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2民初450号 原告：江苏天彩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 法定代表人：俞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包钢天彩靖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 法定代表人：李金玲，该公司董事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毓慧，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 法定代表人：徐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连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天彩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彩）、包钢天彩靖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天彩）与被告江苏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毓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连明、陈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货款3,626,622.74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关联公司。被告原企业名称为建湖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江苏天彩的法定代表人俞鹏程原先经营靖江市天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天彩），并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靖江天彩向被告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荧光粉。2003年9月3日，俞鹏程设立了江苏天彩。自2006年6月开始，江苏天彩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由江苏天彩向被告供应荧光粉。2011年6月30日，江苏天彩向被告出具了应收账款征询函，次月5日被告确认尚欠江苏天彩货款7,076,521.24元，该货款中还包含被告欠靖江天彩的货款167,302.5元。随后，江苏天彩继续与被告发生往来。2012年，江苏天彩的股东接受内蒙古包钢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合作，于同年6月27日成立了包钢天彩靖江科技有限公司。嗣后，包钢天彩接手了江苏天彩的全部业务，自2013年1月开始被告与包钢天彩发生业务往来。经原告统计，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总金额分别为10,646,391.24元、6,411,800元，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向被告开具了合计金额为10,646,391.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钢天彩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6,411,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仅支付靖江天彩、江苏天彩6,400,000元，支付包钢天彩7,031,568.5元，故被告合计结欠江苏天彩、包钢天彩3,626,622.74元（被告滚动付款故靖江天彩的账目已经结清）。上述付款中有一笔金额为1,000,000元的付款是被告于2013年1月2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公司业务员殷金云的，该笔货款由包钢天彩代江苏天彩收取，包钢天彩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4年4月28日，包钢天彩通过调账将上述款项中的960,500元支付江苏天彩，故被告实际欠江苏天彩3,285,891.24元，欠包钢天彩340,731.5元。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业务经理殷金云经办，往来过程中，双方一直就欠付的货款进行协商。2017年12月4日、2018年6月12日，江苏天彩、包钢天彩委托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函件，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被告一直未能给付。原告认为，江苏天彩、包钢天彩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因包钢天彩最后一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2016年4月23日，故逾期利息应自2016年4月24日起计算。 被告辩称：原告所述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均存在业务往来以及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总金额、被告已收到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属实。2011年7月5日，被告确认尚欠江苏天彩7,076,521.24元，该货款金额中确实包含了被告欠付靖江天彩的货款，但被告欠靖江天彩的货款金额为6,489,732.5元，欠江苏天彩的货款金额为586,788.74元。因靖江天彩、江苏天彩法定代表人相同且公司股东基本一致，故对账时两家公司一起对账。后被告已分别支付江苏天彩货款6,400,000元、包钢天彩货款7,031,568.5元，故被告实际尚欠江苏天彩货款4,246,391.24元，而对包钢天彩被告已多支付其619,768.5元。2013年1月23日被告交付殷金云的1,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的包钢天彩的货款，至于2014年包钢天彩向江苏天彩转账支付的960,500元，系江苏天彩与包钢天彩内部的结算问题，未经被告认可，与被告无关。被告认为，江苏天彩与包钢天彩系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业务承继以及关联的问题，故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货款应当分别结算，且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不应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关于被告与江苏天彩之间的往来，被告最后一次采购及付款的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30日、2012年7月20日，之后被告与江苏天彩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因江苏天彩提供的荧光粉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损失，为此被告多次与江苏天彩相关人员进行联系，但江苏天彩一直未予解决质量问题，故被告自2012年7月以后停止支付江苏天彩货款，江苏天彩亦未要求被告继续支付货款，故江苏天彩主张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与包钢天彩之间的往来，系被告与江苏天彩停止业务往来后发生的。发生业务往来时，荧光粉资源紧张，故被告向包钢天彩采购时会先支付预付款或全款，再由包钢天彩发货。考虑到双方后续还会有新的业务往来，故被告才会多支付包钢天彩619,768.5元，但该部分货款对应的荧光粉包钢天彩至今未能提供。为此，被告保留向包钢天彩主张返还多支付货款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是连续的，被告亦陆续支付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包钢天彩货款。包钢天彩成立后，原江苏天彩的大部分人员均调至包钢天彩工作，对此被告也是明知的。后期包钢天彩与被告发生新的业务往来时，包钢天彩的人员也会向被告催要之前欠付的江苏天彩的货款，故江苏天彩与包钢天彩对被告享有的货款债权系滚动记账，一并催收，而被告向包钢天彩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2017年12月，原告又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了催要货款的律师函，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7年12月起计算，现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亦未多支付包钢天彩货款。至于被告所述江苏天彩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事实，此前被告从未向江苏天彩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二原告共同诉讼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节约诉讼成本。若法院认为二原告不应在本案中共同诉讼，二原告尊重法院意见，在本案中选择由江苏天彩主张其权利。 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二原告提供的2011年6月30日的应收账款征询函、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订货合同、采购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3日被告的回复函、2018年6月12日的律师函以及被告提供的明细分类账、2017年12月4日的律师函、收据等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记账凭证以及被告提供的照片、灯具等均系单方提供，各自均不予认可，故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2003年开始与靖江天彩发生业务往来，自2006年开始与江苏天彩发生业务往来，由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向被告供应各种型号的荧光粉。自2013年1月开始至2016年5月，被告与包钢天彩发生业务往来，由包钢天彩向被告供应各种型号的荧光粉。原、被告均确认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总金额分别为10,646,391.24元、6,411,800元。2011年7月5日，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2011年6月30日尚欠江苏天彩货款7,076,521.24元（包含靖江天彩的货款）。2017年12月4日，包钢天彩委托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1份，载明被告尚欠包钢天彩340,731.5元，并要求被告于同年12月31日前付清。同月13日，被告委托江苏一支笔律师事务所向包钢天彩出具了复函，载明根据被告账面实际情况核对，从2013年1月与包钢天彩发生往来，截至2016年5月累计购入原材料6,411,800元，被告实际支付货款7,031,568.5元，故被告超付货款619,768.5元。2018年6月12日，二原告又委托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1份，载明针对被告2017年12月13日的复函，二原告经审查核实，被告仍欠二原告货款3,626,622.74元，不存在被告超付货款的情形。嗣后，被告未能支付二原告货款，致起讼争。 另查明：被告原企业名称为建湖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订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 根据原告陈述及所举证据可以看出，二原告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基于各自与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向被告供应的货物、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向被告主张权利，故二原告分别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因权利主体、诉讼标的各自独立，故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共同诉讼合并审理的规定。经本院释明后，二原告同意暂由江苏天彩主张其权利，本院予以照准，至于包钢天彩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 被告对其欠付江苏天彩货款4,246,391.2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苏天彩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应当按约及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赔偿江苏天彩利息损失。被告辩称江苏天彩向其主张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设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对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应当根据双方往来情况、交易惯例等综合考量：首先，江苏天彩以其名义向被告供货时间截至2011年9月、被告向江苏天彩付款时间截至2012年7月，虽然2012年6月27日包钢天彩成立后自2013年开始即以其名义与被告订立合同、供货收款、开具发票，然被告向上述两公司发出的订货合同、订货通知单、采购订单均由同一人即殷金云经办负责，被告单据所载明的两公司联系方式亦完全一致，两公司的企业字号亦相同等，可以认定被告与江苏天彩、包钢天彩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具有延续性，被告知晓江苏天彩与包钢天彩之间存在资金或人员上的关联关系。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被告与包钢天彩发生业务以来，其账面显示对包钢天彩的借方金额一直超出贷方金额，且在借方余额大大超出后续交易货款金额的情形下，被告后续购买材料时仍会先行支付甚至超付货款，被告对此解释为因包钢天彩对其提出了更为严格的交易政策故而超付款项，然双方之间的订货合同约定了多种付款方式包括“款到发货”、“按协议付50%预付款”、“货到45天付款”、“60天付款”，与被告所述并不相符；被告还辩解其多支付的货款包钢天彩未能供货，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5月31日之后与包钢天彩之间又订立了新的订货合同或发出新的采购订单，故该辩解亦无事实依据。此外，被告认可2011年7月5日与江苏天彩对账时将所欠靖江天彩的账目一并核对计入确认，亦可看出被告与上述几家天彩公司交易往来中确实存在滚动对账付款的先例。综上，本院认为，综合被告与靖江天彩、江苏天彩、包钢天彩的上述往来经过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有关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滚动记账、被告亦滚动支付江苏天彩、包钢天彩货款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正是由于包钢天彩与江苏天彩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关系，被告亦以其行为认可了该关系，故江苏天彩才对被告欠付的货款作挂账处理，在此后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催收欠款的过程中，江苏天彩、包钢天彩亦是将对方所享有债权一并主张，而非怠于行使其权利。被告自2016年4月开始不再继续付款，亦未与天彩公司发生任何新的业务往来，故原告于2017年12月、2018年12月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催款函，但被告仍未能付款。在此情形之下，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便江苏天彩向被告主张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被告认可2018年9月11日原告相关人员至被告公司并由公司股东郑万之接待，而根据当天原告公司人员与被告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原告明确提出了货款金额为360多万，与本案中二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金额相符，郑万之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系滚动计算，如果当年形势好原告可以先拿回去二三十万，被告再用设备、荧光粉等抵算部分货款等，被告虽然辩称郑万之不在公司任职，无权代表公司处理货款事宜等，然其未能举证证明，且郑万之在录音中有关付款方式、金额、期限以及被告公司形势等方面的陈述均清晰明确，结合事后原告公司人员与郑万之联系货款事宜等情形，可以认定郑万之可以代表被告公司。故即便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被告在2018年9月11日仍同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还辩称江苏天彩供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江苏天彩否认，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现江苏天彩根据双方之间的订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仅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285,891.2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江苏天彩与被告并未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被告应当在江苏天彩催要货款时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因江苏天彩于2018年12月5日交寄了催款函，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江苏天彩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酌定以上浮30%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天彩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285,891.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85,891.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包钢天彩靖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087元，由被告江苏日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38,087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8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813元本院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佳 人民陪审员 徐 群 人民陪审员 耿丽萍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琪 书 记 员 陈 雨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 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