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明荣，女，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文，男，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煤龙化哈尔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法定代表人：杨卫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脉连，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中煤龙化哈尔滨矿业有限公司财务部主管，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黑龙江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颜明荣因与被申请人中煤龙化哈尔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1民终66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黑民申10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文，被申请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脉连、唐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明荣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中煤公司给付颜明荣工资及赔偿金。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法规及政府文件规定“内退教师”这一概念，中煤公司称颜明荣属于“内退教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内退教师”政策不仅与国务院法规相悖，也被国家劳动部和人事部明令禁止。中煤公司的黑煤干字［1992］118号文件，颜明荣无法调取，请求人民法院调取该文件，还原事情真相。二审判决违背“类案同判，裁决一致”的原则。莫铁夫和于亚珍等都是中煤公司的教师，相同案件均胜诉，得到了补偿。颜明荣要求享有当地同类人员、同等待遇合情合理合法。中煤公司辩称，颜明荣等人涉及的企业改制，是基于上级政府主导并指令的，并不是企业自主改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中煤公司与颜明荣签署的移交协议，内容完全是按照政府的改制文件摘抄的，在文件没有被废止的情况下，移交协议书合法有效。颜明荣自愿签署协议，现又要求差额工资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颜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公司给付颜明荣自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3月（计27个月）期间企、事业单位工资差额17000.72元;2.按照违反劳动合同赔偿办法给付颜明荣工资收入的25%的赔偿金4238.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明荣原系中煤公司一名小教高级教师，1998年1月中煤公司为颜明荣办理内退。2005年5月9日哈尔滨市煤炭工业公司与依兰县人民政府签订所属中小学分离移交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在移交核定工资时，内退人员暂不核定，待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重新核定，内退人员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的工资、待遇和依兰县政府无关。2005年中煤公司与颜明荣签订《哈尔滨市煤炭工业公司所属中小学移交人员协议书》，协议约定，按哈国资发字【2005】35号文件规定：离退休教师退休金待遇按照当地公办校教职工同类标准执行，对其基本养老金加统筹外项目低于标准部分，予以补齐，由企业负责其费用，县教育局按月代发。待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后，由教育部门按公办校同类人员标准计发。内退人员在内退期间享受原企业职工待遇，内退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由企业负责，暂按原渠道参保，逐人逐年自然过渡。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由县教育局办理退休、社保等手续，哈煤公司协办。移交人员在规定的时限内（第二次公示48小时后5月9日至13日），由于个人原因不签订此协议，视为自动放弃，教师身份（包括内退教师）自然解除。由公司按一般职工另行安排。中煤公司对退休及内退人员两次进行公示。2005年1月至4月，与颜明荣同等条件退休人员事业工资1383.50元，颜明荣月工资额为925.37元，2005年5月至9月同等条件退休人员事业工资1383.50元，颜明荣月工资额为1045.16元，2005年10月至2006年6月同等条件退休人员事业工资1441.50元，颜明荣月工资额1045.16元，2006年7月至2006年12月同等条件退休人员事业工资2141.50元，颜明荣月工资额为1045.16元，2007年1月至3月同等条件退休人员事业工资2141.50元，颜明荣月工资额为104516元。工资差额共17000.72元。2014年4月30日颜明荣到依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5月7日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依劳人仲不字【2014】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多年来颜明荣找相关部门解决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颜明荣系中煤公司职工，2005年因企业与所属中小学学校分离，颜明荣与中煤公司签订的该协议并非颜明荣自愿签订，该协议违反自愿原则，且企业将内退教师移交后仍按内退期间工资标准，使颜明荣工资比照移交的退休人员出现差额，中煤公司的做法损害了颜明荣的合法权益。国有企业所办中小学移交地方政府管理是为了解决国有企业办中小学教师工资及退休待遇执行的政策与地方政府办中小学不尽相同造成大部分国有企业中小学退休教师待遇偏低的问题，对已经移交地方政府管理的企业办中小学，其退休教师仍留在企业的，由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有关规定办理。颜明荣属移交前内退人员，内退人员应比照退休人员工资待遇，颜明荣主张工资待遇与已经移交的退休人员工资待遇出现的差额由中煤公司补发，应予以认可。中煤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颜明荣工资，颜明荣主张中煤公司给付应付工资额25%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颜明荣的主张予以认可。因本案颜明荣一直与中煤公司协商工资事宜，并多次到相关部门要求解决工资待遇问题，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颜明荣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中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明荣工资17000.72元；二、中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明荣赔偿金4238.3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煤公司负担。中煤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颜明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颜明荣提交的中煤公司致颜明荣等书面答复意见中，认可自2005年以来颜明荣等内退教师就本案争议问题先后找公司领导，到哈尔滨市××、××等地上访。颜明荣提交的中共黑龙江省委、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告知单》以及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出具的介绍信均能证明，颜明荣自国办发（2004）9号文件下发后就本案争议问题一直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因此，仲裁时效已构成中断，不属于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的情形。1993年，中煤公司依据《国有企业富裕职工安置规定》，为颜明荣办理内退手续，双方对此事实及颜明荣在内退期间享受的工资待遇均无异议，至2005年哈尔滨市煤炭工业公司所属中小学校分离移交时，颜明荣为中煤公司的内退职工。2005年，哈尔滨市国资委等六部门联合签发《关于分离哈尔滨市属有关县（市）国有企业办中小学校实施意见》，规定：内退人员在内退期间享受原企业职工待遇。中煤公司依据上述文件规定与颜明荣签订了《哈尔滨市煤炭工业公司所属中小学校分离移交人员协议书》，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此，中煤公司按照原企业工资标准向颜明荣支付工资，属按照政府政策文件精神进行办理移交工作，并无不当。颜明荣请求中煤公司给付其自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8月期间企业工资与地方事业单位之间的工资差额并给付应得工资收入的25％的赔偿金，既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相悖，亦不符合哈尔滨市政府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政策文件精神，一审判决对颜明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缺乏法律和政策依据，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2015）依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明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颜明荣负担。再审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颜明荣自其教师档案从中煤公司移交给地方政府至其正式退休期间的工资待遇标准问题。颜明荣系中煤公司一名小教高级教师，2005年因企业与所属中小学学校分离，其档案由中煤公司移交给地方政府，但至其正式退休，期间的工资仍由中煤公司按照企业工资标准发放。虽然此次移交前，颜明荣与中煤公司签订了《哈尔滨市煤炭工业公司所属中小学校分离人员协议书》，但从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关于教职工接收后的待遇是基于中煤公司与地方政府的协议内容，并不是中煤公司与颜明荣协商的结果，且协议中载明移交人员在规定的时限内由于个人原因不签订协议视为自动放弃，教师身份（包括内退教师）自然解除，由公司按一般职工另行安排的内容。根据不签订即属放弃教师身份的条款可知，颜明荣在签订协议时，对是否签订协议实际上并没有自主选择性，其签订协议所能够保障的是退休之后的教师身份待遇，而不是与其他教师同样的教师身份待遇，但如其不签订协议，放弃的将是教师身份所对应的全部待遇。颜明荣自移交后就多方主张权利，故该协议不能认为是颜明荣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颜明荣享有与其他被移交教师同等的劳动和获得报酬的权利。虽然颜明荣在档案编制移交后并没有从事教学工作，但此种情况并不是颜明荣自身原因造成的，颜明荣在被移交后至正式退休前仍按企业职工的工资标准领取工资，使其工资比照其他被移交的人员工资出现差额，现颜明荣要求补足该差额及获得相应的赔偿金，应予支持。本案是劳动纠纷，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劳动法而非侵权责任法，中煤公司对造成颜明荣的工资差额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不是其承担责任的前提。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黑01民终6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煤龙化哈尔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唐 皓审判员 李子青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