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5民初1371号原告：王树生，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超然，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资英，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代富，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新外滩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室。法定代表人：吴飞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树生诉被告宁超然、邹资英、郑代富、湖南新外滩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外滩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被告宁超然、邹资英、郑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被告新外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树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郑代富与被告新外滩公司、宁超然、邹资英关于长沙市开福区*室商品房转让行为；2、确认被告宁超然、邹资英是长沙市开福区*室的商品房所有人；3、四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9万元；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树生系被告宁超然、邹资英的债权人，2013年初被告宁超然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为2%。2014年11月20日，经原告与被告宁超然对账确认，被告宁超然欠借款本息250万元。2015年1月26日，原告向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25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告宁超然在2015年8月30日前偿还250万元借款本息，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醴陵市人民法院出具（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4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生效后，被告宁超然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原告王树生2015年9月14日向醴陵市人民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17日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追加被告邹资英为该案的共同被执行人，至今原告王树生实现债权1528813元，尚有债权缺口971187元。2017年3月，醴陵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查发现，被告宁超然、邹资英将其在2009年8月19日以单价5600元/㎡，总价721504元全款购买，被告新外滩公司开发的长沙市湘江中路*室商品房（建筑面积128.84㎡），双方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9年被告宁超然、邹资英收房入住至今。2015年11月12日，该商品房在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前提下，被告宁超然、邹资英为逃避债权人追偿，取得被告新外滩公司的同意，将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变更为被告郑代富，被告郑代富与被告新外滩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编号及约定的商品房单价、付款方式、金额、房号、面积与原合同相同，随后被告郑代富办理该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取得商品房的所有权。四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等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宁超然、邹资英、郑代富辩称，1、郑代富受让华盛新外滩*室的行为合法有效。2、邹资英与郑代富之间的所谓“商品房转让协议”，不属于“债务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该行为与宁超然无关。3、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4、邹资英不应当向原告偿还债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程序不合法，邹资英对宁超然向原告的借款事实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由邹资英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将邹资英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律师代理费9万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外滩公司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郑代富转让行为，但郑代富与原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撤销权纠纷应以债务人为被告，受让人为第三人，新外滩公司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受益人或者受让人，所以新外滩公司既不应成为被告也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3、邹资英与郑代富之间关于房屋的改名，按照合同法规定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该转让只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意即可，新外滩公司对此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宁超然与邹资英系夫妻关系。女儿宁莉莎与郑代富在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19日，邹资英与新外滩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邹资英购买新外滩公司开发的华盛新外滩*房，建筑面积128.84平方米，每平方米5600元，总金额721504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2008-6571，房屋为现房；出卖人应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前交房；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买卖双方办理合同备案和申请预告登记，出卖人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完成该幢商品房的初始登记，初始登记后90日内办妥买受人的房屋所有权证等。合同签订后，邹资英依约付清购房款721504元，新外滩公司向邹资英交付房屋，该房办理了预告登记。2015年，邹资英、新外滩公司共同申请注销了预告登记。2015年11月12日，郑代富与新外滩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基本情况、价款与邹资英合同一致，其中价款实际是邹资英所付购房款，郑代富没有向邹资英和新外滩公司支付对价，主张是赠与的婚房。该房在2016年3月办理产权登记，办证所需税费以郑代富名义缴纳。2017年3月21日，醴陵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在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邹资英名下房屋，华盛新外滩*房已注销；3月30日查询不动产登记情况，华盛新外滩*房登记的权利人是郑代富。2018年3月9日，王树生主张宁超然、邹资英将华盛新外滩*房转让给郑代富，是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委托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该所开具9万元律师费发票。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宁超然、王树生在醴陵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宁超然欠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王树生向醴陵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5）醴法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追加邹资英为被执行人，连带清偿借款本息。2017年6月19日，醴陵市人民法院裁定将宁超然、邹资英所有的醴陵市解放路*整栋房屋抵偿给王树生等五个债权人，抵偿债权共计763.8219万元，王树生从中实现债权1528813元，尚有债权971187元没有实现。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复印件、《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撤销情形以及行使期间的问题。一、撤销情形问题。本案中，宁超然与邹资英系夫妻关系。邹资英在2009年8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随后交房并办理了预告登记，按物权法规定，预告登记有一定的对世排他效力。虽然邹资英没有取得房产证，但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办证的时间早已到期。邹资英在2015年申请注销预告登记，交由郑代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相距6年多的两份合同价款一致，实际是在处分财产权利，该财产权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具有一定的对世排他效力，可以参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邹资英将财产权利赠与女婿郑代富，实际是将宁超然、邹资英共同享有的财产权利一并无偿转让给郑代富。该转让行为的受让方是女婿郑代富，而非女儿宁莉莎，也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实际。虽然转让时邹资英尚未被认定为债务人，但是邹资英所处分的财产权利实际为宁超然、邹资英共同享有，此时宁超然有巨额债务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邹资英对此应当有所知晓，其一并无偿处分宁超然享有的重大财产权利，明显有主观过错，事实上构成宁超然逃避债务，损害了王树生等债权人利益，可以参照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按无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情形处理。二、行使期间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转让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至今没有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醴陵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查询邹资英名下房屋，以及不动产登记情况的时间为2017年3月下旬，王树生主张2017年3月28日才知晓转让事宜，与不动产登记查询时间吻合，且宁超然、邹资英、郑代富没有充足反证证明王树生早就应当知晓转让事宜，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超过一年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本案转让行为应予撤销。根据撤销的法律后果，只能将财产予以返还，现房产登记在郑代富名下，在房屋没有登记到邹资英名下之前，所有权人仍是郑代富，即目前无法确认华盛新外滩*房的所有权人是宁超然和邹资英，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按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王树生尚未清偿的债权为971187元，其诉请律师费9万元实际是按房屋标的计算，明显过高，应按债权情况计算，本院酌定宁超然、邹资英负担律师费5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树生不能证明郑代富和新外滩公司对宁超然逃避债务负有主观过错，故该两者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代富与被告邹资英、宁超然、湖南新外滩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长沙市开福区*房的转让行为；二、限被告宁超然、邹资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树生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15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6435元，由原告王树生负担6435元，被告宁超然、邹资英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龙挺人民陪审员  颜建玲人民陪审员  刘正青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周梦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