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旺虎，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胜兵，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杰，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旺虎因与被上诉人程胜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旺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胜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胜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为桐乡市鑫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艺公司）。胡旺虎没有雇佣程胜兵进行施工，而是鑫艺公司法人周富强安排。胡旺虎仅负责管理工地，由鑫艺公司支付胡旺虎每套房屋管理费8000元，且盈亏与胡旺虎无关。一审认定胡旺虎雇佣程胜兵施工错误。胡旺虎一审中请求法院调取业主与鑫艺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业主将工程款项支付给鑫艺公司的证据，一审未予调取，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背离事实。二、一审关于劳务合同关系认定违法。1.程胜兵仅提供施工清单，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与胡旺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施工清单虽然有胡旺虎的签字，但胡旺虎仅仅是一个管理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签字是用于证明施工量和费用，仅凭该清单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胡旺虎提供了鑫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鑫艺公司与胡旺虎签订的协议，明确由公司指派胡旺虎负责管理工地。因此，胡旺虎管理工地并对工人的实际施工量进行签字是职务行为。3.程胜兵对胡旺虎的观点予以否认，系其放弃自己的诉权，并不能因此将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转嫁到胡旺虎身上。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仅提供劳务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提出诉讼，而只能向承包人提出诉讼。由此可见，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为承包人，而胡旺虎只是一个管理人，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承包人的身份。因此，胡旺虎并不是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5.胡旺虎虽为鑫艺公司股东，但鑫艺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周富强实际控制，胡旺虎并不知情。对此，胡旺虎于2017年12月11日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三、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公平原则。胡旺虎仅为工地的管理人，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不是分包人，管理工地仅仅是其工作。该装修工程的工程款都由业主与承包人鑫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富强进行结算，施工人的劳动报酬也一向由周富强支付。因此，该装修施工合同的受益方为鑫艺公司而非胡旺虎。一审法院判决胡旺虎承担支付义务忽视了胡旺虎并不享受权利的事实，有违公平原则。程胜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胜兵的工作是胡旺虎以个人名义联系，并对账确认费用，胡旺虎的行为并非是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旺虎立即支付人工费15000元及利息损失暂计100元（以1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胡旺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旺虎雇佣程胜兵对位于桐乡市濮院镇万家星城、佳源中心广场的房屋进行木工装修，程胜兵完成两处房屋的施工后，双方经对账结算，由胡旺虎在程胜兵提供的两份《清单》中分别签字，并写明“共计8000元正”、“共计7000元正”，确认结欠程胜兵劳务费合计15000元。但胡旺虎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胡旺虎结欠劳务费15000元，应及时付清。程胜兵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为胡旺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胡旺虎辩称系鑫艺公司雇佣程胜兵进行施工，应由鑫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缺乏其它证据相印证，且程胜兵对胡旺虎的观点予以否认，故不足以证明胡旺虎主张的事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胡旺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胜兵劳务费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元，减半收取89元，由胡旺虎负担。二审中，胡旺虎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标与鑫艺公司订立的《嘉兴市住宅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承包方为鑫艺公司，与程胜兵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应为鑫艺公司。2.佳源广场10幢1402室业主张标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装修工程承包方为鑫艺公司，工程款已支付给鑫艺公司。3.一审法院告知书1份，证明胡旺虎一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未准许，属于程序违法。4.（2017）浙0483民初1059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证明胡旺虎虽为公司股东，但对于公司内部管理毫不知情，与实际控制人周富强之间产生大量矛盾，因此提交了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账目。后因周富强提供了账目，胡旺虎撤回起诉。程胜兵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业主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证认为，施工合同、业主证明及受理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胡旺虎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对胡旺虎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程胜兵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依职权对鑫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富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周富强主要陈述了以下内容：工程由胡旺虎和设计师设计、预算，胡旺虎同意签订合同才签订，周富强不懂工程，由胡旺虎负责购买材料、管理工地，具体的操作均由胡旺虎负责。工程款有的支付给公司，有的支付给周富强，有的支付给胡旺虎。公司承接的工程应由公司付劳务费，胡旺虎自己接的工程应由他本人付劳务费。私人接的单子不盖公章是个人行为。胡旺虎也掏钱购买过材料，程胜兵是胡旺虎叫来的。周富强不清楚所谓胡旺虎按套收取管理费的协议，周富强和胡旺虎都保管公司印章，随时都可以加盖。胡旺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周富强的部分陈述异议如下：公司的印章保管、经营管理、资金往来均由周富强一人掌管。周富强关于私人接的单子不盖公章是个人行为的说法也说明公司印章由其一人保管。胡旺虎按套收取8000元的现场管理费用是胡旺虎与周富强协商一致的结果。胡旺虎没有私下接过工程，案涉工程均由鑫艺公司与业主签订，且工程款均由业主支付给公司或周富强，胡旺虎从未收到过工程款。周富强对此均是知情的。程胜兵对上述笔录无异议。本院对周富强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具体见裁判理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旺虎是否有向程胜兵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胡旺虎称，程胜兵是为鑫艺公司提供劳务，胡旺虎在清单上签字只是代表鑫艺公司进行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应由鑫艺公司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程胜兵则称，胡旺虎在清单上签字即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鑫艺公司与程胜兵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合同，胡旺虎也未能举证证明鑫艺公司与程胜兵之间就本案劳务合同有任何其他形式的约定；相反，胡旺虎却以自己的名义在程胜兵据以主张权利的清单上签字，而清单上均未见任何有关鑫艺公司的记载。同时，程胜兵在施工中受胡旺虎管理，施工后与胡旺虎结算，故程胜兵有理由相信胡旺虎即为本案劳务合同相对方，而对胡旺虎与鑫艺公司之间的关系，程胜兵并无义务知悉。胡旺虎辩称其代表鑫艺公司为职务行为，但其本人既非法定代表人，其所称又与鑫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不一致，且在合同订立、履行直至款项结算的整个过程中均未有能使常人相信鑫艺公司为实际义务人的外观表象，故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艺公司与他人间的合同亦不能否认胡旺虎在本案劳务合同中的接受劳务者身份，至于其与鑫艺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与本案无涉。现程胜兵已完成提供劳务的合同义务，则胡旺虎自应向程胜兵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综上所述，胡旺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上诉人胡旺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