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初703号 原告：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 法定代表人：王成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中国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琼华，中国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鑫源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9000A。 法定代表人：龚大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诉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鑫源摩托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1月3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祝琼华、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偿付承包期间因欠缴老挝国税金由原告代缴纳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39,698.65美元（折合人民币6,108,041元）；2、本案的诉讼费和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将自己承建的位于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的云南车辆公司摩托车组装厂及整个厂区和厂区周围围墙内的空地（共占地20亩）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为8年，自2006年2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14日止，承包费按年支付。同时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期间整个工厂的运转费用，包括员工工资、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的关税、地方所有税均由被告自理。“协议”还约定：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如果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1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协议履行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 《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摩托车组装厂及整个厂区交给被告经营，被告也履行了部分承包协议。2010年1月10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突然离开老挝国回国，原告根据彭普塞村村长通培帕光坎的通知，才得知被告离开承包企业的情况。为此，原告于2010年1月18日向老挝国万象省计划和投资厅报告，要求对被告在承包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的行为及资产进行审查，2010年2月4日—5日，老挝国万象省计划和投资厅组织了万象省税务厅、省财政厅、省工商厅，以及警察到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48公里）彭塞村的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对其资产进行了审查。2010年6月21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以615号文认定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自2007年—2009年拖欠税款939,698.65美元，责令原告必须从签字之日起60天内将上述税金缴交老挝万象省国库，为此，老挝国税务厅一直向原告追缴税款，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解决，但被告不予理会。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依法要求业主（原告）承担纳税义务，否则，对原告的纳税执照及营业执照不予检审更换，原告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经原告多次向老挝国政府反映，老挝国万象省政府于2010年10月28日以0587号通知，同意原告除了缴纳普通税金以外，每辆摩托车还需支付10美金以便偿还债务，同时交由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与原告订立内容严密的协议，组织执行后必须定期汇报省领导。为此，2011年2月8日，原告才得以与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达成缓缴税款的税务合同，从2010年12月1日起向原告增收46、48公里工厂产品每辆车10美元的资金，以抵缴被告所欠税金，截止2015年2月已缴纳109,000美元。 针对被告违约行为，原告于2011年12月21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承包协议，支付承包费，承担1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并赔偿因欠缴老挝国政府税金939,698.65美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14,071.36元。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支持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和违约金的诉请，但以拖欠的税金至今尚未缴清，尚未构成对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为由，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税金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案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原告上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再审申请后，一审判决业已生效。老挝国税务机关根据上述判决、裁定，强制原告必须一次性缴纳拖欠的税金，原告不得不倾其所有，并对外举债，于2016年2月24日向老挝国税务机关一次性缴纳了被告承包期间的欠税830,698.65美元。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欠缴的承包期间的税金，已由原告缴纳，已实际造成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依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明，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提供相关境外形成的证据不符合域外证据形式要求，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二、原告涉嫌虚构事实实施诉讼欺诈并涉嫌触及相关法律责任，应严格查明事实，以确保司法权威。1、原告刻意隐瞒税金缴纳的实际支付凭证，应依法推定其尚未实际缴纳；2、原告举证明显自相矛盾，无法认定事实，其举证没有有效法律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3、原告妄图利用国内法院对老挝国税收缴程序的不熟悉，企图以表面证据混水摸鱼。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原告诉称所谓“代缴国税金”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诉称代缴国税金未区分经营工厂导致其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诉称代缴国税金的经济损失，系被告在退出承包经营后，原告在未对被告履行通知告知义务，且无准确有效计税依据前提下，单方进行盖章确认，并且未合法行使复审权利，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对被告无约束力。四、被告依据相关判决已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且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大于100万元，其诉求不应采纳。五、被告在原告处尚留存机器设备若干，保留通过民事、刑事等法律途径追究原告非法占用及损失赔偿等法律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证据于法无据，不合情理，且涉嫌虚构事实实施诉讼欺诈。作为重庆本土优秀企业，其境外投资应受到我国法律的保障，并免受无端诉讼欺诈。请求人民法院严格查明事实，切实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万象-云南车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当庭举示了下列证据： 1、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工商部企业注册和管理司颁发的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执照》、工商部工业和手工业司颁发的《经营工厂业务许可证》、老挝国万象省管理和鼓励国内外投资委员会颁发的《外国投资许可证》、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及其公司印章《证明》； 2、2006年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 3、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万象省税务厅（以下简称“万象省税务厅”）2010年6月21日出具的第615号《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2009年度资产审查备忘录》； 4、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万象省政府办公厅（以下简称“万象省政府办公厅”）2010年10月28日发出的第0587号《通知》； 5、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2011年2月8日出具的第220号《万象省税务厅与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缴交所欠税务合同》； 6、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第193号《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48公里摩托车组装厂按欠缴税金记录——替重庆鑫源有限公司部分缴交欠款税金证明》； 7、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老挝国财政部”）、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财政部税务司（以下简称“老挝国税务司”）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第0279902号《税收收据》，以及老挝国财政部、税务司、万象省税务厅出具的《支付税金记录》； 8、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书》； 9、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65号《民事裁定书》； 10、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财政部税务司、万象省税务厅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NO.02092146《税务支付单》及《收据》、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NO.02093563《税务支付单》及《收据》、2013年5月7日出具的NO.01033924《税务支付单》及《收据》、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NO.01049818《税务支付单》及《收据》、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NO.01024856《税务支付单》及《收据》； 11、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缴交税金证明》； 12、老挝阳光顾问有限公司翻译的《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税法》（中文译本）。 被告重庆鑫源摩托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原告是老挝国的企业纳税主体，并且有46公里、48公里两个工厂；对原告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有用色笔涂抹的痕迹；对原告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资产审查备忘录的形成，没有通知被告参与，也没有对原告46公里、48公里两个工厂的资产和债务作区分，因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不具证明效力，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原告自愿另行偿付债务，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且涉及46公里工厂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原告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缴交所欠税务合同的计税依据有瑕疵，没有通知被告参与，系单方盖章确认，与本案无关联，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对原告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不具备证明效力；该缴交欠税证明不符合税收征缴法定形式，没有任何国库确认盖章，其计税依据存在明显瑕疵，原告单方进行相关税金缴纳，其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税收收据的“收据”应当翻译为“征税发票”，持有发票并不能表明原告已经纳税，同样，该“支付税金记录”应当翻译为“税收结算记录”，该记录不是支付欠交税金的记录，而是所欠税款的结算。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纳税，原告没有举示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国库确认税收收讫的直接缴税证明；对原告证据8、证据9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所涉生效裁判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代交税金经济损失的事实；对原告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与原告证据6缴交税金证明对应，也未注明付款方式，实际是通知纳税人缴税的凭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缴纳税金；对原告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万象省税务厅出具，没有加盖国库收讫印章，不能达到证明原告已经实际缴纳税金的目的；对原告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税法系2015年以前未经修改的税法，按照原告陈述，原告至2016年才完成纳税，应当适用老挝国2015年修订的税法，该证据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 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司法部公证司、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2012年10月9日出具的《追讨欠缴税款通知》（复印件）； 2、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万象省公证处、外交部领事司公证、认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由老挝国财政部、国库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票号为10670144《收款单》、2016年7月4日出具的票号为01065434《收款单》、2009年7月14日出具的票号为00037105《收款单》及其老挝国财政部税务司、万象省税务办公室出具的查询号为1629《税款结算记录文件》、万象省财政厅国库、税务办公室2008年2月29日出具的编号为724《缴费单》、票号为11387703《收款单》、老挝国财政部、税务总局、万象省财政厅国库、税务局2016年7月4日出具的《税款缴费单》； 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执字第480号《执行通知书》、NO.0000089974《重庆市人民法院案款专用收据》； 4、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财政部、税务总局、万象省税务局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税款结算记录文件》及其NO.0279902《征税发票》（复印件）； 5、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CLX老-中律师事务所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税务文件之法律意见书》（老挝文），以及CLX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资质； 6、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CLX老-中律师事务所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税务文件之法律意见书》（中文译本），以及重庆创意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7、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老挝税法相关情况说明》，以及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2017年8月4日向CLX老-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 8、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2017）段渝建字第4032.1701-01号《关于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税务文件之法律意见书》； 9、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主要证据缺陷说明图； 原告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恰能证明被告欠缴老挝国税金，不能达到原告虚构实际缴税的事实，涉嫌诉讼欺诈的证明目的；对被告证据2中涉及“叁米进出口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涉及王成修的证据，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该证据形成于被告在老挝国经营期间，其税款发生在本案主张的欠税事件之前，恰能证明被告曾在老挝国交纳过相关税金，且缴税方式也与原告举示证据所示缴税方式一致；对被告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生效裁判仅是对被告违约行为和责任的裁判，不涉及本案有关原告代缴税金的损失；对被告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未经老挝国和我国使领馆公证、认证，形式不合法；对被告证据5和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未经老挝国和我国使领馆公证、认证，形式要件无效，且受托人出具法律意见书的时间早于委托人被告委托调查的时间，属于无权委托，委托无效；对被告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所涉税金缴纳事项发生于2010年以前，受托人发表的法律意见书却引用老挝国2015年已修订的税法，适用法律不当，受托人无权对他国法律作出解释和说明，其他理由同对证据5和证据6的意见；对被告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同前述意见；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被告自行推理并制作，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于双方举示的涉及域外形成的证据，若未经所在国和我国使领馆公证、认证，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真实性，并不采用。除此以外，对于原、被告双方所举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系老挝国政府批准建立的外资独资企业，公司总部地址为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和班迈村（46公里），厂址在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第一工厂和班迈村（46公里）第二工厂；企业主人系王成修，全部资金为300万美元，注册资金为150万美元，投资方式为中国100%资金，投资期限为15年；经营业务为建立车辆零配件生产工厂，组装、销售车辆（摩托车和汽车）和农业机械，包括销售部；该公司于2002年6月开始营业。 2006年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原告将位于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的第一摩托车组装厂及整个厂区和厂区周围围墙内的空地（共占地20亩）交由被告经营。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期限为8年，于2006年2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14日止；原告所有的设备、水电气设施、办公家具和用品等交由被告使用（以双方签字认可的物资清单为准），被告在承包期内为生产需要而购买的设备、家具、固定资产归被告所有，被告有权自行处理，原告不得干涉；第二条约定，在承包期内，每年生产摩托车在4000辆以内（含4000辆）支付原告4万美金，每年2月16日支付，超过4000辆部分，每辆摩托车支付原告10美金，按月决算支付；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间，整个工厂的运转费用包括员工工资、老挝国的关税、地方所有税均由被告自理；第五条约定，承包期间被告一切经营活动、人事安排等原告不得干预，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第六条约定，原告必须提供符合老挝国法律的生产、加工、经营的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摩托车资格，以及进口批文和配额申请，并提供原告已在老挝国注册的“金龙”、“JINLONG”品牌商标授权被告独家使用，将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交付被告保管、使用，在被告保管印章期间，双方必须严格按照《用印申请表》许可盖章，双方各自对自己许可盖章引起的纠纷承担责任；第七条约定，承包期间，原告应保证被告的正常生产经营，原告在被告承包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与老挝国政府往来单位的债务均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凡因原告原因而影响被告正常生产，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且被告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终止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并履行协议，如果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1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十条约定，原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件的年审由原告负责办理，费用由原告承担（包括土地、厂房的租赁等）；第十一条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申请进口配额、关税及税收减免、争取政策、协调政府关系，被告为此向原告按月支付300美金辛苦费，原告因上述事宜产生的协调费用据实报销由被告支付；如遇摩托车市场发生大的变化（如情势变更致使被告无法进口所需摩托车配件或各种费用过高致使摩托车成本增加无利润等），国家政策原因以及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战争、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等），双方对本协议进行协商修改调整；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该协议最后落款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成修、被告法定代表人龚大兴签名，被告加盖有“重庆鑫源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印章。2006年2月28日，原告将协议约定的厂房、办公室和机械设备移交给被告经营使用，并形成《鑫源老挝分公司办公设施交接清单》、《鑫源老挝分公司设备接收清单》，由双方的移交人和接收人签名认可。 2009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08年12月31日止，被告欠原告103,901美元承包费，原告承认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1,000美元，尚欠原告2008年12月31日以前的承包费42,901美元，加上2009年被告应支付的承包费40,000美元，共计承包费82,901美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 2010年1月10日，被告撤离老挝国，停止在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处）的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第一摩托车组装厂生产经营活动，并在该处留存有部分财产。此后，被告未与原告清算承包经营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 2010年2月4日至5日，老挝国万象省计划投资厅、省办公厅、省财政厅、省税务厅、省工商厅、警察局等部门派代表组成联合审查委员会，并与王成修和翻译人员一起对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原告第一摩托车组装厂进行资产审查清点，发现尚未组装完成不能使用的各型摩托车203辆，以及125吨级压缩机1台、35吨级压缩机1台、铁板切割器1台、焊机2台、车漆烘干机2台、零部件喷漆生产线1条，并形成《资产审查备忘录》，该备忘录第3项载明：“关于工厂在过去阶段所欠税金，由公司配合省税务厅按法律规定协商解决”，备忘录最后记载：“除了上述资产外，委员会没有审查公司其他零碎的零件、工具、车辆配件等。因此，谨订立本备忘录以资凭证，并作为向上级汇报和下一步组织执行的依据。” 2010年6月21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根据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各类税务缴交证明文件和进口车辆零部件关税文件，审计该公司2007年至2009年间应缴营业税、使用税、工资税等税金合计1,174,667.50美元，减除应免征营业税234,968.85美元，该公司欠缴税金939,698.65美元，并形成第615号文件《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自2007年-2009年度资产审查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五项载明：“导致公司欠税数额较大的原因在于公司总结2007年度和2008年度所得计算书后提交税务厅，但没有前来联系结算；税务厅审查人员到工厂实际检查后，发现仓库库存的零部件和车辆不多，与公司总结后的数目不符；特别是2009年度公司无法总结所得计算书，因为公司内部产生分歧。因此，税务厅审查人员请公司总经理王成修前来结算欠税款项，是以2007年度—2009年度实际进口文件为依据”；第六项载明：“按上述计算所得税金，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必须从签字之日起60日内将上述税金缴交到万象省国库。如果在上述期限内无法执行，将严格按照税务法（老挝国）第83条和第106条规定执行。” 2010年10月28日，老挝国万象省政府办公厅为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申请继续进口摩托车零配件以便继续经营48公里和46公里处摩托车组装厂业务一事，指示“除了缴纳普通税金以外，每辆摩托车还须支付10美元以便偿还债务，同时交由万象省税务厅与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订立内容严密的协议，组织执行后必须定期汇报省领导”，并以《老挝国万象省政府办公厅通知》文件形式通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省工商厅和原告。 2011年2月8日，为解决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所欠万象省财政939,698.65美元税务问题，并鼓励和改善公司经营活动以便能够执行偿还所欠上述税金，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与原告达成第220号《缴交所欠税务合同》，该合同第1条约定：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同意按2010年6月21日第615号有关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2009年度税务结算表完全的缴交公司所欠万象省财政税务，即939,698.65美元；第2条约定：万象省税务厅同意按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的申请批准其继续经营工厂业务，但是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应重视追踪重庆鑫源公司，以便尽快前来为万象省税务厅偿还上述欠缴税金，必须明确规定期限；第3条约定：在等待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王成修先生）追踪重庆鑫源公司前来偿还所欠税金的阶段，万象省税务厅必须增收46、48公里工厂产品每辆车10美元的资金，以便在等待阶段能够减少所欠的税金，即所收取的每辆10美元不是任何税金，仅仅是为了抵消工厂的债务，使工厂的债务逐渐有所减少，对于其他税金还需要按规定继续收取……；第4条约定：签订合同后，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应尽快协调相关部门，以便追踪重庆鑫源公司前来偿还所欠税务，不得延长上述工作时间；第5条约定：……本合同进行公证后，万象省税务厅才考虑延续工厂的2010年度纳税执照，使万象-云南车辆公司能够正常进行经营活动；第8条约定：若万象-云南车辆公司不履行本合同，将被处以罚款，并对老挝国法律法规负责。若万象-云南车辆公司不履行本合同或不进行任何协调联系以便将重庆鑫源公司带回老挝国偿还债务，万象省税务厅在任何时候有权命令终止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的业务。 2011年11月21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以《关于“万象省彭宏县48公里处云南万象公司罚金核计和催款备词录”》形式，指出万象-云南车辆公司在执行《缴交所欠税务合同》方面，尚未按约定期限缴清应交税金，必须按照老挝国税法第83条第3款规定执行处罚，并通知原告。此后，原告为追讨代被告交纳欠缴老挝国税金而向本院提起过诉讼，但未得本院实体处理。 2012年7月26日，老挝国万象省政府办公厅以《通知》形式，认为原告未按规定执行此前与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签订的《缴交所欠税务合同》，限期60个工作日内完税，若超过期限没有如数缴纳所欠税金，则需按老挝国法律执行，并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成修。 2012年10月9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向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王成修发出第08号《追讨欠缴税款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万象省税务厅已经两次要求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缴交欠缴税款，如再不支付，将对王成修实行停业、撤销公司企业执照、纳税执照、投资许可证、冻结资产等处罚。 2013年5月7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向万象-云南车辆公司王成修发出第217号《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万象-云南车辆公司48公里工厂拖欠的税金确认为939,698.65美元（已收回17050美元），还剩922,639.65美元，因该通知是第三次催缴（最后一次催缴）并已经超过规定期限，故万象省政府决定按老挝国法律解决问题即：勒令停止王成修先生在老挝国的所有业务，撤销王成修先生在老挝国的所有业务的营业执照、纳税执照、投资许可证、冻结王成修先生在老挝国的所有业务。 2016年2月24日，老挝国财政部、税务司、万象省税务厅出具的第0279902号《税收收据》和《支付税金记录》载明，纳税人万象-云南车辆公司，依据2010年6月21日第615号检查记录，已缴纳2007-2009年营业税830,698.65美元（1美元兑8100基普）。 本案诉讼中，即2017年9月11日，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出具第178号《缴交税金证明》，该证明载明了证明的依据，即依据2015年12月15日颁布的国会字70号税务法（修改）、万象省税务厅2013年10月13日签发的第1737号有关成立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欠交税金的追缴委员会的决定、2011年2月8日签订的第220号有关缴交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欠交税金的合同。该证明载明内容为：万象省税务厅通过追缴和并对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每出售1部车増缴10美元税金，到2015年2月，共计已缴纳税金为109,000美元。此后，万象省税务厅继续多次追缴剩余欠交税金，万象-云南车辆公司总经理王成修先生才支付欠交的830,698.65美元，兑换率：1＄=8100基普=6,728,659,065基普。纳税收据编号0279902，签发日期：2016年2月24日。合计欠交税金共939,698.65美元已经全数缴交。因此，税务厅谨签发本证明以资凭证。该证明由老挝国万象省国库和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联合签章出具，经老挝国司法部公证司和老挝国外交部领事司签章公证、认证，并经中国驻老挝国大使馆领事部签章认证。 另查明，2011年12月21日，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承包金、违约金，以及赔偿因拖欠老挝国政府税金939,698.65美元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被告即行提起相关债务抵销之反诉。该案经本院于2013年4月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对原告请求承包金和违约金给予支持，但因原告证据不充分，未对原告主张的代缴老挝国税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939,698.65美元进行实体处理。该案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被告双方上诉，维持了原判。其后，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2015）民申字第186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 此外，本院于2013年4月作出的（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其确定的被告给付义务，被告已经依法按照判决执行。 本院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评判如下： 一、本案适用法律问题 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选择我国法院管辖，并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和效力，以及案件的裁判将依中国法律予以确定。关于被告请求对涉及案件事实中适用老挝国有关税法进行查明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我国法律，就其案件事实的查明，无需适用老挝国法律，本院对被告之请求不予支持。 二、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和效力问题 本案原、被告双方以签订《承包协议》方式，约定原告将位于老挝国万象省彭宏县蓬塞村（48公里）第一工厂处的属于原告的财产交与被告经营使用，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金，然对外申请企业执照、获取进口批文及配额、缴纳税金、以及产品销售仍以原告名义从事。由此可见，双方订立的《承包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有名合同，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双方建立的是一般涉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已经本院（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之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解除，被告就其违约行为已向原告承担了部分违约责任，即就承包金和违约金已作赔付。 三、原告向老挝国代缴税金之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 根据《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被告应当承担在老挝国承包经营期间所生税金的支付义务，并由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老挝国税务部门缴纳。该税金支付义务是被告的合同义务，如若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为其垫付或者代缴税金，则被告所负合同约定的对老挝国政府负担税金的支付义务已转化为对原告的债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其垫付或者代缴税金之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该经济损失是基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与被告依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金是不同性质的经济损失，因而被告抗辩称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已为被告承担违约金所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垫付或者代缴税金之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根据老挝国政府相关单位或部门出具的第615号文件《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自2007年-2009年度资产审查备忘录》、第220号《缴交所欠税务合同》、第217号《通知》、第0279902号《税收收据》《支付税金记录》、第178号《缴交税金证明》等证据，表明原告已为被告在老挝国承包经营期间垫付或者代缴税金总计939,698.65美元。对于被告称该税金系在没有被告参与资产审查情况下形成，包含有原告公司名下两间工厂[即彭宏县彭塞村（48公里）第一工厂和班迈村（46公里）第二工厂]生产经营之税务，不完全是被告承包经营第一工厂期间所生税金，且原告并未按照老挝国相关法定程序向老挝国国库实际如数缴纳，因而不存在原告为被告代缴税金的经济损失，被告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之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老挝国政府相关部门2010年6月出具的第615号文件《万象-云南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自2007年-2009年度资产审查备忘录》载明，该备忘录计算总结原告公司应缴税金依据是2007年度-2009年度原告公司各类税务缴交证明文件和进口车辆零部件关税文件，在被告擅自离开老挝国没有对其承包经营之第一工厂进行经营结算，以及此后没有参与对该工厂资产审查情况下，依据进口车辆零部件关税文件确定被告承包经营第一工厂期间应生产车辆数量，并相应计算得出被告应缴939,698.65美元税金结果，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第二、《承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申请进口配额、关税及税收减免等，并提供其已在老挝国注册的“金龙”、“JINLONG”品牌商标授权被告独家使用，由此可见，原告进口车辆零部件是用于被告在第一工厂生产制造“金龙”或者“JINLONG”摩托车，被告抗辩称原告利用为被告生产制造摩托车而进口的车辆零部件在第二工厂生产制造同样的“金龙”或者“JINLONG”摩托车，因而老挝国政府税务部门所确定的被告承包经营第一工厂期间所生税金包含了第二工厂税金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老挝国政府相关部门2011年2月与原告达成的第220号《缴交所欠税务合同》载明，该合同约定老挝国万象省税务厅对原告公司名下两间工厂所生产摩托车每辆增收10美元税金，“仅仅是为了抵消工厂的债务，使工厂的债务逐渐有所减少，对于其他税金还需要按规定继续收取……”，该增收的税金是针对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公司欠缴老挝国政府税金采取的补救措施，并未增加原核定的被告欠缴的939,698.65美元税金；第四、老挝国政府相关部门2013年5月发出的第217号《通知》，再次强调确认了原告公司48公里第一工厂拖欠的税金为939,698.65美元；第五、老挝国政府相关部门2013年5月发出的第217号《通知》，2016年2月出具的第0279902号《税收收据》和《支付税金记录》，2017年9月出具的第178号《缴交税金证明》，以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出具的《税务支付单》及《收据》等，能够证明原告持续向老挝国政府交纳欠缴税金的事实。以上事实已充分证明原告已向老挝国政府税务机关和国库结清被告承包经营第一工厂期间所有欠缴税金。故此，被告抗辩认为老挝国政府相关部门认定的原告欠缴税金金额不合法、不准确，原告已结清欠缴税金不实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缴税金损失939,698.65美元； 二、驳回原告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56元，由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万象-云南车辆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重庆鑫源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华 审判员  黄键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段玉秀 书记员胡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