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上安，男，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树兰（系汤上安之妻），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树清，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娟，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忠德，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因与被上诉人汤树清、郭忠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上安、韩树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依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便错误认定上诉人已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事实是上诉人基于兄弟情谊，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被上诉人汤树清使用。被上诉人汤树清将属于上诉人的0.18亩秧田抵作价款卖给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是无效协议。上诉人汤上安是文盲，在协议上捺印，却没有妻子韩树兰的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上诉人汤上安一人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汤树清也不构成善意取得。且汤树清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对价。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汤树清以其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明示其已解除该协议。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是基于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忠德明知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仍与无处分权的被上诉人汤树清达成买卖协议，并不成立善意取得，甚至可认可二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郭忠德间接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汤树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卖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汤树清于合同签订当日履行了给付价款义务，并合法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和菜园地的承包经营权，至此，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2017年，汤树清将自己合法享有的房屋拆除后剩下的土地及菜园地转让给郭忠德的行为并无不当，合法有效，上诉人无权主张。韩树兰称其不同意协议内容，当场离开的陈述不是事实。汤上安作为韩树兰的丈夫，基于婚姻关系对其有代理权，且韩树兰在事隔23年都没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上诉人所修的房屋是在面积为0.36亩的秧田里修建的，该秧田系汤上安、汤树清父母遗留，在分家时，此秧田与房屋、菜园分配方式相同，一人0.18亩,而在1993年，汤树清就将属于自己的0.18亩秧田给了上诉人修建房屋，由其享有，这与《卖房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矛盾。2.上诉人称其未收到25000元购房款，房屋及菜园地系交给汤树清无偿使用，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举证予以证明。汤树清与汤上安是亲兄弟，在中间人在场的情况下支付的购房款现金。2001年，政府倡导拆除旧房，当年，汤树清就拆除房屋，上诉人若认为侵害其权益，却并未提出异议，这明显不合常理，也与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3.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三年，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上诉人引用“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上诉人并非涉案物权的权利人，汤树清在1994年9月5日起即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而上诉人主张《卖房协议书》无效或者借口未付购房款主张解除，进而主张恢复原状，这都建立在合同的基础之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主张的权利。被上诉人郭忠德辩称，郭忠德向汤树清买卖屋基的事和汤上安无关，上诉人无权对郭忠德主张权利。请求上诉人赔偿郭忠德的损失。汤上安、韩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汤树清、郭忠德返还汤上安、韩树兰位于越西县房屋后面的菜地0.16亩的一半;2.依法判决汤树清、郭忠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上安与汤树清兄弟俩于1985年分家时将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老街北段53号房屋(无相关产权证)及田地各分一半。1994年9月5日，汤上安将自己分得的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老街北段53号房屋及菜园地转让给了汤树清。汤树清于2017年8月将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老街北段53号房屋转让给了同村邻居郭忠德。汤上安、韩树兰认为汤树清、郭忠德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来法院，请求汤树清、郭忠德返还位于越西县房屋后面的菜地0.16亩的一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汤上安、韩树兰对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老街北段53号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2.汤树清对讼争房屋是否有处分权；3.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汤上安、韩树兰是依据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证实1985年分家后对越西县新民镇新市村老街北段53号房屋及菜园地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但根据已查明的《卖房协议书》证实，1994年9月5日汤上安将争议房屋转让给了汤树清。从时间上看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与《卖房协议书》并不矛盾，1985年分家后汤上安、韩树兰对讼争房屋及菜园地享有所有权，但1994年9月5日将讼争的房屋及菜园地转让给了汤树清。一审法院认为汤上安、韩树兰与汤树清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都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侵害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及其他成员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汤树清依据《卖房协议书》取得了讼争房屋及菜园地的所有权。1994年9月5日《卖房协议书》签订后，汤上安、韩树兰并未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8月汤树清将讼争房屋转让给郭忠德后，汤上安、韩树兰才提出异议提起诉讼，认为当时没有付钱，没有收条，也没有签字，只按了手印,1994年9月5日的《卖房协议书》不生效、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应当诚实信用，且法律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是20年，所以汤上安、韩树兰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汤上安、韩树兰要求汤树清、郭忠德返还原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汤上安、韩树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汤上安、韩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汤树清提交了2003年、2005年村、社盖章的申请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是汤树清拥有两间房屋，1985年分家后是一人一间，该证明说明双方于1994年签订的卖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汤树清也于当年取得房屋和菜园的物权。还证明房屋是2001年拆除的，并未留存部分。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质证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郭忠德质证称，当时汤树清确实困难，应该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与之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郭忠德提交了《宅基地出售协议》、收条，用以证明郭忠德是在汤树清处购买的屋基，并且支付了180000元，与汤上安无关。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但是背着上诉人签的，对法律效力不认可。被上诉人汤树清质证称是事实。因三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01年被汤树清拆除，后汤树清在菜园地上搭建木棚居住。郭忠德陈述其购买屋基时，地上还有一个厕所和一个垮塌的木棚。1994年签订《卖房协议书》时，当地的村组干部作为中间人也在协议书中签名捺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汤上安与被上诉人汤树清签订的《卖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房屋及土地；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及菜园地是汤上安、汤树清两兄弟的父母遗留下的原属于其父母的房屋及土地。通过分家，汤上安、汤树清各自取得了一间房屋的所有权和屋后菜园地各一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我国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制度，村民享有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宅基地使用权，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取得的是土地所有权不当，应予以纠正。1994年汤上安将其所有的房屋及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与汤树清签订《卖房协议书》的方式转让给了汤树清，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得到村组认可，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汤上安虽主张其妻韩树兰未在协议上签名，且汤树清未向其支付购房款，但韩树兰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上有签名捺印，已经认可该转让行为，且在事隔20多年以后，汤上安、韩树兰才提出异议有悖常理。本案中，韩树兰是否在协议转让方一栏中履行签字手续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案涉《卖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汤上安的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汤树清在取得相关物权后再次转让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郭忠德，郭忠德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已无权再向被上诉人汤树清、郭忠德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及土地。且案涉房屋已被汤树清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已消灭。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请求返还房屋的主张亦无实际履行的可能。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及土地的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要求返还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提出的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上安、韩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荃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枝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