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3797号原告：顾秀花，女，1956年3月6日生。原告：王达彪，男，1954年4月17日生。原告：王勇，男，1980年10月23日生。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芹，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果佳，男，198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莊，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凤英，女，193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与被告王果佳、傅凤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刘雪芹、被告王果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莊、被告傅凤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原告与顾耀中于2004年8月4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协助三原告将嘉定区丰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三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嘉定区丰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系争房屋)由三原告于2000年12月30日购买，并登记在三原告名下。2004年，原告顾秀花的弟弟顾耀中(下被告王果佳之父，被告傅凤英之子)因赌博在外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归还，请求顾秀花给予帮助。由于原告自身经济困难，无力替顾耀中还款，顾耀中就向原告提出用系争房屋做一个假的买卖合同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借款。顾秀花出于亲情，同意了顾耀中的请求，双方于2004年8月4日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由顾耀中向银行申请贷款162,000元。顾耀中从未向原告支付过房款，贷款也一直由原告代为偿还，房屋由三原告一直居住至今。2009年顾耀中病重，因原告无力一次性清偿贷款，双方未将房屋恢复登记。2009年7月8日，顾耀中去世。2016年下半年，原告终于还清了银行贷款，要求顾耀中的继承人即被告王果佳、傅凤英配合办理恢复登记事宜，王果佳一开始同意后又反悔，原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无奈涉讼。被告王果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合同是否有效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交易是真实的交易，而且经过公示登记的，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登记效力，在不动产登记权利人的名下是登记对抗，现在权利人是王果佳父亲顾耀中，高于原告举证的一切证据，所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事实依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从原告证据角度来看，也不能证明合同是无效的，证人证言有个特点是听姐姐说的，是传来证据，在客观证据面前是不具有证明效力的，从证据角度来讲，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一项是可以确认房屋是原告所有的，从原告出示的还贷凭证来看确实是原告帮顾耀中还贷的但是与房屋的产权无关，帮助还贷16.2万元是与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原告说顾耀中的房屋合同原件、银行贷款的合同，顾耀中本人的身份证都在原告手中来证明房屋是原告，顾耀中是离婚的，顾耀中死亡时候王果佳是未成年人，只能交给姐姐，不能证明房屋就是原告的，顾耀中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违约责任、没有交房与本案无关，三原告是顾耀中的亲人，儿子是未成年人，房屋交给母亲与姐姐使用再正常不过，故原告要证明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顾耀中有10.8万元的首付，贷款下来后直接付给了顾秀花，首付款10.8万元也是三原告收的，顾耀中27万元买房屋是付了全款的，原告说是顾耀中还高利贷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合法有效、银行贷款也还了，只是原告垫付，是真实的买卖，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无效，法律也无规定，请求根据原告的证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傅凤英辩称，顾耀中是没钱买房的，他一开始问其借15万元，因其没钱借，后来就与姐姐顾秀花签订了假的买卖合同，当时他们签买卖合同其是不知道的，是事后知道的，房子是王达彪的，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系夫妻关系，王勇为两人之子。被告傅凤英系原告顾秀花之母，顾耀中系顾秀花之弟，被告王果佳系顾耀中之子。证人顾某某系顾秀花之弟、顾耀中之兄。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甲方)与顾耀中(乙方)于2004年8月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嘉定区丰江路XXX号XXX室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27万元；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委托乙方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承诺在乙方或者委托他人办理转让过户时，积极给予协助；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4年7月30日支付1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4年8月4日前支付98,000元，乙方于2004年8月30日前支付162,000元。合同对于违约责任、交房时间等未作约定。2004年8月6日，顾耀中(借款人)与中国银行上海市长宁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二手房)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62000元，用于向顾秀花购买位于丰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贷款期限自2004年8月17日至2023年8月17日；借款人选择如下放款方式：在担保人提供相应担保后，且在贷款人取得商品房《抵押登记受理单》正本之日起五个营业日内，将全部贷款根据借款人的授权，以借款人购买该商品房的名义用转账方式划至出让人顾秀花的指定账户，该笔贷款一经划出，即视为该笔贷款已发放予借款人。2004年8月18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顾耀中名下，并于2004年8月18日核准登记了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上海市长宁支行、债权数额为162,000元的抵押权。嗣后，贷款一直由原告负责清偿，房屋由原告一直居住至今。2016年11月8日，原告代为结清了顾耀中的上述贷款。2009年6月16日，顾耀中手书《遗嘱》一份，称“我最近身体不适，住院检查出来病情比以前严重，以后我想把所有财产包括动迁款全部归我儿子王果佳所有”。顾耀中于2009年因病死亡，于2009年7月8日注销户籍。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于2018年4月27日被注销。目前系争房屋登记在顾耀中名下。审理中，原告申请顾秀花之弟、顾耀中之兄顾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顾某某称其对于原告与顾耀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一开始是不知情的，直至2007年左右其才知晓，当时顾秀花想要顾耀中把房子过户回来，但因贷款尚未还清，一直到顾耀中去世尚未办理过户回转的手续。被告王果佳对于证人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其对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并不知情，也不清楚顾耀中有无支付过房款，但认为从合同表述来看顾耀中是支付了首付款，贷款也是发放到顾秀花账户的。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两被告均表示若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没有无效的后果需要本院处理。本院认为，顾耀中与三原告在2004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和抵押贷款后，在长达十几年的过程中，房屋一直仍由三原告居住，住房贷款也由原告负责归还，买卖合同中也未约定房屋交付的时间及违约责任，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合同目的。即便顾耀中与顾秀花是姐弟关系，房屋买卖后十几年中顾耀中从未要求顾秀花交付房屋，还由顾秀花代为偿还住房贷款，也不符合常理，且顾耀中在遗嘱中并未提及系争房屋，也未告知儿子王果佳其名下有系争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和被告王果佳未能提供顾耀中支付过首付款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其与顾耀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向银行申请贷款的主张符合其与顾耀中之间的交易行为所反映的交易目的，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顾耀中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两被告应协助三原告办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的相关手续。对于原告代为清偿的贷款，双方均未要求处理，本院不作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与顾耀中于2004年8月4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果佳、傅凤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将嘉定区丰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告顾秀花、王达彪、王勇名下。本案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王果佳、傅凤英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燕枫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卜文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