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新，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昌龙，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伟、彭晓洁，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友，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超，男，1962年8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王瑞友因与被上诉人杜学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瑞友、杜学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2016年4月，原被告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被告处理原告韩德新的工伤赔偿事宜，并支付给被告王瑞友人民币20000元。但其所提供的《委托协议书》系复印件，被告王瑞友持异议，表示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并非自己所为，自己并未收到该20000元。同时，原告申请的证人韩某系原告韩德新之女、韩昌龙之姐，对其证实被告王瑞友收到原告20000元德证言，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错误。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王瑞友对《委托协议书》复印件持有异议，否认收到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的办案费用20000元，对证人韩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不符合客观情况。《委托协议书》复印件、证人韩某与赵绍宣证言、被上诉人杜学超一审庭审陈述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通过被上诉人杜学超之手交给上诉人王瑞友20000元的客观事实。本案在2018年2月9日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王瑞友因事未到庭，审判员田应军打电话与上诉人王瑞友核对相关情况时，上诉人王瑞友告知审判员田应军已经退还15000元给上诉人韩昌龙，并称有韩昌龙出具的收条；本案在2018年3月1日第二次开庭时庭前调解中上诉人王瑞友拿出一张打印收条（签名部分为韩昌龙）的复印件证明其已经退还15000元给上诉人韩昌龙，在庭审中上诉人王瑞友却拒绝出示该证据，经审判员田应军多次释明后仍拒绝出示，再结合2017年10月11日庭审时被上诉人杜学超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王瑞友收取上诉人韩昌龙交付办案费用20000元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事委托合同纠纷，认定错误。本案因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委托上诉人王瑞友、被上诉人杜学超办理韩德新工伤赔偿案件，上诉人王瑞友、被上诉人杜学超的委托代理事宜为工伤赔偿案件，上诉人王瑞友虚构其律师身份，骗取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人民币共计30000元，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追究上诉人王瑞友的刑事责任。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委托协议书》复印件、证人韩某证言、被上诉人杜学超一审庭审陈述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通过被上诉人杜学超之手交给上诉人王瑞友20000元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上诉人王瑞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由被告王瑞友退还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人民币9000.00元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合理判决。王瑞友收到的10000元是杜学超自己与上诉人王瑞友合伙盖房修游乐园的定金，该款与韩德新、韩昌龙无关。请求二审法院调查韩德新、韩昌龙提供的委托协议上“委托方先交二万元给杜学超转交给王瑞友”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支持王瑞友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错误，系不公平的，韩德新、韩昌龙应承担上诉人王瑞友取证支出费用，合计1.5万元左右。韩德新、韩昌龙提出的2万元（即韩德新、韩昌龙已支付给王瑞友的2万元）是诈骗。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所交的办案前期费用30000.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从2016年7月17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德新务工期间受伤，便委托二被告代为处理相关赔偿事宜。2016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协商同意，韩德新受伤赔偿，受委托方按各种赔偿提成，代理费用壹佰万以上按佰分之叁拾提成，伍拾万以上佰分之贰拾提成，伍拾万以下不提成，分配按工伤赔，第一次给贰拾万，付给受委托方佰分之叁拾，以上判决，仲裁按规定佰分之叁拾。人生（身）伤害案一次性付清。在场人：赵绍宣。2016年7月17日。”协议签订后，韩昌龙、杜学超、王瑞友等人便往返毕节、贵阳、黔西等地处理原告韩德新受伤赔偿事宜，但至今未果。期间，被告王瑞友接受由原告委托被告杜学超转交的人民币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于2016年7月17日所签订的《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庭审中，原告表示不愿再委托被告处理原告韩德新受伤赔偿事宜，被告亦表示不愿继续为原告处理相关事宜，故对原、被告所签订的该协议书，依法予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该委托合同签订后，被告王瑞友未能完成受托事务，原告韩德新的工伤赔偿事宜未能得到有效处理，故解除合同后，被告王瑞友应将扣除其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外的代理费退还给原告。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诉辩、陈述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酌情确定被告王瑞友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00.00元。故应由被告王瑞友退还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人民币9000.00元。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2016年4月，原、被告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被告王瑞友处理原告韩德新的工伤赔偿事宜，并支付给被告王瑞友人民币20000.00元。但其所提供的《委托协议书》系复印件，被告王瑞友持异议，表示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并非自己所为，自己并未收到该20000.00元。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至今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或鉴定。同时，原告申请的证人韩某系原告韩德新之女，韩昌龙之姐，对其证实被告王瑞友收到原告20000.00的证言，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出有力证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杜学超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代理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学超返还相关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解除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与被告王瑞友、杜学超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 二、由被告王瑞友退还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人民币90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韩德新、韩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0元，由原告韩德新、韩昌龙负担人民币190.00元，由被告王瑞友负担人民币85.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提交了委托协议书、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原件予以证实双方签订了委托协议书、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及委托协议有原件（一审时，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仅提交了委托协议书的复印件）。王瑞友质证认可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委托协议书上载明的王瑞友的签字和手印，并口头申请鉴定（庭后，王瑞友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韩德新、韩昌龙二审提交证据“2016年先付二万元给杜学超王瑞友代理费”进行司法鉴定，追究伪证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经双方认可，符合证据三性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委托协议书的约定与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的约定相矛盾，本院采纳无争议的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中关于双方委托事项及提成比例的约定，对委托协议书不予认定，王瑞友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性，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被告王瑞友接受由原告委托被告杜学超转交的人民币10000.00元”遗漏了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给杜学超2万元委托费用，杜学超支付了1万元委托费用给王瑞友。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韩德新、韩昌龙是否支付了王瑞友委托费用2万元；二、王瑞友为办理涉案委托事宜的实际支出是多少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韩德新、韩昌龙是否支付了王瑞友委托费用2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韩德新、韩昌龙主张基于其与王瑞友的委托代理合同，韩德新、韩昌龙支付了王瑞友委托费用2万元，对此，韩德新、韩昌龙提交了韩德新、韩昌龙亲戚韩某、赵绍鲜的证言、被上诉人杜学超一审庭审陈述（杜学超陈述认可其收到韩德新、韩昌龙的2万元后转给了王瑞友）等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基于上述证人证言及杜学超的自认，本院确认杜学超收到了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的委托费用2万元，但杜学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到的2万元委托费用转交给了王瑞友，一审庭审时王瑞友自认收到杜学超的1万元，本院确认王瑞友只收到杜学超转来的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的委托费用1万元。 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上诉认为其支付了王瑞友2万元的委托费用，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根据全案证据确认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给杜学超2万元委托费用，杜学超支付了1万元委托费用给王瑞友。一审法院对于韩德新、韩昌龙已支付的委托费用只认定王瑞友收到的委托费用1万元（杜学超转交），未认定杜学超已收到的韩德新、韩昌龙已支付的委托费用2万元属于遗漏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王瑞友为办理涉案委托事宜的实际支出是多少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瑞友主张为了委托事宜其支出了1.5万元左右的费用，对此其提交了疾病证明书、照片、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未能提交加油、住宿、餐饮等的正规票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瑞友对其主张的1.5万元委托支出费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王瑞友为了委托事宜确实往返多地，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王瑞友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瑞友上诉认为其委托支出1.5万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瑞友上诉认为其收到的杜学超的1万元系与杜学超合伙盖房修游乐园的定金的上诉主张与其一审庭审的陈述不符，王瑞友一审庭审时称其帮韩德新打工伤的事情收到杜学超的1万元，该庭审陈述与杜学超的陈述一致，本院采纳该庭审陈述，故上诉人该主张与其庭审陈述相矛盾，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事委托合同纠纷错误及本案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追究上诉人王瑞友的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结合双方认可的《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及实际委托事宜的履行，本院确认本案主要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至于王瑞友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可自行向公安机关反映，故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瑞友共计收到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的1万元委托费用（杜学超转交），扣除1000元的委托支出，王瑞友应返还韩德新、韩昌龙0.9万元，杜学超收到韩德新、韩昌龙支付的2万元委托费用，已将其中1万元转交给王瑞友，剩余1万元委托费用在双方委托合同解除后应予返还给韩德新、韩昌龙。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瑞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与被告王瑞友、杜学超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代理赔偿提成协议书》；二、由被告王瑞友退还原告韩德新、韩昌龙人民币90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韩德新、韩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杜学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10000元委托费用； 四、驳回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王瑞友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上诉人王瑞友负担83元，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负担100元，被上诉人杜学超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瑞友负担332元，上诉人韩德新、韩昌龙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杜学超负担368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