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泽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工业园区潘园路66号207室。法定代表人：张莹，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飞，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淮安泽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木公司）、张莹因与被上诉人徐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泽木公司之间进行业务洽谈、协商，最终进行交易的一系列证据；一审诉称其认识泽木公司的监事陈某，所谓的业务关系也是与案外人的业务关系；没有一笔款项的支付是通过泽木公司的，双方的聊天信息也无法证实双方进行业务关系的洽谈、协商，直至交易。2.一审判决张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泽木公司系张莹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账户，张莹本人没有与公司账户混用，也没有从公司取得任何财产归个人所有。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徐飞举证证明其与谁之间存在供货关系，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徐飞答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泽木公司支付原告截止2017年7月的货款546319.85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款之日；2.被告张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泽木公司系被告张莹于2016年6月27日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至2017年间，原告徐飞与被告张莹以微信方式通过“泽木公司工作群”联系业务，由原告徐飞供应木材。原告徐飞与被告张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对2017年3月至6月期间的结算表进行了核对，经核对，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间货款总额为1476582.49元。原告徐飞后收到货款95万元。原告徐飞提供2017年7月份供货的检验报告单与当月货款金额的计算方式清单，以证明2017年7月货款金额为19786.81元，被告张莹对原告徐飞关于该货款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但表示2017年7月的货款结算应由陈某审批。被告张莹陈述，泽木公司设立后，并未实际经营，纳税处于零申报状态，公司亦没有账务明细，出资年限为二十年，至今未完成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买卖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2.被告张莹是否需要对泽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本案诉争买卖合同主体的确定。被告张莹系被告泽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原告徐飞在销售货物时，主要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张莹洽谈业务，而双方所处的微信群名称为“泽木公司工作群”，从双方的沟通方式判断，应认定为被告张莹以被告泽木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徐飞进了货物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飞与被告泽木公司系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告张莹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而是受案外人陈某委托与原告徐飞进行账目核对，本案部分货款尚须由陈某审批，但其并未证明由陈某与原告徐飞达成了本案诉争的供货协议，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二）被告张莹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泽木公司系由被告张莹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被告张莹以被告泽木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徐飞进行交易；其在庭审中又表示被告泽木公司设立后并未实际经营，没有相应的账簿，其也未向泽木公司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莹未能证明被告泽木公司具有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原告徐飞主张被告张莹对本案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徐飞向被告泽木公司供应货物，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泽木公司尚欠原告徐飞货款546369.3元（1476582.49元+19786.81元-950000元）未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徐飞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泽木公司支付该款项；现原告徐飞主张被告泽木公司支付货款546319.8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徐飞与被告泽木公司之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因被告泽木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原告徐飞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徐飞主张被告张莹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泽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飞货款546319.85元，并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该款项清偿为止；二、被告张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3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2583元，由被告泽木公司、张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曾任江苏爱美森木业有限公司检测车间主任）、证人潘某（系江苏爱美森木业有限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证人陈某（系泽木公司监事）到庭作证，以证明被上诉人徐飞举证的销货清单，均是陈某与何某之间的木材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证人刘某陈述，其不清楚木材业务具体是谁和谁做的，检验单都是交给陈某，何某是陈某的业务员，徐飞送货到爱美森时是和何某一起去的。证人潘某陈述，其不清楚张莹是哪家公司的，张莹和陈某来（爱美森）公司对账，公司根据陈某提供的账户进行结算。证人陈某陈述，其个人有经营木材和劳务公司业务，张莹是其财务人员，其和张莹已于今年5月份结婚。其与何某之间有木材生意，何某让其将钱打给徐飞，其和徐飞之间没有木材交易。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徐飞质证认为，木材检验单中均注明了货物的来源，都是其自己采购后，按照泽木公司要求货交爱美森公司进行检测，泽木公司依据验收单与其进行结算；一审期间陈某在没有任何出庭障碍情况下而没有出庭，二审出庭作证是为了拖延时间，现陈某与上诉人张莹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任何根据，该证言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徐飞提供证人何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徐飞与泽木公司之间发生的木材业务与何某没有关系。证人何某陈述，其和陈某、泽木公司之间有木材业务往来，货款张莹有时打到自己帐上，有时直接打到木材厂家，其与陈某的帐尚未结清，因自己做小单生意没有大资金，就介绍让徐飞来做，徐飞向泽木公司要的款项与自己无关。另，上诉人徐飞提供证人何某手书说明一份，内容为：“徐飞做木材生意是我介绍做的，徐飞和淮安泽木贸易有限公司有供货关系。泽木公司差徐飞木材款由泽木公司直接付给徐飞，以前一直是这样运作的，我不会向泽木要这些钱。”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何某故意回避本案的业务系发生在何某与陈某之间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其出庭而未到庭，二审时通过被上诉人联系才出庭作证，证明何某与徐飞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于爱美森工作人员的证言。被上诉人徐飞提交泽木公司与滨海县永盛木材厂签订的《杨木供销合同》一份，以证明泽木公司对外有经营活动。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该份合同系为了取得滨海县木材厂的信任，陈某给何某达成木材业务而加盖的公章，且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能证明泽木公司开展业务经营活动。本院认证如下，泽木公司使用其公章与滨海县永盛木材厂签订木材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泽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而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其从事民事交易行为的性质，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货款结欠数额并无异议，故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泽木公司和徐飞之间是否存在木材买卖法律关系；2.如存在木材买卖法律关系，张莹是否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泽木公司和徐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徐飞举出的“泽木公司工作群”、货款结算表、江苏爱美森木业有限公司原料质量检验报告单、电话录音等证据内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张莹、陈某分别系泽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泽木公司工作群”由张莹、陈某建立，该群主要用于陈某、张莹、徐飞、何某等人就木材质量、运输、结算等进行联络和约定，泽木月工作计划、泽木原料质量检验规范及泽木供货明细结算表等均系以泽木公司名义制作和公布，被上诉人徐飞有理由认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泽木公司。同时陈某提供给徐飞的原料质量检验报告单上大多标注有“泽木”、“泽木公司”、“泽木徐飞”、“泽木徐总”、“徐总”等字样，结合徐飞与张莹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结算单据、付款对象，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泽木公司与徐飞之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陈某与何某之间的木材业务，与泽木公司无关的辩解，既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亦得不到证人何某的认可，证人刘某、潘某均称对木材买卖双方主体以及陈某是否为职务行为并不知情。证人陈某与上诉人张莹系夫妻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应当认定徐飞和泽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张莹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泽木公司系张莹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张莹并未向公司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另外，根据双方陈述及银行交易记录，上诉人对于木材款的收入及支出均未通过泽木公司账户进行结算，泽木公司亦自认没有财务账簿，纳税处于零申报状态，故上诉人张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3元，由上诉人淮安泽木贸易有限公司、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正洪审 判 员 钱明芳审 判 员 梁新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玉宝书 记 员 阮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