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黔西县水西办事处运煤大道精神病院旁。法定代表人：郭向芬，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琴琴，贵州省黔西县重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387号大鼎世纪广场3栋二单元5层502号。法定代表人：蒲亮亮，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伟，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86万元；四、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对“胁迫”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胁迫行为应当具有违法性，被告向黔西县住建局提出的申请，不具有违法性，被告的申请行为不必然对原告构成威胁，故被告的申请行为不属于胁迫行为……”。什么叫胁迫？民法通则意见第69条明文规定：“……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为了查证核实被上诉人向黔西县住建局申请的内容，为了查证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民事争议，为了查证核实黔西县住建局能否实施“暂停”行为，上诉人在立案后立即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黔西县住建局调取。但一审法院不予收取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开庭审理的举证质证阶段，上诉人仍旧提供该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要求申请人将该申请书日期改为开庭当日，但之后亦未调取。如此关键而核心的证据不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二审中，上诉人将极力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取。一审判决认为“胁迫行为应当具有违法性”。什么叫行为的违法性？百度全科解释为：“……按照其违反的法律，可分为行政违法行为，民事违法行为，刑事违法行为及违宪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民事诉讼法规定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调解法规定为向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被上诉人却选择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机关即利用行政手段迫使上诉人就范，行政机关应否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内部纠纷”为由，实施“暂停”的行政行为，是本案的核心。为查明前述事实，申请人申请调取，但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认为，胁迫的法律属性，应当具有违法性和不正当性。关于正当性，要求判断既有合法性又有合理性。如被上诉人正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涉工程可期待利益损失一案，被上诉人按照《仲裁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主张权利，即具有正当性。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遭受了150万元直接损失，最终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本案诉争的86万元，被上诉人不是按民事法律的明文规定，主张其应获86万元的事实根据，而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助推行政机关“暂停”上诉人建设中的案涉工程。被上诉人的前述两个行为，具有不正当。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起诉主张是在受到黔西县住建局“暂停”132天之后，被迫按照被上诉人的申请和黔西县住建局的告知签订并履行协议书的。一审法院应当审查黔西县住建局的前述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民通意见第69条的规定，是否已经和将要给上诉人的财产造成损失而没有，仅孤立地片面地对被上诉人的申请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而作出裁判。但被上诉人的申请书的内容是何物？一审法院和上诉人皆不知情。黔西县住建局能够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就“暂停”上诉人在建中的案涉工程，直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并履行《协议书》之后才恢复办理，想必那一定是一部新的《官场现形记》。故二审中，继续申请法院调取。综上，上诉人主张签约时受到了胁迫，依据合同法第54条和民通意见第69条的规定主张撤销，提供在卷的劲泓公司的证明和王尧与黔西县住建局各部门负责人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已经证明了因被上诉人助推黔西县住建局对上诉人实施了制裁，其内容构成了要挟，使上诉人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不情愿的情形下，被迫签订案涉协议书。故在协议书条款中无“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自愿”的记载，而一审判决书在未对黔西县住建局的行为作出法律评价的前提下，在没有调取并不知道被上诉人申请书的内容的前提下，即认为申请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而径行作出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华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判决。上诉人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二、由被告返还原告86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4年4月28日，原告佳乐公司与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贵州省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机电、矿山设备等仓储及业务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施工补充合同》。合同订立后，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场修建了活动板房，租赁、运输塔吊进场。2015年1月30日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6日四川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因解除合同问题发生纠纷。2015年12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劲泓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劲泓公司施工。劲泓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对案涉工程开始施工。2016年3月17日，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4月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为有效合同。后被告向黔西县住建局申请，因原、被告有合同纠纷，请求暂缓为原告办理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协议书共计六条，第一条约定：“乙方对甲方的进出场费用、进场后的窝工损失、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修建活动板房、租赁塔吊共计150多万元的直接损失，乙方只承担86万元。”第二条约定：“86万元分两期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付50万元，尾款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逾期，则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甲方迟延期间的利息损失，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甲方因此提起诉讼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乙方付清首期款项之日，甲方必须向黔西县住建局申请撤回请求暂缓办理施工许可的申请，并必须在七日内退出施工场地”。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原、被告代表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原、被告公章。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2017年8月31日，被告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由原告赔偿被告可得利益损失9000000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己给付的86万元。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被告向黔西县住建局申请为原告暂缓办理施工许可证属不属胁迫行为。胁迫行为应具有违法性，被告向黔西县住建局提出的申请不具违法性，被告的申请行为不必然对原告构成威胁，故被告的申请行为不属胁迫行为。本案中，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可撤销情形，故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要求被告返还8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原告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未向黔西县住建局调取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程序是否合法；二、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情形；三、如果协议书符合撤销情形，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款项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和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上诉人是以协议书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订的为由主张撤销协议书，被上诉人向黔西县住建局递交的申请，与被上诉人是否威胁上诉人没关系，原因是：黔西县住建局为行政机关，被上诉人递交的申请无论内容如何，均没有决定、指示或者控制黔西县住建局必须作出或者不作出行某种行政行为的作用，黔西县住建局作出或者不作出某种行政行为所代表的是黔西县住建局自身的意志而非被上诉人的意志，故被上诉人向黔西县住建局递交申请不构成对上诉人的威胁，申请书的内容与是否构成威胁没有关联性，依照前述规定，可以不予调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胁迫的核心事实行为是黔西县住建局暂停办理施工许可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黔西县住建局为行政机关，被上诉人并不能决定、指示或者控制黔西县住建局必须作出或者不作出行某种行政行为，黔西县住建局作出或者不作出某种行政行为所代表的是黔西县住建局自身的意志而非被上诉人的意志，黔西县住建局暂停办理施工许可证非被上诉人意志支配下的行为，故不能将之视为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做出的威胁行为。据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胁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上诉人以胁迫为由主张撤销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撤销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其基于撤销协议书主张返还86万元的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佳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雄审 判 员  田 川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喻 智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