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庚，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华，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凯达，男，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经健，男，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乾，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映凡，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物流集团飞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金田公园路临**。 法定代表人：陈民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庚、农凯达因与被上诉人杨经健、原审第三人中铁物流集团飞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豹物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中铁物流集团飞豹物流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以合同类纠纷定性。2、李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14年2月18日，中铁物流集团公司与李庚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飞豹物流公司将广西区的经营权发给李庚。2015年3月1日，中铁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广西快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特许加盟商。网点负责人为李庚。2015年3月，李庚、农凯达与杨经健签订的《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虽没有飞豹物流公司的盖章，但李庚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李庚签订的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3、飞豹物流公司已经追认了李庚与杨经健之间签订许可加盟行为。4、杨经健在南宁市以“中铁物流”的名义进行了实际经营。5、一审法院以《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未成立，适用合同未成立的法律条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农凯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农凯达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1、农凯达并不是合同相对方。2、农凯达不是李庚的合伙人，只是普通的打工者，其也没有与李庚共同取得中铁物流集团飞豹物流广西区的经营管理权。3、农凯达收到杨经健加盟费40万元后依法将这笔钱款转给李庚了。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杨经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经健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杨经健与李庚、农凯达签订的《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铁物流合作协议书》、《中铁物流协议书》；二、李庚返还34万元的加盟费及6万元的保证金；三、李庚支付违约赔偿45466元（以40万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暂计至）。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月，农凯达和时为飞豹物流公司广西区总经理的李庚以中铁物流集团北京飞豹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经健签订《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合同甲方为中铁物流集团北京飞豹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为杨经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加盟，授权乙方在西乡塘、兴宁、江南区域从事飞豹物流的经营活动；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乙方向甲方交纳加盟费34万元，协议到期或终止后不予退还；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保证金6万元，协议到期或终止后甲方退还；协议还对双方的加盟条件、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详尽的规定；合同落款处只有李庚、农凯达的签名并无飞豹物流公司的盖章。与，杨经健与农凯达、李庚又分别签订了《中铁物流合作协议》及《中铁物流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李庚、农凯达，乙方为杨经健，这两份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三年，乙方在南宁西乡塘、兴宁、江南区经营中铁物流甲方不截取乙方的派送费、中转费、面单物料费；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维护区域收货市场，不允许其他网点或公司到乙方所属区域收取货物。《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签订后，杨经健通过银行向农凯达账户汇入400000元（转账100000元，转账300000元），随后农凯达将此笔款项转给李庚。 ，第三人飞豹公司与李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飞豹物流公司将广西区的经营管理权发包给李庚，李庚不得将特许使用权的“中铁物流集团”“中铁快运”商号及“飞豹”商标再以转让、出售、转卖等任何形式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杨经健与李庚及案外人林凤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广西快通公司为飞豹物流公司的特许加盟商，在南宁市江南区设立加盟网点网点名称为南宁分拨中心，该公司由李庚及案外人林凤娟共同出资建立，李庚占40%股份，案外人林凤娟占60%的股份；李庚将30%的股份、案外人林凤娟将10%股份转让给杨经健，杨经健向案外人林凤娟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公司任命李庚为董事长，杨经健为总经理。 另查明，中铁物流集团北京飞豹物流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中铁物流集团飞豹物流有限公司，为中铁物流集团旗下公司，南宁市分拨中心负责人即为广西区总经理，中铁物流集团的任命文件任命杨经健为飞豹物流广西公司总经理，同时免去李庚原广西公司总经理的职位，现杨经健亦被免去广西区总经理的职务。中铁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西乡塘网点的《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显示至的西乡塘区网点负责人为农凯达。飞豹物流的加盟代理权需由中铁物流集团授予并颁发相应的《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目前在中铁物流官方网站上显示，飞豹物流南宁西乡塘区网点负责人为杨经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何时签订的问题，《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并未有签署时间，杨经健称是，李庚、农凯达称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而《中铁物流合作协议》及《中铁物流协议书》从内容和形式上看，其应属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的相关补充协议，按照一般人日常生活习惯，应先签署主合同后才签订相关补充协议，《中铁物流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结合杨经健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 关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约定合同的甲方为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乙方为杨经健，并且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与李庚签订的《承包合同》亦约定李庚不得将特许使用权的“中铁物流集团”“中铁快运”商号及“飞豹”商标再以转让、出售、转卖等任何形式授权给第三方使用。即使李庚时任飞豹物流广西区总经理，其在无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授予他人飞豹物流的加盟代理权，飞豹物流的加盟代理应由中铁物流集团授权并颁发相应的《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杨经健若要取得飞豹物流的相关加盟代理权应同飞豹物流公司签约，故《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杨经健与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但《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在合同落款处也未有飞豹物流公司的盖章，仅有李庚、农凯达的签名，亦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其两人有代表飞豹物流公司签约的权利，从合同的表面形式上看，此合同并未成立。 关于《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是否实质履行及杨经健是否取得合同约定的相关加盟代理权的问题，农凯达收取李庚加盟费及保证金共40万元后将这笔款项转给李庚，李庚辩称此笔款项已上交飞豹物流公司，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实此款项最终由飞豹物流公司收取。目前中铁物流官方网站显示飞豹物流南宁市西乡塘网点负责人为杨经健，杨经健辩称其对此并不知情，并称农凯达当时作为西乡塘区网点的经营人，其有权限修改网站相关数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若取得飞豹物流公司相关的加盟代理权，最重要的凭证应为中铁物流颁发的《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根据杨经健提供的中铁物流集团关于西乡塘网点《物流网络加盟授权书》显示，至西乡塘区网点负责人仍为农凯达，一审法院认可杨经健辩称的中铁物流官网信息错误的事实。李庚在庭审中辩称杨经健取得的广西区总经理包括了《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约定的南宁市兴宁、江南区域加盟代理权，杨经健对此认为其取得的飞豹物流公司广西区总经理是基于与李庚及案外人林凤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非基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取得，一审法院认为，《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仅约定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授权杨经健在南宁市兴宁、江南区域从事飞豹物流经营活动，而《合作协议书》中也并未提到任何《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无证据证实杨经健取得的飞豹物流公司广西区总经理等同于取得《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权利。综合全案的证据及认定的相关事实，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李庚收取的加盟费和保证金最终流向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杨经健已取得《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加盟代理权，故应认为杨经健与第三人飞豹物流公司的《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并未成立，合同也并未实质履行。因《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并未成立，而合同解除以合同成立为基础，因此杨经健诉求解除《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杨经健与李庚、农凯达于及签订的《中铁物流合作协议》及《中铁物流协议书》从内容及形式来看，其应属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的相关补充协议，在主合同并未成立的情况下，补充合同也应认定为未成立，亦无需解除。 关于农凯达及李庚是否应返还杨经健加盟费及保证金的问题，李庚收取此笔费用是基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的约定，但《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并未成立，其取得此财产并无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农凯达辩称其只是按照被告李庚的指示收取此笔费用，但农凯达均在《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铁物流合作协议》及《中铁物流协议书》上签字，虽农凯达已将此笔加盟费及保证金转给李庚，但也应认为此为农凯达和李庚的内部关系，对外仍作为一个整体向杨经健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向杨经健返还不当得利后，农凯达可另行向实际不当利益取得人李庚主张相关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及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杨经健请求李庚、农凯达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依法应得到支持，但孳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李庚、农凯达应向杨经健返还收取的加盟费、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庚、农凯达向杨经健返还收取的加盟费及保证金400000元；二、李庚、农凯达向杨经健支付加盟费及保证金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本金，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以400000元为本金，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驳回杨经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747元，由李庚、农凯达负担。 二审期间,李庚提供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林凤娟账户62×××99上的交易明细查询，2015年1月1日—6月30日期间，2015年1月29日、6月13日杨经健分别转给王君、陈军账户上资金共231335元，证明杨经健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杨经健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李庚提供的林凤娟账户上的交易明细，转账的金额多为小笔金额且与保证金加盟费不对等，其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转账的小笔金额是本案的保证金及加盟费，本院不予认可。2、提供的三份合同，证明李庚、农凯达已经将杨经健转给的保证金加盟费40万元汇款给飞豹公司的账户，杨经健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李庚提供的三份合同，因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原理，主合同是指不依赖他合同而能够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是指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前提的合同。本案中，《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为主合同，《中铁物流合作协议》《中铁物流协议书》为从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从合同亦不成立。因主合同《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无飞豹物流公司盖章，李庚、农凯达亦未获得飞豹物流公司授权他人加盟代理的权限，故《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未成立，当然从合同《中铁物流合作协议》《中铁物流协议书》合同双方李庚、农凯达与杨经健签订的合同也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杨经健本着与李庚、农凯达签订《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加盟中铁物流的基础，转款给李庚、农凯达保证金及加盟费40万元，李庚、农凯达基于《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的合同关系而占有杨经健的保证金及加盟费40万元，现《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并未成立生效，李庚、农凯达因没有法律根据而丧失占有杨经健的加盟费及保证金40万元，其应予以返还给杨经健加盟费及保证金40万元。一审判决李庚、农凯达向杨经健返还收取的加盟费及保证金4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庚上诉辩称，杨经健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等三份协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经健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农凯达上诉辩称其与李庚不是合伙，是给李庚打工。李庚在《物流网络加盟协议书》《中铁物流合作协议》《中铁物流协议书》上已经签名，农凯达亦在三份协议上签名与其打工者的身份不相符合。因其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系打工者的身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李庚、农凯达的上诉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农凯达与李庚是一个整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庚、农凯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庚、农凯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丹杰 审判员  曹玲玲 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柳成功 书记员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