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34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雷波县。法定代表人郑容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春玲，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政风控部门部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正义路***号。法定代表人罗卫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晓玲，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贤贵，雷波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业保险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白金，男，汉族，生于1964年9月11日，云南省永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白刚，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11日，云南省永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代理人朱国忠，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玲，被上诉人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凉山州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晓玲、陈贤贵，被上诉人蒋白金、蒋白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国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经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公路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公路交通工程、河湖整治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2016年3月18日，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路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龚德利施工。2016年11月25日，案外人侯子雄介绍蒋白康到该路段做工。蒋白康属案外人申宗珍班组人员，申宗珍系龚德利承建该路段的管理人员，侯子雄与申宗珍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9日约18时30分许，蒋白康与工友黄飛、蒲大友、申宗珍4人下班后乘坐谢某驾驶的货车返回位于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工区的住处，当货车行驶一段路程后，因前方车辆发生擦挂，造成堵车，谢某要求4人下车步行回住处。当时天已黑，黄飛与蒋白康一前一后走在前面，蒲大友与申宗珍走在最后面。当晚，黄飛、蒲大友、申宗珍3人均已回到住处，未发现蒋白康返回，经寻找，在位于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工区内地名为汶水镇太平楼村马家桥处的桥下发现蒋白康的尸体，经雷波县公安局法医检验，认定蒋白康损伤部位符合高坠损伤特征。2017年3月20日，蒋白金向凉山州人社局提出蒋白康的工伤认定申请。凉山州人社局于当年3月29日受理后，经调查、现场勘查，于2017年6月1日作出凉人社工决[2017]10-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蒋白康2016年11月29日所受伤害为工伤，并向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蒋白金送达。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凉山州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路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龚德利施工，2016年11月29日，蒋白康在该路段做工，下班后，在返回住处时，坠落于位于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工区内的桥下死亡。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蒋白康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认定为工伤的法定情形，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审查的是蒋白康的死亡是否符合法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而不是民事范畴中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故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与蒋白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凉山州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凉山彝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二0一七年六月一日作出的凉人社工决[2017]10-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凉山州人社局作出认定的事实采信有偏差，死者蒋白康所遭受的伤害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被上诉人认定死者蒋白康死于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第三人一没有劳动合同；二没有工作的打卡考勤记录；三没有在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任何凭据。仅凭案发后随便找几个人做的笔录是不能作为确定劳动关系及工伤认定的依据。2.被上诉人的劳动工伤认定，混淆了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概念，在民事关系上的判断错误，导致工伤认定的错误。上诉人与龚德利、鲁志刚是工程劳务承包关系，而龚德利、鲁志刚与死者蒋白康是临时雇佣关系。就算上诉人与龚德利、鲁志刚的承包合同存在瑕疵，导致承包合同的合法性存疑，但死者蒋白康与龚德利、鲁志刚临时雇佣关系怎么也不能转变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在主体范围、紧密程序、待遇以及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人员是否连续稳定地从事工作、法律适用方面均有所不同，从以上方面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将龚德利、鲁志刚与死者蒋白康之间的雇佣关系，转变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因而进行的工伤认定亦是错误的。凉山州人社局答辩称，其所作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主张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K56+000-K58+000段路基工程的承包单位。2016年3月18日，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龚德利（自然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原告应对龚德利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工伤保险责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依法认定蒋白康2016年11月29日所受伤害为工伤。被上诉人蒋白金、蒋白刚庭审时辩称，根据西昌市人民法院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被上诉方提出了8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把承包的工程肢解发包给承包人龚德利，承担工伤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而不是龚德利。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雷波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死者蒋白ＸＸ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5日，雷波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37民初25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9日与蒋白康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凉山州人社局具有受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及作出职工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雷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9日与蒋白康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由于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擅自将自己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龚德利，其招录的职工蒋白康在从事劳动后的下班途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对蒋白康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与蒋白康不具有劳动关系，而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本案蒋白康与工友黄飛、蒲大友、申宗珍于2016年11月29日下班返回位于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工区的住处途中，坠落位于国道G353大岩洞至雷波县城段改建工程B标段K56+000-K58+000段工区内地名为汶水镇太平楼村马家桥处的桥下死亡。蒋白康在下班后返回工区住处，系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其受到的伤害应认定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凉山州人社局作出凉人社工决[2017]10-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翀审判员 胡智强审判员 唐 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