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民申9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向发，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南路锦江宾馆附楼**。法定代表人：苏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章俊，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向发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铜仁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向发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系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以及对劳动报酬条款的变更，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在《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中约定了业绩指标、薪酬制度、费用制度等，及申请人必须每日上缴营业款，申请人必须完成业绩指标，申请人需接受被申请人的管理、支配和领导等内容，二审判决认定《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只有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并未改变双方法律地位不平等的事实。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非民法和合同法。（三）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交付20000元保证金和垫付失窃款共计69872元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应退还申请人的保证金和垫付的款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与向发签订的《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实质应为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2005年12月19日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作为甲方，向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3年11月10日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作为甲方，向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约定对罗家湾加油站实施经营目标责任制，向发为责任人，管理期限为1年，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止。《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约定：“1、实行目标责任制的加油站员工工资实行全挂钩核定，不执行基本工资制度。即工资与纯枪量、非油销售收入完成情况挂钩，目标责任制加油站工资总额=纯枪量×全挂钩吨油工资提取标准+非油销售收入×非油提取标准。目标责任制加油站工资包含了由工资中列支的所有项目，即包含了基薪工资、效益工资、加班费、伙食补贴、夜班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等。2、实行目标责任制的加油站员工其岗位基薪工资和工龄工资作为档案工资封存。3、实行目标责任制的加油站员工劳动保护费按公司标准享受。4、目标责任制加油站工资按照《中国石油贵州销售公司目标责任制加油站工资考核分配指导意见》执行。非油销售提成按公司《中国石油贵州销售公司加油站非油提成奖金考核分配指导意见》执行。5、合同签订前，乙方必须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交纳2万元履约保证金，逾期不缴纳视为放弃。合同终止清算后30个工作日内，若乙方无违约赔偿情况，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全额返还乙方。乙方违反合同规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可通过扣减履约保证金补偿相应损失，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履约保证金扣减五个工作日内补齐履约保证金。如履约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必须将全部损失赔偿到位，性质严重的，终止合同并依合同规定追究乙方相应责任。6、加油站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经营期间无权变更法人代表，乙方仅拥有加油站的管理权和经营权。7、合同生效前及到期后，甲方应与乙方对加油站全部资产进行清点并进行资产管理权的确认工作。8、甲方要为加油站在册员工交纳医疗、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五种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及企业年金，发放防暑降温费、过节费，按规定报销补充医疗保险。9、乙方在经营期间全权负责加油站的经营管理，以甲方《加油站管理规范》、HSE体系文件、财务规章制度为依据，组织员工开展各项工作。10、乙方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乙方应提前持规定的有效发票交给甲方进行财务处理，处理后甲方将相应的费用兑现给乙方。11、在经营管理期间，加油站发生因乙方经营管理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2013年11月向发向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交纳了2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4年12月1日，双方就《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进行了续签，增加了部分合同内容，增加部分为：1、实行目标责任制的加油站员工劳动保护费按公司标准享受。2、甲方应明确需乙方执行的安全管理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标准、有权对乙方的安全管理及现场进行监督、有权对乙方违反甲方的安全规章制度或安全操作规程的相关人员作出相应的处罚、负责对乙方的新入职人员进行一级安全教育、负责1000元及以上安全环保设备设施的维修与更换、负责为加油站员工配备符合国家标准的劳动保护用品。3、乙方负责加油站外聘员工入职前健康体检，体检合格后报甲方备案、为加油站外聘员工购买工伤保险，并向甲方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等。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员工安全生产合同书》,作为《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就安全生产方面的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8日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以向发存在旷工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向发订立的劳动合同。向发于2016年3月30日签收该通知书。向发诉前向铜仁市万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万劳人仲案字（2016）第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所有仲裁请求。根据以上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向发为中石油铜仁公司内部职工，故该《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若为承包合同则应为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该类合同与劳动合同的区别为：1、订立合同的目的不同。劳动合同订立的目的在于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的订立目的在于以承包责任制的形式更快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务，创造更大的企业效益和价值。2、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同。劳动合同除确立劳动关系外，主要内容是约定双方的劳动权利和义务；而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则主要以经营管理制度的规范为主，同时，通常也会约定一定的奖励惩罚措施等。3、当事人的身份不同。劳动合同中，企业职工作为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是被管理者、被支配者和被领导者；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中，承包人作为劳动者在其承包经营的范围内是生产经营活动的组织者和管理者。4、责任承担不同。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只要对自己的生产经营任务负责；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中，劳动者作为承包人则要对所承包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成果负责。5、劳动报酬的构成不同。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作为职工，其所获得的收入只具有劳动报酬的性质，表现为工资等形式。而在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中，劳动者作为承包人，其劳动报酬收入兼有生产经营收入和劳动报酬性质。本案中，双方约定“实行目标责任制的加油站员工工资实行全挂钩核定，不执行基本工资制度，工资与纯枪量、非油销售收入完成情况挂钩”、“乙方（向发）拥有加油站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可以看出，向发在其负责的经营范围内是生产活动的组织者和管理者，故该协议实质应为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本院认为，二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的《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认定其实质应为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申请人向发提出《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系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以及对劳动报酬条款的变更，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申请人提出其与被申请人之间只有劳动关系，《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并未改变双方法律地位不平等的事实，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非民法和合同法，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的保证金和垫付的款项的理由。对此，二审判决认定，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不涉及劳动争议部分应适用合同法或民法通则，涉及劳动争议的应受劳动合同法调整。中石油铜仁分公司根据《中国石油贵州销售公司目标责任制加油站工资考核分配指导意见》，公开竞标竞聘目标责任人，《加油站目标责任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前，乙方必须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交纳2万元履约保证金，逾期不缴纳视为放弃。若乙方无违约赔偿情况，甲方将履约保证金全额返还乙方”，可证实双方签订合同系自愿参与，属平等主体关系，并未附加其他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该条文系规定用人单位在招用劳动者时的不得设置其他限制条件，并非适用于在职员工参与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涉及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罗湾加油站被盗损失均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向发可根据其他法律关系向中石油铜仁分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二审判决对以上问题的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所提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向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向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雷 勇审判员 虞 斌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杨怡书记员 秦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