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官庄工区官庄小三陈村。法定代表人：刘付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举，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舆县西环路中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秋峰，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舆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辰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姚举，被上诉人玉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威、钱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742426.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交易数量亦予以认可，以价格没有办法确认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对有争议的价格，可以通过委托有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确定，不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2.玉海公司收到沥青后进行了检验，对4张记载不合格的收条中的货物瑕疵知情，截止其公司起诉要求货款玉海公司并未要求退货或减少价款，该4张收条不应作为减少价款处理的依据。玉海公司辩称，辰旭公司未提供双方之间签订有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辰旭公司提交的收据上无玉海公司盖章，台账与收据不能相互印证，辰旭公司供应的沥青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给玉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驳回辰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辰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玉海公司支付货款1742426.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玉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双方的陈述，辰旭公司、玉海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货物买卖合同，但由于玉海公司在庭前提出对辰旭公司供应的沥青所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提供证据仍认为辰旭公司供应的沥青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辰旭公司提供购买方为玉海公司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方记账凭证联），据此可认定双方客观实际上存在沥青买卖关系；2、根据辰旭公司提供的30张收条中的4张收条上记载有“不合格”，可认定所供应的沥青存在有部分质量问题；3、根据辰旭公司提供户名陈遂堂的工商银行河南油田支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和自认支付货款情况，可认定玉海公司已付货款116万元；4、对辰旭公司制作台账记载的价格和欠款1742426.5元，因玉海公司不予认可，且辰旭公司缺乏确凿证据证明台账记载价款系双方结算或其他法定证据证明欠款的合理性，故对辰旭公司制作台账记载的玉海公司欠款1742426.5元无法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与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客观实际上存在沥青买卖关系，故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诉讼中，针对玉海公司提出辰旭公司单方制作台账上的价格和欠款异议，辰旭公司称系按照双方负责人商定的市场价制作，但辰旭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商定的价格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每次记载送货市场价即7个价位的合理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辰旭公司提供30张收条的4张中记载有“不合格”的质量问题，该4张收条记载的货物可作出退货或减少价款处理，故辰旭公司请求玉海公司支付欠款1742426.5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辰旭公司的该请求现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要求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742426.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82元，由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辰旭公司与玉海公司口头协商沥青买卖交易，由辰旭公司向玉海公司供应沥青。期间江翠、刘明阳、李娟、祁玉凤、闫振功等人向辰旭公司出具收条30份（2015年8月5日-2016年1月3日收条17份合计691.17吨，2016年2月26日-2016年6月27日收条13份合计523.95吨，共计收到沥青12**.12吨），落款“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未加盖玉海公司公章。其中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8日四张收条沥青共167.69吨经玉海公司检验不合格。交易期间玉海公司共向辰旭公司支付货款112万元。2017年1月15日，辰旭公司向玉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票面沥青数量计192吨，价税合计50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辰旭公司向玉海公司供应沥青，玉海公司接收沥青并向辰旭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形成沥青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期间，玉海公司工作人员江翠、刘明阳、祁玉凤、闫振功、李娟经手以玉海公司名义共向辰旭公司出具收条30份，玉海公司虽对该收条提出异议，但并未否认经手人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应认定江翠等人系职务行为，玉海公司已收到上述30份收条中载明的沥青。关于沥青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精神，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亦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而不宜直接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缺乏对沥青单价的书面约定，辰旭公司主张其台账中的单价系与玉海公司口头协商后确定，玉海公司并不予认可，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根据玉海公司向辰旭公司出具的收条，双方沥青交易的数量是能够确定的，且玉海公司已向辰旭公司支付货款112万元，对支付的标准玉海公司亦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直接驳回辰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显有不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相关凭证及交易习惯等因素对沥青价款的单价进行确定。一审中辰旭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5份，属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凭证，该凭证载明有沥青吨数及价款，在缺乏其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可据此作为确定双方沥青交易价款的依据。根据上述增值税发票核算，每吨沥青税后单价为2000元，本院确定双方交易期间的沥青单价2000元每吨。辰旭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中高于2000元每吨的核减至2000元每吨，低于2000元每吨的按其诉求，核算辰旭公司供应沥青的总价款为1、2015年8月5日-2016年1月3日收条17份，沥青数量合计691.17吨，每吨2000元，计款1382340元；2、2016年2月26日-2016年6月27日收条13份，沥青数量合计523.95吨，按辰旭公司主张的单价1900元及1950元分别计算，计款1003191.5元；以上共计2385531.5元。关于4张记录产品不合格的收条能否作为减少价款的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该4张收条中明确记载产品质量不合格，辰旭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该4张收条可作退货或减少价款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但该4张收条仅能证明收条中载明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够推及所供应的全部货物，不能构成玉海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的合理抗辩，故对上述4张收条中的沥青价款本院予以核减，对其余货款玉海公司应依法向辰旭公司支付。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的货款318611元（167.69吨×1900元）及玉海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120000元，玉海公司还应支付辰旭公司货款946920.5元。综上，辰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舆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欠款946920.5元；三、驳回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2元，由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负担13270元，由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2元，由河南奥远玉海新型建材防水有限公司负担13270元，由南阳市辰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丽平审判员  李晓龙审判员  许卫卫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