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联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欣，广东华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大院**首层**。法定代表人：黎小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住所地茂名市茂**高凉中路**法定代表人：戴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联程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联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9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联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顺畅汽车公司、人保茂名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错误。理由：1.本案属何种纠纷，应根据涉案基础事实决定，不是由当事人的主张影响决定。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明确约定，乙方是承租方对汽车管理经营，据此完全可认定是租赁合同。而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相关事项的约定是附属于乙方承租管理需要，不能据此认定为委托合同。李联程交付车辆给公司经营管理后，其将车辆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属于转租行为。本案中，李联程和顺畅汽车公司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租赁合同关系的规定。李联程根据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顺畅汽车公司经营管理，车辆归顺畅汽车公司使用，顺畅汽车公司将收益中的70%作为租金30%作为自己收益，这一事实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顺畅汽车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小车借用协议》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第三人使用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转租关系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按约定不需向李联程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本案的事实不符合《汽车寄租协议》第6条约定的情形，涉案车辆修理费为120920元，保险可承担的部分即是车损险限额为106900元，由租车人承担部分仅为14020元（120920元-106900元）。保险可承担的部分被拒赔，是顺畅汽车公司违反《汽车寄租协议》第3条的约定，擅自将涉案汽车交付、出租给无驾驶证的租车人造成李联程作为车损险投保人不能获得车损险的赔偿。2.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对顺畅汽车公司违反《汽车寄租协议》第3条的约定事实视而不见。3.顺畅汽车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被拒赔车损险限额106900元的损失。4.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由于顺畅汽车公司违反《汽车寄租协议》第3条的约定，将租赁物汽车交付给无驾驶证租车人使用，属于未按照约定方法使用租赁物的行为，应向李联程赔偿全部损失120920元，然后再依法向保险公司和租车人追偿。顺畅汽车公司进行辩称：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根据本案涉案协议约定及本案实际操作，李联程将车寄在顺畅汽车公司处委托顺畅汽车公司进行租赁，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具体租金。顺畅汽车公司只是收取相应管理费，因此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并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驳回李联程请求顺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处理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第四、六条的约定，涉案出租汽车在租赁期间发生事故造成损失依法由承租方承担，顺畅汽车公司作为代为出租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李联程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李联程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我方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不应作为被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联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畅汽车公司、人保茂名分公司向李联程连带赔偿因粤KX**号小型轿车损毁造成的经济损失120920元；2.案件受理费由顺畅汽车公司、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粤KX**号黑色卡罗拉小汽车由李联程所有，该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106900元等保险。2015年7月30日，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签订汽车寄租协议，双方约定：一、李联程将该粤KX**号黑色卡罗拉小汽车寄租在顺畅汽车公司处，顺畅汽车公司以转租给客户使用。二、在寄租期间，如客户（租车人）使用发生事故，或车辆遭恶意欺诈（如非法转让、抵押、被盗抢等）违法事件，顺畅汽车公司有义务作出事件处理的主体与相关单位及个人沟通，李联程有义务给予配合。三、在寄租期间出现车辆的大事故及故障引起的维修，顺畅汽车公司必须在7天内及时通知李联程。在没有出保险的小额车损情况，由顺畅汽车公司与租车人协商后给予车修复。四、在寄租期间，车辆因事故产生的实际修理费用，除保险可承担的部分外，由租车人承担。五、寄租期间为壹年，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止。六、在寄租期间，车辆因事故产生的实际修理费用，除保险可承担的部分外，由租车人承担。七、在寄租期间，车辆出租时所产生的租金每月结算一次，顺畅汽车公司应每次月20日至30日向李联程付清租金中应得的收放款部分。实际分配比例（按实际租金计）为：李联程分配70%作为租车报酬，顺畅汽车公司分配30%作为管理费。周某明于2016年4月18日向顺畅汽车公司租用车牌号为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并签订了小车借用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一汽丰田黑色卡罗拉小车一辆借与乙方，车牌为粤KX**号，借用日期2016年4月18日18点，驾驶员姓名周某明，身份证号码：X********。二、双方责任及义务乙方3、乙方在借用期内必须本人或具有资格的驾驶证人驾驶，应按正确驾驶操作规程和规定行使时速行使车辆，应爱护车辆，若发生事故应立即与甲方联系，甲方派人去现场解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由此给甲方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5、乙方在借用期内若发生车辆肇事事故，应积极保护好现场，并及时通知交通管理部门和甲方到现场解决（不得以任何理由私下解决），所发生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用车辆后，周某明于2016年4月25日4时20分驾驶该车行驶至G325线413KM+2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周某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遂公交认字[2016]第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周某明没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经复杂的弯道路段时不保持安全车速行驶。由于驾驶技术不熟练、车辆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外碰撞老百姓房屋后着火燃烧损毁，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认定：当事人周某明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认定当事人周某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佳洁、刘清芳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1月19日，经李联程委托，湛江市正量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的损失作出[2017]19498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损失总价为人民币116350元。李联程支付评估费4570元。2017年2月21日，人保茂名分公司向李联程发出拒赔通知书，对李联程因本次事故造成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的损失作拒赔处理。李联程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委托合同纠纷。李联程以本次事故造成损失120920元，要求顺畅汽车公司、人保茂名分公司连带赔偿损失，而致成纠纷。上述事实有李联程、顺畅汽车公司、人保茂名分公司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已约定“在寄租期间，车辆因事故产生的实际修理费用，除保险可承担的部分外，由租车人承担”，即对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进行约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顺畅汽车公司并不承担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故李联程主张顺畅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联程与人保茂名分公司的纠纷属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李联程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联程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59元（李联程已预交），由李联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汽车寄租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顺畅汽车公司）有义务严格审查租车的相关证明材料（如身份证、驾驶证、护照、居住证），有效控制租车风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顺畅汽车公司应否赔偿涉案车辆的损失；三、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来看，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所签订的为寄租协议而非出租协议，即是李联程将涉案车辆寄放在顺畅汽车公司处由顺畅汽车公司进行出租获取收益。再从双方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的内容来看，李联程将车辆交由顺畅汽车公司进行管理和出租后，顺畅汽车公司是在将涉案的车辆实际出租后产生的租金中扣除30%作为其公司的管理费用，而李联程取得涉案车辆出租租金的70%，根据谁收益谁承担责任的原则和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顺畅汽车公司应否赔偿涉案车辆的损失的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寄租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也应当按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从《汽车寄租协议》第3条“……乙方（顺畅汽车公司）有义务严格审查租车的相关证明材料（如身份证、驾驶证、护照、居住证），有效控制租车风险”的约定来看，顺畅汽车公司有义务审查实际租车人的相关证件，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顺畅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周某明时，并没有审查周某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导致周某明在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顺利取得涉案车辆，并导致涉案车辆损毁和周某明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顺畅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顺畅汽车公司应对涉案车辆的损毁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虽然该协议第6条约定“在寄租期间，车辆因事故产生的实际修理费用，除保险可承担的部分外，由租车人承担”，但该约定是在双方均履行了各自应尽义务的情况下对责任的处理，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约定，认定顺畅汽车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湛江市正量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粤KX**号的卡罗拉小汽车的损失进行了评估，涉案车辆的损失总价为116350元，李联程支付评估费4570元，本院予以认定。因此，顺畅汽车公司应当赔偿李联程损失120920元（116350元＋4570元）。三、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李联程与顺畅汽车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李联程也是基于其与顺畅汽车公司签订了《汽车寄租协议》而提起诉讼。虽然李联程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茂名分公司处购买了相关保险，但因李联程与人保茂名分公司的纠纷属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一审判决认为李联程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联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联程12092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联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共4077元，由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联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茂名市顺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郑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