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春因子（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楠，女，1993年12月11日出生，青春因子（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领创小松广告设计工作室（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育树三条8号人来人往宾馆三层330房间。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锋，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北京领创小松广告设计工作室（普通合伙）合伙人，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青春因子（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领创小松广告设计工作室（普通合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春因子（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青春因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北京领创小松广告设计工作室（普通合伙）（下称领创小松工作室）退还青春因子公司服务费首付款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领创小松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领创小松工作室存在实质的违约行为，即未按照合同约定在3月28日前提交全部设计创意，并且领创小松工作室因为个人原因主动先行停止了设计服务工作，未按照我公司的反馈意见进行已经设计的文案的修改。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的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领创小松工作室提交的邮件记录未有我公司的回复意见，微信记录也未有征询我公司是否同意延期提交其他所有未提交的设计内容的对话，更没有我公司同意其延期提交的证据，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所提的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流程。我公司在领创小松工作室未提交所有设计创意时，无法对没有提交的创意做出反馈，也没有同意领创小松工作室可以延期或者不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创意工作。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一百零八、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四条，领创小松工作室设计工作质量不符合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其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领创小松工作室设计的小袋装不符合国家食品包装设计法规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第三条基本要求3.1、3.2、3.4、3.8.2、3.9的要求,造成我公司包装印刷损失31864元，领创小松工作室由于延误设计工作，造成我公司损失订单和赔偿10000元。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和行业标准；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该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设计工作以最终成果进行收费而不是进行中的设计项目多少和工作时长进行收费，领创小松工作室未提交合同约定共计36项设计内容中的任何一项最终设计成果，而一审判决认定领创小松工作室曾提交了6个设计内容的初始设计稿件。合同总金额4万元，预付款2万元，所谓的小袋装设计印刷文件市场价格仅为200元设计费（成品），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领创小松工作室8000元费用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领创小松工作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青春因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熟人介绍，签合同时我方并未认真查看合同，正常来说，36项设计内容我们不可能仅报价4万元，另外签合同之前我们已经将设计初稿交给对方，之后进行了修改，我们做了大量工作。对方没有经过我们最终确认就将小袋包装出片打样，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春因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产品包装创意设计合同书》；2、由领创小松工作室退还首付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青春因子公司、领创小松工作室订立《产品包装创意设计合同书》，约定领创小松工作室为青春因子公司提供HEBE包装设计服务，其中包括“HEBE铂金蜜”、“黄金蜜”的品牌标识组合、包装盒创意设计（3个）及内部设计（3种卡纸）、内衬纸设计、产品宣传折页设计、小袋包装设计、手提袋设计、包装纸设计；“HEBE青春蜜”的品牌标识组合、包装盒创意设计及内部设计、产品宣传折页设计、小袋包装设计、手提袋设计、包装纸设计、内衬纸设计；“叶卡捷琳娜贵妇蜜”的品牌标识组合、瓶贴设计、瓶型选择、运输大纸盒设计；四款产品包装打样监控建议供应商选择、监控打样；铂金蜜、黄金蜜、贵妇蜜、青春蜜四款产品拍摄及修图。其中青春因子公司应提供领创小松工作室设计所需的基础文字图片资料及品牌市场营销策略要求，为领创小松工作室的创意设计工作提供必要的条件，领创小松工作室负责在青春因子公司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规定的合同内容，青春因子公司提出要求，领创小松工作室应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书面提交反馈。创意设计费用共计4万元。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青春因子公司预付款到达领创小松工作室账户之内日起，15个工作日（青春因子公司审稿期间不包括在内）完成创意设计工作。如双方协商同意，可顺延日期，如未能完成工作，则退回所付款项，合同终止。本合同签约三日内，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支付50%即2万元人民币，全部设计完成后青春因子公司付余款1万元，剩余的余款1万元打样完成后支付。领创小松工作室交付青春因子公司印刷电子文件。青春因子公司应在收到领创小松工作室创意设计稿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供修改意见，领创小松工作室以此为据进行修改，直到青春因子公司确认。如有特殊情况以双方约定的时间进行反馈修改。设计初稿通过E-mail或QQ等方式传达设计信息，设计终稿以快递方式邮递到青春因子公司办公地点，终稿包括载有最终设计印刷文件的光盘。合同订立后，青春因子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向领创小松工作室支付首付款2万元。关于领创小松工作室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显示：2017年3月9日，领创小松工作室曾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HEBE包装展示PPT文件、小袋版转曲AI文件及包装设计展示PDF文件，现PPT文件无法读取，PDF文件包括合同约定的部分设计内容。2017年3月11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贵妇蜜瓶装包装的设计文字”。2017年3月15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HEBE宣传册”、“HEBE蜂蜜包装盒子和小袋子包装的设计文字”。2017年3月27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贵妇蜜圆形瓶贴”。2017年3月28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贵妇蜜圆形瓶贴-绿色-去掉出血文件”。2017年3月29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折页设计”及“折页效果图”。2017年4月5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HEBE蜂蜜包装盒子和小袋子包装的设计文字”。2017年4月7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小袋装出片文件”及“航空价目表和三折页”。2017年4月12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20170412小袋出片文件”。2017年4月13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关于小袋装出片中的修改内容，领创小松工作室据此进行修改，并将修改后的内容再次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2017年5月11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六角形盒子及开盖效果”。2017年5月21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模切”AI文件。2017年6月7日，青春因子公司向领创小松工作室发送邮件，表明对领创小松工作室的服务不满意，称“宣传单页、包装设计、纸袋设计都没有，一个塑料袋设计还出错了……”并要求领创小松工作室退还首付款2万元并支付赔偿金。当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回复要求青春因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并称“关于包装设计的问题我在微信上说的很明白了，你设计不搞定就直接做出片文件，流程就不对了，这牵扯到后期付款设计费的问题。况且我们已经免费帮助你们做的小袋装的版，青春蜜的版和印刷厂都已经定下来制作的板式了……”2017年6月9日，领创小松工作室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关于HEBE设计稿件若干。之后双方再无邮件往来。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针对青春蜜小袋装打样工作一同与印刷厂进行持续沟通。5月31日青春因子公司询问“青春的宣传单页设计、手提袋设计、其他几个盒子设计，何时给我看？”6月9日，青春因子公司询问“你做的单页呢？宣传单页。”“你设计的单页删了？”并表示没有设计师愿意在领创小松工作室的图上修补，其他设计师希望重新做。青春因子公司已经付了费用，却还没有能铺到盒子上的包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领创小松工作室提交设计图片打印件，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经质证，青春因子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领创小松工作室并未将以上内容发送给青春因子公司，且即使如领创小松工作室所提交内容，上述设计稿中也缺少包装纸设计、内衬纸设计、运输大盒设计等内容，铂金蜜、黄金蜜应提供共计6种包装盒创意设计、6种卡纸内部设计，领创小松工作室未能如约提供。领创小松工作室称根据合同约定铂金蜜、黄金蜜一共应提供3种创意设计及3种内部设计，领创小松工作室已经超额完成，且因为主产品没有经过青春因子公司确认，故包装纸设计、内衬纸设计、运输大盒设计确实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产品包装创意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领创小松工作室应于青春因子公司预付款到达领创小松工作室账户之内日起，15个工作日（青春因子公司审稿期间不包括在内）完成创意设计工作。如双方协商同意，可顺延日期，如未能完成工作，则退回所付款项，合同终止。根据双方邮件往来情况及微信记录情况，可知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流程。现领创小松工作室虽然没有在15个工作日内向青春因子公司提供全部设计稿件，但青春因子公司在该15个工作日到期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仍然对领创小松工作室提交的部分设计内容及小袋装的打样工作进行指导与修改直至5月31日，同时合同亦约定“青春因子公司审稿期间不包括在内，如双方协商同意，可顺延日期”，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及微信记录表明的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设计工作需要双方反复沟通确认的服务特点，可以认定双方已经以实际履行情况延长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对完成创意设计工作的截止日期予以明确。后青春因子公司于6月7日向领创小松工作室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现青春因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经询领创小松工作室亦表示同意，且考虑到服务合同不适宜强制履行的特点，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截至2017年6月7日，领创小松工作室确未完成全部设计工作，但根据领创小松工作室已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邮件中包含的设计图片及双方往来微信内容显示，可认定领创小松工作室曾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本院对该部分设计服务费金额予以酌定，剩余的首付款应由领创小松工作室予以退还。至于青春因子公司以领创小松工作室未能按照约定提交所有设计为由要求退还全部已支付款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判决：一、解除青春因子公司与领创小松工作室之间的《产品包装创意设计合同书》；二、领创小松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青春因子公司服务费首付款一万二千元；三、驳回青春因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领创小松工作室称不清楚包装设计的国家标准，相关标准应由客户提供，并称其并未提交小袋包装最终稿，青春因子公司自行将设计稿印刷打样。青春因子公司称已将相关设计国家标准提供给领创小松工作室，并提交邮件截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青春因子公司与领创小松工作室签订的《产品包装创意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领创小松工作室应于青春因子公司预付款到达领创小松工作室账户之内日起，15个工作日（青春因子公司审稿期间不包括在内）完成创意设计工作。如双方协商同意，可顺延日期，如未能完成工作，则退回所付款项，合同终止。根据双方邮件往来情况及微信记录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流程。领创小松工作室虽然没有在15个工作日内向青春因子公司提供全部设计稿件，但青春因子公司在该15个工作日到期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仍然对领创小松工作室提交的部分设计内容及小袋装的打样工作进行磋商修改直至5月31日，而且双方合同也有“青春因子公司审稿期间不包括在内，如双方协商同意，可顺延日期”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内容，结合设计工作需要双方反复沟通确认的服务特点，认定双方已经以实际履行情况延长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对完成创意设计工作的截止日期予以明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后青春因子公司于6月7日向领创小松工作室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现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领创小松工作室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审理查明，截至2017年6月7日，领创小松工作室确未完成全部设计工作，但根据领创小松工作室已向青春因子公司发送邮件中包含的设计图片及双方往来微信内容，可认定领创小松工作室曾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对于完成的部分设计的服务费，一审判决予以酌定的数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扣除酌定应支付的设计费用，剩余的首付款应由领创小松工作室予以退还。青春因子公司以领创小松工作室未能按照约定提交所有设计为由上诉要求退还全部已支付款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春因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春因子（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