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9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成金，男，1999年5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文，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钟荣，男，1971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一审被告：东莞市渝泽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横滘村兴横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23879335。法定代表人：赖洪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成金、一审被告钟荣、东莞市渝泽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争议金额：64881.74元(一审判决金额142611.91元-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改判金额77730.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成金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潘成金一审提供相关的工作证明，经保险公司调查均属于虚假调查，一审保险公司也已提供相关调查材料给法院，并且潘成金对自己提供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无法作出保证，亦无法通知单位负责人出庭接受询问，最终一审法院对潘成金的工作不予确认。即潘成金一审未提供有效的工作或居住证明，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城镇工作和居住一年以上。2.一审法院直接以潘成金为“家庭户”城镇标准判决是不合理的，潘成金提交的户口本的户别显示是“家庭户”，并不能证明其就是城镇户口。户口性质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户口类别分为：集体户和家庭户，户别就是户口类别，集体户口册里户口人员之间的关系与户主关系是“无关系”，家庭户是以家庭为户籍及单位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按照户口性质是农业还是非农业计算，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户口性质与户口类别两者之间的关系。潘成金的户口本显示的职业是“务农”，并且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查询显示为“220”，属于农业户籍。广西省当地虽然将户籍统一为“居民户口”，但是仍然区分“城镇”或“农业”居民户口，当地判决也需根据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性质来确定城镇与非城镇，而并非如一审法院直接以“家庭户”来判定城镇标准，一审系认定事实错误。故残疾赔偿金最终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58048.8元（14512.2元/年×20年×20%）。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认定赔偿依赖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成金辩称：保险公司提交的城乡代码说明不了潘成金的农业户口问题，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钟荣、渝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潘成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成金医疗费、伤残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2.判决钟荣、渝泽公司赔偿潘成金伤残金等损失108841.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潘成金108841.5元；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月18日4时48分，钟荣驾驶车牌号为粤Ｓ×××××的轻型货车，沿广州市增城区荔三公路行驶至广州市增城区荔三公路上围三路路口转弯时，与潘成金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搭载乘客陈海生）碰撞，造成潘成金、陈海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钟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潘成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海生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发当天，潘成金被送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54天。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及饮食，全休1个月，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1个月避免重体力及剧烈劳动；2、若有不适症状，随时门诊复查。随后，潘成金委托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先后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粤衡正【2017】临鉴字第0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鉴定为××；该鉴定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粤衡正【2017】临鉴字第05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成金今后需行左下颌骨骨折钢板内固定装置拆除术治疗，后续治疗费预计需6000元。潘成金提交一份增城市纬豪纺织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载明：兹有潘成金（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从2015年10月开始至2017年1月18日在我厂工作，每月工资为人民币3500元，工作期间居住在我司员工宿舍，因该员工于2017年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不是我厂造成，故从2017年1月19日起已停发其全部工资。同时，潘成金提交一份增城市纬豪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予以佐证。但经过询问，潘成金表示无法对上述《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作出保证，亦无法通知增城市纬豪纺织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出庭接受询问。此外，根据潘成金提交的户口本显示：户别为“家庭户”，属于居民户口。四、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46258.3元。首先，关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问题。潘成金主张医疗费2433.9元，向法院提交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共6张，上述票据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1月18日为1337.4元、2017年1月18日为25.8元、2017年1月18日为552.3元、2017年5月8日为233.9元、2017年8月18日为146.5元、2017年8月30日为138元。保险公司对上述日期为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8月18日的两张票据提出异议，认为潘成金未能提供病历资料加以佐证。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潘成金亦未能提供病历资料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于上述两张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据此，潘成金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应为2053.5元（1337.4元+25.8元+552.3元+138元）。此外，钟荣提交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38204.8元），证实其为潘成金垫付了医疗费38204.8元，对于该垫付费用，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潘成金述称该垫付费用不在其诉请范围内。由此，潘成金已经产生的医疗费总额应为40258.3元（2053.5元+38204.8元）；其次，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潘成金提交的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粤衡正【2017】临鉴字第05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潘成金今后需行左下颌骨骨折钢板内固定装置拆除术治疗，后续治疗费预计需6000元。由此，潘成金的后续治疗费用将必然发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于潘成金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超出医保目录用药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抗辩意见，因医疗机构在救治过程中系根据专业诊疗确定对受害人所用药物，在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理用药。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潘成金的医疗费总额（含后续治疗费）合计为46258.3元（40258.3元+6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潘成金实际住院54天，请求以100元/天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400元（100元/天×54天）六、护理费：4320元。经查，潘成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54天，潘成金请求按80元/天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故其护理费为4320元（80元/天×54天?1人/天）。七、误工费：7580元。潘成金主张误工费21117元（3500元/月÷30天×181天）。首先，关于误工标准问题，虽然潘成金提交了增城市纬豪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但潘成金并无法对上述《工作证明》的真实性进行保证，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于上述《工作证明》的证明效力，法院不予确认。因潘成金无法证实其误工收入情况，故法院酌情认定潘成金的误工标准应按广州市最低月工资标准1895元/月计算；其次，关于误工时间问题，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5．4“颌面部损伤、口腔损伤”第5．4．3．2“粉碎性骨折”为120日，参照上述准则，潘成金的误工时间应定为120天为宜。综上，潘成金的误工费损失为7580元（1895元/月÷30天×120天）。八、营养费：1300元。潘成金主张营养费2000元，潘成金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从潘成金的损伤情况等因素考量，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300元。九、交通费：700元。潘成金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但考虑到潘成金因受伤治疗及进行伤残鉴定等需要，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支出，结合潘成金的居住地点与往返距离，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700元。十、残疾赔偿金：150737元。结合潘成金的实际情况，其主张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合理；且潘成金的伤情经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潘成金主张赔偿系数为20%合理，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50737.2元（37684.3元/年×20年×20%）。现潘成金仅主张150737元，不超出上述数额范围，法院予以照准。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潘成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潘成金受伤，确实给潘成金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利于抚平其精神损伤。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支持潘成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并确定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十二、鉴定费：2300元。潘成金主张鉴定费230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500元、800元），法院予以支持。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钟荣为潘成金垫付了医疗费38204.8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类型及主要内容：粤Ｓ×××××轻型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五、其它需要说明的情况：（一）该事故除造成本案潘成金受伤外，还造成了陈海生受伤。陈海生于2017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0183民初7312号；（二）当事人双方均确认，潘成金与陈海生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平均分配，即上述两人的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分配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分配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潘成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过错比例承担。据此，粤Ｓ×××××轻型货车在保险公司处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潘成金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钟荣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潘成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钟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法院结合相关证据核定，本案事故造成潘成金的损失有：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4625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3、护理费4320元；4、误工费7580元；5、营养费1300元；6、交通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15073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9、鉴定费2300元。上述除第1项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外，其它第2至9项损失费用合计为186337元。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赔付问题。潘成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而本次事故共造成陈海生与潘成金两人受伤，依法应当按照两人的损失费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所占的比例进行分配，但双方均确认陈海生与潘成金两人的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分配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分配55000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本次事故造成潘成金损失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46258.3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5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41258.3元（46258.3元-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潘成金支付。至于潘成金的上述第2至9项损失合计18633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5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31337元（186337元-5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潘成金支付。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赔付问题。本案中，由于钟荣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潘成金支付120816.71元【（41258.3元+131337元）×70%】。而钟荣为潘成金垫付了医疗费38204.8元，该款项可在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保险公司还需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潘成金支付82611.91元（120816.71元-38204.8元）。对于抵扣的费用，可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潘成金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5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潘成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费用合计55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潘成金各项损失合计82611.91元；四、驳回潘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4元，由潘成金负担47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541元。潘成金已经预交的受理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的同时直接支付1541元给潘成金，法院不予退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粤Ｓ×××××号轻型货车的车主为渝泽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成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期间，潘成金为主张其为城镇居民户籍，提供了其户口本，其中显示户别为“家庭户”，属于居民户口。一审法院结合潘成金的实际情况，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潘成金的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保东莞分公司上诉主张潘成金的户籍为农村户籍，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被告钟荣、渝泽公司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朱子琳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