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昌城村委会博罗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昌城村委会博罗村。法定代表人：颜为军，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竹，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雨虹，女，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200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法定代理人：林某1，系原告林某2的父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模圣，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晏聆，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昌城村委会博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博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谭雨虹、林某1、林某2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罗村民小组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林某1、谭雨虹不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某1、谭雨虹已多年不在博罗村生活，从社保资料上显示，谭雨虹自2011年至今在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林某1自2000年至今一直在海口威立雅水务有限公司工作。林某1、谭雨虹截至目前还继续在外工作，并都购买了社保。林某1购买社保的时间已经达到了17年，其作为城镇居民已达到了退休时领取退休金的最低年限。林某1、谭雨虹并没有购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在博罗村也没有承包地，而且其在博罗村没有住房，现居住在海口城区，并未在博罗村居住。由此可见林某1、谭雨虹有稳定的工作，不依靠博罗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来源，并不在博罗村实际生产、生活，这属于典型的“空挂户”的情况。即便博罗村民小组向林某1、谭雨虹发放了征地补偿款，也不能由此推断林某1、谭雨虹具有博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谭雨虹不符合《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农村居民”的规定。《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奖励的对象是“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谭雨虹作为农村居民应当享有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但是谭雨虹并非“农村居民”，其只是户口在本村，并没有在本村实际的生产、生活，在本村也没有房屋可以居住，不符合“农村居民”的规定。三、林某1作为非农户口并有工作单位，由工作单位发放全额独生子女奖励费，谭雨虹作为农业户口不应当再要求增加一人份额奖励金。《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按下列规定发放：（二）夫妻一方为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工作人员，另一方无从业单位的，由从业单位的一方全额发放。林某2于2003年9月23日出生，其时林某1已在海口市威立雅水务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6月17日，海口市美兰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向林某1、谭雨虹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颁证后林某1的单位便向林某1、谭雨虹发放了全额的独生子女奖励费。既然林某1已经获得了独生子女奖励金便没有理由再要求增加一人份额奖励金，这样会造成双重奖励。既然林某1已经按照《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四十二条领取了非农户口的奖励金，便不能再按照该条例的四十四条再领取奖励金。这样对双方都是非农户口或者双方都是农业户口的居民显失公平，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将违反法律的立法原则。所以林某1作为非农户口并有工作单位，由工作单位发放全额独生子女奖励费后，谭雨虹作为农业户口不应当再要求增加一人份额奖励金。四、《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效力层级较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简称《土地法实施条例》）规定“征地所得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组织所有，并用于发展集体经济，保障农民群众的生活，以维护社会稳定。”明确了土地补偿费归集体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该程序属于集体自治范畴，应予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简称《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海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有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属于地方政府规章，效力层级较低。而且从立法的角度上，该规定是为了更好的实施计划生育政策，让公民做到自愿只生一个子女。但是林芳卫为事业单位的员工，是不得不遵守计划生育政策，所以并非是其自愿遵守，这违背了立法的最初意愿。谭雨虹、林某1、林某2共同辩称，一、博罗村民小组已根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发放征地补偿款，现博罗村民小组又主张林某1、谭雨虹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相矛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第1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即归该集体组织范围内的劳动者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全体成员。博罗村民小组已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发放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庭审对博罗村民小组作出释明，博罗村民小组对其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发放征地补偿款表示没有异议，由此可证，博罗村民小组认可谭雨虹、林某1、林某2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法院没有将谭雨虹、林某1、林某2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和调查重点，现博罗村民小组上诉理由认为谭雨虹、林某1、林某2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谭雨虹为“农村居民”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农村居民是相对应于城镇居民的称谓，原则上以户籍作为划分依据。根据一审证据材料，谭雨虹为农业户口，户口所在地为博罗村民小组村委会，属于博罗村民小组村民，博罗村民小组此次项目征地发放补偿款时，也按村民农业户口27万元的标准向谭雨虹发放补偿款。三、本案独生子女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是农村居民谭雨虹所享有的待遇，与林某1享受单位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不同，不属于双重奖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雨虹一审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谭雨虹为农村居民，虽有从业单位但并未享受过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故即使林某1已享受过单位发放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也不影响谭雨虹作为农村居民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综上三点，博罗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严重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罗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雨虹、林某1、林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博罗村民小组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支付征地补偿款270000元；二、判令博罗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雨虹与林某1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9月23日生育儿子林某2。谭雨虹、林某1与林某2均落户于博罗村民小组处，户别为家庭户口。林某1于2000年1月至2017年6月在海口威立雅水务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该单位为其缴纳城镇基本养老保险。谭雨虹自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由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缴纳城镇基本养老保险，该公司出具文件证明谭雨虹自2015年至今在该公司工作，在职期间，没有享受过该公司独生子女父母奖励优惠待遇，该公司也没有向谭雨虹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海口市美兰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04年6月17日向谭雨虹、林某1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7年2月27日，因博罗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项目征地，博罗村民小组发布关于昌城村委会博罗村民小组集体分配的公示，决定按农业户口270000元／人，非农业户口50000元／人的标准进行分配。林某1、林某2分得征地补偿款50000元，谭雨虹分得征地补偿款270000元。谭雨虹、林某1、林某2向博罗村民小组主张依法应当享有增加一人份额的权利，但博罗村民小组拒绝发放，遂成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向博罗村民小组及谭雨虹、林某1、林某2双方释明，因谭雨虹、林某1、林某2已根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获得过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且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不再将各案谭雨虹、林某1、林某2是否具有博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与调查重点，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另一审法院要求林某1庭后提交其所在单位出具的是否享受过独生子女奖励费或优惠待遇的说明文件，逾期未交一审法院将视为其享受过独生子女奖励费或优惠待遇，林某1在指定期限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说明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自发证之日起每月领取不低于一百元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至子女年满十八周岁。上述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按下列规定发放：......（二）夫妻一方为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工作人员，另一方无从业单位的，由有从业单位的一方全额发放；因谭雨虹、林某1夫妇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故按上述规定应由谭雨虹、林某1所在单位向其家庭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林某1未能提交所在单位的证明文件，一审法院视为其已享受过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而谭雨虹为农村居民，虽有从业单位但并未享受过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上述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有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从上述条例的字面意思可以看出，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是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的发放，而第四十四条是对农村居民“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的特殊奖励，与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奖励费不同，故即使林某1已享受过单位给其发放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但谭雨虹作为博罗村农村居民，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故其要求博罗村民小组按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因征用土地而向每个村民发放补偿款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该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应为农村居民谭雨虹所享有的待遇即270000元/人。现行《海口市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若干规定》对享受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规定，沿用了《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博罗村民小组辩称因林某1为非农业户口且有工作单位、谭雨虹已有稳定工作单位从而认为谭雨虹家庭不符合增加一人份额奖励条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博罗村民小组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的独生子女家庭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奖励27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由博罗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林某1和林某2户口落入博罗村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博罗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方案作出时间是2016年3月17日，林某1和林某2在方案作出后才将户口迁入博罗村。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本院予以补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罗村民小组是否应当向谭雨虹、林某1、林某2发放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27万元。根据《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有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该规定并没有限定夫妻双方均为农村居民。本院认为夫妻一方为农村居民即可依据该规定享受奖励。计划生育作为国策，每个公民都必须遵守，无论其是否自愿遵守，其只要符合《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即可获得奖励。该《条例》的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均是对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公民发放奖励的规定，是并列共存的关系，而非互相排斥的关系。第四十二条的奖励主要由单位发放，而第四十四条的奖励由集体经济组织发放。本案中谭雨虹户口落在博罗村，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村民外出务工是增加收入、改善生活的主要渠道，不能因为村民外出务工、居住、生活就认定村民不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更不能就此认定丧失村民资格。并且博罗村民小组也足额发放了27万元征地补偿款给谭雨虹，足见其对谭雨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可。谭雨虹在博罗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之前已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其据此要求博罗村民小组为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增加一人份额奖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罗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昌城村委会博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蕾审判员 苏 慧审判员 林志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晶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