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18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勇，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律师，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古泉分区，现经营场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响山路与南二环水阳江大道交叉处。法定代表人：卢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廷明，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企业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杨廷勇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审被告卢廷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廷勇、被上诉人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原审被告卢廷明（即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系卢廷明、贡佳珍共同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卢廷明，经营范围为废旧物资收购、销售。2012年2月24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廷明、杨廷勇，分别持有50%股权。2012年7月2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廷明变更为杨廷勇。2012年7月24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股权持有份额发生变更，卢廷明持有10%股权，杨廷勇持有90%股权，同时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8日，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的股东再次发生变更，变更为杨廷勇、黄卫平，杨廷勇持有90%股权、黄卫平持有10%股权。2013年9月10日，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又变更回宣宁再生资源公司。2014年1月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廷勇变更为卢廷明，同时股东变更为卢廷明，卢廷明持有100%股权。上述变更均在宣城市宣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登记。2013年11月14日，杨廷勇、黄卫平作为甲方，卢廷明作为乙方，经协商，草拟《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有“公司基本情况”和“协商条款”两个部分。公司基本情况记载第一段内容为：“杰灵再生资源购销公司即原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宣宁公司）系卢廷明、贡佳珍共同所有，股东为卢廷明、贡佳珍，卢廷明为法定代表人，是实际经营者，贡佳珍未实际投资和参与经营。2011年，卢廷明在古泉镇以该公司作为招商引资企业，征地11.664亩，兴建了2000㎡厂房，200㎡食堂，500㎡办公楼及相关辅助设施。该公司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至今均未办理。……”。协商条款中第3条约定：“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资产由杨廷勇自主经营和处分，卢廷明对该公司资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卢廷明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杨廷勇的自主经营和资产处分活动”。第4条约定：“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应卢廷明要求，已变更名称为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杨廷勇同意将该公司全部股权以零资产的方式转让给卢廷明（具体内容见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原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以及随之产生的权利均归杨廷勇所有，由杨廷勇独立行使财产所有权和其他权利，与卢廷明无关。该部分资产作为卢廷明抵偿杨廷勇、黄卫平先前实际支付给卢廷明的股权转让款和向公司的投入款。故卢廷明受让股权时，无须向杨廷勇、黄卫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卢廷明、杨廷勇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名。2016年9月18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卢廷明、杨廷勇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协商条款第5条中的“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明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以及随之产生的权利均归杨廷勇所有”无效。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2013年11月14日，时任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廷勇与卢廷明签订《协议书》，在协商条款第5条中记载“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原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上述记载的不动产与动产虽未登记在公司名下，但对上述资产属于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所有，双方均无争议，予以确认。杨廷勇将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卢廷明，因卢廷明未能支付对价，将属于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财产抵偿应给付杨廷勇、黄卫平股权转让款及投入款，该行为事实上造成了公司资产的减少，损害了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权益，在未经清算之前公司股东私分公司资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当事人无权也不应约定对公司资产进行处分，故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主张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第5条中的“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原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以及随之产生的权利均归杨廷勇所有”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杨廷勇、卢廷明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书》中第五条中“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原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以及随之产生的权利均归杨廷勇所有”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廷勇、卢廷明负担。杨廷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2013年11月14日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并非公司所有，而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股东个人、各自然人投资建设的资产，准备在公司有支付能力、向投资人支付对价且具备转让条件时，投资人将该部分个人投资形成的资产变更到公司名下。截至2013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时，资产并未转移到公司名下，仍系个人投资，属于个人所有的资产，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该部分资产。2、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诉请确认无效的内容是2014年1月3日之前公司全体股东杨廷勇、黄卫平的意志体现，应属有效。该约定是黄卫平与杨廷勇的约定，而非杨廷勇与2014年1月3日以后成为公司股东的卢廷明的约定，与卢廷明无关。2014年1月3日以后公司体现的是卢廷明的意志，2014年1月3日以后的公司股东无权对此前的股东决议提出异议。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审起诉提供的《协议书》未经黄卫平签字，实际上未生效。3、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诉请未完整表达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第5条内容。该条内容主要意思是表明为何将股权转让给卢廷明而不要求其支付对价，是阐述卢廷明未支付对价的原因和前提，而不是与卢廷明关于如何处分资产的约定。原审未全面审查该条内容，仅根据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请确认该条的前提部分无效，对结果部分置之不理，显属错误。4、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实质上是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股东黄卫平、杨廷勇作出的资产处置决议提出异议，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应列为被告，其他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是原则性条款，不是效力性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也仅是一项原则性规定。6、原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对协议条款无效的后果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由双方明确对无效可能导致的后果是否主张权利。7、杨廷勇将公司股权变相赠送给了卢廷明，让卢廷明零成本取得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资产、经营权、所有权。本案实际系卢廷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的恶意诉讼。杨廷勇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廷明陈述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杨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原审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文本中，列明甲方为杨廷勇、黄卫平，乙方为卢廷明，但该《协议书》文本尾部仅有杨廷勇、卢廷明签名，没有黄卫平签名。二审中，杨廷勇提交一份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文本，尾部有杨廷勇、黄卫平、卢廷明三人签名，黄卫平亦向本院确认其签名属实。经核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审提交的《协议书》文本与杨廷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文本内容相同。本院另查：原审诉讼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由卢廷明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同时将卢廷明列为被告之一进行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实际是杨廷勇、黄卫平、卢廷明三人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内容，杨廷勇、黄卫平作为当时的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杨廷勇持股90%、黄卫平持股10%），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卢廷明，双方约定公司的所有资产归杨廷勇所有，因此以零资产方式转让公司股权，卢廷明受让股权时无须向杨廷勇、黄卫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1月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廷明，杨廷勇、黄卫平不再为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杨廷勇变更为卢廷明。上述协议过程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资产客观上被予以减少，如果存在损害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形，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但就此情形，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与卢廷明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属于利益相对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如果以杨廷勇、卢廷明等为被告起诉，应由公司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实施起诉、委托律师代理等诉讼行为。原审诉讼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由卢廷明本人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实施起诉、委托律师代理等诉讼行为，并将卢廷明列为被告之一进行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卢廷明代表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实施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廷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胡继泽审 判 员 魏牟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 林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