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7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诸城市密州街道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海森，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海龙，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正波，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诸城市繁荣东路**。 法定代表人管延贵，局长。 委托代理人焦培龙，该局法规科科长。 被上诉人金春伟，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诸城市公安局，住，住所地：诸城市兴华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单东升，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仁玉、张彦军，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诸城市密州东路北50米div> 法定代表人部振利，主任。 委托代理人管恩妍，诸城红太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行局因与原审原告金春伟、原审被告诸城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民委员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8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日，原告金春伟与诸城市密州街道前黄疃居民委员会签订院落租赁协议，租赁该村在村北、密州东路南侧院落一处，该院落东西长48米，南北宽19米，计1.37亩，使用期限20年，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32年5月31日止。租赁期间，原告金春伟建设了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7年6月22日，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委会发布《前黄疃村关于环境整治的通知》，通知载明“金春伟户：……四、在本村所租赁的土地上，非法建设一律自行拆除。五、对存在以上行为的户，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4日下午7时自行整改，主动清理拆除各类违章设施，逾期未履行的户，公安、城管部门将依法集中强制拆除……”2017年7月1日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民委员会再次发布通知，通知载明“根据市委、市政府统一安排，接街道紧急通知，密州东路两侧违建户的违章建设在7月1日、2日、3日叁日内必须自行拆除。7月4日起上级部门来我村对违建进行执法……”2017年7月21日，原告金春伟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其厂房系三被告强制拆除，于2017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原告庭审中提供视频及视频截图照片一组，证明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鞠新燕，被告诸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李加良、刘剑，被告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王殿卫、张希富参与了现场拆迁。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认为视频中的人员面部模糊，无法辨识。被告诸城市公安局认为其单位有民警叫李加良，但没有叫刘剑的，视频中显示有公安民警在现场，但只是现场维持秩序，未参与拆迁。被告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为视频无法看出是拆迁现场，张希富是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原告所称王殿卫看不清，无法辨认。 还查明，诸城市密州街道前黄疃居民委员会在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已不存在，由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前黄疃经济联合社管理集体资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谁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应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有责任证明自己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这种责任只是一种初步的证明责任，原告履行了该证明责任后，被告应当进一步全面承担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明责任。本案中，2017年7月21日原告金春伟的房屋被拆除，原告提供的拆除现场视频及照片，能够初步证明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鞠新燕、被告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张希富等人在拆除现场且其他身穿城管制服的人员实际参与了房屋拆除，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虽辩称视频中的人员面部模糊、无法辨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其举证能力远远强于作为个人的原告一方，其作为对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机关，从其参与拆除行为的事实以及房屋拆除后利益归属的角度考虑，推定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实施了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虽辩称其为诸城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原告列其被告系主体不适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根据该条规定，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的法律性质是诸城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本辖区内行使政府管理职能，具有独立的经费来源，能够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案中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可有执法人员在拆除现场，其辩称未参与拆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金春伟称诸城市公安局在场，但未有证据证明诸城市公安局进行了拆除工作，诸城市公安局辩称系因原告金春伟报警，公安民警出警后到现场维持秩序，原告金春伟对报警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不能认定诸城市公安局实施了拆除行为，诸城市公安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原告起诉的房屋被拆除的行政行为责任主体是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视为其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依据，依法应当确认被诉的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金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发挥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没有参与涉案拆除行为，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拆除行为系上诉人所为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模糊不清，不具有辨识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参与了拆除行为，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用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拆除行为，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该认定不当。2、涉案拆除行为不是行政拆除行为，是民事行为。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涉案拆除行为系由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前黄疃经济联合社所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协议，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违约行为，故进行了拆除，当庭提供了拆除操作者给出具的付款凭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该拆除操作者。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拆除行为，且认定该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主要理由：1、本案拆除行为不是上诉人做出；2、本案中拆除行为不是行政行为，而是前黄疃经济联合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 被上诉人金春伟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审判程序和法律适用问题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诸城市公安局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审判程序和法律适用问题均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委会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审判程序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和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焦点问题的归纳正确。 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参与拆除的问题。在立案登记制背景下，起诉人在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经初步履行了对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关于涉案地上附着物被拆除时，被上诉人金春伟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已显示有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在场，尽管两上诉人辩称没有参与拆除活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据此，行政诉讼实行的是被告对被诉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制度，并不适用民事诉讼通行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本院对上诉人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关于原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该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两上诉人未参与拆除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是民事行为的问题。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两上诉人参与涉案拆除活动的前提下，虽然原审第三人诸城市密州街道黄疃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了3号证据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即为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对两上诉人的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民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上诉人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金春伟涉案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并无不当，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诸城市人民政府密州街道办事处、诸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正良 审判员  李长明 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徐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