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南部县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成胜，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楠仪街88号。法定代表人：蒲晓林，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全，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1号1栋10层1016、1017号。法定代表人：黄守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女，200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法定代理人：杜某2（杜某1之父），住四川省仪陇县。法定代理人：张某（杜某1之母），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上诉人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然气公司）、上诉人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用联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改判信用联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被上诉人按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服务项目外包合同》的性质为劳务外包，张某的加害行为造成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精英荟劳务公司承担；二、案涉我单位的厨房的天然气用气许可是经过了燃气公司检查，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三、张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为伤者的法定监护人，赔偿费用应予扣减；四、利民然气公司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应承担不止10%的责任；五、精英荟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利民然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我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无任何事实证明我司对杜某1的损害有过错；二、南部县安监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应作为法院责任划分的依据。精英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煮饭这一工作不需要相应的技能和资质；2、我司也对张某进行���相关安全教育。杜某1辨称：1、劳务公司属于用人单位，该公司将张某派遣到信用社从事炊事工作，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外包合同，但从内容看，是一种劳务派遣。2、张某在劳务派遣期间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了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已经原审庭审查明，这是不可否认的。3、权威专家认定其燃气灶是没有自动熄火装置、厨房内没有设置报警装置。4、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张某依法不承担责任，张某不是必要的诉讼参与人。5、杜某1的法定监护人张某属于城镇居民，杜某1在楠木小学上学，而且已长期居住生活在楠木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赔。6、事实上案发当天，天然气公司在停气时没有任何通知，突然停气。后来恢复供气也没有通知，直到事故发生，都没有任何通知。7、对信用社使用的不合格的燃气灶，和没有在���房内设置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履行检查、巡查的义务。8、劳务公司没有按劳动法的规定，对张某进行常规培训。9、侵权责任法三十四条规定，劳务派遣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信用联社辨称：1、天然气公司应在停气前48小时通知，突然停气时应随时通知用户，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上诉状中已明确了我方不是用人单位，不应承担责任。精英荟公司辨称：既然是劳务派遣，我方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务派遣过程中致人损害的，我方只承担补充责任，是在承担责任人清偿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责任，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利民然气公司辨称：1、停气后是镇上广播通知的，且张某也是知道停气了；2、2015年我们是检查了的��虽然没有熄火装置，但设备是合格的，我方应当供气；3、张某冒险进入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4、天然气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杜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续医费、整容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50万余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张某应聘到信用联社所属楠木分社食堂从事炊事工作。2014年12月，楠木分社又介绍张某与精英荟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仍在该食堂从事炊事工作。2015年10月29日上午7：10分许，张某带着杜某1去食堂开门准备做早饭，在嗅到天然气味道后，张某便轻轻打开厨房的玻璃窗户并轻手轻脚走到灶台前检查灶具阀门，由于头发静电作用引发天然气燃烧爆炸，造成张某及杜某1全身多处烧伤。杜某1受伤后，先后经南部县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6年10月28日，杜某1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四级伤残，抗瘢痕续医费1.5万元，整容费100余万元，并对护理、营养时限一并进行了鉴定。2016年4月12日，南部县安监局出具《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楠木信用社“2015.10.29”燃气爆炸事故的调查报告》载明：（一）直接原因：2015年10月28日下午，张某做晚饭使用天然气过程中，在天然气因故停供后而忘记关闭灶具阀门，致使天然气在当晚复供后直接外排。次日凌晨，张某在明知天然气泄漏的情况下，又冒险进入厨房关闭灶具阀门，因静电引爆外排的天然气。（二）、间接原因：1、楠木信用社厨房内未设置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2、���木信用社厨房内的灶具无熄火保护装置；3、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张某进行安全教育培训；4、南部县利民天然气公司传递突发事件影响供气的信息方式单一，未及时有效通知燃气用户；未按规定入户对该食堂厨房设施进行检查。责任划分：张某负事故直接责任，楠木信用社、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负间接责任。该《事故调查报告》经向南部县人民政府相关领导请示后，南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书面通知回复南部县安监局同意《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10月7日，杜某1方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杜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同月28日出具南鼎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599号鉴定意见：1、杜某1损伤存在全身多处烧伤30%，深Ⅱ°20%，Ⅲ°10%；面部及双耳郭烧伤，5%Ⅲ°。双手烧伤，2%Ⅲ°。吸入性损伤。低血容量性休克。低蛋白血症、轻度贫血。属七级伤残。2、杜某1续医费15000元,抗瘢痕、整容治疗，大约需一百万（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3、杜某1护理期及人数：护理期150日，其中30日二人护理，120日一人护理。4、杜某1营养期300日。杜某1，户籍地为仪陇县，系未成年人，随其父母生活居住，并在楠木镇小学就读。其母张某为城镇居民，且以为信用联社楠木分社从事炊事服务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在本案中信用联社与精英荟公司共计垫付费用213473.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信用联社与精英荟公司签订《服务项目外包合同》，由精英荟公司向信用联社的基层营业网点提供炊事服务。精英荟公司与张某签订《劳动合同》，聘用张某并派遣其到信用联社下属楠木分社工作。张某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因疏忽大意及冒险行为，加之厨房内未设置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及灶具无熄火保护装置，造成自己（另案处理）及杜某1受伤，应由用工单位信用联社承担侵权责任。精英荟公司未按规定对张某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结合南部县安监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利民然气公司停供天然气未及时有效通知燃气用户、未按规定对该食堂厨房设施进行检查，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本次事故的结果系由杜某1之母张某及原审三被告的上述原因力共同造成的，杜某1本人无责。���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信用联社对杜某1的损伤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精英荟公司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利民然气公司承担10%的侵权赔偿责任。杜某1请求原审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各方一致确认为228966.61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护理费，参照四川省2015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年计算，本院认定护理费为26820元（50466元/年÷365天×30天×2人×120天×1人）。（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确认为6000元（20元/天×30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杜某1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确认为2700元（30元/天×90天）。（5）交通、住宿费，根据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杜某1年籍���相关标准，确认为226680元（28335元/年×20年×40%）。（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杜某1受伤程度及当前社会生活水平等，酌定为2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64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9）续医费15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予以确认。（10）整容费100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及杜某1主张，依法予以确认。（11）鉴定费25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综上，杜某1上述合理损失费用共计1534306.61元。综上所述，杜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杜某1967278元（1534306.61元×70%-106737元）；二、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杜某1200124元（1534306.61元×20%-106737元）；三、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杜某1153431元（1534306.61元×10%）；四、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400元，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5日，信用联社与精英荟公司签订《服务项目外包合同》，第二条“根据甲方（信用联社）需要，乙方（精英荟公司）为甲方基层营业网点提供炊事服务。要求乙方服务人员到甲方的服务场所，为甲方提供外包项目服务。”，第六条“炊事服务外包总费用：95,400.00元/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精英荟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明细帐一份，2015年2至5月信用联社逐月向该公司支付款项，除2月份打款95,400元外、其余各月均为123,900元。信用联社对该明细帐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提供另一份南部县信用联社机关食堂的《服务项目外包合同》，并指出该社从3月起，向精英荟公司转账的金额是由两份合同总金额构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信用联社、利民然气公司、精英荟公司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一、张某是否属于信用联社的劳务派遣人员。依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信用联社与精英荟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2月1日为信用联社的炊事工作订立了《服务项目外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约定：由精英荟公司安排人员到信用联社的场所提供服务，服务人员均由精英荟公司负责监督、考核，外包总费用为95,400.00元/月。其后，双方均按合同予以执行。由此可认定，劳务外包人��并不接受信用联社的管理，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提供劳务者的报酬亦不由信用联社给付。信用联社与精英荟公司应系基于劳务外包而形成的定做与承揽关系。因此，本案中的致害人张某在信用联社提供炊事服务不属于劳务派遣。二、杜某1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应当如何划分责任。首先，对杜某1的损伤从原因力的大小分析如下：本次事故发生后，南部县安监局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专家意见等依据出具了《燃气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是安全生产监督部门依法定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是依据事故的发生、各当事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的事故原因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确定各方责任如下：第一、关于信用联社的责任问题。案发地为信用联社楠木分社，据该社副主任何平2016年1月8日给南部县安监局执法人员的陈述，该社厨房位于地下一层。另外，经事故调查组核实，该社厨房内未设置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及灶具无熄火保护装置。因此，信用联社违反了《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第10.5.3条“商业用气设备设置在地下室、半地下室（液化石油气除外）或地上封闭房间内时，应符合下列要求：2用气设备应有熄火保护装置；3用气房间应设置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的规定，应对本次事故导致杜某1受伤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利民然气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案涉厨房天然气设备安装于2015年7月，利民然气公司上门检查后，在��用联社违反《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相关规定的情况下，认为然气设备符合规定后开始供气。另外，利民然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停供或恢复天然气时，采取了有效方式通知燃气用户，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精英荟公司的责任问题。张某在使用天然气过程中因突发事件停供而忘记关灶具阀门，致使天然气外泄，并在明知泄漏的情况下，冒险进入厨房，引发事故，张某对事故造成杜某1受伤负有重大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某与精英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受公司的指派到信用联社楠木分社伙食团从事炊事工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杜某1受伤，应当由雇主即精英荟公司对杜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此外，精英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规定对张某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本院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精英荟公司承担50%、信用联社承担35%、利民然气公司承担15%。其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杜某1各项赔偿费用标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符合实际情况及本地司法实践，予以确认。杜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34306.61元，由精英荟公司赔偿767153.31元，扣减已支付106737元，应支付660416.31元；信用联社赔偿537007.31，扣减已支付106737元，应支付430270.31元；利民然气公司赔偿230146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向杜某1支付660416.31元（已扣减垫付的106737元）；三、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杜某1支付430270.31元（已扣减垫付的106737元）；四、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向杜某1支付230146元。五、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700元，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四川精英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南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700元，南部县利民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刘大轩审 判 员 江春虹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