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复10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谭国杰。 委托代理人：陈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追加）人：佛山市公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蔡国麟。 委托代理人：赵华，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市投资咨询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梁冠文。 复议申请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亚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3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4月3日公开进行听证。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淦、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华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向禅城区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追加佛山市公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盈公司）为（2017）粤0604执8422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337737626.95元及利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佛山市投资咨询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禅城区法院查明，原告亨亚公司诉被告投资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亨亚公司归还欠款利息20823258.14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投资公司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投资公司逾期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亨亚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该院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4执8422号。 另查明，佛山市财务发展公司于1992年1月6日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经济咨询、实业投资；主管部门为佛山市财政局；注册资金为5116万元。1995年6月16日，佛山市财务发展公司申请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佛山市投资咨询公司。 2000年9月8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向佛山市财政局下发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载明：你局《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请示》收悉。为理顺产权关系，市政府经研究决定，把财政（包括市投资总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国资办）对佛陶集团及其属下企业的债权337737626.95元（其中本金252993245.10元，利息84744381.85元，计至2000年3月20日止）转移给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为股权，今后的股权由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和管理。此项债转股工作，要在佛陶集团主要债权人实施债转股的同时生效。 2000年11月20日，投资公司以佛府办函[2000]100号相关规定为依据，经过主管部门佛山市财政局批复同意，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116万元变更登记为100万元。2002年11月20日，投资公司由隶属于佛山市财政局变更为隶属于佛山市周转金处置管理中心。2007年4月9日，投资公司投资人由佛山市周转金处置管理中心变更为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再查明，佛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25日，于2004年2月4日名称变更登记为公盈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投资者为佛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禅城区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原则。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其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该第三人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依据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为理顺产权关系，市政府经研究决定，把财政（包括市投资总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国资办）对佛陶集团及其属下企业的债权337737626.95元转移给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为股权，今后的股权由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和管理。根据上述文件，公盈公司（原佛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收的系“财政”对佛陶集团及其属下企业的债权，然后再转为股权，上述债权337737626.95元属于“财政资金”，并非对应属于或者完全属于投资公司，因此无法确定公盈公司系无偿接收了投资公司的资产及具体金额。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由于调整、划转的性质不能确定，该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当事人对该类问题的争议应当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申请人主张公盈公司无偿接收属于投资公司的资产应当在无偿接收资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相应事实依据，申请人亨亚公司的申请不符合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当事人的法定追加情形，因此，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亨亚公司追加公盈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裁定撤销（2017）粤0604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追加被申请人公盈公司为（2017）粤0604执8422号案的被执行人；3.裁定被申请人公盈公司对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理应改判。 一、原审法院适用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企业改制相关规定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并于2003年2月1日施行。而本案提起的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依据的法律为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也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制定，于2016年12月1日施行。且该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根据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是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的前言部分明确规定“为了正确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也即该法适用范围限于企业改制相关案件。而本案是关于第三人无偿接受债务人财产的执行追加纠纷，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原审法院不加以区分便生搬硬套，对法律关系欠缺基本的认识。且第三条的规定是，在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并非在“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复议申请人也不是调整、划转过程中的“当事人”。二是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属于新颁布的司法解释。在上述两条规定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应以在后公布的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为准进行适用。三是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明确了是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不予受理。然而本案属于执行追加程序，而非诉讼程序。一审裁定扩大适用该条规定明显不当。 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系属于“财政”，并非对应属于或者完全属于投资公司，无法确定无偿接收的资产及具体金额。这明显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事实认定不清。 [2000]100号文中的“财政”二字需结合上下文正确理解。实际上，是指属于政府财政控制的公司名下的债权，这点从财政后又用括号明确了被执行人投资公司就可以看出。再结合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工商减资资料，也明确显示基于“财政局将投资咨询公司名下债权转移给公盈公司，因此需进行相应的减资”。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确属投资公司名下财产。原审裁定认为上述债权属于“财政资金”，却没有说明所谓的“财政资金”究竟属于何人的财产，明显事实认定不清。至于公盈公司接受的财产具体金额，根据[2000]100号文及投资公司的申请减资注册资本的文件显示，其债转股与减资的金额是存在因果与对应关系，换言之，由于债转股，财政局相应减资5016万元，即属于投资公司的债权价值应不少于5016万元。从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已提交的材料已经证明公盈公司确已接受债权，且证明了该债权的价值不低于5016万元，甚至债权额有可能达到337737626.95元。亨亚公司已完成对事实的举证责任，但由于具体债转股的情形与内容由被申请人公盈公司负责并掌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理应由公盈公司举证证明具体金额，否则，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2000]100号文，明确通过债转股由公盈公司持有和管理佛陶集团的公司股份，完全满足“无偿”的定性，在公盈公司不举证证明其接收具体债权数额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其接收的财产金额为337737626.95元。退一步说，也应当认定其在5016万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况且亨亚公司已经申请法院调取[2000]100号文的档案，但原审法院在未进行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断章取义作出裁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从法律精神而言，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旨在维持经济秩序，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从而有效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避免因行政关系导致民事上的不公平、不平衡，实是有利于我国当今解决不良金融资产债务的举措，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性原则。因此，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公盈公司就相关债务在其接收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合理。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破产申请书及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还向本院申请调取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的档案以证实公盈公司接收债权的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破产申请书与本案处理无关，本案不作审查；对于调查取证申请，因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举证责任在于申请追加人，且应遵循严格的证明标准，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辩称：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亨亚公司的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及依据如下： 一、亨亚公司主张追加公盈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根据亨亚公司的主张，其申请追加公盈公司为其与投资公司强制执行一案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为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据该条规定，亨亚公司作为诉讼的发起人，至少应当对如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转让的系被执行人投资公司自身的财产；（2）转让的性质，系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3）该财产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致使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但纵观本案，亨亚公司并不能对其上述主张所依据的所谓“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中称，同意“把财政对佛陶企业及其属下企业的债权337,737,626.95元转移给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并没有明确该涉案债权“转移”的具体性质，亨亚公司据此主张涉案债权系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此外，该市府办复函本身也并不能证明“转移”的系被执行人投资公司自身的财产，并因此致使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债务。而根据佛山市财政局与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直接证明：（1）涉案债权系佛山市财政局依据其与公盈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进行转让，并非依行政命令无偿划拨、调转；（2）向公盈公司转移该债权的主体是佛山市财政局，并不是投资公司；（3）转移的具体标的是佛山市财政局作为出资人对投资公司的减少出资，而并不是投资公司自身的财产。上述事实，与亨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投资公司减少出资的《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以及公盈公司原审提供的、第三人飞越公司另案提出的以对投资公司违法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市财政局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等证据材料可以高度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主张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申请追加公盈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复议申请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依据财政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财管字[1999]301号）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属于地方管理的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应当由划入及划出双方的主管部门或企业集团母公司向同级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划转双方企业母公司或主管部门签订资产划转协议，并由各级财政部门作出是否批准资产划转的决定，发文批复，方可实施。但本案中，亨亚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存在投资公司与公盈公司双方主管部门按照上述规定，进行国有资产无偿划转的所谓“事实”。此外，根据投资公司2000年11月20日《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可知，佛山市财政局在与公盈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后，即办理了企业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手续，减少了财政对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这与财政部《关于贯彻实施新的财务制度有关政策衔接问题的通知》（[93]财工字第199号）第四条规定的“企业国有资产无偿调拨的，调出方调出固定资产净损失冲抵资本公积金，调入方调入固定资产净收益增加资本公积金”等完全不符，明显不是企业国有资产的无偿调拨。执行异议期间，亨亚公司提供了投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5016万元的《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并据此主张投资公司向公盈公司无偿划拨、调转财产。首先，该注册书只能证明投资公司减少了注册资本5016万元，但本身并不能证明投资公司向公盈公司无偿划拨、调转财产。其次，相反，该注册书在客观上可以直接印证投资公司并没有向公盈公司无偿划拨、调转财产；或者说，向公盈公司转移债权的，并不是投资公司。依据当时有效的财政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财管字[1999]301号）第十条的规定，办理企业国有资产无偿划转的，“划入、划出双方企业应依据资产划转文件办理变动产权登记等有关手续，并进行相应的账务调整”。也就是说，依据当时有效的财政部文件规定，如果投资公司真的向公盈公司无偿划拨、调转财产，则投资公司本身应进行的是账务调整，而不是减少注册资本。此外，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处置资产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8]828号）规定，企业将资产移送他人的下列情形，因资产权属已发生改变而不属于内部处置资产，应按规定视同销售确定收入：……（6）其他改变资产所有权权属的用途。当时有效的财政部《关于贯彻实施新的企业财务制度有关政策衔接问题的通知》（[93]财工字第199号）第四条也规定，“个别情况特殊、符合国家规定并报经有关部门实行无偿调拨的，调出方调出固定资产净损失冲减资本公积金，调入方调入规定资产净收益增加资本公积金”。依据上述规定，如果投资公司真的向公盈公司无偿划拨、调转财产的，那么依据当时有效的财政部、税务总局的上述文件规定，咨询公司应进行的是账务调整，核减的是公积金而不是减少注册资本。上述《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可以与《债权转股权协议》、《关于将佛山市财政借给佛陶集团的本金和利息合计3.55亿元转为持有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的请示》、《关于将佛陶集团欠市财政借款实行债转股的批复》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向公盈公司转移涉案债权的主体是佛山市财政局，不是投资公司。 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涉案债权转移的性质应为委托管理，而不是依据行政命令无偿划拨、调转。我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但本案中，根据市府办复函的规定，公盈公司在接受佛山市财政局转移债权后，只能按照指令办理债转股手续，并进行“持有和管理”，无权进行自主处分和转让。这与一般情况下，国有资产依据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后，属接受企业所有、由接受企业依法自主进行支配及处分等存在明显不同。而进一步结合公盈公司的注册资料可知，公盈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其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的主要经营范围和职责就是“接受委托对公有资产经营、管理、产权转让”。故从债权转移的具体方式、支配及权利行使等情况及事实来看，公盈公司获得的仅仅是“转移”债权的管理权、而不是处分权；复函中所指的债权转移的性质应为委托管理，而不是依据行政命令无偿划拨、调转。 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涉案国有资产转移的性质存在严重争议。在此情况下，依据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纠纷调处工作有关政策问题的通知》第六条，以及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等规定，对于国有资产调整、划转引起的相关纠纷，特别是对于国有资产转移性质引起的纠纷，应依法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述司法解释与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的关系，并不存在规定不一致的情形；且在本案中，应依法优先适用前者的特别规定。 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复印件，庭后已提供原件核对）1份，拟证明：（1）依据协议涉案债权是由财政局转移给公盈公司，主体是财产局，性质是债权转移；（2）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25条规定，追加公盈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且该证据与投资公司答辩状中关于债权转移内容是相互印证的。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协议首页只是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盖章，但是没有原件；至于关联性，此证据反而证明公盈公司是受益人，无偿接受债权。虽转让主体是财政局，但是根据佛府办函[2000]100号文明确清楚涉案债权分别在三个公司名下、而佛山市财政局作为主管单位有权就相关债权进行处置，不能证明相关债权就属于财政局，而且该协议第3页第二章2.3及2.4条对应清楚本协议是根据佛府办函[2000]100号文，公盈公司按股权协议获得股东利益分配，因此公盈公司通过无偿受让取得债权，经过债转股成为收益人。 经审查，上述证据经本院听证会后核对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听证会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佛山市陶瓷工贸集团公司文件(陶瓷工贸[2000]7号)《关于将佛陶、工贸两集团欠市财政局借款实行债转股的申请》，拟证明涉案债转股的是佛山市财政局的债权；2.佛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将佛陶集团欠市财政借款实行债转股的批复》（佛府函[2000]011号），拟证明向公盈公司转让债权的主体是市财政局；3.佛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佛经贸财[1997]24号)《印发关于佛山市投资咨询服务公司黄锦波经理离任审计报告的通知》，拟证明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截止1997年11月，转让涉案债权的主体不可能是投资公司。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请求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该份证据为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文件，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文件的内容既无体现涉案债权，也未能说明涉案债权的所有权归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既无体现涉案债权，也未能说明涉案债权的所有权归属，缺乏关联性； 对于证据3，该份证据发生于1997年，系关于黄锦波经理离任审计报告的通知，虽然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涉案债权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债转股的事实发生在多年之前，证据搜集存在客观困难，虽公盈公司于听证会后才提交上述证据，但仍应进行审查。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因为佛山市投资咨询服务公司与被执行人投资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公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 被执行人投资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亨亚公司要求追加公盈公司为（2017）粤0604执8422号案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其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一、投资公司的财产并非属于投资公司，其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该财产属于全民所有，是财政资产。1.投资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成立和经营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依据该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享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可见，投资公司对其财产只有经营管理权，没有所有权。2.《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第1页记载，甲方（佛山市财政局）对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为13031万元，对佛山市陶瓷工贸集团公司的债权为20623万元，转由佛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见，转给公盈公司债权的主体是佛山市财政局，该财产属于财政资产，而非投资公司的资产。3.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为理顺产权关系，市政府研究决定，把财政（包括市投资总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国资办）对佛陶集团及其属下企业的债权……，也证实转让的债权是财政，该债权属于国家所有，其只是暂时委托投资公司代为管理，投资公司并非该债权的所有权人。综上，投资公司依照政府的批准，将政府委托其管理的财政债权转移给公盈公司，其转移的是财政资产，并非投资公司的财产，并没有损害投资公司的利益，也没有损害投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二、复议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公盈公司是无偿接受投资公司的资产及接受的具体数额，其主张要求公盈公司对投资公司在（2017）粤0604执8422号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文所述，涉案债权属于财政资产，而非属于投资公司的财产；2.《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证实，转移给公盈公司的债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的，该协议也没有说明该转让是无偿转让，同时该协议及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均没有说明转移给公盈公司的债权其中有多少是属于投资公司管理的财政债权；3.复议申请人认为投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金额就是向公盈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这是对“减少注册资本”法律行为的错误理由。减少注册资本的原因多样，可以因为公司严重亏损，对公司资产做出的一个重新评估后对现有资产重新定位进行减资，也可以是公司的分立减资，也可以是清偿债务后减资等等。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也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也并不必然代表公司资产减少。复议申请人认为投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就必然损害公司的财产，认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数额就是公司财产减少的数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企业改制相关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复议申请人认为依据佛府办函[2000]100号文件，投资公司将其管理的债权划转给公盈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故涉案纠纷就是国有资产因行政性调整、划转引起的纠纷，符合该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被执行人投资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佛山市陶瓷工贸集团公司、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2月21日向佛山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将佛陶、工贸两集团欠市财政局借款实行债转股的申请》(陶瓷工贸[2000]7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为配合债转股的顺利实施，进一步降低集团公司的债务风险，使集团公司有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恳请市政府能同意将佛陶集团公司向市财政局的借款：本金2.67亿（其中土地出让金1.42亿）、利息约8千万，本息合计3.47亿元，以佛陶集团股份实行债转股。”佛山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11日作出《关于将佛陶集团欠市财政借款实行债转股的批复》（佛府函[2000]011号），主要内容为：“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债转股的请示收悉。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被列为国家第二批债权转股权试点企业，经研究，同意将市财政借给佛陶集团的本金和利息合计3.55亿元转为持有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于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要债权单位实施债转股的同时生效。”2000年9月22日，佛山市财政局作为甲方，佛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佛山市陶瓷工贸集团公司作为丙方，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3.截至转股债权核定基准日，甲方对丁方的债权情况如本协议附件1所示。甲方对丁方的金额为13031万元（截至2000年3月20日）的债权已转由乙方承继（另见债权转移协议）。4.截至转股债权核定基准日，甲方对丙方的债权情况如本协议附件2所示。甲方对丙方的金额为20623万元（截至2000年3月20日）的债权已转由乙方承继（另见债权转移协议）”。5.根据乙方与甲方、丙方及乙方与甲方、丁方签署的有关债权转移协议，乙方承继甲方对丙方、甲方对丁方的债权共33654万元。……8.乙方作为新股东，以转股债权及受让的股权作为出资投入到债转股企业，原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股东和注册资本等的变更登记。……第2.1条：乙方将其承继的对丁方债权13031万元转为对新公司的股权，乙方对新公司的持股数量将根据评估后丁方每股净资产计算而定。第2.2条：乙方承继的对丙方的债权20623万元，由丙方将其持有的丁方股权中部分股权根据评估后丁方的每股净资产作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对新公司的持股数量将根据评估后丁方每股净资产计算而定。第2.3条：本协议第2.1条及第2.2条是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的“佛府函[2000]011号”及“佛府办函[2000]100号”两份文件实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申请追加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为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8422号案被执行人，并在337737626.95元及利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在执行程序中的扩张，必须遵循法定原则，即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被申请追加人才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申请追加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且应当遵循严格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提出追加公盈公司的法律依据是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复议申请人需要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被申请人公盈公司，公盈公司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亨亚公司向禅城区法院提交了佛山市人民政府向佛山市财政局下发的佛府办函[2000]100号《关于佛陶集团欠财政借款债转股问题的复函》、投资公司向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资金的报告》、注册资金由5116万元变更为100万元的《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拟证明其主张。经查，上述复函证明的是市政府同意将财政（包括市投资总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国资办）对佛陶集团及其下属企业的债权转移给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为股权，并没有明确市财政对佛陶集团及其下属企业的债权与被执行人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明确投资公司对佛陶集团及其下属企业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后来的公盈公司）是无偿接受投资公司的债权转为股权及接受的具体数额。关于投资公司注册资金变更的工商资料中虽然有投资公司有关其将对佛陶集团及其下属企业的债权转移给市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表述，但该表述属于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投资公司在本案中辩称该司是依照政府的批准，将政府委托其管理的财政债权转移给公盈公司，其转移的是财政资产，并非投资公司的财产；投资公司注册资金减少本身并不能证明投资公司向公盈公司无偿调拨、划转了财产；上述一系列的行为与当时有效的财政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财管字[1999]301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处置资产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8]828号）、财政部《关于贯彻实施新的企业财务制度有关政策衔接问题的通知》（[93]财工字第199号）等文件规定的涉及国有资产无偿划转，转让双方主管部门需要签订协议并报请有关部门批准，办理账务调整、增减资本公积金等程序并不相符；结合被执行人投资公司的企业性质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由市财政局开办，当时的主管单位也是市财政局分析，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投资公司依据政府行政命令将其自身资产转移给公盈公司的事实。另外，根据《关于将佛陶、工贸两集团欠市财政局借款实行债转股的申请》、《关于将佛陶集团欠市财政借款实行债转股的批复》以及《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股权协议》内容来看，广东佛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债权转股权的转让方是市财政局，转让的债权是市财政对佛陶集团的借款，并非被执行人投资公司转让其债权，与亨亚公司的主张不相符；且债权转股权协议中约定的债转股的金额与亨亚公司主张的公盈公司接受财产的金额亦不相符，亨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公盈公司实际接收的投资公司的资产的金额。综上，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申请（追加）人公盈公司存在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亨亚公司有关追加公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执异318号执行裁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若亨亚公司认为被执行人投资公司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存在转移资产，减少注册资金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执异31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