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发兴街中段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09323376X。法定代表人：黄小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艾均，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煜锦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D09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846589339。法定代表人：李中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品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92253561F。法定代表人：杜承魁。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煜锦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煜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煜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三方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实质是第三人品厚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对东立公司的债务，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该两份协议签订日期是在东立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品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所涉及的财产是品厚公司的全部财产转移给煜锦公司，导致再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且并未通知东立公司，严重侵害了东立公司的合法权益。从一审煜锦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品厚公司只要账上有款，马上就会取出或转移，目的就是让东立公司无法执行到品厚公司的财产，在656万元转让款的支付过程中，进行了若干次10万元左右的转账，且是通过一个人账户体外循环转账，存在虚假交易，付款不真实。因此，两份协议是无效的。从煜锦公司系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受让人，未经东立公司同意这一点来看，两份协议也属无效。另外，该两份协议将成本价值1852.28万元、市场价值2000万元以上的财产以656.28万元的低价进行转让，违反了合同法强制规定，应当无效。在三方协议书中，品厚公司并没有将东立公司所建的办公楼、厂房工程权利转让给煜锦公司。该协议约定，品厚公司转让的是前期工程款150万元、土地款403万元及利息，价值共6563800元。但东立公司所建工程总价为2200多万元，已完工部分价值1196万元，故转让的仅为前期工程款和土地款，不包含修建的厂房工程。煜锦公司并没有对已完工程1196万元支付相应对价，《补充协议书》关于厂房权益转移给煜锦公司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品厚公司尚有961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东立公司有权就所建工程享有优先权，并于2015年11月17日申请执行，品厚公司无权自行处理该工程。并且，《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还没有竣工，东立公司不能也没有向品厚公司交付该工程，品厚公司仅享有《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无处置权。2、2014年10月16日品厚公司与东立公司就进度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并不是对全部工程进行的结算，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没有结束，品厚公司或煜锦公司也从未向东立公司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东立公司不应当撤离施工现场。同时，涉案工程尚属在建工程，还不具备物权法上的动产或不动产的特征，东立公司不存在占有或侵占之说。3、品厚公司属于必须到庭的第三人，否则无法查清确认《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实质意思和目的、支付款项的真实性等。煜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煜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施工成果，撤离施工现场，排除妨碍；2、判令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已完工的工程整改至符合国家标准，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第三人重庆品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的厂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施工期间，由于第三人资金链断链，导致涉案工程停工至今。2014年12月15日，第三人与被告对涉案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进度款结算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重庆品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6日重庆品厚科技有限公司江津白沙厂区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总价款2200万元。经甲乙双方进行的工程核实，截止2014年10月16日，乙方尚未支付甲方的工程进度款为961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偿还所欠工程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2014年10月16日，乙方实际已向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235万元，尚未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961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均在该结算协议上签章。同日，被告及第三人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公证处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4）渝证字第59497号《执行证书》。后由于第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第三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以（2013）津法公执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5年11月17日，原告（乙方）、第三人（甲方）及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项目概括转让给乙方，转让价6562800元。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丙方同意甲方将项目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项目协议的全部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甲方不再享有项目协议的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将项目转让价款6562800元通过中信银行转款给第三人。2017年9月12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基于江津市“白沙园区管招办（2010）008号”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投资建设的厂房等权益自2015年11月18日起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完整的支配权和处分权。”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判令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施工成果、将已完工的工程整改至符合国家标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第三人及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丙方同意甲方将项目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项目协议的全部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甲方不再享有项目协议的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基于江津市“白沙园区管招办（2010）008号”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投资建设的厂房等权益自2015年11月18日起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完整的支配权和处分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后，享有涉案项目的权利。被告虽然与第三人签订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施工期间，由于第三人资金链断链，导致涉案工程停工至今，第三人与被告已对涉案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进度款结算还款协议书》，且被告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行为表明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权利义务已终结，被告应当及时撤离施工现场，其拒不撤离施工现场，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撤离施工现场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判令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施工成果、将已完工的工程整改至符合国家标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被告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的结算，并非终止施工合同的结算”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不是施工合同相对方，无权要求我方撤离现场”的辩解，原告虽然不是被告施工合同相对方，但原告基于第三人的项目转让，依法取得涉案项目权利，而被告与第三人合同权利义务终结后，被告拒不撤离施工现场，损害了原告的权利。故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撤离第三人重庆品厚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的厂房、办公楼等施工场地。二审中，东立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品厚公司出具的《钢材垫资费用支付承诺函》和煜锦公司出具的《钢材电子费用支付承诺函》，该两份承诺函内容完全一致，承诺人签字代表均为魏辉安，拟证明品厚公司与煜锦公司存在关联和利害关系，转让行为有瑕疵，从内容看也可证实系品厚公司资金断链造成了停工，东立公司无过错；2、品厚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出具的《承诺》，拟证明品厚公司对涉案项目施工产权约定“未付清工程款前，一切产权归东立公司团队成员”合法有效，品厚公司无权对产权再行转让；3、还款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因品厚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只是停工而不是撤场或终止合同。煜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其上公章不像煜锦公司公章，即使真实，也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2，亦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3，系复印件，且不属新证据，与本案亦无关。审理中，东立公司请求法院调取品厚公司2015年11月20日至30日品厚公司与煜锦公司的相关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同期品厚公司转账给魏辉员的转账卡号及流水明细，以确认转让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要求煜锦公司作出说明，煜锦公司称，为筹款，其通知各销售商进行回款，每一笔回款到账后便立即支付给品厚公司，因此产生了几十次10万左右的转账。本院遂要求煜锦公司提供其公司收到相应回款的银行流水记录，煜锦公司后出具《付款情况说明》并寄至本院，其上称，其因付款时自有现金储备不足，便先后多次向魏辉员借款共计600余万元，从而付清了涉案的项目转让款。一同寄至本院的另有一份品厚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上称煜锦公司已于2015年11月底付清了转让款65628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互相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二审中，东立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其理由是认为涉案的三方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违法，已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协议，该院已立案受理，尚未审理终结，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煜锦公司要求东立公司撤离施工现场的请求能否得到主张。煜锦公司认为其已受让涉案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有权要求东立公司撤离施工现场，但经审查，东立公司与品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进场施工，后因品厚公司资金链断裂而停工至今，双方仅就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结算并达成还款协议，并非对工程款进行的结算，双方也未就施工合同是否解除进行过协商，涉案工程亦并未竣工，更无证据证明品厚公司或煜锦公司与东立公司就撤场一事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在施工合同解除前，东立公司仍可在施工现场继续履行施工义务，其对施工现场的占有权利基于施工合同而产生，并不是非法侵占。因此，煜锦公司要求东立公司撤离施工场地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东立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其理由是已起诉请求撤销转让协议，而无论转让协议是否撤销，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其中止申请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东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0116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煜锦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重庆煜锦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重庆煜锦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钱昳心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