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229号上诉人：叶某（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球，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黎某（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汉族，1983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伙阳，男，195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系黎某的父亲。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叶某仅需向黎某清偿（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的债务2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叶某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对于叶某及黎某基于（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两个案件的执行款对案外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自还款后要求分割夫妻共同的消极财产，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叶某或黎某各自还款后，应当对各自还款的款项对对方形成一个新的债权，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2.黎某通过其父黎伙阳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10月18日及2015年9月29日向梁远新的账户汇款250000元及200000元，因此，黎某对叶某的债权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0月18日及2015年9月29日，两个债权系黎某对叶某的债权，独立且可分割，（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两个案件仅确认叶某及黎某对案外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该两案件执行完毕才可作为新债权起算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黎某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的，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本案黎某对叶某的债权起算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及2015年9月29日，直到2017年10月1日，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之事由，因此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驳回黎某于2013年10月18日及2015年9月29日产生的债权的诉请。黎某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中，黎某在一审提起反诉时仍在有效诉讼期间内。1.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外人梁远新在2015年10月27日确认与黎某和叶某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向法院申请（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执行案件结案，至此，黎某的诉讼时效应以（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执行完毕之日起起算，一审法院对于黎某反诉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是清楚正确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有关计算，诉讼时效为3年，故黎某提出反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有关计算，故黎某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某向叶某支付因叶某偿还双方共同债务而被法院划扣的150万元中的75万元；2.判决黎某向叶某支付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按贷款利率4.75%自2015年5月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黎某承担。黎某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共同债务950000元，叶某承担该笔共同债务的60%即向黎某支付57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自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叶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叶某提供的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执异69号民事裁定书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执复2号民事裁定书，与黎某提供的（2012）东一法民四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012）东一法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1971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对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法院审理查清事实、裁判理由及判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具体详见各生效裁判文书，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本案系双方对（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就各自归还的款项向对方追偿，上述两个执行案件情况概述如下：1.2015年5月4日，经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叶某个人账户向梁远新还款1500068.65元。叶某表示除该笔扣划款之外，叶某个人未向梁远新归还其他款项。2.黎某主张其父亲黎伙阳代黎某个人向梁远新支付95万元，分别是2013年10月18日支付25万元，2015年9月29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0月21日支付50万元。叶某对此均不认可。3.2016年7月15日，法院向梁远新调查，梁远新向法院反映两案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240多万元。4.梁远新与黎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的债务数额有利于叶某、黎某，两案已执结。另，黎某当庭申请追加梁远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远新与黎某就（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不同意黎某追加梁远新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中，黎某个人有无向梁远新履行还款义务，金额是多少；二、若黎某向梁远新还款，有无故意造成额外损失以加重叶某负担；三、黎某若向梁远新还款，向叶某追偿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四、叶某、黎某之间应当按照什么比例分担共同债务。焦点一。债权人梁远新对债务人叶某、黎某享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律师费6万元，以及借款本金269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律师费13000元的债权，如果叶某、黎某未按确定上述债务的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责任。本案中，叶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远新确认收到执行款240多万元明显高于前述判决确定的债权，叶某也仅以其个人财产向梁远新归还1500068.65元，叶某的还款亦不足以清偿对梁远新的全部债务。梁远新确认收到还款共计240多万元扣减叶某偿还部分，二者之间差额是90多万元，再结合黎某提供其父亲黎伙阳向梁远新的付款凭证，以及黎伙阳代黎某与梁远新就债务清偿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和解，足以认定由黎某个人财产向梁远新还款95万元的事实。焦点二。叶某、黎某对梁远新负有连带清偿债务的责任，是经生效民事判决书依法确定。叶某主张黎某故意拖延支付时间造成利息增加，但从公平的角度而言，叶某、黎某共负债务，都应当积极履行还款责任，叶某亦应当主动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执行过程中，梁远新曾几次向叶某打电话，叶某也没有接，由此，可以推定叶某对于未及时清偿债务与黎某负有同等的责任。并且，（2016）粤197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第6页最后一句话至第7页上方内容已明确阐述“且从协议约定的债务数额上对黎某、叶某有利，也没有免除或加重叶某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黎某向梁远新还款95万元包含了增加支付利息5万元，并无故意造成额外利息损失导致叶某负担的加重。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离婚后财产纠纷中的“财产”，既包括积极财产，也包括消极财产即债务。离婚时没有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从发现或应当发现漏分财产之日起计算。本案系叶某、黎某对案外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自还款后要求分割夫妻共同的消极财产，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以债务清偿完毕即（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执行完毕起算三年。2015年10月27日，梁远新确认与其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结案，故黎某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关于普通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黎某提起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焦点四。对梁远新清偿债务时，叶某已用个人财产支付150余万元，此时，叶某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可以少分或不分的情形，故黎某要求叶某承担60%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某、黎某之间应根据公平原则，平等分担对外的债务，即黎某应承担叶某偿还部分150万元的一半即75万元，叶某亦应承担黎某偿还部分95万元的一半即475000元。双方均应向对方支付财产的利息损失，黎某应承担的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叶某应承担的利息，以4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叶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某的反诉请求，超出上述认定范围和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黎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叶某偿还清偿（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的债务7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叶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黎某偿还清偿（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的债务47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受理费6081.46元、保全费4701.45元（叶某已预交），反诉受理费5115.75元（黎某已预交），由叶某与黎某各负担一半即7949.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2017）粤19执复2号案查明：2015年10月27日，梁远新向执行法院出具《结案申请书》，确认黎某、叶某与其在（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的权利义务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叶某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黎某向叶某追偿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系叶某、黎某对案外人梁远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某、黎某各自还款后要求分割夫妻共同的消极财产，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以该债务清偿完毕即（2013）东一法执字第7241、7242号案件执行完毕后起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10月27日，案外人梁远新确认与其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结案，故黎某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黎某提起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伍小冰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晓君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