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23刑初27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永河，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沂水县沂城街道某某村。2017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张会会，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沂检公刑诉[2018]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永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永河及辩护人张会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朱永河驾驶鲁QK77**五征牌农用运输车到沂水县北一环路与东二环路交界处西北侧柏家坪村空地倾倒建筑垃圾时，遭到负责看守的该村村民韩某某阻拦。后被告人朱永河倾倒完毕垃圾，不顾韩某某阻拦欲驾车离开，韩某某随即抓住其车辆右侧后视镜，阻拦未果后追至车右前侧阻拦。被告人朱永河明知韩某某在车前阻拦，而驾驶车辆将其撞倒并碾压，致韩某某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永河驾车驶离现场，随即又驾车返回现场等待处理。双方未就民事赔偿达成谅解。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证人马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永河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永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永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有异议，称没有看到受害人前来阻拦，不是故意杀害他，其他无异议。对罪名，觉得冤，逃离现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为宜。二、量刑情节1.自首；2.同意尽最大努力赔偿；3.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朱永河驾驶鲁QK77**五征牌农用运输车到沂水县北一环路与东二环路交界处西北侧的柏家坪村空地倾倒建筑垃圾，被负责看守的该村村民韩某某发现，韩某某赶到车旁时朱永河已倾倒完垃圾准备离开。被告人朱永河不顾韩某某的阻拦欲驾车离开，韩某某随即抓住右侧后视镜阻止，朱永河未予理会，在韩某某松手后继续行驶，后韩某某追至车右前侧阻拦时被撞倒并碾过。案发后，被告人朱永河驾车驶离现场，随即又驾车返回现场等待处理。韩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周边环境及现场血迹、物品外观情况。2.物证、书证（1）机动车查询记录及车辆照片4张。（2）住院病历。3.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7]142号、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4.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某证实，韩某某在高速路口附近约50米左右、路北的工地上看门、做饭。案发当天1点28分左右,其和马某甲、马某乙三个人在房子里值班，透过窗户发现韩某某往一个三轮车方向跑，这辆三轮车已经快倒完垃圾渣子，快往外走了。韩某某跑到三轮车的右侧抓住了车的反光镜，然后车辆来回走了两下，韩某某就到了车的前边，之后视线就被挡住了。紧接着三轮车的车头往上翘了一下，沿高速路口前面的东西路朝西走了。接着其就报了警。这辆三轮车是倒建筑垃圾渣子的，停在了离值班的房子30米左右，当时倒渣滓的时候车头朝南，车尾朝北，这辆车从什么地方开过来的不知道，走的时候看见沿着高速路前边的路往西跑了。当时没看见司机长什么样子。撞了韩某某跑了以后，过了20分钟左右，司机又开着这辆三轮车到了案发现场。韩某某已经被送去医院了。（2）证人张某某证实，下午1:50左右，其在家接到杨少斌电话，说韩某某被一辆拉垃圾的车给撞了。其马上赶到事故现场，一辆农用三轮车在现场，司机是毛家窑人，姓朱，别人说是他撞的，韩某某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县医院抢救了。3月1日，其安排韩某某到出事地点青岛保税区沂水汽贸城片区指挥部值班，他的主要职责是看着这片地，不让人随便挖土、随便倒垃圾，村里一天给他50元钱的工资。三轮车为什么撞韩某某不清楚。（3）证人张明月证实，2017年8月11日13时30分左右，具体位置在沂水县沂城街道北二环路北侧，在北二环高速路口往北二三十米，那片地是柏家坪村的空地。面积将近一百亩左右，听说被汽贸城要了，以后要盖汽贸城，现在还没动工，空地上长着杂草，韩某某平时负责看管这片地，防止别人在空地倒垃圾、挖土。撞倒韩某某的是一辆蓝色的车，车后有绿色的兜子，具体是三轮车还是四轮车没看到。当时东南边上来了辆蓝色的车倒垃圾，正在倒着，韩某某就跑过去想拦住对方。车倒完垃圾，车兜子快要放下了，韩某某才跑过去，这时已经看不见韩某某了。车兜子放下以后，也没有停顿，直接往南行驶到公路，然后沿着大路往西走了。大概过了5分钟，我们觉得不对，韩某某过去以后车走了人没回来，就过去看看，看到韩某某趴在地上，人不动了，头朝东，面朝北，背朝天，流出一地血。后来就来了派出所。（4）证人杨某某证实，韩某某看见蓝色三轮车往工地倾倒垃圾去阻止时被碾压，其没有看见制止的过程和倒渣子的司机交流的过程，发现异常的时候就看见韩某某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之后就报了警。（5）证人马某甲证实，2017年8月11日下午1点左右，快吃完饭的时候，看见韩某某向一辆三轮车跑过去，那辆车的斗子翻下来还没有落下。韩某某上去截住车，扒在三轮车驾驶室副驾驶的窗口好像和三轮车的那个男的说话，说什么听不着，接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韩某某就往车头方向跑。三轮车好像压了东西一蹦，接着就开着走了。我们赶紧跑上去，就看见韩某某躺在地上，头上、鼻子、嘴里淌血，鞋都没有穿在脚上，之后送到医院去抢救了。出事20分钟，那个开三轮车的男的又开着三轮车回来了，他一下车我们就问他你撞得人啊，他说嗯。当时没有注意开车男子的身上及车上有没有血迹。三轮车撞人之后停没停不知道，当时撞人的地方是下坡，撞了人之后再往下走就看到不到了。（6）证人马某乙证实，中午大约1点来钟，一辆蓝色三轮车进了工地倒渣子，老韩看见之后过去，车已经倒完渣子了，准备要走被老韩上前挡住了。三轮车停车之后，双方拉了三四分钟的呱。接着三轮车要跑，老韩抓着三轮车的一个反光镜不让走，三轮车没有停下，反光镜拉着老韩走了好几米，三轮车好像刹车来，接着老韩不见了，三轮车又往前走的时候车头好像翘了一下就开车跑了。我们值班的觉得老韩肯定出事了，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老韩趴在地上，脸上和嘴里淌血，身上还有三轮车印子，当时还喘气、眼睛转悠，但是说不出话了。马某某打电话报警和120急救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那个开三轮车的又开着三轮车回来了，说老韩截着他不叫他走，他刹车来没有刹住。后来110来的民警把开三轮车的青年带走了。（7）证人韩某甲证实，其父韩某某是村委安排过去的，听说是县里发工资，每次都是去村委里领取。那天出事时就是在那块地里值班，主要是管理那块地，就是不让外人去拉土、倒垃圾。是2017年3月1日那天开始去干的。出事时其没在场，那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当时其直接去了沂水县医院，那时正在抢救，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见到人。（8）证人孔某某证实，出事的那天上午，其跟杨某甲、杨某某、张明月在空地里种菜。中午吃完饭后大概在十二点半，其家里有事回家了。在家待了半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一点多，韩某某已经被送到医院，交警在现场，撞韩某某的三轮车和开三轮车的人在现场。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开着三轮车去空地倒垃圾，韩某某在拦着他的过程中被撞了。（9）证人杨某甲证实，出事那天，其跟杨某某、张明月、孔某某在种菜，韩某某给做午饭。12点左右一起吃的，午饭后其在看门的房子里休息。下午一点左右，其听到外边有人吆喝“快点，韩某某让倒垃圾的车撞了，车跑了”。听见之后其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往南跑。其往南跑，看见韩某某在不远的地方侧躺着，头上正在流血，后来小马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杨某某和张明月把韩某某送去了医院。过了一二十分钟，撞人的那个人开着三轮车又回来了，警察也来了，把那个人带走了。5.被告人朱永河的供述和辩解（1）2017年8月11日17：43至19：18在沂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供述，其给沂水教授花园小区沿街装修的门头拉渣子，11点半装的车，大约12点半吃完饭。其开着车去卸渣子，发现案发现场处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些垃圾和渣子，接着向北一拐，上了空地，空地上的垃圾渣子大部分在空地北边。其把车调过头来，开了空地西北角有渣子的地方，把渣子倒了那个地方。当时倒渣子的时候没看见有人，快倒下渣子时，一个老汉从西北角处一个小屋跑上来了。就在倒垃圾的地方，还没走，车头朝南，车尾朝北，没熄火，老汉跑了车头东边，站在车跟下，气呼呼地说“把渣子装上”，意思是不叫在这个地方倒垃圾。其说“爷们，已经倒下了，也没有铁锨，没法装”，他说“你不能走”，接着上了车头西边，一个手（具体那个手记不清了）拽着反光镜，不叫走。当时也没熄火，觉着他拽着反光镜，拽不住，想跑加油开车向前（向南）开，他松了手，在一边追。其加油，路是土路，车跑不起来，开了大约十七八米，他追上了，上了车头右边车前面去了。当时慌了没停车，他叫车撞倒了。其没停车继续向前开，后轮一颠簸，知道压着人了，更害怕了，接着开车跑了。考虑到那个老汉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反正压着人了，就拨打110报了警，110工作人员说“已经有人报警了，赶紧回现场”，其接着开车回了现场。现场上那个老汉早就叫120车拉走了，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等了一会，公安就来了。当时光想跑，认为没有危险；认为车速不快，他拽不住车，松了手就没有危险了。当时光想着赶快把渣子倒下，快跑，别叫那个老汉拦住，一心想跑，什么也不管了，当时觉得对方很安全。压着人不是小事。开着蓝色五征柴油三轮车，车牌号是鲁QK77**。（2）2017年8月11日23：24至8月12日00：09在沂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供述，知道这个地方不让倒垃圾了，就想跑，老头就转到车上西边去了，其就一边往下落油顶一边加油门想跑。刚开始起步走，这个老头就从车西边一把把三轮车右边的反光镜给抓住了。其就寻思管怎么拖不住车，就继续加油走。看着这个老头松了手，就加大油门往南跑，这个老头往前追，从偏门一边看着老头几步就追上车，又到了车右边的车头去了。眼看着这个老头又到了车前头靠右反光镜处，轻轻点了一下刹车，车也没慢下来多少，接着老头倒下去了。接着还想跑，又继续加油门，接着试着三轮车后轮一当噶，寻思坏了，压上人了，然后开车跑了。当时看着那个老头是想用身子堵车，看敢不敢拱他的意思，加上当时心情慌张，就没刹住车直接把他拱倒了，当时油门加得足足的，加到最大了，一点刹车的时候紧接着就试着车一挡接着车就压过去了，没再刹车直接跑了。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危险。（3）2017年8月13日15：20至16：50在沂水县看守所供述，快倒完的时候从西北方向跑过来一个老头，从车头前绕到车东边，也就是驾驶座边，叫装上。一看心里发慌，想到被人逮住了，快跑吧，就一加油门准备跑。老头一看要跑，就上去拽右反光镜的架子，想加油门，车劲头怪大，老头肯定拽不住，到时就松手了，就加油门往前跑。老头果然松了手，他被车带的一趔趄。一看他松了手就挂上档，加大油门往前跑，因为是土路跑得不快，老头从车右边很快追上来了，一下子绕到车的右前方。当时点了一下刹车，车速没有减下来，一下子撞到老头身上，就看见他倒下了，接着试着车后轮一过颠，就知道把老头给轧过去了。当时更害怕了，脑子空白，觉得惹了事快跑，就加油门到了北一环路往西跑了。当时从反光镜看见老头又跑着出去追，想老头好不容易松手，得赶紧跑，没有想到老头追上再次拦截。（4）2017年8月24日15：58至16：26在沂水县看守所供述，2017年8月11日下午1点左右，其开三轮车在沂水县城东二环和北一环路口北边的空地上倒了一车建筑垃圾，刚倒下，一个老头过来让装上，没有听他的，开着三轮车就跑，老头追上来，没刹住车，就把老头压了。其他证据（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单、接处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马某某报案；沂水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1日对朱永河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3）前科记录查询一份。（4）户口注销证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韩某某近亲属与被告人亲属刘艳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205000元，被害人近亲属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望从轻处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倾倒垃圾时被韩某某发现并阻拦，被告人朱永河不顾韩某某的阻拦欲驾车离开，韩某某随即抓住右侧后视镜阻止，朱永河未予理会，在韩某某松手后继续行驶，后韩某某追至车右前侧阻拦时被撞倒并碾过，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素不相识，因倾倒垃圾阻拦发生争执，被告人挣脱一次后，自信被害人再次阻拦仍能挣脱，不能认定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有明知或者预见，且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人不具备犯罪故意，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应是排斥的，认定为过失犯罪更符合本案实际。被告人朱永河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在案发后虽离开现场，但很快拨打110报警，并驾车返回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已赔偿，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在此期间，被告人应当遵纪守法，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社区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守法公民。案经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永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厚胜人民陪审员  王守涛人民陪审员  徐 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孙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