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村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负责人杨唐，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林邦，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成锦枫，男，200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系成锦枫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陈国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村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罗东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处理及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3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成锦枫的母亲杨某是罗东经济社所在地村民，是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婚后户籍一直保留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罗东村。成锦枫的父亲并非罗东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成锦枫于2007年7月3日出生，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罗东村新兴街东14号，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08年12月31日，罗东经济社向成锦枫发放了股权证，股权数为5股，但罗东经济社一直未确认成锦枫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落实成锦枫的股权待遇。2016年12月24日，成锦枫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成锦枫从2008年12月31日起具有罗东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享有5股股权权益，年满18周岁后享有10股股权权益；2.责令罗东经济社落实成锦枫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与待遇；3.责令罗东经济社向成锦枫落实自2009年起的全部股权权益。狮山镇政府于2017年8月4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7）7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成锦枫具有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驳回成锦枫的其他申诉请求。狮山镇政府将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7年8月8日向成锦枫送达、于同月15日向罗东经济社送达。罗东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7年9月12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9月13日受理，并于2017年9月14日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狮山镇政府于2017年9月20日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经审查后，南海区政府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7〕4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11月9日邮寄送达罗东经济社及狮山镇政府。罗东经济社对此不服，于2017年11月2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罗东经济社原适用的《南海区罗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罗村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凡承认本章程，在2004年1月15日前属本村在户口册的农业人口，并对本村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者，经公司批准，由经济社（生产组）可按下列情况自然配给不同份额的资源股，年龄16周岁以上的（含16周岁）每人计10股，16周岁以下的每人计5股，资源股配股后，配股者均成为本公司股东，股权不能继承、买卖、抵押和退股取值。第十条规定：从2004年1月16日起，新入户的村民凡符合本公司出资购股条件的，经在公司所属经济社（生产组）申请并批准后，可出资购得股权。出资购股的方法是按上一年公司、所属经济社（生产组）的每股股份分配为标准，以三倍的现金购买相应年龄档次的资源股，出资购股后次年可享受股权分配，或可采用从入户之日起以次年开始计算，三年不在公司所属经济社（生产组）进行股份分配来代替现金购股，三年后可享受股份分配。新生儿若在当年11月之后出生，则必须在从出生日起三个月内办理出资配股的相关手续，否则将默认为自然配股即从出生之年起次年计算三年后方享受股份分配。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1.父母双方都是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并随母入户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如果合法收养的子女是我省各时期生育政策规定子女数外的，须经村民会议或户主会议表决通过是否配置股权）……2015年1月21日，经表决，罗东经济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罗东经济社章程》）第八条规定：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次日零点起，实行“股权固化到户，按户管理、按股分红、社内流转”的股权管理模式。第九条规定：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次日零点起为本章程实施之日，以具体时点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在册股东的股权数额加上预留股为基数，将股权数额固化到户，本次股权固化到户的改革完成后，本社的股权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即本社的总股数保持恒定，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户内总股数实行户内成员共享。第十条规定：1、截止至本章程实施之日，所有本社股东统一配置股权10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本案中，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成锦枫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冼子恒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7）7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告知了罗东经济社及成锦枫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并送达罗东经济社及成锦枫，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罗东经济社不服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了罗东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南海府行复〔2017〕4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罗东经济社、狮山镇政府，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锦枫是否具有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经查，成锦枫于2007年7月3日出生，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罗东村新兴街东14号，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成锦枫的母亲杨某是罗东经济社所在地村民，是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婚后户籍一直保留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罗东村。罗东经济社没有提供成锦枫未履行其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及《罗村公司章程》第十条、《罗东经济社章程》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成锦枫属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认。罗东经济社认为根据农村村民自治原则，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自主权，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接纳和股权配置有自主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罗东经济社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给予成锦枫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成员同等待遇，侵犯了成锦枫的合法权益，超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狮山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以行政处理的方式对罗东经济社与法规、政策相抵触、侵害妇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纠正，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罗东经济社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诉讼中，罗东经济社提出成锦枫并未履行出资购股义务，但根据《罗村公司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成锦枫于2007年7月3日出生，出生后随母入户，其成员资格未获得罗东经济社的批准而未能办理出资购股手续，但根据上述章程的规定则默认自然配股并从出生之年起次年计算三年后方享受股份分配。故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成锦枫属罗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决定正确，南海区政府作出维持狮山镇政府的决定的复议结论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7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4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罗东经济社诉请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东经济社负担。上诉人罗东经济社上诉称：一、罗东经济社实施的《罗村公司章程》仅明确界定股东资格条款，该章程无法界定股东资格，不存在损害成锦枫的成员资格及利益的事实。二、罗东经济社在实施2015年章程也仅对股东成员的资格进行明确界定，该章程无法对非股东成员及非成员进行明确界定，但对登记在册股东的股权固化条件进行同等的对待，成锦枫及其母亲在2008年利用罗东经济社领导集体辞职期间趁火打劫，通过非法手段获得《股权证》，不能证实其股东身份，股权固化时未取得股东资格。因此罗东经济社在实施2015年章程期间，也不存在损害成锦枫的成员资格、股东资格及其权益的事实。三、成锦枫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章程的义务，不可能具备罗东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社组织成员身份和股东身份，《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以上事实未进行审查认定。四、即使罗东经济社认为成锦枫具备成员资格，应明确性质是非持股成员，不配置股权，户内增员不增股。五、罗东经济社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六、要坚持和完善基层群众的自治制度，防止人民形式上有权实际无权。两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355号行政判决；2.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7）7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4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罗东经济社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及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缺乏依据。因此，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东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东经济社的上诉。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罗东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成锦枫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狮山镇政府和南海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成锦枫是否具有罗东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首先，关于罗东经济社成员的称谓问题，《罗村公司章程》和《罗东经济社章程》对经济社的成员并未明文区分“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两种类型。从《罗东经济社章程》第三章的标题“固化时股东（成员）资格确认”看，罗东经济社在实践中已将“股东”和“成员”视为同一概念，因此成锦枫申请行政处理的请求事项为“确认申请人从2008年12月31日起具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村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是恰当的。罗东经济社上诉认为其只对股东资格进行认定，不认定任何人的成员资格，该主张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成锦枫的购股资格问题。经查，《罗村公司章程》和《罗东经济社章程》赋与了男性股东的子女享有购股资格而未规定外嫁女子女的购股资格，该种区别对待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确立的男女平等原则，侵犯了女性股东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故成锦枫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可以参照章程关于男性股东子女的相关条件出资购股。最后，根据《罗村公司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新生儿若未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默认为自然配股，从出生之年起次年开始计算，三年不进行股份分配来代替现金购股。综上，成锦枫作为外嫁女合法生育的子女，可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为罗东经济社的成员。事实上，罗东经济社已于2008年12月31日向成锦枫发放了《股权证》，表明罗东经济社已确认成锦枫的股东身份，现罗东经济社声称成锦枫非法取得股权证，否认其股东资格，但其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罗东经济社上诉还称成锦枫未履行《罗东经济社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义务，因此其未取得该社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罗东经济社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本社成员必须履行的6项义务，但罗东经济社并未明确指出成锦枫没有履行其中哪一项义务，也没有提供成锦枫应履行而未履行义务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狮山镇政府和南海区政府在经过调查核实后分别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冼子恒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东经济社认为成锦枫不具有本社股东身份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村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扬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