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景兴业（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大厦36楼。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陈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古城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姜威（WILLIAMBINGHAMJOHNSON），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辉、李国敏，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裕景兴业（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通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通力公司提供的电梯符合合同约定错误。案涉合同约定12部电梯为消防电梯，就建筑标准案涉房产应设消防电梯，案涉房产的供电系统及建筑满足设置消防电梯的要求，通力公司提供的拽引式客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认定讼争电梯已验收合格错误，案涉房产的电梯为消防电梯，应按消防员电梯标准验收；三、一审法院不准许裕景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如生效将可能造成已发现安全隐患无法消除；五、假设验收已合格，一审认定付款条件成就错误，遗漏其他付款条件，即付款前通力公司还应提供质保期保函，应提供等额发票，但通力公司仍未提供，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通力公司辩称：一、通力公司提供的电梯符合合同约定，虽合同约定为消防电梯，但消防电梯只是电梯的通用名称，合同中约定的客梯、无障碍电梯、货梯都是电梯的名称。电梯配置需要合同约定参数和标准、型号，通力公司交付的电梯符合合同约定；二、本案电梯通过验收合格，具有消防返回功能；三、本案电梯通过了质检部门验收，且在2015、2016、2017年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向厦门特检院进行了调查，不同意鉴定没有问题；四、裕景公司所述安全隐患没有根据，本案电梯从2015年交付业主到现在都在正常使用，没有出现重大的安全事故；五、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最迟不超过验收后的九个月，付款条件已成就。裕景公司提到的保函的前提是其向通力公司提交结算书，但通力公司没有收到结算书，且电梯已经过了质保期，质量保函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景公司支付设备款1752600元及逾期利息（以设备款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通力公司与裕景公司就厦禾•裕景项目签订《北区电梯供应合同文件》，该文件包括《供应合同书》《中标通知书》《供应合同条款》《分包合同条款》。《供应合同书》约定：裕景公司向通力公司购买合同总价款为17526000元的电梯设备，品质保证期为货物全部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至物业管理公司或小业主接收之日起24个月，付款办法见《中标通知书》第（三）条，付款宽限期为发出付款证书确认函后30天内。《供应合同书》的附件三、四、五约定了消防/载客电梯的设备技术总结、设备整机参数、轿厢内部装潢方案等。《中标通知书》约定：由裕景公司正式委托通力公司承包电梯供应工程，工程的合同总价为26740000元，其中南区的合同总价为9214000元，电梯数量为12台；北区的合同总价为17526000元，电梯数量为23台。付款办法为：合同签订及提交获批准的履约保证书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定金；设备安装制作前，支付该批设备合同总价的10%；在设备制作及生产完成出厂前，及供应单位提交有关的出厂证明后30天，支付该批设备合同总价的60%；在货物完成安装调试并获使用合格证、操作说明书和保养说明书呈交后，支付该批设备合同总价的10%，最迟不超过设备验收合格取证后6个月；结算完成后，及收到供应单位提交之10%结算金额之质保期保函后支付余额，最迟不超过设备验收合格取证后9个月。付款之前，供应单位需按发包方要求提供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供应合同条款》约定：付款办法按供应合同书的规定办理；付款条件为供应单位须事先提交有关的付款申请及证明文件给发包方，并抄送副本给工料测量师。发包方认为需要时可要求工料测量师对应付款的款项提供估值建议。工料测量师在收到申请后14天内须向供应单位发出付款说明书说明发包方应付给供应单位的款项。供应单位将付款证书提交给发包方后，发包方须在供应合同书规定的付款宽限期内支付应付的款项。结算条件为按“若品质保证期内，发包方没有指出有缺陷或修补完成证书已经发出，则代表供应单位供应的货物是满意的，其品质保证责任已完成，但隐蔽性的、合理的检查和试验都不能发觉的缺陷则除外”或收到相关要求的资料后（以较后的时间为准）3个月内，双方须签订结算书确认供应合同的结算金额，并按结算额付清款项。2014年9月1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7日，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以下简称特检院）对讼争23台电梯监督验收，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7日验收全部电梯合格。2015年1月4日，通力公司、厦禾裕景物业管理处在《移交确认清单》中盖章确认项目电梯、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原件）、电梯使用标志（原件）、电梯安全使用管理手册、锁梯钥匙、使用维护手册、电气原理敷线图、三钥匙等资料已由通力公司完整移交给厦禾裕景物业管理处。2015年7月29日，讼争项目取得《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本工程各分部工程均按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规程等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项目；无违反《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工程质量控制资料完整，安全和功能检测资料完整，主要功能项目抽查结果符合要求，观感质量一般，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的检验评定标准，评定为合格；同意该工程竣工验收。”裕景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报告上盖章确认。2015年12月1日，裕景公司代表Christine在项目电梯的增值税发票上签字。2015年1月4日、2016年1月22日，通力公司作为移交单位、裕景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在《移交确认清单》中盖章确认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原件）、出厂合格证（原件）已交付裕景公司。2016年7月7日，通力公司向裕景公司发出一份《联系函》，要求裕景公司支付结算款。其中南区项目电梯应付款为971650元，包括设备款10%为921400元，安装费5%为50250元；北区项目电梯应付款为1846795元，包括设备款10%为1752600元，安装费5%为94195元。2016年10月13日，裕景公司向通力公司出具《厦禾•裕景北区电梯供应与安装分包工程竣工证书》，确认工程已完成设计图纸及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质量亦符合设计要求，满足使用功能及安全性要求，同意工程竣工并接收该工程。2017年2月17日，通力公司再次向裕景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要求裕景公司支付拖欠的项目电梯款项2868695元，其中北区的设备应付款为1752600元；南区的设备应付款为921400元。裕景公司至今未付款。审理过程中，依通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特检院发函调取讼争电梯委托检验的相关文件材料，并调查了解出具报告的检验标准及依该标准进行鉴定的依据。特检院回函称：一、裕景兴业（厦门）有限公司——厦禾裕景项目的申报设备类别及现场安装的电梯均为“曳引式客梯/无机房客梯”；电梯的产品合格证为：“曳引式客梯/无机房客梯”（合格证上产品名称：“小机房乘客电梯/无机房乘客电梯”），产品质量符合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现场安装的电梯与合格证相符；电梯监督检验依据为：《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TSGT7001—2009（国家质检总局颁布）。二、曳引式客梯消防返回功能与消防员电梯的补充说明。1.消防返回功能与消防员电梯不同。曳引式客梯消防返回功能是指在电梯基站或撤离层设有消防开关，消防功能启动后，电梯不响应外呼和内选信号，轿厢直接返回指定撤离层，开门待命。消防员电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电梯，它的制造除了满足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的要求，在电梯供电电源、防火前室、井道防火、机房防火、底坑排水设施的设置与环境都有特殊要求，消防员电梯的消防服务控制与曳引式客梯消防返回功能也有区别。简单地说，消防返回功能电梯在火灾情况下不得使用，但消防员电梯在火灾情况下仍能正常使用。2、曳引式客梯与消防员电梯制造标准和检验规则不同：曳引式客梯消防员电梯制造标准《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7588-2003《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26465-2011检验规则《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TSGT7001期检验规则《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消防员电梯》TSGT7002—2011。一审法院认为：通力公司和裕景公司签订的《厦禾•裕景项目北区电梯供应合同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通力公司提供的电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讼争电梯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因裕景公司提供的《厦禾•裕景电梯选型表》中载明，讼争的6#楼DT2和7#楼DT2的电梯类型为“客梯兼无障碍电梯（贯通门）”，8#楼DT1和9#楼DT2为“消防电梯兼无障碍电梯”，8#楼DT2和9#楼DT1为“消防电梯”。由于消防员电梯对建筑物有特殊要求，其土建、供电等方面应事先考虑和设计，否则无法实现火灾情况下正常运行的功能。因此，在未对建筑物、供电系统等事先设计和建设的情况下，消防电梯通常认为是指具有消防返回功能的曳引式客梯而非消防员电梯。结合特检院出具的回函，可以明确讼争电梯的申报设备类别及现场安装的电梯均为“曳引式客梯/无机房客梯”，而曳引式客梯并非消防员电梯。且讼争电梯已由特检院全部验收合格，裕景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盖章确认讼争电梯竣工验收的事实，亦在《移交确认清单》上盖章确认接收了讼争电梯，故对于裕景公司抗辩通力公司提供的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中标通知书》约定了裕景公司支付余款最迟不超过设备验收合格取证后9个月，而讼争电梯最晚于2015年5月7日验收合格，裕景公司已经超过了支付余款的时间，故对裕景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通力公司已依约交付电梯设备，裕景公司未如期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力公司要求裕景公司支付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6年2月8日起算，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裕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力公司支付设备款175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裕景公司认为供应合同没有附件、通力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足额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裕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厦禾裕景（北区）6、7#楼低压配电干线图、弱电系统干线图，2、厦禾裕景（北区）6、7#配电箱系统图（二），3、厦禾裕景（北区）8#楼低压配电干线图,4、厦禾裕景（北区）8#配电箱系统图（二）,5、厦禾裕景（北区）9#楼低压配电干线图,6、厦禾裕景（北区）9#配电箱系统图（二），共同证明厦禾裕景（北区）6-9#楼供电系统符合安装消防员电梯的条件；7、厦禾裕景（北区）6、7#楼一层平面图，8、厦禾裕景（北区）6#楼屋面平面图，9、厦禾裕景（北区）7#楼屋面平面图,10、厦禾裕景（北区）8#楼1、2层平面图,11、厦禾裕景（北区）8#楼屋面平面图、机房屋面平面图，12、厦禾裕景（北区）9#楼1、2层平面图,13、厦禾裕景（北区）9#楼屋面平面图、机房屋面平面图,14、厦禾裕景（北区）地下二层给排水平面图，共同证明厦禾裕景（北区）6-9#楼的建筑设计符合安装消防员电梯的条件。通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图纸不能反映消防员电梯的特殊条件，所有电梯都有电路图，裕景公司仅仅提交了一楼的图纸，和其他楼层并不完全一样。本院认证认为，裕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讼争合同约定的电梯类型为消防员电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如实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裕景公司与通力公司签订合同，裕景公司向通力公司采购电梯，合同明确约定了电梯类型、参数、价款等，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依约供货并进行安装，经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后裕景公司予以验收，通力公司已完成了供货义务，裕景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支付相应货款。现裕景公司以通力公司安装的消防电梯并非消防员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但讼争合同约定电梯类型为“客梯兼无障碍电梯（贯通门）”、“消防电梯兼无障碍电梯”、“消防电梯”，并无裕景公司所主张的“消防员电梯”，且裕景公司在验收通力公司安装的电梯、接收电梯资料及对整体建设工程验收时并未对电梯类型提出异议，裕景公司仅以“消防员电梯”俗称“消防电梯”为由主张通力公司供货应为“消防员电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裕景公司在通力公司发送《联系函》请求结算货款后拒绝结算，其现又以通力公司未提供保函及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有违合同约定及诚信原则，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裕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3元，由上诉人裕景兴业（厦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朝阳审判员  师 光审判员  苏 鑫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