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宇，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宇，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彦，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赟，株洲市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夏宇、李鑫因与被上诉人刘时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夏宇只需支付借款本息371008.75元，以及从2016年1月起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利息计算；重新核定一二审诉讼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本息计算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超出法定的利息采取一次性核减，而不是在上诉人夏宇每次还款时核减，这样就导致了计算误差，且因2015年12月31日后的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按月息2%来计取利2016年1月起的利息；二、上诉人夏宇与被上诉人刘时彦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拒绝出庭与上诉人夏宇进行债权冲抵，一审法院又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为此上诉人夏宇只能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进行处理；三、上诉人夏宇向被上诉人刘时彦借款是为了帮助朋友周和清，对此被上诉人是知情的，故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夏宇的前妻李鑫对此完全不知情。上诉人李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鑫本案不承担还款义务，以及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时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夏宇向被上诉人刘时彦借款100万元，虽然发生在上诉人夏宇与上诉人李鑫婚姻关系期间，但是上诉人李鑫对此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刘时彦也从未找过上诉人李鑫。一审期间夏宇也提供了证人周和清的证言，已证实夏宇向刘时彦借款100万元是帮周和清所借，借款当日就将该款转给了周和清，且周和清支付给夏宇的利息金额与夏宇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时彦的利息金额相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夏宇和李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刘时彦，而不是上诉人李鑫。因被上诉人刘时彦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夏宇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李鑫对此不承担偿还责任。三、上诉人李鑫与夏宇2017年1月19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已就共同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处理，协议上也未体现该笔借款，故上诉人李鑫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时彦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夏宇与被上诉人刘时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上诉人夏宇未按月偿还借款理应承担支付借款本息的责任；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人周和清证言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二、两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夏宇上诉称一审法院计算的欠款本息错误，与事实不符，也与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对账单以及还款协议不符；2、借款期满后的利息依照法律可以按照借款期内约定的利率计算；3、上诉人夏宇称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均未提交证据证实；4、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夏宇与李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两人夫妻共同债务。三、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认识，上诉人夏宇因经营的项目资金出现短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李鑫知情且为了帮助夏宇借款，还专程邀请被上诉人到其老家旅游；其次，夏宇向上诉人借款后，其资金得到了周转，两上诉人随即购买了宝马、奔驰车各一台，以及价值26.8万元的摩托车一辆，这属于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所借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时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宇、李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以及利息241073元；2、判令夏宇、李鑫共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判令夏宇和李鑫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被告夏宇向原告刘时彦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向刘时彦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主要载明：被告夏宇向原告刘时彦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4月26日，共计10个月。利息：人民币400000元，为每月25日支付人民币40000元。原告刘时彦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夏宇支付了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被告夏宇与原告刘时彦签订了对账明细，内容主要为：2014年6月26日，夏宇欠刘时彦本金1000000元。2014年7、8、9、10、11、12月份，2015年1、2月份共计8个月，刘时彦收到夏宇利息40000元*8个月，共计320000元。2015年2月18日，刘时彦收到夏宇偿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7月19日，刘时彦收到夏宇偿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刘时彦收到夏宇偿还本金150000元。又查2015年11月14日，夏宇向刘时彦出具了还款协议书，承诺于2015年31日前还清借款及利息共计691073元。被告夏宇与被告李鑫于2006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夏宇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及被告李鑫是否应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现分析如下：被告夏宇应当偿还原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年利率实际为48%，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对于本案借款利息应该分两部分计算，对于被告夏宇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部分，在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算作被告夏宇向原告偿还的本金。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2月18日被告夏宇应偿还原告利息234000（1000000元×3%×7月+1000000元×3%÷30天×24天）。因2015年2月18日刘时彦收到夏宇偿还本金200000元，故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被告夏宇应偿还的利息为8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3%÷30×10天]。2014年7、8、9、10、11、12月，2015年1月、2月被告夏宇偿还原告利息共计320000元，减扣夏宇应偿还的利息242000元，超出部分78000元应冲抵本金。因此，至2015年2月28日止，被告夏宇尚欠原告本金722000元。对于被告夏宇未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部分，应该按照年利率24%计息。2015年3月1日到2015年7月19日期间利息应为66905元（722000元×2%×4月+722000×2%÷30天×19天）。2015年7月19日被告夏宇偿还原告本金200000元，2015年7月20日到2015年9月30日期间利息应为24708元（522000×2%×2月+522000元×2%÷30天×11天）。2015年9月30日被告夏宇偿还原告本金150000元，被告夏宇尚欠原告本金372000元。综上，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被告夏宇尚欠原告本金372000元及利息91613元。2015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该按照本金37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另被告夏宇抗辩称原告之前的项目还欠被告夏宇350000元应当抵扣，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鑫是否应共同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被告李鑫抗辩称被告夏宇向原告刘时彦的借款是转借给了案外人周和清用于缴纳项目保证金，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李鑫不应共同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鑫提交的证人证言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李鑫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宇、李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时彦借款本金人民币372000元，利息91613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其后利息以本金3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时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1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5281元由两被告夏宇、李鑫共同负担。二审上诉人夏宇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夏宇向刘时彦借款后直接转账给了周和清。被上诉人刘时彦质证认为对该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清单与上诉人夏宇一审提交的银行回单、周和清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夏宇于2014年6月26日向被上诉人刘时彦借款100万元，是为其朋友周和清借款，故在夏宇借款当日其就将该100万元转账给了周和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夏宇应偿还被上诉人刘时彦的借款本息如何确认？二、上诉人李鑫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上诉人夏宇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确认。上诉人夏宇对其于2014年6月26日向被上诉人刘时彦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2015年11月14日出具还款协议以及与被上诉人刘时彦就2015年11月30日前发生的还款付息数额予以了对账的事实亦无异议，上诉人夏宇只是对其仍需偿还被上诉人刘时彦的剩余借款本息数额存在异议。上诉人夏宇主张其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每月偿还的4万元包含了本金和利息，在计算剩余本息时应将超额部分的本金予以核减，故其截止2015年12月共欠付刘时彦借款本金278340.62元和利息92668.13元。由于2015年11月14日的财务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夏宇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共计8个月期间每月偿还的4万元系利息支付，也明确记载了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的还款付息情况，上诉人夏宇对该对账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将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每月偿还的4万元作为夏宇偿还刘时彦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并依法将超出年利率36%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减，最终确认上诉人夏宇还应偿还被上诉人刘时彦本金372000元和利息91613元（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夏宇主张一审计算剩余借款本息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夏宇主张2015年12月31日以后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上诉请求。虽然上诉人夏宇和被上诉人刘时彦约定借款期限内年利率48%，依法超出36%的利息部分约定无效，但是刘时彦要求夏宇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的计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即双方借款期限内年利率24%的约定部分仍是合法有效的；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若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夏宇逾期还款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夏宇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鑫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上诉人夏宇向被上诉人刘时彦借款100万元，从数额来看该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上诉人夏宇一、二审提交的银行回单、交易明细单以及证人周和清证言，可知夏宇向刘时彦借款100万元当日就转账给了周和清，其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是夏宇个人用于帮助其朋友周和清；第三、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夏宇和李鑫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取得了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刘时彦。虽然被上诉人刘时彦辩称上诉人夏宇借款100万元取得了李鑫的同意和默认，且夏宇和李鑫用该100万元购买奔驰、宝马以及高价摩托车，但是被上诉人刘时彦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根据举证责任规定，被上诉人刘时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被上诉人刘时彦主张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夏宇和上诉人李鑫婚姻关系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的理由不成立，故上诉人夏宇和上诉人李鑫主张涉案借款系夏宇个人债务，李鑫无需承担涉案借款本息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新的司法解释出台，故以此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刘时彦借款本金人民币372000元及利息91613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其后利息以本金3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时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1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5281元，由刘时彦负担3481元，夏宇负担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8元（李鑫预交10222元、夏宇预交4866元），由夏宇负担4866元，刘时彦负担10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