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世纪经贸大厦****。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联发钢结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沭阳县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张军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永嘉路**/div>法定代表人:徐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求国勇，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联发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江苏华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字第430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联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扶公司与联发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亦从未承接过所谓的华力公司新建厂房项目，更未指派任何人员签署相关合同文件。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是由联发公司向华力公司直接履行并交付，与上诉人无关；涉案工程款由华力公司直接向案外人支付，该款项从未进入上诉人帐户。如果所谓合同关系成立，应由华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即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系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涉嫌伪造公章和诈骗，应当移送侦查机关。被上诉人联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是原审原告，无权对共同被告提出请求；我们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我们作为发包方，与联发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此案属于民事纠纷，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涉及刑事案件问题；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4日，华力公司与中扶公司签订华力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由中扶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合同价款为860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该合同加盖了华力公司和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中扶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钢结构制作和安装工程分包给联发公司施工。联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华力公司要求增加部分工程，经双方确认，增加工程量价款为217400元。联发公司与中扶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补签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价为5005000元（不包括增加部分）。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华力公司分批多次向联发公司公司付款，同时也分批多次向中扶公司付款，汇入联发公司及中扶公司帐户。经计算，华力公司共向联发公司汇款5307400元（其中一笔1130000元款系2007年11月21日汇入联发公司公司帐户，同年11月22日，联发公司将其中的630000元汇给章华伦）。华力公司另仅向中扶公司转帐付款即为4420000元。2009年1月1日，华力公司与中扶公司章华伦、李建文结算，另增加和退项部分金额为876124元和278153元。现该工程已验收使用。另查明：华力公司向中扶公司帐户转帐的工程款，均由李建文或章华伦出具收据给联发公司。庭审中，中扶公司不认可承建华力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从未施工该工程，也不认可将涉案钢结构分包联发公司，并明确表示从未向联发公司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扶公司承担。中扶公司虽然辩称与联发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公章系伪造，但该合同有章华伦签字确认，且在施工过程中，华力公司向中扶公司多次付款有章华伦、李建文向华力公司出具收据，中扶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对此也不持异议，故应确认中扶公司对章华伦在涉案工程中的订立合同、收取工程款等施工行为予以认可，故对联发公司所主张的与中扶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因中扶公司明确表示其从未向联发公司付过款，也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故对于华力公司向联发公司所付工程款，应视为联发公司已收取涉案工程款。对于联发公司所提出的华力公司所汇1310000元工程款中有630000元系走帐，不是已付工程款，因该款于2007年11月21日汇入联发公司帐户，第二日即由章华伦出具收据，汇至章华伦名下，注明“往来款”，联发公司与中扶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上被告处有章华伦的签名，联发公司认为章华伦的指示汇款行为系履行中扶公司承建工程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且华力公司也称章华伦、李建文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如该款为联发公司的工程款，次日即汇出与常理不符，故该630000元不能视为联发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经计算，联发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共为5222400元，已收取工程款为4677400元，尚欠工程款为545000元。被告中扶公司做为该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应承担上述工程款的付款责任。联发公司要求被告中扶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中扶公司称其一直未向联发公司付过款，且联发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方式均为华力公司付款，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中扶公司、华力公司提出的联发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不予采信。因华力公司向联发公司汇款支付的款项包含在华力公司与中扶公司的承包合同范围内，经计算，华力公司已按该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联发公司主张华力公司尚欠中扶公司工程款未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联发公司诉请的其为被告中扶公司垫付发票税收款107512元，因其垫付的税款所对应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联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宿迁市联发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5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中扶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联发公司工程款。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华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审中，上诉人称，中扶公司以前叫中扶建筑公司，不叫中扶建设公司。2006年改为现名称，但没有给江苏分公司改名。涉及中扶公司以及江苏分公司的公章都是假的。中扶公司没有参加涉案工程。二审补充查明事实：上诉人中扶公司原名称为“中扶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在江苏的分支机构为“中扶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2003年12月3日，中扶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内容为：“董事会研究决定，根据工作需要，中扶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更名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中扶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现更名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请第四分公司到当地工商部门尽快办理名称变更手续。”此后，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中扶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变更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并向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徐敏奇。2007年11月14日，华力公司与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力公司将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发包给中扶公司施工。合同上有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徐敏奇签字，并加盖“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印章。2007年12月11日，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章华伦代表中扶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将华力公司1#厂房钢结构工程转包给联发公司，合同上有章华伦签字，并加盖“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本案诉讼中，中扶公司提交的诉讼文书加盖的公章下端有一串阿拉伯数字，钢结构承包合同加盖的印章则没有。但中扶公司在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中扶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一串阿拉伯数字。诉讼中，中扶公司没有提出对钢结构承包合同加盖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力公司多次向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及中扶公司在浙江宁波开设的账户汇入工程款。华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与中扶公司最后一笔结算款项是2011年3月7日”。同日，中扶公司工地代表张立根代表中扶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扣除30万元作维修费。一审诉讼中，证人王某,4、周某,4证明，2012、2013、2014、2015、2016年都参与索要工程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显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目前的状况为“吊销，未注销”。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否移送公安问题。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有权在许可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2007年11月14日，华力公司与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徐敏奇签字，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工地代表为章华伦、李建文、张立根。2007年12月11日，章华伦代表中扶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将华力公司1#厂房钢结构工程转包给联发公司施工，合同上加盖“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无论该印章真伪，联发公司都有理由相信章华伦有权代表中扶公司。上诉人关于中扶公司没有给江苏分公司改名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涉及中扶公司以及江苏分公司都是假公章的主张证据不足。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实际参加了涉案工程。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工程款。本案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5005000元，增加工程量为217400元，共5222400元。华力公司共向联发公司汇款5307400元。其中一笔1130000元款系2007年11月21日汇入联发公司公司帐户。此时，联发公司尚未与中扶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转包合同。同年11月22日，联发公司将其中的630000元汇给章华伦。同年11月24日，中扶公司的工地代表李建文向华力公司出具该1130000元款收条。由此可见，该1130000元款虽然汇到联发公司账户，但收款人是代表中扶公司的李建文，华力公司是接受中扶公司委托汇款。通过三方汇款，联发公司实收中扶公司500000元工程预付款。故联发公司在收到的5307400元工程款中应扣除转账的630000元，实际收到中扶公司工程款4677400元，中扶公司尚欠联发公司工程款545000元。（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参与涉案工程问题。诉讼中，中扶公司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参加涉案工程，但其江苏分公司不仅与华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力公司还向其江苏分公司及其在浙江宁波开设的账户汇入了工程款。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该规定明确了分公司民事责任的归属。中扶公司作为其江苏分公司的开办法人，应该对江苏分公司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四）关于诉讼时效。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滥用权利。本案中，华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与中扶公司最后一笔结算款项是2011年3月7日”。同日，中扶公司工地代表张立根代表中扶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扣除30万元作维修费。证人王某,4、周某,4证明，2010、2012、2013、2014、2015、2016年都参与索要工程款。由此可以认定，自华力公司最后一次给付款后，联发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放弃或怠于行使权利。故联发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华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华力公司共向联发公司汇款5307400元，已经超出联发公司应得的钢结构工程款5222400元数额，故华力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工程款分别汇入中扶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中扶公司在浙江宁波开设的账户和中扶公司工地代表名下（包括联发公司将630000元汇入中扶公司工地代表章华伦名下），则属于中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由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建华审判员  庄云扉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