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4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智生，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德，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婷，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陈燕，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凝波，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梅，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廖艳平，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毛智生因与被上诉人毛陈燕、一审被告廖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毛陈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毛陈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本案错判。一审判决根据毛智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该讯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从证据形式来看，讯问笔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涉案刑事案件因证据不足而未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即公安侦查的笔录并未被刑事案件所认定，因此不能在民事诉讼中使用。其次，从证据的效力来看，该讯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是极其微弱的。侦查笔录实质上是犯罪嫌疑人的陈述，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毛智生在刑事侦查过程中的陈述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涉案讯问笔录中，毛智生已经否认了涉案《借条》的存在，但一审判决却未查证《借条》的真实性，并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毛陈燕的诉讼请求。毛陈燕辩称：一、讯问笔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书证。毛智生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中所形成的笔录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经过逼迫或威胁，若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毛智生完全可以报案或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控告；二、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任何法律适用空间。毛智生在骗取毛陈燕巨款后，毛陈燕不断向有关国家单位申诉、信访，从未中断，涉案讯问笔录足以证实毛陈燕在2011年至2013年间一直向毛智生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毛陈燕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毛智生在刑事侦查期间多次稳定的讯问笔录中始终在企图逃避刑事责任，其行为极其不诚信，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即便毛智生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也构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有关毛智生和两个案外人的讯问笔录，足以证明毛智生借钱不还的事实，毛智生以赠与的借口否定刑事和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毛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毛智生、廖艳平立即共同偿还毛陈燕债务本金329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20日起计至毛智生、廖艳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毛陈燕向毛智生转账75万元；2010年12月2日，毛陈燕向毛智生转账100万元。2014年8月20日毛陈燕向增城市公安局报案。毛智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没有诈骗毛陈燕的事实，我只是跟她借了300多万元，借钱用于2011年竞选乌石村村长，用于日常消费及去澳门赌博输了，全部花光。毛陈燕在2011年开始多次向我要求还清，我没有那么多钱还给她，毛陈燕一直追我还钱，在2013年底，我就按毛陈燕讲我欠她的钱总额，写了一张借条给毛陈燕”。毛陈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10月份至12月份期间，在中新镇被乌石村的毛智生诈骗了我304万元。2011年1月份，毛智生的老表黎博找我要钱25万元。毛智生口头承诺欠我329万元”。毛陈燕与毛智生在对话录音中确认，毛智生尚欠毛陈燕329万元。另查明：毛智生与廖艳平于2012年8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视频光盘、离婚证、公安机关案卷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毛智生主张涉案款项是毛陈燕的赠予。经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案卷资料的调查得知，毛智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其未诈骗毛陈燕钱款，而是其向毛陈燕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智生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毛陈燕与毛智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毛智生尚欠毛陈燕的借款金额。庭审中毛智生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毛智生仅收到毛陈燕175万元，其余钱款毛智生未收到。毛智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其向毛陈燕借款300多万元。在毛陈燕提交的录音中毛智生陈述欠毛陈燕钱款为32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智生尚欠毛陈燕的借款金额为329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三：借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毛智生在2014年9月22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毛陈燕在2011年开始多次向我要求还清，我没有那么多钱还给她，毛陈燕一直追我还钱，在2013年底，我就按毛陈燕讲我欠她的钱总额，写了一张借条给毛陈燕”。毛陈燕为主张权利还于2014年8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由此看出自2011年开始直至2014年8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毛陈燕多次向毛智生主张权利，毛陈燕对权利的主张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11月30日，毛陈燕诉讼至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四：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毛智生与廖艳平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毛智生与廖艳平已于2012年8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毛智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多次陈述涉案借款用于竞选村长、日常消费及去澳门赌博。毛陈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廖艳平对毛智生向毛陈燕的多笔借款是知晓并同意。毛陈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毛智生与廖艳平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廖艳平对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毛陈燕与毛智生虽然对借款还款日期未做约定。但毛陈燕多次向毛智生催讨借款，毛智生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毛陈燕还款。毛智生未能还款给毛陈燕造成了利息损失。故毛陈燕主张毛智生于2014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毛智生应向毛陈燕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为从2014年8月20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智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毛陈燕借款本金329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毛陈燕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毛智生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增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穗增检侦监不批捕[2014]512号），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毛智生。另查明：根据一审2017年9月25日的开庭笔录，毛陈燕、毛智生对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调取的毛智生涉嫌诈骗的案卷资料进行质证。毛智生认为涉案讯问笔录中其陈述的金额为304万元，与毛陈燕陈述有异，且该笔费用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与廖艳平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讯问笔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涉案讯问笔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讯问笔录形成于毛智生所涉嫌的诈骗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毛智生在讯问中多次陈述其系向毛陈燕借款而非诈骗，虽然检察机关决定不批准逮捕毛智生，但该讯问笔录记载毛智生的有关陈述与本案事实有关，属于毛智生就特定事实所作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和中立性，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一审时毛陈燕与毛智生对该讯问笔录已予质证，毛智生一审时仅认为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金额与毛陈燕陈述的不同，并未对该讯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和其自认的事实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毛陈燕与毛智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毛智生二审就该讯问笔录的证据形式、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亦未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综合讯问笔录、通话录音认定毛智生应向毛陈燕归还本金329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毛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丽娴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