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芝，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弘，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友，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吉林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秀芝因与上诉人杜成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弘、上诉人杜成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秀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吴秀芝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杜成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秀芝提供的212779元借条依法应予确认，诉请应予支持。该借条系由杜成友计算、书写并签字捺印形成的书证原件，杜成友虽称没有借款事实，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应对该份证据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条中的借款金额212779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吴秀芝有借款能力，其他村民也曾按照月利2%向其借款。杜成友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212779元的借条是其以小额借款为基数，每年以月利2%计算利息后，将利息计入下一年本金后逐年换据形成的大额借条。赵艳茹和崔维芳均看到杜成友在吴秀芝家里打条的过程，杜成友与两位证人都非常熟悉。杜成友在针对借条发表质证意见时前后矛盾，且其至今没有报案。二、吴秀芝的儿媳辛晓丹的记账本载有杜成友以往欠款情况。杜成友于2013年5月20日向吴秀芝借款本金5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记入下一年本金，故杜成友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了金额为7688元的借条。2007年至2009年期间，杜成友向吴秀芝借款共计5.3万元。2009年11月23日，杜成友将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5532元一同记作本金，出具一张金额为58532元的借条。此后每年按照月利率2%将利息计入下一年本金重新出具收条。故2012年11月23日，账本记载杜成友借款本金为111600元。累计至2015年11月23日，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12779元的借条。三、一审法院仅调取了越北派出所报警记录，因当时杜成友明确回答警察其欠钱，故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情况记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因杜成友否认借款事实没有任何相反证据，也未能“合理说明”，因此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因新证据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其他法律适用也存在不当。杜成友针对吴秀芝的上诉辩称，吴秀芝主张的20余万元借款全凭其自己推算并记账，无事实依据，且违背常理。虽借条存在但杜成友没有收到借款，原审法院对于金额为212779元借款不存在的事实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指前期借款利率没有超过24%，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本案中杜成友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借款事实不存在。双方在同一村居住，土地分配基本平等，杜成友比吴秀芝年富力强，吴秀芝没有能力出借这么大笔现金。杜成友无借款必要和计划，也没有这么大开销。吴秀芝所述借款形成与事实不符。杜成友承认是本人书写，并不等于承认有借款事实存在。杜成友与吴秀芝的儿子经常走动，故不清楚吴秀芝如何得到借条。辛晓丹的记账本是其单方记账行为，没有记载出借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及交付方式，没有杜成友签字，不能认定借款存在。杜成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秀芝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秀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日常生活法则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成友未收到借款，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原判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没有实际借款，更未约定还款日期，没有法律规定的逾期还款之日，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错误。吴秀芝辩称，同吴秀芝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意见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吴秀芝提交了借条书证原件，杜成友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提供的“练习写借条的笔记本”与案涉借条所用纸张不符，杜成友称怀疑吴秀芝儿子拿走，也没有任何依据。案涉款项是杜成友向吴秀芝多次借款累计而成，金额分别为3000元、5000元、7000元到2万元不等，吴秀芝具备如此款项的出借能力。吴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成友偿还吴秀芝借款本金220467元；2、杜成友给付吴秀芝本金212779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给付）；3、杜成友给付吴秀芝本金7688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给付）；3、诉讼费由杜成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芝与杜成友系亲属关系且为前后院邻居。2015年5月20日杜成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柒仟陆佰捌拾捌元，￥7688元，2015年5月20日，杜成友签名。2015年11月23日杜成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贰拾壹万贰仟柒柒玖元整，￥212779元，2015年11月23日，杜成友签名。庭审中，杜成友自认上述两份借条中文字书写部分及签名均系杜成友自己书写及签名。吴秀芝向杜成友索要借款，双方发生冲突，吴秀芝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杜成友于2015年5月20日自书借条，虽未载明借款人，但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借条持有人为实际出借人，故吴秀芝与杜成友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杜成友主张没有收到此款，吴秀芝主张系现金支付，考虑双方亲属关系系邻居，该笔借贷现金支付，符合生活常理，对吴秀芝要求杜成友偿还借款768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借贷利息损失，吴秀芝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吴秀芝虽然提交借条，因该借款数额较大，吴秀芝主张系多笔借款及利息形成，但庭审中，未能陈述清楚多笔借款数额以及利息情况，亦未提供借款交付凭证，故吴秀芝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杜成友存在借贷关系，对其要求杜成友偿还借款212779元，不予支持。关于杜成友主张，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借条上没有标明还款时间，吴秀芝随时主张权利，对杜成友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杜成友返还吴秀芝借款本金76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杜成友赔偿吴秀芝借款本金7688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与前款同时给付；三、驳回吴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792元（案件受理费3170元，保全费1622元，吴秀芝交纳）由吴秀芝负担4692元，由杜成友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秀芝提交证据：证据一、吴秀芝儿媳辛晓丹记账单，证明杜成友所欠款项账目记载情况，2012年11月23日，杜成友欠款111600元，其中2009年6月1日左右，杜成友借款2万元；2013年5月20日，杜成友欠款5000元。证据二、吉林银行流水打印单，证明吴秀芝的儿子杜海波于2009年5月15日从吉林银行取款2万元，并于2009年6月1日左右将此款出借给杜成友，与记账单内容相符。证据三、报警回执，证明2017年12月12日，吴秀芝与杜成友因钱款发生纠纷，派出所出警情况。证据四、杜成泉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吴秀芝于2017年5月曾要求杜成友换借条，杜成友答应干完活过两天再打借条。证据五、蒲凤芹出具的书面证言，系吴秀芝邻居，证明2009年蒲凤芹在吴秀芝家中看到杜成友借钱。证据六、许经伟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许经伟也曾向吴秀芝借钱并约定利率为2分。证据七、王凤林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王凤林多次向吴秀芝借钱并约定利率为2分。证据八、杜成泉、杜庆杰、杜成永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杜成友认识赵艳茹和崔维芳。证据九、魏淑芬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杜成友认识赵艳茹、崔维芳。证据十、苑树宽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苑树宽与赵艳茹及杜成友多次在一起打麻将。证据十一、蒲凤芹、刘艳玲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二人经常在吴秀芝家和赵艳茹、崔维芳、杜成友打麻将。证据十二、王庆雨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杜成友向吴秀芝借钱，2017年王庆雨、杜海波、王庆珍、孙大嫂一起谈占地的事情，王庆雨和宋玉芝劝杜成友与吴秀芝和解，但杜成友说不能打欠条了，再打条就30多万元了。证据十三、白纸两张，证明与案涉两份借条书写的纸张一致，杜成友称两份借条是其在自家练字书写不属实。证据十四、崔维芳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其与杜成友认识十几年。证据十五、赵艳茹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其认识杜成友。证据十六、证人宋玉芝出庭作证并提交一份书面证言，证明王庆雨告诉宋玉芝杜成友向吴秀芝借钱，王庆雨与宋玉芝、王老三一同劝说杜成友，杜成友称再打条就是30多万元，你们整不了。证据十七、证人辛晓丹证言，证明记账簿是辛晓丹按照吴秀芝的借条记录而成，辛晓丹见过杜成友和吴秀芝在一起，当时吴秀芝手里拿着一个折起来的黄色纸条；记账本中山羊是杜成友，其中有一笔记录的是2009年6月1日左右借给杜成友2万元。证据十八、证人杜玉双出庭作证并提交一份书面证言，证明其也向吴秀芝多次借钱，吴秀芝有借款能力。几年前杜玉双问过杜成友欠吴秀芝的钱还没，杜成友说没还。证据十九、证人李彦成证言，证明记账本上有李彦成名字，其也曾向吴秀芝借款。杜成友质证称，证据一是吴秀芝的儿媳妇所写，没有杜成友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提出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杜海波在吉林银行取款，不能证明与杜成友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双方当事人因借款关系不明确发生纠纷，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证据四至证据十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借款存在，均未亲眼看见吴秀芝将现金出借给杜成友，且未经出庭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证据十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宋玉芝记不住自己的出生年月，所述事情的时间也记不清，故其证言不属实。证据十七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是吴秀芝的儿媳，其看着借条逐笔记载的借款时间应当是具体明确，但记账本却记载为2009年6月1日左右，足以证明其证言不属实，因其对两笔借款的经过均不清楚，故没有作证资格。证据十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没有看到案涉款项交付，其向吴秀芝借款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九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两份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相吻合，予以采信。杜成友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四至证据十二、证据十四、证据十五均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证据十三无法证明该纸张与借条纸张一致，不予确认。证据十六、证据十七，证人均能证明杜成友与吴秀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采信。证据十八、证据十九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杜成友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杜成友向吴秀芝多次借款共计53000元。因未能偿还借款，杜成友与吴秀芝约定将借款53000元及利息5532元合计58532元计为借款本金，并将自2009年11月23日起每年按照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一并计入下一年本金，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借款金额为212779元的借条。2013年5月20日，杜成友向吴秀芝借款现金5000元。因未能偿还借款，杜成友与吴秀芝约定将借款本金5000元及每年按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一并计入下一年本金，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借款金额为7688元的借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秀芝主张与杜成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两份借条。杜成友虽辩称借贷事实不存在，但自认其出具了该两份借条并签字捺印，且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借条记载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的借款，吴秀芝自认杜成友于2013年5月20日向其借款现金5000元，由于未能偿还，杜成友每年将按照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计入下一年借款本金向吴秀芝重新出具借条。因该主张与吴秀芝提供的借条载明金额7688元相符，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条记载日期为2013年11月23日的借款，吴秀芝自认杜成友自2007年至2009年向其多次借款，截止至2009年11月23日累计未偿还本金53000元、利息5532元，杜成友将该本息计入借款本金，每年将按照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计入下一年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因该主张与吴秀芝提供的借条载明金额212779元相符，且与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打印单及记账单相吻合，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吴秀芝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吴秀芝对2009年11月23日杜成友欠付利息5532元的计算起始时间及利息标准未能准确说明，故该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杜成友出具的两份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吴秀芝要求杜成友自出具借条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其利息的主张，本院仅支持以出具借条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不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为基数，自吴秀芝向法院立案主张其权利时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吴秀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杜成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二、杜成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吴秀芝借款本金5000元，并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本判项前述本息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杜成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吴秀芝借款本金53000元，并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23日起至2015年11月23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本判项前述本息之和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驳回吴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吴秀芝负担1000元，上诉人杜成友负担2170元，保全费1622元，由上诉人杜成友负担。吴秀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03元，由上诉人吴秀芝负担2100元，由上诉人杜成友负担4403元；杜成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成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任宝君代理审判员  王东竹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铭遥—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