杨程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