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胜铎，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玲，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宁，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娟，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豪，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农胜铎、杨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6月13日；到借款期限结束日，被上诉人有权将本笔债权转换为广西切尔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切尔曼公司）的股权；2、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日才出具《关于明确不入股的声明》；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参与了切尔曼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4、即无论从不入股声明的出具日期看，还是从被上诉人参与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来看，债转股的约定已经实际履行，其后的不入股声明事实上只是因为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看到公司经营不善，找出的退股理由，本案应属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权利被剥夺。1、本案中，由于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据以分配举证责任的法律关系适用错误；2、由于本案案由变更，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给予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导致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被剥夺，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三、本案财产利益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非适格原告，导致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清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本案案由均无异议，且全部认可了本案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支付情况，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现在提出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问题，从而也不存在其举证质证等权利被剥夺的问题；2、如果上诉人对案由等问题有疑问，应在一审提出，法院没有义务在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释明；3、本案李清的夫妻财产如何分配是其婚姻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李清向上诉人出借了80万元本金是否属于共同财产由其夫妻双方自行处理，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胜铎、杨美玲向李清偿还借款8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农胜铎、杨美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13日，农胜铎、杨美玲（甲方）与李清（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6月13日止。甲方每月13日结算利息16000元给乙方。甲方承诺到借款期限结束日，乙方有权将本笔债权转换为广西切尔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股权不低于45%，如乙方书面明确不入股，甲方必须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全部归还给乙方……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延期还款给乙方，否则甲方须无条件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延期一个月（节假日不计违约）赔付16000元。《借款协议》签订后，李清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80万元给农胜铎。2017年8月3日，李清作出一份《关于明确不入股的声明》，明确不将本案债权转换为切尔曼公司的股权，要求甲方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李清主张被告已付清借款到期前（2016年6月14日）的利息。对此，农胜铎、杨美玲无异议。农胜铎、杨美玲称借款到期后，其已偿还了借款本金338333元给李清，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6年7月10日还款11333元；2、2016年7月30日还款40000元；3、2016年8月30日还款40000元；4、2016年9月30日还款40000元；5、2016年10月30日还款20000元；6、2016年10月31日还款20000元；7、2016年11月30日还款20000元；8、2016年12月1日还款10000元；9、2016年12月1日还款10000元；10、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11、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12、2017年1月30日还款40000元；13、2017年3月4日还款7000元；14、2017年4月30日还款10000元；15、2017年5月30日还款10000元；16、2017年7月1日还款4500元；17、2017年7月3日还款5500元；17、2017年7月31日还款10000元。其中，上述部分转账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摘要栏注明“利息”。对此，李清认为农胜铎、杨美玲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有部分属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违约金，有部分属于支付向案外人黄进叶借款的利息、违约金。同时认为农胜铎、杨美玲已付清2017年2月份前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尚未付清。3、案外人黄进叶以其与农胜铎、杨美玲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农胜铎、杨美玲向其借款20万元未偿还为由诉诸一审法院，形成（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诉讼过程中，李清称黄进叶与其系婆媳关系，就本案及（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所涉两笔借款，农胜铎、杨美玲均是通过向李清进行还款。对此，农胜铎、杨美玲对该节事实无异议。4、农胜铎、杨美玲于2011年7月6日登记结婚，借款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李清与农胜铎、杨美玲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清已将借款80万元交付给农胜铎、杨美玲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本案借款于2016年6月13日到期，借款到期后，“乙方有权将本笔债权转换为广西切尔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股权不低于45%，如乙方书面明确不入股，甲方必须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全部归还给乙方……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延期还款给乙方，否则甲方须无条件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延期一个月（节假日不计违约）赔付16000元。”由此可知，在借款到期后，李清可以选择债转股，也可以以书面形式明确不入股，要求农胜铎、杨美玲偿还本金。本案中，李清直到2017年8月3日才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在是选择债转股抑或要求农胜铎、杨美玲偿还本金之间作出明确选择，出具了一份《关于明确不入股的声明》，应视为李清同意将本案借款展期，展期从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8月3日止。借款展期期间，农胜铎、杨美玲仍负有按期依约支付利息的义务。农胜铎、杨美玲称上述期间不属于借款期间，无需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且农胜铎、杨美玲提交的部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摘要栏明确注明“利息”，恰恰也能够说明农胜铎、杨美玲在上述期间里是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的。因此，对于农胜铎、杨美玲的该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农胜铎、杨美玲已付款338333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农胜铎、杨美玲前期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及（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借款利息均通过李清，且（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的债权人黄进叶与李清系婆媳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农胜铎、杨美玲上述已付款338333元中既有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也有对（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借款的还款，在各方对每笔借款还款金额具体是多少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两笔借款金额（80万元、20万元）大小按比例进行分配。据此，对于农胜铎、杨美玲已付款338333元，应认定有270666.4元属于本案借款的付款，有67666.6元属于（2017）桂0102民初5318号案借款的付款。本案中，《借款协议》已约定每月13日结息，每月利息为16000元（年利率24%），故对于农胜铎、杨美玲已付款270666.4元，应先付息后还本金。具体而言，应先支付从2016年6月14日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2017年7月31日）止期间（413天）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计为220266.7元（80万元×24%÷360天×413天），余下部分50399.7元（270666.4元﹣220266.7元）抵充本金。抵充后，应认定农胜铎、杨美玲尚欠借款749600.3元（80万元﹣50399.7元）。农胜铎、杨美玲在李清已于2017年8月3日出具《关于明确不入股的声明》，明确要求还款后至今仍未足额偿付本息，已构成违约，李清请求农胜铎、杨美玲偿付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农胜铎、杨美玲尚欠借款应认定为749600.3元，应付利息以借款74960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农胜铎、杨美玲向李清归还借款749600.3元；二、农胜铎、杨美玲向李清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74960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财产保全费4845元，由李清负担1054元，农胜铎、杨美玲负担10016元。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与被上诉人李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应否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3、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 二审期间，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西信腾会计服务有限公司材料交接单，证明中介公司将切尔曼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的证照印章交给李清;证据2、李清的笔记,证明切尔曼公司收货地址之一为李清住处；证据3、李清的笔记，证明李清负责切尔曼公司日常管理,并对公司各项事务有决定权,行使股东权利;证据4、切尔曼公司员工谢瑞贞、邓旭升、吴亚云的劳动合同,证明谢瑞贞、邓旭升、吴亚云为切尔曼公司员工;证据5、6、7支付宝转帐电子回单,证明李清向切尔曼公司员工支付工资，谢瑞贞作为店长将每日收现交给李清、切尔曼公司员工向李清报销公用开支；证据8、9机票电子行程单及酒店电子订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同出差；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作为切尔曼公司的股东,行使了切尔曼公司股东的权利,债转股协议已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李清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切尔曼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当时只是负责去帮切尔曼公司取回这些文件并将这些文件交给切尔曼公司，不代表被上诉人是切尔曼公司股东；对证据2，笔记中A、B部分是杨美玲所写，C部分是被上诉人所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切尔曼公司的关系；证据3，笔记的内容是被上诉人所写，但也只是被上诉人去开会时所做的记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股东；证据4，劳动合同虽然写是2016年2月签订，但是据了解是前两个星期大约是2018年6月10日左右才签的，但劳动合同中的谢瑞贞、邓旭升、吴亚云确实是切尔曼公司员工；对证据5、6、7支付宝转帐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9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切尔曼公司的股东。 本院对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李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清将其借给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的本案借款已转为切尔曼公司的股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与被上诉人李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上诉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企业债权转股权纠纷。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条上有“甲方（即农胜铎、杨美玲）承诺到借款期限结束日，乙方（即李清）有权将本笔债权转换为广西切尔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字样，但是本案借款到期后，李清并未作出将上述借款转为转换为切尔曼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亦一直向李清偿还本案借款，而李清亦最终在2017年8月3日作出《关于明确不入股的声明》，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清已将本案借款转为切尔曼公司股权，本案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与被上诉人李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系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应否向被上诉人李清归还本案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综上所述，既然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与被上诉人李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在被上诉人李清明确要求还款后，未足额上向李清归还本案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计算出上诉人所欠款项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财产利益应属于李清夫妻共同所有，因此，李清的配偶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清将80万元款项借给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农胜铎、杨美玲系向李清出具本案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清完全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向农胜铎、杨美玲主张权利，李清的配偶没有必要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胜铎、杨美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6元，由上诉人农胜铎、杨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建燕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青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