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曹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权，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梨街道保家村鸟集垅组，住所地长沙县?梨镇保家村鸟集垅组***号。负责人：黄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梨街道保家村鸟集垅组（以下简称鸟集垅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家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律意义上的“统筹”包含“处分”含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请求统一处置生产留地指标的报告》中的“统筹”二字包含“处分”含义在相关法律法规中所有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统筹”二字出现频率较高，从社保法相关条款规定的内容来看，“统筹”二字明显包含“处分”的含义。根据社保法规定，无论是用人单位、个体户，还是非全日制从业人员、灵活就业人员，所缴纳的归于保险统筹基金的费用，均由社保经办机构统筹使用。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社保经办机构可以将统筹基金分发给“张三”，也可以分发给“李四”等其他人，而缴费人员（即使是个人缴费）不能因“统筹”二字就认为缴纳的费用仍属于个人所有而主张返还。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对“统筹”二字的解释来执行的话，所有缴费人员均可向社保经办机构主张权利，这种结论是荒谬的。二、《关于请求统一处置生产留地指标的报告》第四条内容，应理解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让予收益金的管理和处分权。在村民提交《申请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关于请求统一处置生产留地指标的报告》，其第四条内容为：“请求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拨付到村，在街道的指导和监督下，由村统筹，按照《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结合长沙市人民政府（第60号）《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决定分配方案后实施分配。该条内容应作如下理解：①收益金拨付到村，由村统一管理。②收益金由村统筹使用，具体使用方式为分配。至于如何分配，则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决定分配方案。根据上述理解，即使归属于被上诉人的收益金仍有余存，也应由上诉人统一管理，如要进行分配，需再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综上，被上诉人让予了收益金的管理和处分权，上诉人受让该权利，并在受让权利范围内行使了该权利，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鸟集垅组辩称，一、本案诉争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土地因征收拆迁而获得的安置补偿款，是被上诉人全体村民将来生产、生活、养老、医疗的全部保障。二、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对该土地的所有权予以放弃，也没有将补偿款的处分权让给上诉人进行处分和侵占。三、上诉人将社会保险法中的统筹与本案所出现的统筹理解为请求处分的意思实为谬论。被上诉人均为失地农民，没有生活来源。同时从长沙市实施征地政策以来，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区域内的其他村民组获得的土地补偿款进行过统一分配。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鸟集垅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家村委会返还鸟集垅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款7873986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家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保家村委会、鸟集垅组双方无争议事实。鸟集垅组因被征收集体土地近500亩，按照拆迁补偿政策应按照8%的比例补给生产留地39.28亩。在实际补偿过程中，上述39.28亩用地指标按照每亩84.5万元的价格一次性作价处理，共计总额为33193986元，该笔款项支付至保家村委会账户。2015年、2016年，保家村委会分两次向鸟集垅组村民共计支付了25320000元，余留款数额为7873986元。另查明，2014-2015年期间，保家村全村共获得8%生产留地指标收益款为1.4亿元，已经全部向村民支付，并未在村集体账户中留存。二、保家村委会、鸟集垅组双方有争议事实。鸟集垅组认为，未发放的7873986元，仍应归鸟集垅组组集体所有。现保家村委会已将该款项向其他村民组发放，应属侵权，要求保家村委会返还。保家村委会则认为，村民个人分配不应该高于每人15万元，并且包含该“人均最高额”的分配方案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确定，应属有效；同时根据鸟集垅组方所有村民均签署申请书，同意款项由村集体统筹，因此，7873986元是属于鸟集垅组所有村民均获得最高额补偿之外的部分，村集体有权向其他组调剂发放。一审法院认为：1、从款项性质来看，总额为33193986元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是基于鸟集垅组集体土地被征收，导致土地生产资料部分丧失之后，根据安置补偿政策应获得生产安置补偿用地39.28亩并根据地价折算而来，相互之间存在对应关系，上述39.28亩的收益资金本应全部归鸟集垅组所有；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鸟集垅组共收到了25320000元收益资金，关于余下的、本案诉争的7873986元，保家村委会一方面陈述向其他组发放的资金，并非占用了鸟集垅组的剩余未发放资金，另一方面又表示全村的1.4亿元左右的8%生产留地指标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给村民，两方面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保家村委会已将鸟集垅组剩余的7873986元向其他村民小组“调剂”发放，保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可以印证此事实；3、保家村委会辩称，该7873986元向其他村民小组调剂发放，是基于政府的指导意见以及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保家村委会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鸟集垅分配方案、村民签字的申请书等证据来看，虽然确认了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拨付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统筹”、村民个人最高额补偿为15万元等要点，同时鸟集垅组自认“组账村管”的管理制度，上述要点仅说明，村民个人可领取的最高额收益资金为15万元，对于村民个人领取完成后的剩余资金，村级集体经济组织虽可“统筹”，但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支配，包括自行向其他村民小组发放，如保家村委会村可以在有利于鸟集垅组村民集体利益的前提下，统一使用该笔剩余的7873986元资金，进行投资经营再生产，以应付该组因土地生产资料丧失而带来的再生产收益来源问题，但并不表示证明鸟集垅组放弃了未领取的7873986元的所有权，并同意村集体经济组织向其他村民小组发放。综上所述，保家村委会将鸟集垅组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金7873986万元向其他村民小组调剂发放的行为侵害了保家村委会的财产权益，鸟集垅组要求保家村委会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梨街道保家村鸟集垅组返还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78739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918元，减半收取33459元，由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保家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鸟集垅组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处分案涉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金7873986元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及是否应当返还。根据本案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案涉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金7873986元是基于鸟集垅组土地被征收而获得的安置补偿，应属于鸟集垅组所有。保家村委会辩称，鸟集垅组向其提交的申请书中有关于“请求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拨付到村，在街道的指导和监督下，由村统筹”的条款，故其调剂分配到其它村民组的处分行为系符合该条款中统筹的内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条款中统筹的约定应不包括处分的内容。理由如下：其一、从字面含义而言，根据《现代汉语词典》中对统筹的解释，统筹为统一筹划之意，而筹划则为想办法、定计划、筹措之意，故统筹的字面含义中并未包括处分。其二、从本案的具体语境来看，鸟集垅组土地被征收，同意由保家村委会与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拨付到保家村委会，由村集体统筹。由此可知，保家村委会获取案涉生产留地指标收益资金系基于鸟集垅组的委托，但并未改变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主体。因此，保家村委会并无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的统筹也不包括处分之意。保家村委会将鸟集垅组的生产留地指标收益金7873986万元向其他村民小组调剂发放的行为侵犯了鸟集垅组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保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8元，由长沙县?梨街道保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