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华，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天华，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茹，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光，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华与被上诉人张晓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04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天华、孙杰，被上诉人张晓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朱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上诉人已替代被上诉人成为徐郎服饰的真正债权人这一重要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口头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以书面的形式对双方口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属于替徐郎服饰垫付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属于债权转让款。3、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2万元仍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款。上诉人根本无赠与被上诉人2万元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2万元属于赠与，明显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垫付”的意思。上诉人所说的垫付，只是在二人之间，徐郎服饰并不知情，上诉人只是在80万元债权范围内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在被上诉人从徐郎服饰拿到钱后，被上诉人应该将15万元立即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晓茹辩称：1、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约定必须在张友华归还本人借款后承诺书才生效，上诉人至今未归还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故承诺书不生效。2、上诉人主张两笔共17万是债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多次诉讼中均未能证明该17万元是债权转让款，且多次在庭审中也证明了该款为替徐郎服饰为我方的垫付款。该17万元属于上诉人向我方支付的款项，属于正常行为。且垫付和债权转让款明细不是同一概念。3、2万元系上诉人主动给付，原审判决认定赠与行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晓茹返还垫付款17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晓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张友华介绍，案外人徐朗服饰与张晓茹发生借款关系，因徐朗服饰未能及时清偿其欠张晓茹的债务，张晓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淮商初字第0082号民事判决，对徐郎服饰与张晓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明确。因张友华系张晓茹与徐郎服饰债权债务关系的介绍人，双方就债务清偿等相关问题一直保持沟通，以及在案件审理与执行过程中，张友华垫付了部分费用，所垫付的费用部分，一审法院(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行了确认，53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被告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张友华于2011年1月25日向张晓茹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借张晓茹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万元）借款人：张友华2011.1.25”。张晓茹向张友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诉扬子印务经济纠纷一案，本人承诺，未经张友华同意不撤诉，诉讼资金不缩少，并不更换委托人，债权人为张友华，此承诺必须在张友华归还本人借款后生效，若违反此承诺，本人收到张友华的借条无效”。2013年1月28日，张晓茹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起诉案件业务活动费2万元。2010年11月2日，案外人齐冬春向张晓茹汇款8万元，2010年11月3日，案外人孙法淮向张晓茹汇款7万元，对于该两笔汇款，齐冬春与孙法淮均陈述是受张友华指示汇给张晓茹。2016年4月15日张晓茹从一审法院领取其申请执行的徐郎服饰案件执行款1013550元。关于张晓茹申请执行徐郎服饰一案，一审法院(2015)淮执恢字第031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张晓茹取得被执行人财产分配款中的1013550元，该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另查明，2009年5月15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扬子印务与徐郎服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庄月琴。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友华、张晓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2、张晓茹占有张友华的17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张友华方认为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应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或者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张友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晓茹向其出具的承诺书无法证明缔约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且对于债权转让的主要内容约定不明，张晓茹虽接受了张友华的17万元款项，但接收的基础是基于认为该汇款是张友华替徐郎服饰的垫付款，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张晓茹为证明张友华向其支付的17万元系张友华替徐郎服饰的垫付款，提供了案外人孙法淮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所做的谈话笔录及2016年10月11日(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孙法淮在谈话笔录中陈述“一笔是受张友华委托转账给张晓茹的15万元，这个钱是张友华代庄月琴垫付给张晓茹的。”张友华在5393号案件的庭审举证环节中陈述“被告出具的2万元活动经费收条一张，证明原告为被告处理淮安市徐郎服饰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垫付了2万元活动经费。孙法淮证人证言两份，证明2011年10月份，原告汇给被告15万元，15万元是原告为被告处理淮安市徐郎服饰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垫付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与孙法淮进行谈话，孙法淮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当时具体怎么说的，意思是借张友华钱周转一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友华在(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向张晓茹汇15万元是为张晓茹处理徐郎服饰债务纠纷一案的垫付款，而在本案中，张友华又陈述其向张晓茹支付15万元是基于其与张晓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因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且张友华向张晓茹汇款系张友华为张晓茹处理债务纠纷案件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结合张友华在5393号案件中的自认，可以认定张友华通过案外人齐冬春、孙法淮汇给张晓茹的15万元系张友华替徐郎服饰的垫付款。关于张友华支付给张晓茹的2万元业务活动费的性质问题，张晓茹陈述该笔款项系因张晓茹向徐郎服饰索要欠款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张友华作为借款的介绍人，向张晓茹支付了2万元的补偿费。从张友华提供的证据内容上看，张晓茹出具给张友华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起诉徐郎服饰及扬子印务业务活动费贰万元整。张晓茹。对此张友华并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张晓茹索取，且张晓茹也不认可其索取该款，收条的内容上也没有返还的约定或者其他意思表示，加上本案中所涉张友华对徐郎服饰的债权并没有全部实现，故一审法院对该款认定为赠与，即张友华将该款赠与张晓茹作为对张晓茹所付出劳动的补偿，故张晓茹占有该2万元应系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该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张友华通过案外人齐冬春、孙法淮向张晓茹支付的合计15万元，是基于张友华替徐郎服饰垫付徐郎服饰对张晓茹的欠款，张晓茹的占有行为有合法的依据，故对于该笔15万元，张晓茹不应予以返还。对于张晓茹庭审陈述的该笔2万元已经在(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案件中予以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说明了对于该笔2万元在该案中不予理涉，故张友华对于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因该款属于张友华对张晓茹的赠与，故张晓茹不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友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7万元，被上诉人是否应予返还。第一，就其中的15万元款项，上诉人主张该15万元系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因债权让与需让与人与被上诉人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主张，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中确有“此承诺必须在张友华归还本人借款后生效”的表述。从该承诺书的内容上看，该承诺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让与协议，因该承诺书中载明的条件并未成就，且从本案审理情况看，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故该债权让与并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债权让与的协议虽然并未生效，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上看，双方之间确实曾对债权让与事宜进行协商，并曾达成一致意思。第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5万元系上诉人代徐郎服饰向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上诉人认可其在之前的诉讼中确实曾表示该15万元系其代徐郎服饰垫付的款项。但上诉人主张其陈述的“垫付款”的意思并非替徐郎服饰向被上诉人还款，而是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待被上诉人对徐郎服饰的债权实现后，再归还上诉人给付的15万元。上诉人在（2016）苏0804民初5393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为“15万元是原告为被告处理淮安市徐郎服饰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垫付款”，对于垫付款应作何种理解，应当根据使用该词语的具体情形进行理解。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看，双方当事人对于垫付款的理解不一致，且根据上诉人在过去案件庭审中的上述陈述，亦无法得出垫付款即为上诉人替徐郎服饰偿还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的意思。故对于垫付款究竟应当作何种解释在本案中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但无论本案中所谓“垫付款”应当作出何种理解，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上诉人替徐郎服饰向其偿还的借款，并且不具有可返还性。其实质上是主张该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若被上诉人该主张成立，则会造成上诉人张友华财产的减损，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这一主张承担较高程度的证明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三，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共欠其本息合计80万元，扣除其已经替徐郎服饰给付的15万元，尚欠65万元，并出具了该65万元的欠条。而上诉人则表示该65万元欠条即是因为双方之间曾以80万元达成债权让与口头承诺，并于2011年1月25日以欠条和承诺书的方式予以明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应当对双方之间曾成立真实的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提供了欠条，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曾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思，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且承诺书和欠条所签订的日期均为2011年1月25日。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第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15万元，即要看被上诉人取得该1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根据本案上诉人的主张，其主张的15万元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占有该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审理情况认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取得该1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结合前文的分析，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确实曾有债权让与的意思表示，虽然该债权让与协议并未生效。但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给付被上诉人15万元，系为了接受被上诉人对徐郎服饰的债权有其事实基础。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其证据不足，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不予认可。再次，因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15万元系替徐郎服饰偿还欠被上诉人的款项，该主张既无确实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最后，综合全案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曾就被上诉人对徐郎服饰的债权让与给上诉人达成过一致，故上诉人为此先行给付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款15万元，现因双方之间就该债权让与已经停止履行，故被上诉人占有该15万元并无法律上的原因，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于2013年1月28日给付被上诉人的2万元，因张晓茹出具给张友华的收条上已经表明，该费用为起诉徐郎服饰及扬子印务业务活动费，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2万元系做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将该2万元视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2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友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二、张晓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友华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张友华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友华负担700元，由张晓茹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友华负担700元，由张晓茹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徐 炜审 判 员  李前兵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