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11民初5951号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铺镇中赵家庄，组织机构代码：66571975-7。法定代表人：董春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和，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济宁市兖州区。被告：苏志，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双，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兴朋，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志、徐兴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被告苏志不服，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08民终12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和，被告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双，被告徐兴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苏志、徐兴朋偿付原告混凝土货款313989.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计算至被告给付货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主营混凝土生产，因经营需要与被告苏志合作，双方签订石子供应协议两份，约定由被告苏志向原告供应石子，被告苏志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用于销售。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原告与被告苏志发生多笔业务往来，双方的货款清算采取以石子款抵混凝土货款，每次对账均在位于济宁市兖州区九州方圆R区1号楼901室的原告办公室进行，对账时出具对账明细表，最后一次对账明细表出具时间是2010年4月22日，被告苏志应付给原告混凝土货款313989.81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该货款，被告一直推诿拒绝偿还。原告与被告苏志合作期间，被告苏志及被告徐兴朋曾向原告陈述其二人系合伙关系，所购原告混凝土也系二人共同购买，故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应当共同偿还原告的货款。被告苏志辩称，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来往款项已经结清。且原告所诉业务发生时间为2009年，其起诉之日为2017年5月19日，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债务，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苏志与被告徐兴朋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被告徐兴朋曾跟着被告苏志跑业务，只是负责运送石子，原告如坚持两被告系合伙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兴朋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认可，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不是合作关系，是雇佣关系，受雇于被告苏志，苏志每月发给工资2000元左右。被告徐兴朋只参与了石子的对账，对账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每个月对一次账，对账的地点有时在原告的办公室，有时在原告的混凝土搅拌站或财务室，不清楚石子与混凝土之间的事情。被告徐兴朋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2009年10月21日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苏志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及《石子供应协议》各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苏志之间发生石子买卖和混凝土代销业务往来。被告苏志认为，对《沙、石供应合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也证明了原告与苏志之间存在石子供应和混凝土销售互易互通，其中第4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对《石子供应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苏志从未使用过协议上的私章。被告徐兴朋认为，对《沙、石供应合协议》无异议，但本人只负责石子数量的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对《沙、石供应合协议》无异议，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因被告徐兴朋称只对石子的数量进行确认，说明《石子供应协议》的真实存在。因此，对《石子供应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2.冠宇公司送料车辆附件1份，证明原、被告发生业务，是由表中记载的车辆运送的事实。被告苏志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徐兴朋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二被告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中的相应的车辆所有人亦未到庭证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混凝土运输原始单据3份，证明涉案混凝土是被告苏志销往冠亚星城11号楼张贵生承建的工地上，由工地收料人的签名。被告苏志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无被告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徐兴朋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二被告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中签字的“施工负责人”也未到庭证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4.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以石子款折抵混凝土款的事实。被告苏志认为，对该协议中苏志签名无异议，但对打印材料之外的涂改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徐兴朋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签字时我写的，但对混凝土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中显示的欠混凝土货款的数额是原、被告双方对账后确定的，二被告均认可系自己签名。虽然原告对该对账表作了添加,但对该表格中最后一行双方确认的欠混凝土款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5.2010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苏志、徐兴朋的《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1份。证明原告与苏志2009年10月-2010年1月往来账目，与证据4对账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至2010年1月22日双方对账时，被告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85469.31元。被告苏志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苏志从未使用过该兑账明细表中的印章，更没有将私章交与徐兴朋，徐兴朋也不负责混凝土货款的核算。被告徐兴朋认为，该兑账明细表中的名字是我签的，苏志的印章不是我加盖的，当时只有我自己去的。本院认为，被告徐兴朋自认自己受雇于被告苏志，在该兑账明细表中签名认可了该欠款数额，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6.电话录音1份。证明2017年4月30日上午原告已电话的方式多次向被告苏志催要欠款，被告苏志以张贵生未付款为由推脱。被告苏志认为，该电话录音的内容及通话方都无法确认，即使按照原告整理的通话记录，也无法表明双方就欠款数额及还款方式达成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超过后，欠款人又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构成要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徐兴朋认为，不清楚，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从该录音内容看，能够证实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苏志催要欠款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主营混凝土生产，因经营需要与被告苏志合作，双方签订《沙、石供应合协议》，约定由被告苏志向原告供应石子，被告苏志为原告代销混凝土。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①.乙方（苏志）每供石子累计10万元，甲方（原告）付款一次；②.乙方为甲方代销混凝土，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原告在协议中加盖公章，被告苏志在协议中签名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0日进行对账，并出具《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明细表下部“欠款方签字”处有被告苏志、徐兴朋签名；于2010年1月22日进行对账，并出具《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明细表下部“负责人签字”处加盖“苏志”私章，并由徐兴朋在其后签名。另查明，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济南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同年12月24变更企业名称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苏志是否应当偿还欠款，欠款金额为多少。三、被告徐兴朋是否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志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虽约定付款方式为“①.乙方（苏志）每供石子累计10万元，甲方（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一次；②.乙方为甲方代销混凝土，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但仅系对石子货款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其支付时间则取决于石子供应的数额，原、被告持续发生业务往来，该数额（石子价值10万元）是靠逐渐积累而形成，并未确定具体日期，应属约定不明。对混凝土货款仅约定了支付方式，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答复》精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及石子供应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通过对账核算混凝土及石子价款，以混凝土货款抵偿石子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0日进行对账，并出具《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该明细注明“兑账后苏志下欠砼款229010.8元”，苏志、徐兴朋在“欠款方签字”处先后签名，对该明细表注明的欠款金额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对于其中铅笔书写“减提成6000元（6月15日）未扣除苏志下欠砼款229010.80+6000=235010.80”，原告认为系苏志曾取走6000元提成款，在出具明细表时又支付了提成款并在明细表中扣除，故该6000元应重新计算在欠款中。被告苏志认为该手写部分系原告在双方签名后自行添加，该6000元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与该6000元相佐证，亦不能证明该手写部分系双方签名时书写，且该明细表中还存在原告用签字笔书写内容，签字笔书写内容显然更易留存，在有条件以签字笔书写的情况下以铅笔书写内容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手写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截止至2010年1月22日的《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虽无被告苏志签名，但“负责人签字”处有被告徐兴朋签名。在原、被告均无异议的《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中“欠款方签字”处苏志、徐兴朋先后签名，且被告苏志称被告徐兴朋跟着自己干活，可以看出被告苏志与被告徐兴朋系雇佣关系，被告徐兴朋具有与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的职权。故被告徐兴朋在《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的签名应视为其履行对被告苏志与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间货款清算进行确认的职务行为，被告苏志主张2009年10月20日后原、被告之间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但未提交证据对抗该兑账明细表载明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至2010年1月22日双方对账时，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85469.31元。被告苏志虽未提交偿还该欠款的证据，但原告自认在2010年1月22日兑账后被告苏志又向原告提供了部分石子用于折抵混凝土款、2015年11月份，被告苏志又给付原告2000元现金，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再加上提成款6000元后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13989.81元。对当事人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但应扣除原告主张的6000元提成款，综上，本院认定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313989.81元-6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虽主张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通过庭审调查，可以明确，被告徐兴朋受被告苏志安排，为其提供运送石子等劳务，被告苏志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徐兴朋在《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的签名应视为其按照被告苏志安排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职的目的是为雇主谋利。被告徐兴朋作为雇员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得利益，因此被告徐兴朋不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另，原告之所以追加徐兴朋为被告，只是因为在原审中，被告苏志否认与原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见，原告对两被告间的关系应是知晓的，要求被告徐兴朋承担还款责任并非原告初衷，因此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苏志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及两份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及截止至2010年1月22日的《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系双方分阶段对货款来往的清算确认。被告苏志虽抗辩欠款已经还清，2009年10月20日后不再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抗《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所载明欠款。经本院核算，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应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苏志自2017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偿清货款之日，并未超过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兴朋与苏志系雇佣关系，其在《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的签名系其按照被告苏志安排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兴朋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并支付利息（以307989.8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被告苏志负担5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保宁审 判 员  赵 斌人民陪审员  苏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