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05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 地址：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县府街岩头田18号。 法定代表人许晓鹏，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珑，纳雍县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品，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蔡鹏，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220360892。 委托代理人唐嘉曼，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志成，男，1938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李永兴,男，1974年5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系李志成之子。 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被告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及相关政策，向第三人办理了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0900010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于2015年送达第三人。2009年7月18日，纳雍县委、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了《二00九年茶叶产业发展工作安排意见》，目的为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推动茶叶产业的发展，后原告按照有关文件精神，于2009年9月16日与纳雍县姑开乡寨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承包2050亩的荒山开发种植茶树。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进行开发，后被告依原告的申请，于2013年3月向原告颁发了纳府林证字（2013）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2016年以来，第三人声称原告毁坏了第三人的树木，并于2017年7月5日，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给原告的纳府林证字（2013）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行文纳府发（2017）31号《关于撤销纳府林证字（2013）第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的决定》撤销了为原告李国品颁发的纳府林证字（2013）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原告在此次诉讼过程中得知被告向第三人登记颁发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09000103号《林权证》后，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熊树青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09000103号《林权证》。另查明，《姑开苗族彝族乡寨块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记载当时涉及林权改革的寨块村有7个村民组，总户数383户，总人口1458人，参与本次林改的有7个村民组，共155户763人。第三人林权证记载的林地与原告承包的林地面积互相存在重叠。 原审法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交登记申请，并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及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本案被告未提交第三人身份证明，被告因执行林改政策，但未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为第三人办理林权证，导致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二十四条“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规定，本案中寨块村涉及林权改革的有7个村民组，总户数383户，总人口1458人，参与本次林改的有7个村民组，共155户763人，而根据被告提交的《寨块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表》记载情况“表决结果：应到69人（户），实到69人（户），同意69人（户），通过率100%。”，参与林改的只有69人或户，远低于前款法律的规定，其办证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为第三人李志成办理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09000103号《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09000103号《林权证书》林权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纳雍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李国品与纳雍县人民政府都提交了李国品与寨块村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一审判决却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认定。既然是同一份证据，法院不能认定其效力，就不该认定其“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则”。纳雍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该合同无效，该合同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和法律采信李国品的该份证据。李国品的承包合同与纳雍县人民政府提交的一审第三人与寨块村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承包林地相重叠。一审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9月20日，李国品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9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李国品的承包合同签订在一审第三人的林权登记之后，未以合理价格转让、未经权利人追认、未经登记，系无效合同；一审第三人与寨块村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应为有效合同。二、纳雍县人民政府登记颁发的林权证合法。2009年5月，纳雍县人民政府向一审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系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中发〔2006〕1号）精神，根据当时的林改政策《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中发〔2003〕9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意见》（黔府发〔2006〕42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08〕10号）明确要求深化林业体制改革，完成明晰产权、承包到户，在坚持集体林地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将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通过家庭承包方式落实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确立农民作为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主体地位，在相关法律、法规和《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指导和当地政府相关领导的主持下，召开有关村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进行三榜公示、纳雍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现场踏勘和让四至相邻权人签字压印确认，经公告无任何争议反映后，由村委发包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申请，并经法定程序报县政府审核登记颁发林权证的，纳雍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原告的《荒山承包合同》不具效力，其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已于2008年9月由寨块村村委会承包给了一审第三人，于2009年5月经由纳雍县人民政府登记备案并颁发了林权证。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一审第三人所有。一审原告对涉案林地并不拥有承包经营权及其他相应的使用权，即一审原告不是纳雍县人民政府林业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也不是利益相关人。一审原告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林地纠纷属民事侵权纠纷，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四、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纳雍县人民政府是在2009年5月颁发林权证，且一审第三人在2016年8月因林地争议进行信访，在我县姑开乡人民政府处理信访事项工作笔录中，一审原告已明知一审第三人拥有林地所有权及林权证书才进行信访的，而一审原告2017年11月才对此行政行为进行起诉，一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五、纳雍县人民政府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李国品诉纳雍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属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所调整且该职权已于2016年9月30日起变更至纳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纳雍县人民政府已不具有林权行政登记的职能，应由纳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本案的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品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客观、公正。1、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原审第三人的身份证明，没有附图。且其提交的申请表、承包证、林改方案、表决登记表、会议记录林权登记资料等均是伪造的，原审第三人对颁证一事根本不知情，是在2015年当地政府将林权证发给原审第三人后其才知办证事宜。2、依法成立的合同，只有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有权宣告其无效，上诉人称《荒山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却不能指出该合同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实质要件。二、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颁发林权证前未依法公告，程序严重违法。三、上诉人提供的表决情况表记录，参与人远远低于法定标准，上诉人据此颁证，程序违法。四、答辩人于2017年10月9日在另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才知晓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证的行为，于2017年10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五、作为原登记机关的上诉人并未被撤销，上诉人履行林权登记的法定职责仍然存在，且上诉人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管辖区域内不动产登记职能变更的情况，答辩人将被答辩人作为被告符合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志成二审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纳府通告[2016]38号），用以证明纳雍县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2、证明一份，图片一张。用以证明纳雍县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已经经过公示登记。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李国品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李志成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兴质证：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到二审法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在二审质证过程中提出将李志成列为被上诉人错误，要求变更为原审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变更。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给原审第三人李志成办理《林权证》时，无原审第三人李志成的身份证明，其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及《纳雍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没有原审第三人李志成的签名、捺印。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交登记申请，并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及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给原审第三人李志成办理《林权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规定，本案中寨块村涉及林权改革的有7个村民组，总户数383户，总人口1458人，参与本次林改的有7个村民组，共155户763人，而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寨块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表》记载情况“表决结果：应到69人（户），实到69人（户），同意69人（户），通过率100%。”，参与林改的只有69人或户，违反法律规定，其办证程序违法。故上诉人上诉称其向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称李国品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查，上诉人分别为李国品及原审第三人李志成颁发的《林权证》存在部分林地重叠，虽上诉人已撤销了李国品的《林权证》，但李国品已实际使用争议林地，故其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经查亦不能成立，2017年10月原审第三人起诉李国品林业管理纠纷一案时，李国品才知晓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办理了《林权证》，李国品于2017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被告应是纳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经查，上诉人是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且其一审没有提交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证据，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采信，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多周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贾伟茜 书 记 员 汪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