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旺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古泽康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松，男，1978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永旺商业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红，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博，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永旺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蒋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永旺公司并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使永旺公司销售的“信中儿童鸡蛋面”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永旺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而承担十倍赔偿金必须在主观上为“明知”，即永旺公司只有在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下，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的证明文件。因此，采购食品是否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成为认定食品经营者是否构成“明知”的首要条件，至于食品包装标识的查验义务法律则没有做具体的规定。本案中，永旺公司审查了涉案产品生产者的生产资质和产品的质量检验报告，因此，永旺公司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销售的情形，永旺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与事实不符。涉案产品的质量是经过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检验的，其检测结论为：合格。因此，涉案产品是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次，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也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标注了产品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等相关信息，不存在是违反食品安全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蒋博为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法定的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因此，根据《消法》的立法本意，消费者应当是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人，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职业打假人以索赔、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不是用来消费，不属于《消法》的保护范畴。本案中，蒋博是以索赔和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法定的消费者身份，也就不是《消法》及《食品安全法》保护的对象，那么，蒋博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蒋博购买涉案食品未遭受任何财产或人身损害，要求十倍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消法》第四十四条及《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涉案产品具有质量检验报告，经检验质量合格，即使产品外包装存在标示错误，也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不存在十倍赔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蒋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永旺公司退还货款5440元并赔偿54400元，2.诉讼费用由永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蒋博从永旺公司朝北大悦城店购买“信中儿童鸡蛋面”400袋、“信中儿童营养面”400袋、货款共计5440元。上述两种产品外包装上均注有“适合6个月及以上宝宝”。“信中儿童鸡蛋面”及“信中儿童营养面”营养成分表中标明：每100g含能量1429kJ、钙160mg、钠500mg。《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以下简称GB10769-2010）第3.3条规定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为主要原料，且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25％以上，添加适量的营养强化剂和（或）其他辅料，经加工制成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食用的辅助食品；第4.3规定婴幼儿生制类谷物辅助食品是煮熟后方可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第5.3条中规定产品中基本的营养成分指标应符合钙（mg/100kJ）≥12.0、钠（mg/100kJ）≤24.0；第6.2条规定标签中应按4.1—4.4的规定标明产品的类别名称。一审庭审过程中，蒋博称购买涉案食品后食用数袋，其余妥善保存。一审法院认为：蒋博于永旺公司处购买涉案食品，双方就涉案食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依据GB10769-2010作为涉案食品是否合格的标准。首先，GB10769-2010适用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本案中的“信中”系列儿童面条应属于煮熟后方可食用的谷类辅助食品，且该产品外包装上明确注明了“适合6个月及以上宝宝”，故该产品适用范围包含婴幼儿，应符合婴幼儿谷物类辅助食品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永旺公司辩称因产品外包装并未标注婴幼儿谷物类辅助食品，故该产品不属于婴幼儿谷物类辅助食品。是否属于婴幼儿谷物类辅助食品应当以产品本身的属性进行认定，而非仅以产品是否标识进行认定。永旺公司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涉案食品外包装中文标签上的营养成分表可知，其钠含量和钙含量并不符合GB10769-2010规定的钠含量和钙含量标准，涉案食品部分营养指标不合格。现蒋博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退还货款，并要求十倍赔偿，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蒋博与永旺公司于2016年6月6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二、永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蒋博购物款5440元；三、蒋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永旺公司“信中儿童鸡蛋面”400袋、“信中儿童营养面”400袋，如未能退还，按单价6.8元/袋在判决第二项中永旺公司应退还的购物款中予以扣除；四、永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蒋博54400元。在二审审理期间，永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了5份证据：1、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2、食品生产许可证，3、产品质量检验报告，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1912号民事判决书，5、（2016）京0102民终13499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4456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蒋博对上述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其是职业打假人，且涉案的商品和生效判决中的商品不是在同一超市、同一时间购买的，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因无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蒋博对永旺公司所交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蒋博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有两份没有原件，两份为自己单位盖章的检验报告，故本院永旺公司所交证据3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永旺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食品应属于煮熟后方可食用的谷类辅助食品，且该产品外包装上明确注明了“适合6个月及以上宝宝”，故该产品适用范围包含婴幼儿，应符合婴幼儿谷物类辅助食品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即GB10769-2010，根据涉案食品外包装中文标签上的营养成分表可知，其钠含量和钙含量并不符合GB10769-2010规定的钠含量和钙含量标准，故一审据此认定涉案食品部分营养指标不合格，违反GB10769-2010并无不当，永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永旺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不应十倍赔偿蒋博的理由，本院认为：永旺公司主张蒋博系职业打假人证据不足，一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并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亦无不当，永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永旺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