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调 解 书（2016）冀05民初8号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崇文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登记证号：基证字第**。法定代表人：胡德平，该基金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亮，该基金会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支持起诉人：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东环路南端路西法定代表人：元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家广其，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与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将案件受理情况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了为期三十日的公告，公告期届满，无有权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和社会组织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亮、王云生，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彬、家广其到庭参加诉讼。支持起诉人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一彪、刘一鸣出庭支持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2、判令被告就其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在覆盖全国的媒体上向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因为其违法行为而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具体赔偿数额以环境损害评估结果为准；同时根据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程度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惩罚性赔偿金，具体数额根据环境损害评估结果确定；4、判令被告采取直接措施或者替代措施修复被污染损害的环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而支出的评估费、鉴定费、专家论证费用、差旅费、调查费、案件受理费和必须支出的律师费等一切必要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当地环保部门多次发现被告闲置污染物处理设施，导致超标排放。为此，环保部门多次采取行政执法措施，责令被告达标排放。但是被告置若罔闻，直至2015年11月28日，仍然采取夜间停止环保设施运行的手段，向空气中偷排大量污染物，严重污染了大气环境。近年来，中国华北、华东等广大地区雾霾日趋严重，对人民群众的健康造成极大威胁，包括河北省在内的京津冀地区又是雾霾天气的重灾区。在这种情况下，被告置环保部门屡次处罚于不顾，依然大肆进行污染物超标排放，其行为不但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也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承担环境侵权责任。支持起诉人邢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违法向空气中偷排大量污染物的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是在民政部门登记注册的非营利公益性社会组织，具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对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并受原告申请，支持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对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环保设施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连续正常运行，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事实，愿意接受原告的善意关注，愿意依照鉴定结论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以后恢复生产中会将环保设施进行很好的处理，不再出现污染物超标排放情况。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法人登记证书；2、组织机构代码证；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4、基金会章程；5、2010年至2015年年度工作报告；6、五年内无违法记录证明。该组证据欲证明其具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2015年6月24日沙河市环保局改正环境行政违法行为告知书；2、2015年7月3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3、2015年7月14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4、2015年12月9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5、2015年12月10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6、2015年12月17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7、2015年12月17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8、企业2015年12月1日---12月20日，12月26日0点至9点污染浓度小时数据报表。上述证据欲证明被告存在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超标排放污染物的事实。第三组证据：邮寄费、差旅费、研讨费、专家费等单据，欲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56532.79元。原告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协议欲证明本案律师费10万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差旅费、邮寄费、研讨费、专家费没有异议，律师费应以律师实际收费单据确定。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原排污设备装置照片四张、设备拆除照片十二张及在建项目照片十张。2、被告恢复生产前的设备改造工作计划书。3、被告1#、2#玻璃窑炉烟气除尘脱销脱硫工程总承包合同，上述证据欲证明原排污设备已经拆除，新排污设备正在建设中。4、被告自行决定浮法玻璃线全面停产的情况汇报，欲证明被告处于停产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清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情况及其投产至今是否存在其他违法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河北省环保局冀环管（2006）415号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2、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资料。河北省环保厅对被告生产线项目进行现场验收检查，认定该项目执行了环境影响评价和“三同时”管理制度，落实了各项污染防治措施，外排污染物符合达标排放要求，基本具备环保验收条件，该生产线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3、沙河市环保局对被告的历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缴纳罚款情况；4、邢台市环境检测站对被告的检测报告四份（2014年邢环测字（2014）501号检测报告除尘脱销系统出口检测项目达标；2015年邢环气比【2015】（1）16号在线检测设备比对报告显示烟气、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误差符合要求；邢环气比【2015】（三）16号显示玻璃窑炉出口检测项目超标；【2015】（四）16号显示玻璃窑炉出口检测项目达标）。5、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2015年工业企业污染排放及处理利用情况表。经质证，原被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进行鉴定。对此被告同意。本院依法委托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鉴定评估研究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2月该鉴定评估研究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存在大气污染物超标排放情况，在鉴定期间向大气环境超标排放烟尘约为587.33kg，二氧化硫约为10956.10kg，氮氧化物约为8088.46kg。单位治理成本分别为1193元/t、2701元/t、5625元/t，计算大气污染超标排放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数额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分别为0.21万元、8.88万元和13.65万元（587.33×1193元/t×3×10-3、10956.1×2701元/t×3×10-3、8088.46×5625元/t×3×10-3）共计22.74万元。对此被告支付鉴定费10万元。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是1985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注册、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管的全国性公募基金会。该基金会章程第三条载明：其宗旨是广泛动员全社会关心和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事业，维护公众环境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协助政府保护国家战略资源，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和人与自然和谐，构建人类美好家园。该组织起诉前五年无违法记录。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于1998年11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超厚、超白、低辐射镀膜玻璃、建材玻璃的生产、加工销售等。该公司两条浮法玻璃生产线位于沙河市，先后建于2009年、2010年；其中浮法一线于2014年3月底停产，浮法二线于2016年1月23日停产。2014年10月该公司配套建成浮法玻璃窑炉烟气脱销除尘系统，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燃料为天然气。2015被告将天然气改为重油，同时在生产过程中擅自闲置大气污染设施。2015年6月24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沙环罚字（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生产工艺燃料发生重大变化对其罚款15万元。2015年6月30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沙环罚字（2015）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未采取密闭措施储存粉尘对其罚款5万元。2015年7月14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沙环罚字（2015）0L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擅自闲置大气污染设施，罚款3万元。2015年12月17日沙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沙环罚（2015）DLT-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在线数据超标，罚款5万元。被告2012年12月5日因建设项目的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未重新报批曾被沙河市环境保护局以沙环罚字（2012）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罚款三万元。上述罚款除2015年6月24日未予缴纳外，其他均已缴纳。2017年12月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鉴定评估研究中心鉴定被告大气污染超标排放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数额分别为0.21万元、8.88万元和13.65万元，共计22.74万元。被告支付该鉴定费用10万元。另查明，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于2016年1月23日停产至今，其旧排污设施已经拆除。2016年4月被告与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烟气除尘脱硝脱硫工程协议书，投资3000余万元新建排污设备，目前该工程正在建设过程中。庭后被告提交书面材料一份，对自己以前的行为表示道歉；承诺在承担所造成的22.74万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自愿再出资150万元，用于环境生态治理公益工作。本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减少大气污染，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本案审理的焦点：一、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是否存在闲置污染物处理设施，超标排放问题。根据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提交的沙河市环保局历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在线检测数据，能够证明被告存在污染物处理设施闲置，排放超标行为。对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庭审辩称超标排放系因环保设施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连续正常运行导致，并非恶意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便该主张成立，也不能免除其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二、被告生产过程中是否对环境造成损害，原告主张的损害具体赔偿数额及修复费用、方式问题。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鉴定评估研究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粉尘主要是固体颗粒，污染会导致空气质量下降和能见度降低；二氧化硫为无色透明气体，具有刺激性臭味，氧化后形成的硫酸雾或硫酸盐气溶胶，对环境产生危害；氮氧化物有多种化合物，除二氧化氮以外，其他氮氧化物均极不稳定，遇光、湿或热变成二氧化氮和一氧化氮，对环境及健康造成影响。根据2015年8月28日河北省国家重点监控企业监督性检测信息公开数据查询结果，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2015年烟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超过《平板玻璃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GB26453-2011）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为0.3倍，其在鉴定期间向大气环境超标排放烟尘约为587.33kg，二氧化硫约为10956.10kg,氮氧化物约为8088.46kg。由于无法直接核算废气排放造成的大气环境损害，该鉴定中心采用虚拟成本法对被告超标排放污染物所造成的损害进行计算，对此出庭鉴定人张某证明，虚拟成本法计算损失包含恢复费用，依据《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函（2017）1488号）虚拟成本系数取值为3。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大气污染超标排放对环境造成的损害数额为22.74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所需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需要参照评估意见进行认定，除此之外还需增加其他时间段发生的超标排放和功能修复的赔偿。被告认为自己企业使用的是洁净能源天然气，在当时环境下排放指标完全能够达到环评报告书中所要求的工业窑炉大气排放标准，2014年邢台市环境检测站出具的（2014）第501号检测报告，检测生产线所排放大气污染物符合标准，企业在2015年前不存在超标排放。2015年超标问题鉴定部门在鉴定结论中已经阐述了治理成本，不应再附加恢复的成本。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关环保部门对被告所做的历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实际生产情况，鉴定部门认定被告在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存在大气污染物超标排放情况符合实际，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企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不能因为追求经济效益而污染环境，减少环境污染和危害，建立环境保护制度，对环保问题未雨绸缪，主动承担环境保护社会责任是企业对社会所应承担的环保义务。因为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各种自然因素的总和，是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代际永享优美宜居生活空间和山清水秀生活生态空间的自然基础。本案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庭后自愿再支付150万元用于环境治理公益工作，是其积极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的一种体现，本院应予肯定支持。三、被告是否已经停止侵害，应否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涉案企业2016年1月23日已全线停产，停止了污染环境行为，对此事实原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环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支持起诉人邢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邢台现处于污染重灾区的实际情况下，被告多次闲置污染物处理设施，超标排放污染物，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加大赔偿力度，以达到警示、威慑其他污染者。本案被告污染环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被告以不是故意排放为由请求免除该项主张不成立。被告及时停止污染的行为值得肯定，但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已造成大气污染，恶化环境，影响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利益。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礼道歉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所主张的因诉讼支出各项费用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认可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已停止生产，停止了对大气环境造成的危害；二、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给付因大气污染超标排放对环境造成的损害及其自愿支付的用于环境治理和环境改善公益活动等费用共计172.74万元。鉴于被告企业实际状况，上述费用分别于本调解书生效三十日内给付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给付72.74万元。原告对上述费用的管理和使用有监督权；三、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投资3000万元人民币用于改造、新建脱硫脱硝除尘设备，设备建成竣工后应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需实地考察确认；四、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支付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等共计12万元；五、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三十日内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六、案件受理费2355元、鉴定费10万元（已支付）由被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将民事起诉状、调解协议在本院公告栏、人民法院报、牛城晚报上进行了为期三十日的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收到任何意见或建议。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赵小双审 判 员  谢书明审 判 员  杨拥军人民陪审员  司绍臣人民陪审员  田媛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龙书记员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