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泰，男，汉族，1986年6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玲，女，汉族，1989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丰，男，汉族，1987年6月2日出生。上诉人李星泰因与被上诉人黄永丰、张洁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星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永丰、张洁玲共同连带清偿拖欠的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给上诉人（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7月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44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永丰于2015年5月28日后转账给李星泰的400000元款项为偿还本案欠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黄永丰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先后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汇款400000元到李星泰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上述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依法不能认定为黄永丰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李星泰一审提交给法院的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等证据可以显示，李星泰与黄永丰于2015年1月6日正式成立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按照《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六章的规定，黄永丰占公司注册资本40%，即黄永丰应出资400000元。由于黄永丰当时资金短缺，便要求李星泰暂时为其支付该部分出资额，黄永丰承诺会逐步偿还。本案汇款的400000元均是发生于2015年1月6日之后，且汇款金额完全符合《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六章的规定黄永丰应出资金额，上述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黄永丰汇款给李星泰的400000元是用于偿还成立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时的出资款。最为重要的是，黄永丰与李星泰在多次电话协商还款事宜时，黄永丰均清楚明确承认至今尚欠李星泰1000000元，此自认行为可以明确反映出，黄永丰尚未偿还借款1000000元，由此可见，黄永丰汇款给李星泰的400000元确实与本案无关，该款项仅仅是用于偿还成立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黄永丰转账给李星泰的400000元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忽视客观事实，认为黄永丰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黄永丰尚欠借款1000000元，同样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李星泰与黄永丰的通话录音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通话录音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类型。第二，本案的通话录音是在黄永丰清楚知道的情况下形成的，因为每一次电话都是黄永丰主动打给李星泰要求协商还款事宜的；且本案的通话录音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也不是通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再者黄永丰在提交法院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客观性是完全认可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本案的通话录音的内容均是黄永丰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根据李星泰与黄永丰的通话录音，黄永丰均承认直至2017年7月仍拖欠李星泰1000000元借款本金。2017年6月29日，黄永丰主动打电话给李星泰协商还款事宜，并提出要求以其母亲的房产作为担保。在通话内容可见，直至2017年6月29日，黄永丰是承认尚欠李星泰1000000元，并愿意以其母亲的房产作为担保，保证能偿还1000000元给上诉人。2017年7月10日，黄永丰主动打电话给李星泰要求协商还款事宜。在通话过程中，黄永丰称他是知道李星泰在录音，且在其清楚知道李星泰录音的前提下仍然承认尚欠李星泰1000000元，并愿意再次出具协议，写清楚黄永丰拖欠李星泰1000000元的事实，且愿意提供担保人。从本次通话的内容可以得知，直至2017年7月10日，黄永丰仍然承认拖欠李星泰1000000元的事实，并且从黄永丰愿意提供担保人的行为来看，亦可以证明黄永丰确实仍拖欠李星泰1000000元。综上，李星泰与黄永丰通话录音的内容是黄永丰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通话录音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于该通话录音不予采纳显然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采纳该证据依法改判黄永丰、张洁玲共同连带偿还借款1000000元以及利息给李星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黄永丰、张洁玲共同连带偿还借款1000000元以及利息给李星泰。张洁玲辩称，一、李星泰未足额交付1000000元给黄永丰，李星泰与黄永丰之间不存在1000000元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从黄永丰出具的《借据》的内容可见，双方仅达成借款1000000元的合意，此后，李星泰实际向黄永丰出借的金额为8957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对账结算形成1000000元《借据》是错误的。本案《借据》内容并无对账结算意思表示，仅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李星泰提供证据认为1000000元由759000元、100000元和193000元三部分构成，从未主张结算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款是错误的。三、自2012年起，李星泰与黄永丰便有资金往来，即使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应对全部资金往来进行审查以确定借款事实，一审判决只从中抽取部分往来资金作为借款事实，无视其他资金往来，属认定事实错误。四、黄永丰还款470000元事实清楚，李星泰主张400000元为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按《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约定，所有货币出资均存入公司银行账户，而不应交付个人。李星泰的主张本身就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亦未有证据证实黄永丰向其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五、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不足证实1000000元借款。虽然录音可作为证据，但其来源、形式不合法，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受胁逼等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录音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六、即使存在借款事实，但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洁玲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就李星泰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在款项到账后，黄永丰随即全部转账给沈红群、林振锋、杨金徽、阮传坤、谢汝育、陈赵辉等人。若本案债务成立，该债务全部支付他人，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该债务与张洁玲无关。（二）就借款用途而言，李星泰在庭审时明确表示该借款用途为“用于家庭及生意投资”，用于生意投资借款当然不属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款，因此张洁玲无需承担偿还用于生意投资的借款责任。（三）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款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完全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债务法院是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星泰尚未证实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1000000元债务完全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而未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举证责任仍由李星泰承担。因此，对黄永丰个人名义负担的债务张洁玲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1000000元借款是不存在的，即使该借款存在，由于该借款为黄永丰个人名义借款，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恳请驳回李星泰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永丰不作答辩。李星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黄永丰、张洁玲共同连带清偿拖欠的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给李星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永丰、张洁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星泰于2014年1月26日、1月28日、5月5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759000元、100000元、193000元给黄永丰。2015年5月28日，经双方核算，黄永丰向李星泰出具《借据》一张，载明黄永丰因经济周转不灵向李星泰借款1000000元，约定黄永丰于2015年前一次性偿清借款给李星泰，但未约定借款利率。其后，李星泰又于2015年6月17日通过银行向黄永丰转账70000元。黄永丰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向李星泰转账共计510000元。此后，黄永丰不再向李星泰支付过其他款项。借款到期后，李星泰曾多次向黄永丰追索偿还借款，黄永丰拒不偿还，双方致成纠纷。李星泰于2017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张洁玲名下的有关房产进行查封，并交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90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对张洁玲的相关房产进行查封。李星泰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黄永丰与张洁玲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期间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5月8日在茂名市茂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和提交的证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一、被告黄永丰已还款数额、尚应还款数额是多少；二、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属于黄永丰、张洁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黄永丰已还款数额、尚应还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黄永丰辩称李星泰共向其划款1375676元，其已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123000元，其尚欠李星泰的借款应为252676元。经查，李星泰和黄永丰进行核算后，黄永丰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了《借据》给李星泰，确认借款数额为1000000元，并承诺2015年前一次性还清。从上述内容看，黄永丰在2015年5月28日仍然欠李星泰1000000元。因此，黄永丰抗辩理由中的2015年5月28日前的转账款项，不应计入黄永丰偿还本案所涉1000000元借款的数额。黄永丰出具《借据》后，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向李星泰转账共计510000元，庭审中李星泰确认存在该510000元的转账。但李星泰主张上述510000元中的400000元是黄永丰用于偿还李星泰代为出资的筹建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40000元是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清算后的结算款。李星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李星泰与黄永丰之间有关于由李星泰代为出资的约定，也无法证实该公司已进行清算。因此，李星泰的该部分主张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星泰主张510000元中的70000元是黄永丰偿还李星泰于2015年6月17日再次借给黄永丰均70000元，该主张有李星泰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星泰、黄永丰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除本案所涉事实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黄永丰于2015年5月28日后所转账给李星泰的44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所涉的欠款。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黄永丰在出具《借据》后已向李星泰偿还借款本金440000元，现尚欠李星泰借款本金数额为560000元。在该部分争议中，双方还争议李星泰所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否证实黄永丰欠款1000000元的问题。李星泰提供了通话录音作为证据，黄永丰在庭后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份证据所记录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星泰主张黄永丰在通话中已自认欠款数额为1000000元，但该通话录音所反映的是李星泰与黄永丰自行口头协商的过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黄永丰与李星泰在通话中进行协商的内容，并非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黄永丰虽未在双方的电话协商中对李星泰提出的1000000元借款数额提出反驳，但其在诉讼中仍有权提出与该协商过程中意见不同的抗辩理由，且黄永丰亦提供了证实其已偿还部分借款的证据。因此，对于李星泰主张以该部分通话录音认定黄永丰尚欠款100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属黄永丰、张洁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属于黄永丰、张洁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黄永丰、张洁玲抗辩张洁玲对借款的事实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该债务属于黄永丰个人债务。但黄永丰、张洁玲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因此对黄永丰、张洁玲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星泰主张本案债务属黄永丰、张洁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永丰尚欠李星泰借款本金560000元，其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因黄永丰占用李星泰的资金拒不偿还，李星泰请求黄永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3日起向其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黄永丰、张洁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洁玲负有共同偿还上述欠款本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永丰、张洁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李星泰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7月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李星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简易程序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9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李星泰承担5236元，黄永丰、张洁玲承担6664元。上述费用已由李星泰预交，黄永丰、张洁玲应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将应承担部分一并迳付李星泰，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张洁玲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星泰、黄永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张洁玲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永丰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25日向李星泰所汇的其中400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以及本案实际欠款是多少的问题。李星泰上诉称黄永丰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25日向其所汇的其中400000元款项属于偿还其代黄永丰垫付成立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错误，应予以纠正。黄永丰对此不予认可。虽然李星泰对其主张提供有茂名市建众电器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无法证实李星泰与黄永丰之间存在关于由李星泰代为出资的约定，亦无法证实李星泰已实际代黄永丰垫付出资款，因此无法证实上述400000元属于黄永丰偿还李星泰代其垫付的出资款。结合黄永丰与李星泰在庭审中确认除本案所涉事实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来分析，上述4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黄永丰向李星泰偿还本案所涉的欠款。至于李星泰上诉称截至2017年7月10日止本案借款实际欠款金额应为1000000元，虽然李星泰主张黄永丰在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自认欠款数额为1000000元，但该通话录音中黄永丰的陈述未能明确是经结算后现欠款为1000000元，且在本案中黄永丰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款项。因此，李星泰主张本案借款实际欠款应为100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星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李星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