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奕汉，男，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娟，汕头市龙湖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铤，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耀，男，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以安，女，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滢，女，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奕汉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耀、李以安、刘晓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奕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娟和林挺、被上诉人李文耀和李以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被上诉人刘晓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奕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查封是合法的，应驳回案外人刘晓滢的异议”即说明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既然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就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刘晓滢与李文耀之间对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刘晓滢已付清了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且不存在过错”的认定不当，刘晓滢提交的证据中存在诸多疑点：1.根据涉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晓滢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关于余款的收款收据。既然还没办结房屋过户手续，余款自然没有结清；2.二审法院应查清刘晓滢是否已实际支付了68万元；3.关于购房信息以及购房款的来源问题，刘旭光在一审法院的第二次询问以及开庭时候的陈述内容自相矛盾；4.依照刘晓滢的陈述，其支付的房款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交易总价，不符合常理；5.李宝峰向肖贵顺借款100万元，却无任何财产做抵押，不符合常理；6.李文耀在自己的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却用自己的房子抵销非本人的债务，系有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讼争房屋在查封时仍为李文耀所有，刘晓滢提出解封讼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开庭时，卢奕汉补充上诉称：一、李文耀、刘晓滢以及肖贵顺、李宝峰、肖素玲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的实质上是抵债协议，不是李文耀和刘晓滢之间单纯的买卖合同。在完成不动产法定变更登记之前，刘晓滢依法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涉案房屋的买卖不但不能形成优于卢奕汉债权的利益，而且还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卢奕汉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二、李文耀本应以其名下财产承担其对卢奕汉的债务，但李文耀却故意与李宝峰、肖贵顺、刘晓滢等人达成将其名下的房屋代李宝峰履行债务的抵债协议，既逃废其自身债务、逃避执行、损害上诉人债权权益，又代替儿子李宝峰消灭债务。另外，《指定汇款账户委托书及确认书》又证实刘晓滢、肖贵顺等人对李文耀的意图完全是明知的。因此，李文耀和刘晓滢所签订的有关房屋买卖的合同均非出于善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三、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不但应当对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而且还应当达到高度的盖然性。但在本案中，刘晓滢的所有证据均存在重大疑点，无法形成足以确信的完整的证据链：涉案房屋的买卖和交付完全不符合当地习惯，有关68万元支付的说法至今仍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肖素玲的银行流水存在重大疑点，甚至连在2017年1月19日之前对涉案房屋形成持续、稳定的占有都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由于刘晓滢并未能就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完成其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李文耀、李以安在答辩期内没有提交答辩状，庭审时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由于存在三角债务，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可以有多种形式，在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用部分购房款来抵扣债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房款已支付完毕，且房屋的交付也已实际完成，足以排除相应的执行行为。被上诉人刘晓滢在答辩期内没有提交答辩状，庭审时辩称：一、除了本案的购房合同之外，刘晓滢及其父母和李文耀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不论依照李文耀的指示如何支付购房款，刘晓滢与李文耀之间合同性质不可能是抵债协议。另外，本案超过三分之二的房款系以清偿李文耀因涉案房屋结欠银行的贷款或现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李文耀。刘晓滢的购房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二、对已收件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交易所或者房屋档案馆无法打印出产权情况表，而且卢奕汉的代理人在申请保全时亦无法提供涉案房屋在保全时点的产权情况表，一审法院在卢奕汉在没有提供任何产权依据，且清楚涉案房屋已交易并收件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仅凭借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即作出针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措施，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此，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卢奕汉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卢奕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汕头市龙湖区海滨花园西区39座502房全套房屋的许可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李文耀、李以安以及刘晓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耀和刘晓滢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依2178770元的价格购买李文耀名下所有的汕头市××区××花园西区××房全套，刘晓滢先付定金9万元后，李文耀将房产交付给刘晓滢。刘晓滢验收房屋三天后将购房款140万元汇给李文耀，同时李文耀办理房产过户，甲乙双方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刘晓滢将购房款的余款688770元汇入李文耀的账户。汕头市房屋管理局业务宗号为22××7号办事回执卡载明承办内容：二手房地产交易登记；已提交资料：原业权人证件、受业人证件、房地产权证或登记证明、其他材料；申办时间：2017年1月17日；申办双方：李文耀、刘晓滢。李文耀2016年12月1日《收据》载明：兹收到刘旭光交来购房款玖万元(￥90000元)。此据，收款人：李文耀2016年12月1日。李文耀2017年1月4日《收据》载明：兹收到购房款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正(￥1410000元)。此据，经收人：李文耀2017年1月4日。下面载明：账号62×××24。《指定汇款账户委托书及确认书》载明：因李文耀的儿子李宝峰结欠第三人肖贵顺借款100万元，经各方一致同意，李文耀指定将部分购房款68万元汇入第三人肖贵顺名下银行账户，用于抵销李宝峰结欠第三人肖贵顺债务中的68万元。刘晓滢的母亲肖素玲于2016年12月19日、22日、23日分三次汇入肖贵顺的账户68万元。文书上有李文耀、刘晓滢，肖素玲、肖贵顺的签名，落款日期：2017年1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肖素玲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2日、23日转账68万元给肖贵顺。以上事实有一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2017年1月22日、24日的录音录像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购房者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第一，刘晓滢与李文耀自愿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二，李文耀与刘晓滢于2017年1月18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刘晓滢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第三，刘晓滢已于2016年12月23日向李文耀付清了全部房款；第四，李文耀与刘晓滢已于2017年1月17日向汕头市龙湖区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递交申请，申请对涉案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只因房管部门工作流程原因，当天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致使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但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刘晓滢自身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对于卢奕汉要求判决对位于汕头市××区××花园西区××座××房全套房屋的许可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7）粤0511民初227-2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涉讼标的物系房产，其异议的审查标准是以房产管理机关登记簿的记载为标准，审查标准与财产保全查封时的审查标准一致，即该登记簿上记载的产权人是否为李文耀，故查封是合法的，异议也应驳回。卢奕汉主张（2017）粤0511民初227-2号《民事裁定书》程序违法，有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执法记录仪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1月24日的录音录像。刘晓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在质证时称该证据是法官秘密摄录的，是非法证据。该证据是一审法院在办案过程中合法使用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公开的客观的事实。该主张对法院法官依法办案的质疑意见，违背客观事实，无视法律规定，不成立，不恰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卢奕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的受理费100元，由卢奕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卢奕汉起诉李文耀、李以安民间借贷纠纷，案号列（2017）粤0511民初227号。卢奕汉在起诉的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卢奕汉的申请，于同年1月19日依法作出（2017）粤0511号民初22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李文耀名下位于汕头市××东区××幢××房和汕头市××区××花园西区××座××号房产。2017年4月14日，刘晓滢向一审法院就汕头市××区××花园西区××座××号房产的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请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0511号民初2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涉案房屋的查封。卢奕汉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晓滢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晓滢向法院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晓滢与李文耀签订了针对涉案房屋的书面二手房买卖合同，且于2017年1月4日付清全部房款的基本事实。2017年1月17日，刘晓滢也向汕头市龙湖区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申请对涉案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该时点早于一审法院受理卢奕汉诉李文耀、李以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裁定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因此，虽然查封时涉案的房屋所有权人仍显示为李文耀，房屋权属的转让尚未核准登记，但刘晓滢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在本案中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卢奕汉上诉认为刘晓滢提交的证据存在较多疑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就涉案房屋达成的是抵债协议而非买卖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主张，请求许可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房款的实际交付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或存在与交易习惯不相符的情形，但在刘晓滢和李文耀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视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卢奕汉提出刘晓滢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但始终无法提出相关证据反驳刘晓滢所主张的事实，故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次，一审法院受理的卢奕汉诉李文耀、李以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以及裁定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均晚于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订、价款的支付以及涉案房屋申请变更登记的时间，且卢奕汉亦无证据证明刘晓滢主观上存在协助李文耀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因此卢奕汉主张“李文耀和刘晓滢所签订的合同均非出于善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同样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文耀出售涉案房屋，用于抵偿非本人债务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卢奕汉的合法权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点，且其中150万的购房款亦由刘晓滢之母肖素玲直接转账至李文耀账户，至于本案争议的另外68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以及支付对象，系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合同内容的自由决定，并不影响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性质的认定。卢奕汉上诉提出的“李文耀、刘晓滢以及肖贵顺、李宝峰、肖素玲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的实质上是抵债协议，不是李文耀和刘晓滢之间单纯的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卢奕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刘晓滢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刘晓滢与李文耀之间已就涉案房屋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刘晓滢已支付全部价款且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存在，该认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根据该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奕汉对涉案房屋许可执行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在无法得知刘晓滢与李文耀买卖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房产管理机关登记簿的记载情况做出查封裁定，程序上并不违法，刘晓滢认为一审法院的查封裁定不当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涉讼标的物系房产，其异议的审查标准是以房产管理机关登记簿的记载为标准，审查标准与财产保全查封时的审查标准一致，即该登记簿上记载的产权人是否为被告李文耀，故查封是合法的，异议也应驳回”的理由存在明显错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法院应综合审查买受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故查封行为合法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异议成立与否之结论，对此，本院在二审予以指正。此外，刘晓滢向李文耀付清房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二个时间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奕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在判决说理部分存在错误，但处理恰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奕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施婧书记员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