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04号 原告：裘琴琴，女，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文亮，杭州市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临江工业园区长风路**。 诉讼代表人：任一民，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艳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伟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裘琴琴与被告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丽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裘琴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亮，被告汇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吴艳群、毛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琴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汇丽公司支付其2010年、2011年、2012年度工资（奖金）84300元。事实和理由：裘琴琴于2001年3月1日进入汇丽公司工作，2010年、2011年、2012年度，担任汇丽公司主管助理期间，经汇丽公司核算，裘琴琴可得奖金分别为37500元、25500元、21300元，合计84300元。期间因汇丽公司为生产军品，先后投入大量前期资金等原因，造成奖金至今未支付。2014年7月，汇丽公司将未支付员工的2010年、2011年、2012年度奖金列入财务应付未付工资账目，至2016年底，每年通过北京天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列入应付职工薪酬。审计报告中第32页“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年初余额为6619700元与期末一致，与本期增加额和本期减少额无关，与汇丽公司拖欠员工奖金总额6619700元相对应。鉴于此，裘琴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杭州大江东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裘琴琴不服该仲裁裁决，且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裁定受理汇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故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汇丽公司辩称：第一，《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制定主体有瑕疵。有关法律对是否发放年终奖未有详细规定，故奖金发放的规定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应当根据章程规定制定。根据汇丽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应当由董事会简单多数通过，由董事会决定。经对汇丽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年终奖金发放办法》并非董事会决定通过的，故该办法制主体有瑕疵。第二，《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制定程序存在瑕疵。根据劳动法以及国家统计局的相关规定，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故《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制定应当履行民主程序，而事实上，该办法的制定并未经过相应的民主程序，且计算方法不明确。因此，汇丽公司认为向裘琴琴发放奖金没有事实依据。 裘琴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仲裁裁决书，以证明本案经过存在仲裁前置程序。 证据二，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以证明汇丽公司自2004年4月起为裘琴琴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0月，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证据三，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并且裘琴琴在异议期内向管理人提出了应发奖金更正。 证据四，决定书，以证明本院已受理汇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证据五，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发放办法，以证明汇丽公司发布年终奖发放办法。 证据六，汇丽公司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7）8353-2号，第32页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年初余额和期末余额均与汇丽公司2010年至2012年奖金总额6619700元一致，以证明自2016年12月31日，汇丽公司将包括裘琴琴在内可得奖金额作为应付职工薪酬列入审计，即拖欠裘琴琴工资（奖金）的事实。 证据七，2010年、2011年、2012年奖金清单，以证明汇丽公司拖欠裘琴琴2010年、2011年、2012年度奖金84300元。 汇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汇丽公司章程，以证明《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制定主体应是公司董事会。 经质证，汇丽公司对裘琴琴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根据汇丽公司章程，《年终奖金发放办法》应当通过董事会决议形成，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办法的制定缺乏民主和公示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审计报告是对汇丽公司2016年度的审计，但涉及的是2010-2013年的奖金，缺乏一定的关联性，即使财务入帐也不能作为年终奖发放的依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性有异议，在年份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职工的工龄却保持不变，按常理来说，工龄是随年份发生变化的，印章没有相应的记录，可能是事后盖的，且计算方法也不清楚。 裘琴琴对汇丽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汇丽公司章程属于企业的内部管理的规定，与本案劳动者应得的报酬无关。 针对汇丽公司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裘琴琴补充提交证据八、证据九，即天职业字（2015）10687号汇丽公司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6）5575号汇丽公司审计报告，以证明2014年年末已将案涉奖金作为应付职工薪酬列入审计。 对裘琴琴补充提交的证据八、证据九，汇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裘琴琴主张奖金是2010年、2011年、2012年的，根据审计报告，该笔款项直至2014年才在公司帐目中有所体现，故对证据八、证据九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裘琴琴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汇丽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汇丽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制定了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综合予以评述。证据六、证据八、证据九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2014年度至2016年度，汇丽公司账目中列有应付职工薪酬6619700元。证据七，汇丽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2010年、2011年、2012年奖金清单上盖有汇丽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公司负责人高建幸签名，奖金清单所反映的汇丽公司拖欠职工奖金总额亦与证据六、证据八、证据九的审计报告中反映的汇丽公司应付职工薪酬数额相吻合，且汇丽公司对上述奖金清单上所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虽然上述奖金清单中对员工工龄的记载有瑕疵，但并不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奖金金额的计算方法，裘琴琴陈述系根据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规定，以及汇丽公司各个年度总产值计算所得，汇丽公司不清楚奖金金额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否定上述清单真实性的理由。因此，本院认为裘琴琴提交的证据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应得奖金数额，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汇丽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综合评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裘琴琴于2001年3月1日进入汇丽公司工作。2010年至2012年期间，裘琴琴担任汇丽公司主管助理。2010年7月20日，汇丽公司制定了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并在公司内张贴公示。根据该办法，汇丽公司核算得出裘琴琴2010年奖金为37500元，2011年奖金为25500元，2012年奖金为21300元，上述奖金汇丽公司一直未予支付。为此，裘琴琴于2017年11月21日向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由汇丽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0年、2011年、2012年度工资（奖金）84300元。2018年1月18日，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江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5-1号仲裁裁决书，以汇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裘琴琴亦已申报债权，案件应由法院处理为由，裁决：驳回裘琴琴的仲裁请求。裘琴琴遂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债权人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债务人汇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2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汇丽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4日，汇丽公司与裘琴琴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1月30日终止。汇丽公司管理人确认欠付裘琴琴经济补偿金等职工债权76892元，对案涉奖金暂未予确认。 本院认为：裘琴琴于2001年3月1日进入汇丽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汇丽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汇丽公司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规定，以及汇丽公司核算汇总的2010年至2012年奖金清单，汇丽公司尚欠裘琴琴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奖金84300元，裘琴琴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汇丽公司抗辩认为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的制定主体及程序均有瑕疵，不能作为奖金发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的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上述民主程序系指公司在制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其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免受用人单位侵害。本案中，汇丽公司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由公司颁布并已公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虽其制定过程未经法定的民主程序，存有瑕疵，但其内容并未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且自该办法于2010年7月20日颁布至今，劳动者一直未提出异议，并同意按该办法的规定核算、发放年终奖金，故本院认为浙汇印[2010]05号《年终奖金发放办法》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汇丽公司发放年终奖金、劳动者主张年终奖金的依据。其次，根据汇丽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应当由董事会简单多数通过。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公司必备的由公司股东或者发起人共同制定并对公司、股东、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的调整公司内部关系和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据此，公司章程的规范对象是公司、股东以及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因汇丽公司未依据公司章程的约定制定规章制度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应及于依法已经有效的规章制度。因此，汇丽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裘琴琴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裘琴琴对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84300元。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汇丽印染整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琦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