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忠，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建筑工人，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主送，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群阳，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霞，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木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爱珠，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惠安县。 上诉人张子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惠霞及原审第三人林爱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子忠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子忠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子忠已完成举证责任。张子忠于2015年2月16日替林爱珠汇款偿还向杨惠霞借款50000元，有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为据，杨惠霞否认张子忠代林爱珠偿还借款，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3199号民事判决未认定张子忠代林爱珠还款的事实，导致张子忠代还的50000元无法从林爱珠的借款中抵扣，张子忠要求杨惠霞退款，杨惠霞不予理睬。杨惠霞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张子忠汇款50000元而不退还，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杨惠霞在一审中虽辩称其与张子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杨惠霞辩称，张子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按照张子忠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仅是诉争款项50000元的“代收代付人”，并不是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其无权主张杨惠霞存在不当得利。张子忠基于同一事实，以相同的当事人向法院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子忠在本案一、二审中诉称的事实，与其在杨惠霞诉林爱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案号：（2016）闽0521民初776号、二审案号：（2016）闽05民终3199号］中所主张的事实为同一事实，且相关案件的当事人相同。林爱珠已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3199号生效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法院）申请再审，应以再审结果为准，而不是由张子忠再次起诉，以所谓“不当得利”向杨惠霞主张所谓“返还”。林爱珠在其与杨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张子忠通过其向杨惠霞借款50000元，还款后已将借条收回，亦即张子忠借款50000元与林爱珠借款60000元，显然属于不同笔借款。根据林爱珠在其与杨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中的辩解，张飞煌通过其向杨惠霞借款50000元，该笔借款已还清，杨惠霞将借条还给借款人，此合乎一般交易习惯。又因林爱珠6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故杨惠霞仍持有其出具的借条，此亦符合常理。张子忠向杨惠霞的银行卡汇款50000元，实际上是偿还其本人向杨惠霞的50000元借款，而非其诉称的替林爱珠向杨惠霞偿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张子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林爱珠辩称，其出具借条向杨惠霞借款60000元，在杨惠霞向其催讨时，其让张子忠汇款50000元至杨惠霞建行银行卡（账号62×××38），张子忠系代替其还款，而杨惠霞收到50000元汇款后却昧着良心不承认，又不将款项退还给张子忠。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改判杨惠霞返还张子忠款项50000元。 张子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惠霞返还张子忠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诉讼中，张子忠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杨惠霞返还张子忠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爱珠于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3日各向杨惠霞借款30000元，合计借款60000元。张子忠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本人的建设银行帐号62×××81汇入杨惠霞建设银行帐号62×××38款项50000元。杨惠霞起诉林爱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2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一、林爱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惠霞借款12459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惠霞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民终31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776号判决；二、林爱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惠霞借款本金597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9700元从2014年12月12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本金30000元从201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三、驳回杨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为此，张子忠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子忠于2015年2月16日汇给杨惠霞50000元，事实清楚，但杨惠霞辩称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子忠未能进一步举证涉案款项系杨惠霞无因取得，故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杨惠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张子忠请求杨惠霞返还50000元，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子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子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林爱珠称，其因与杨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闽05民终3199号民事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该案省法院已审查终结，林爱珠为此提供了省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7）闽民申2838号民事裁定书。根据前述民事裁定书，省法院经审查认为，案件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子忠转账的50000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林爱珠在一审陈述因其没有建设银行卡，所以委托朋友张子忠还款；二审期间，在杨惠霞提供证据证实林爱珠名下有建设银行卡时，林爱珠又当庭承认其名下有建设银行卡，因为不懂转账而委托张子忠还款。林爱珠就其为什么委托张子忠汇款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二审结合杨惠霞二审提供的录音内容里，林爱珠明确陈述“其得用银行卡汇过去给他”，认定林爱珠关于不懂银行转账的陈述不属实并无不当。林爱珠主张是替朋友张飞煌向杨惠霞借款，如果林爱珠确实不懂转账的话，完全可以让张飞煌直接汇款还给杨惠霞，而无须另行委托张子忠转账还款，故林爱珠所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二审结合本案两张30000元的借条仍然由杨惠霞所持有等事实，对张子忠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一审时，杨惠霞依据林爱珠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3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林爱珠分两次各向其借款30000元，合计借款60000元，林爱珠对该事实无异议。林爱珠现又主张2014年12月3日其出具的借条所涉30000元借款中有20000元实际是杨惠霞于2014年12月12日才汇款给林爱珠的，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依据杨惠霞于2014年12月12日汇给林爱珠20000元的事实认定杨惠霞与林爱珠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林爱珠的再审申请。另查，在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闽0521民初776号杨惠霞与林爱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惠霞于2016年3月2日的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称，案涉款项是林爱珠介绍张子忠向其借取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约定月利率4%，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当时，林爱珠带张子忠到其家里拿现金，之后张子忠按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28日，同年2月16日张子忠还款时，尚欠18天的利息，但张子忠未支付。张子忠还款当天，杨惠霞先到（惠安县螺城镇）大鹏（酒店）旁边的建行等候，不久张子忠也到了，杨惠霞提供账号给其汇款，转账后，杨惠霞即将借条原件交给张子忠，双方各自返回。张子忠于2016年3月8日的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称，其与林爱珠系于2013、2014年间相识，与杨惠霞则素不相识，直至2015年2月16日转账时才头一次见到杨惠霞，此后二人又见过几次。转账还款过程是：2015年2月16日下午2时许，林爱珠叫张子忠替其转账50000元给杨惠霞。因为张子忠与杨惠霞彼此不认识，所以双方先通过电话进行联系，此前林爱珠也打电话告知杨惠霞由张子忠替其转账还款之事。当时，杨惠霞先到烟草局旁边的建行（与杨惠霞所称的建行系同一家银行或网点）排队，张子忠到达建行后，直接通过ATM机转账给杨惠霞，在此之前，林爱珠也已到达建行了。转账汇款后，林爱珠欲向杨惠霞索回之前其出具的借条，杨惠霞当时称借条放在家里，彼此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回家后杨惠霞会自行将借条撕掉。林爱珠之所以让张子忠替其转账还款给杨惠霞，是因为林爱珠的朋友张飞煌欲转账50000元还给林爱珠，由于林爱珠不懂得转账，就让张飞煌直接将款项汇至张子忠的账户，再由张子忠转账给杨惠霞。张飞煌与张子忠相识，二人同在工地一起干活。大约在2016年1月8日，林爱珠打电话给张子忠，声称杨惠霞拿着借条找到林爱珠，要求林爱珠还款，林爱珠很生气，告诉杨惠霞借款已经还完（还清）了。原一审开庭审理后，林爱珠夫妇、桂华还有张子忠等人到杨惠霞住处楼下找杨惠霞对质，但杨惠霞不仅没有开门，还报警了。警察到场后，杨惠霞也没有开门，事件也没有处理结果。在惠安县人民法院与本院审理杨惠霞与林爱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林爱珠在原一审时陈述，其因没有建设银行卡，所以委托朋友张子忠还款。原二审期间，在杨惠霞提供证据证实林爱珠名下有建设银行卡时，林爱珠又当庭承认其名下有建设银行卡，因为不懂转账而委托张子忠还款。林爱珠就其为什么委托张子忠汇款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而根据杨惠霞在原一、二审提供的录音内容，林爱珠明确陈述“其得用银行卡汇过去给他”，其系替朋友张飞煌向杨惠霞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在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况下，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子忠于一审时主张，其替林爱珠偿还向杨惠霞的借款，而杨惠霞不仅对此予以否认，还声称该笔款项系张子忠向其所借的款项，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杨惠霞没有合法根据，收取张子忠汇款5000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杨惠霞应予返还。杨惠霞辩称，其收到张子忠转账汇款系张子忠偿还其本人向杨惠霞的借款，而非张子忠诉称的替林爱珠向杨惠霞偿还借款，在张子忠偿还借款后，其已将借条退还给张子忠。经审查分析，在杨惠霞与林爱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子忠陈述有关转账还款过程时称，其替林爱珠转账还款给杨惠霞，当时，林爱珠、杨惠霞与其本人均在场，转账汇款后，林爱珠欲向杨惠霞索回之前出具的借条，杨惠霞声称借条存放在家里，回家后将自行撕毁借条。然而，林爱珠作为借款人，其完全清楚，其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12月3日向杨惠霞借款时，先后出具了借款金额均为3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交杨惠霞收执，即使如其与张子忠所主张，张子忠替其转账还款给杨惠霞50000元，在杨惠霞确认收到张子忠的转账汇款后，而林爱珠又未还清全部借款，杨惠霞事实上也不可能自行撕毁金额均为30000元的二张借条。林爱珠在无法索回此前出具的借条，杨惠霞事实上又不可能自行撕毁借条，林爱珠替朋友张飞煌及林爱珠本人均向杨惠霞借款，还款时还款人及还款明细容易出现混淆的情况下，林爱珠与张子忠既可要求杨惠霞出具收条，也可主张由林爱珠重新向杨惠霞出具借条，并注明此前林爱珠所出具的借条作废等内容，当然亦可选择相信风险不可控的将自行销毁借条的口头承诺，但是选择相信口头承诺，明显不合乎常理与一般交易习惯。根据前述有关举证责任方面的法律规定，综合杨惠霞、张子忠、林爱珠在原一、二审中所作的陈述及本案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省法院对本院作出的（2016）闽05民终3199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的处理结果乃至日常交易习惯，并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杨惠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故张子忠请求杨惠霞返还案涉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结果适当，但责成张子忠应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杨惠霞无因取得，在举证责任分配、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虽有瑕疵，即在要求张子忠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杨惠霞无因取得，并以此认定本案事实等方面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子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子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柯志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