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7906号原告高燕，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长江科技扶贫基金会副秘书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景卫兵，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德州仪器半导体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原告配偶。委托代理人饶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浩思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路**朝来高科技产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黄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少恺，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浩思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销售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刘少薇，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翠红，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兼职月嫂，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原告高燕（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浩思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浩思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诉讼中依浩思麦公司申请追加马翠红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以下称姓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景卫兵、饶伟，浩思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少恺、刘少薇，马翠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浩思麦公司赔偿高燕家政服务费10630．44元、催乳师服务费1192元。2、判令浩思麦公司赔偿高燕医疗费21409．84元（其中高燕的医疗费14512．46元，高燕孩子的医疗费6897．38元）、交通费3058．6元、误工费35908．5元、营养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高燕于2016年3月怀孕待产，通过微博号“有福妈妈”广告渠道了解浩思麦公司可以提供孩子生产后的月嫂家政服务及相关产后护理服务，因此于2016年7月9日通过在浩思麦公司经营场所现场签约的形式，与浩思麦公司签署了纸质版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浩思麦公司指定其员工马翠红作为月嫂向高燕提供产妇及新生儿护理服务，服务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月9日，服务费用为10800元，其中包括定金2160元及余款8640元，折扣优惠后总计为10630．44元。高燕分别通过银行卡支付完毕。高燕于2016年12月5日足月顺产一女婴，浩思麦公司指派月嫂马翠红于2016年12月6日向高燕提供月嫂服务。高燕在月子期间，又通过浩思麦公司在“京东到家”平台上购买催乳师服务4次，单次金额298元，合计1192元。浩思麦公司指定其催乳师于2016年12月17日、18日、20日、21日向高燕提供催乳服务。但在高燕产后护理月子期内，浩思麦公司指派月嫂及康姓催乳师明显不具备服务的专业技能，导致高燕出现严重的产后“月子病”。马翠红在做月子护理过程中让高燕接触到凉水，受到风寒。催乳师给高燕做催乳和乳腺护理时外敷了她自制的中草药膏，高燕用完后皮肤长满红疮，导致皮肤感染。催乳师说每次只能揉十五分钟，但是月嫂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每次都给高燕揉半个小时以上，导致乳房受损。高燕不得不多次往返数家医院寻求治疗，看病走路太多导致双胯风湿，由此给高燕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伤害及心理创伤。另外，由于高燕产后身体及心理受到严重伤害，在相当长—段时间不能母乳喂养，也导致新生婴儿出现系列身体不适，由此花费大量医疗费用。尽管浩思麦公司相关负责人也承认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给高燕造成了伤害，但并未提出合理、善意的解决方案，由此给高燕造成了二次心理伤害。高燕的诊断结论是乳腺外表皮肤发炎感染、乳腺脓肿加组织坏死、双胯风湿，高燕的医疗费是治疗前述三项疾病的费用。因为高燕经常去医院导致感冒，传染给孩子，导致孩子肺炎，孩子的医疗费是治疗感冒和肺炎的费用。误工费是高燕配偶景卫兵因为带高燕去看病导致的误工费，误工期15天，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17日。浩思麦公司辩称：高燕于2016年7月在我公司找月嫂，经过三方面试，确定马翠红作为其月嫂，在7月9日签订合同。2016年12月6日马翠红按照合同约定给高燕提供服务，这期间高燕又购买了四次催乳服务，由我公司的合作催乳师康芳燕提供服务。我公司与月嫂、催乳师都是合作关系，这两人都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我们是起到一个中介作用，而且月嫂和催乳师的资质我公司都有严格审核，马、康都具备相应资质。服务期间，高燕告知我们马、康二人的操作不当，导致其身体出现问题。我公司免费给高燕提供指导，并同意提供一定的补偿。但是高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康、马二人的行为，也没有提交误工证明，所以在医疗费、误工费方面双方没有达成一致。高燕要求延长马的服务时间直至其康复，我方出于保护合作人员的利益，没有答应。我方作为中介机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不存在过失。月嫂的服务已经完成，已经依据合同拿到了报酬，由公司退还劳务报酬没有依据。在月子服务期间，高燕有权利辞退或者更换月嫂。但是在此期间高燕并未提出要求更换服务人员，并且要求延长马翠红的服务期限，与其陈述的马、康不具备服务技能相悖。根据月嫂马翠红的陈述，高燕曾私自用过其他催乳药物，这也是造成高燕身体问题的原因之一。高燕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等，我方可以支付一定的补偿，但是需要高燕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体问题与月嫂、催乳师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高燕主张的误工费，只提交误工证明和收入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还应当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等。对于高燕主张马、康的行为，需要马、康到庭陈述相关事实。而且月嫂服务、催乳服务合同均是三方签订的合同，我方作为其中一方，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我公司已经为提供的服务人员购置了《家政经营责任保险》，如果高燕能够证明服务存在过错，可获得保险公司相应赔付，此情况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已注明。高燕提出赔偿要求后，我公司已将高燕情况反馈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回复因高燕无法提供我公司行为和高燕主张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不能提供理赔服务。马翠红述称：高燕出院第二天我去她家，服务了高燕26天。高燕下乳不通畅，建议公司催乳。高燕自己也学过中医，让老师给开催乳药，我建议高燕催乳药不能乱喝，建议其乳腺完全打开后再催乳。但是高燕没理会我，吃了药后，就高烧。第二天催乳师去做了诊疗，之后高燕先后又去了两次医院，但是没见好转，其中还做过针灸。高燕在喝催乳药后半夜高烧，乳房肿胀不能排奶，我告知去医院或者找催乳师。高燕问能不能让我来揉，我说我不能和催乳师比，高燕要求让我帮她排奶，我在当晚给她两侧乳房都排了奶，每个乳房十几分钟。之后两三天高燕又半夜高烧，又让我帮着排了一次。我是在高燕疼痛且主动要求的前提下，不忍看高燕疼痛才帮她排奶，不会高燕说疼我还继续揉。乳腺发硬是高燕喝催乳药，先后去医院看病贴膏药导致的，和我无关。我服务高燕期间尽我所能，给高燕清洗、高燕家里打扫等，专心照顾高燕的孩子，我都是尽心尽责的，我和高燕相处的也很好。高燕说其有糖尿病，我在饮食方面比较用心，还要在夜间做两顿餐。高燕孩子的泪囊管堵塞，是我帮孩子上药，有了好转。我没有给高燕用凉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6年7月9日，高燕（甲方、客户）与浩思麦公司（乙方）、签署《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该合同系浩思麦公司提供，合同首部丙方（服务员）为马翠红，合同末尾丙方（或委托人）为浩思麦公司，马翠红未参与签约。合同约定：乙方推荐丙方作为服务员为甲方家庭提供产妇及新生儿护理服务，服务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月9日，服务费用为10800元（26天）；丙方经甲方面试合格后，甲乙丙三方签订预定服务合同（包括书面形式或电子版形式），签订预定合同当日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定金2160元（服务费总额的20％），做为服务档期预留的确认；丙方入户的最初3天为带薪试工期，甲方经试工确认服务合格，甲乙丙三方签订正式服务合同（包括书面形式或电子版形式），余款8640元（服务费总额的80％）甲方需在试工期结束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未按时付费，乙方有权调回丙方，本合同自动解除；如经试工期确认不合格，甲方有权更换服务员且须于乙方处办理变更手续，服务期自第一名服务员入户时连续计算。高燕于签约当日向浩思麦公司支付了定金2160元，于此后向浩思麦公司支付了折扣优惠后的余款8470．44元。高燕于2016年12月5日足月顺产一女婴，月嫂马翠红于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向高燕提供了月嫂服务。在此期间，高燕又通过浩思麦公司网络电商平台购买了催乳服务4次，单次金额298元，合计1192元。浩思麦公司指派催乳师于2016年12月17日、18日、20日、21日上门向高燕提供了催乳服务。浩思麦公司提交该公司留存的甲方为高燕、丙方为马翠红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电子合同，该合同后附记载有甲乙丙三方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文本2页，以及甲方为高燕、丙方为“有福妈妈通乳师”的《北京市家政服务合同》电子合同文本4页。高燕称其从未见过亦未签署过上述材料，真实性均不认可。高燕提交的诊断证明显示，高燕于2016年12月19日因“右乳红肿疼痛2天”就诊，诊断为“乳腺炎”。2016年12月21日，高燕主诉病史“产后哺乳15天，3天前通乳师自用药物（具体不祥）后出现右侧乳房内象限皮肤红疹，个别出现白色脓头，不痒不疼”，诊断为“急性乳腺炎”。12月28日，高燕进行了彩超检查。12月30日，高燕诊断为右乳脓肿，并进行了彩超引导下穿刺冲洗治疗。高燕提交其与浩思麦公司北京地区客服经理曲天歌的手机短信纪录，其与康性催乳师的微信通讯纪录，证明浩思麦公司一方已承认服务存在过错并同意赔偿。高燕提交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其配偶的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浩思麦公司提交其与月嫂马翠红、催乳师康芳燕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浩思麦公司为中介机构，与月嫂属于劳动雇佣关系，而非员工关系。高燕称，我的老师没给我开过催乳药。我月子第七天从北京中医三院妇科专家开的催乳药，连续喝了五天，从月子第十二天晚上开始发烧。发烧后问了我广西中医药大学的教授老师，说我受寒了，让我喝小柴胡汤，喝了当晚退了一点儿烧。第二天早晨催乳师来做了催乳，月嫂一直在旁边看，在学。催乳师来的第一天或者第二天，月嫂开始给我排奶，排了很多次。月嫂第一次排奶是不是我要求的我记不清了，我认为是月嫂想练手主动给我做的。催乳师不能每天都在我家，我在高烧无助的情况下只能信赖月嫂。月嫂给我揉是半夜，家人都在睡觉，而且我缺乏专业知识，怕继续发烧，就继续让月嫂揉，没有制止，月嫂说她比我懂。我不申请追加月嫂和催乳师做被告，只要求浩思麦公司承担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催乳师是否给高燕外用自制药膏一节，高燕提交的病历与其陈述和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浩思麦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反证，本院可以认定催乳师在催乳服务中给高燕使用了自制药膏。因高燕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579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浩思麦公司名下价值184799．38元的财产。本院认为，对于浩思麦公司辩称其仅为中介机构一节，高燕与浩思麦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中，月嫂仅为名义上的丙方，月嫂本人并未参与签约，高燕的服务费全部支付给浩思麦公司，在发生问题后亦与浩思麦公司交涉，浩思麦辩称其仅为中介机构的主张不能成立，浩思麦公司实为家政服务的提供方。浩思麦公司对于月嫂、催乳师的选任、考核、工资发放具有决定权，理应在其提供服务范围内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浩思麦公司提供的催乳师在提供催乳服务时使用了外用的自制药膏，现浩思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药膏是可用于人体的合规药品或商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系该外用药膏导致高燕皮肤过敏和发炎，浩思麦公司对相关人员未尽到监督规范职责，对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浩思麦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浩思麦公司提供的月嫂在不具备专业知识技能的情况下即给高燕实施催乳，对于高燕右乳脓肿的损害后果具有责任，浩思麦公司对相关人员未尽到监督规范职责，对此应由浩思麦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高燕作为成年人，主动接受且未及时制止催乳师的错误做法，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与浩思麦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对于高燕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催乳师服务未见效果，反而造成高燕身体受损，高燕要求赔偿催乳师服务费损失119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月嫂已提供相应服务，高燕未举证证明月嫂职责范围内的服务存在重大瑕疵，其要求赔偿月嫂服务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燕未举证证明其孩子的就医医疗与浩思麦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赔偿孩子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燕的医疗费14512．46元，其中治疗双胯风湿的费用无法证明与与浩思麦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余部分费用过分高于本地日常合理标准，本院酌予支持，参考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案件情况，本院对浩思麦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酌予认定为8000元。交通费3058．6元，数额过高，证据不足，本院参考过错程度酌予支持500元。配偶的误工费证据不足，无法证明与与浩思麦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2600元，数额过高，证据不足，本院参考过错程度酌予支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数额过高，证据不足，本院参考过错程度酌予支持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浩思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高燕服务费、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一万二千一百九十二元。二、驳回原告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负担如下：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高燕负担3732元（已交纳），由浩思麦公司负担264元（高燕已预交，浩思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高燕）。财产保全费722元，如浩思麦公司按本判决确定期限履行了对高燕的给付义务，则财产保全费均由高燕负担（已交纳），如浩思麦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限履行，则财产保全费均由浩思麦公司负担（高燕已预交，浩思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6日内支付给高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培海审 判 员  刘坤鹏人民陪审员  贾松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姜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