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冷水镇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吕伟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男，1968年8月29日，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阳，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男，1964年1月8日，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系张向阳丈夫。 原审被告：磐安县壶新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冷水镇凤凰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黄剑飞。 原审被告：黄剑飞，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阳以及原审被告磐安县壶新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壶新公司）、黄剑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7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不合法。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金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482号质押登记，系一个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中对其进行撤销，显属程序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三联公司与壶新公司恶意串通，没有证据。三联公司为壶新公司向磐安农商银行的巨额贷款进行担保，三联公司的反担保要求合情合理合法。壶新公司有多个债权人，不能排斥其为三联公司进行反担保，如果壶新公司不承诺提供反担保，三联公司就不对其进行担保。双方在磐安农商银行2017年6月28日出台允许股权质押反担保文件后，办理了反担保合同，并依法进行登记。一审认定壶新公司以股权质押进行反担保，使壶新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张向阳的利益，没有证据。张向阳的借款对象是黄剑飞，并非壶新公司，壶新公司系担保人。而三联公司的反担保人是壶新公司，并非黄剑飞，三联公司与黄剑飞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占有黄剑飞的个人财产，不涉及黄剑飞个人的偿还能力。即使壶新公司除了磐安农商银行的股权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履约，一审法院企图将此股权执行给张向阳，亦对三联公司构成侵害。三联公司已向磐安农商银行履行了15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向壶新公司进行追偿，壶新公司在磐安农商银行的股权，是首选目标，股权质押反担保是三联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而进行的合法行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 张向阳辩称，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股权质押登记是依据壶新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的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而设立，因两者恶意串通转移壶新公司的财产，以抗拒法院依法执行，损害张向阳的利益，故该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和相关司法解释撤销壶新公司和三联公司的股权反担保质押登记并无程序不当。壶新公司向磐安农商银行贷款本金150万元，大大超过了壶新公司持有的该银行股权净值，根据该银行章程规定,股东在该行借款余额超过其持有经审计的该行上一年度股权净值，不得将该行的股权进行质押。故壶新公司无权用其股权进行质押，三联公司和壶新公司均是该银行股东，其违反公司章程签订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当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壶新公司、黄剑飞未作陈述。 张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被告申请设立的（金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482号磐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73806股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质押无效；2、壶新公司所有的磐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73806股（评估价为476000元）拍卖款优先偿付张向阳，作为（2016）浙0727民初2469号民事案的执行款（后张向阳撤回该项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剑飞、孔萍夫妇在2014年1月，向张向阳借款100万元。2015年8月3日，黄剑飞、孔萍向张向阳续借上述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月利率按30‰计算。2016年10月29日，壶新公司确认上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自愿提供担保，约定担保期限至2017年10月24日。黄剑飞、孔萍续借后，已支付6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未还。张向阳于2016年11月8日向磐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浙0727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剑飞、孔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向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壶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壶新公司曾提出上诉，2017年6月14日，二审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向阳于2017年7月1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三联公司为壶新公司向浙江磐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提供担保。2017年7月17日，壶新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将壶新公司持有的浙江磐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73806股（价值47万余元）出质给三联公司作为反担保，并于同月21日在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质押登记，登记号为（金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482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三联公司为壶新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时，未进行反担保质押。壶新公司、三联公司反而在磐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7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壶新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期间，签订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将壶新公司持有的浙江磐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73806股（价值47万余元）出质给三联公司作为反担保，并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显然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无效，质押登记应予撤销。张向阳请求股权质押无效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向阳自愿撤回第2项请求，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磐安县壶新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无效。二、撤销被告磐安县壶新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的股权反担保质押（登记号为（金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482号）。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磐安县壶新药品包装有限公司、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联公司向本院提供磐安农商银行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三联公司已向磐安农商银行归还贷款150万元，为壶新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张向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三联公司在没有贷款未逾期情况下提前还款，是为了上诉，质押不合理。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向阳、壶新公司及黄剑飞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实体问题。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壶新公司在生效判决确定其对黄剑飞欠张向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未能依法履行债务，却将其持有的银行全部股权出质给三联公司作为反担保，此时壶新公司履行债务已存在困难。三联公司前期为壶新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时，未行反担保质押，在壶新公司陷入支付危机后，两者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表明三联公司在知悉壶新公司的履行能力欠佳的情况下，与壶新公司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其股权质押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一审认定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无效，撤销相应的质押行为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就壶新公司与三联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反担保质押合同效力以及当事人的质押行为是否应予撤销进行审理，并不涉及对行政机关所作股权质押登记行为合法性和合理性的审查，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磐安县三联药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