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23659号原告：孔美华，女，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宦立隽，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孔令伟，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XXX幢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张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原告孔美华、宦立隽与被告孔令伟，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美华、宦立隽，被告孔令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美华、宦立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被告孔令伟为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将承租人恢复为案外人孔某3。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孔美华与被告孔令伟系姐弟关系。系争房屋原系孔美华、孔令伟的父亲孔某3承租的公有租赁房屋，公房出租人为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两原告、孔令伟及案外人邓某某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孔某3于2002年8月去世，嗣后孔令伟在未与两原告协商且未征得两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家庭成员协商一致为由向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变更承租人。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未核实资料真实性，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孔令伟。两原告直至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才发现承租人变更为孔令伟，现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孔令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承租人是在2007年按照物业公司相关要求并经家庭内部所有成员协商一致才予以变更的，并未违反程序，原告对此完全知情，申请书和更改户名申请书上两原告的印章与两原告在他处印章经鉴定为同一印章所盖，且相关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均证明原告知晓并认可承租人变更事宜，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至今已有十一年，租金账单、水电煤账单的抬头为被告，原告诉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原告直至动迁前均未提出异议，在此次动迁过程中由于对动迁利益分配产生异议才就承租人变更提起诉讼。两原告系空挂户口，享受过两次福利分房，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系争房屋在2017年5月被纳入征收范围，目前系争房屋已经被拆除，在标的物灭失情况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第三人上海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系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并无不当。2007年，被告提交承租人变更申请，由于原承租人的配偶已经去世，而有资格申请成为新的承租人的系原承租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故申请书上需要原承租人孔某3的所有子女签字，不需要第三代的宦立隽和邓某某签名，本案中，原承租人孔某3的五个子女均在申请书上签字盖章。除了当事人提交的申请书外，第三人发放了一份格式文本的更改户名申请书，根据当时物业公司的规定，需要户籍在册人员在更改户名申请书上盖章或者签字即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孔美华与宦立隽系母子关系，原告孔美华与被告孔令伟、案外人孔某4、孔某1、孔某5、孔某2系兄弟姐妹关系，六人的父亲为案外人孔某3(2002年去世)。系争房屋原系孔某3承租的公有住房，孔某3去世后，承租户名未作变更。2007年4月28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向海运局物业公司(房管所)提交《申请》一份，载明：本人居住在贵公司管辖的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内(户口所在地)，我父亲孔某3原是该房屋承租人，已于2002年8月病故，由于本人工作较忙，承租人至今未变更，今向贵公司提出申请，将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本人，望批准。该《申请》上另载有“对房屋租赁户名改为孔令伟表示同意、2007年7月5日”的手写字样以及孔某4、孔某1、孔某2、孔美华、孔某5字样的签名和印章。2007年7月3日的《更改户名申请书》则载明原租赁户名为孔某3，房屋地址为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申请更改户名为孔令伟，与原承租人关系为父子，家庭人口4人，更改户名原因为原租赁人孔某3去世，上述更改户名要求已征得全家成年同住人同意，家庭人员户口情况表为户主孔令伟，出生年月1955年4月25日，2007年4月2日自天山路820/22/201迁入，工作单位甘泉地段医院，姐姐孔美华，出生年月1953年5月13日，1998年10月9日自广灵四路365/19/102迁入，退休，外甥女邓某某，出生年月1983年4月25日，1994年5月16日自四川北路1746/39迁入，工作单位闵行阶梯锦绣幼儿园，外甥宦立隽，出生年月1986年10月3日，1997年3月17日自广灵四路365/19/102迁入，上海大学学生。在申请人一栏载有“孔令伟”字样的签名和印文为“孔令伟”的印章，在年满十八周岁同住人盖章处载有印文为“孔令伟”、“孔美华”、“邓某某”、“宦立隽”的印章。嗣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孔令伟。2007年4月28日，孔令伟提出更户申请时，系争房屋内共有4人户籍，分别为原、被告及邓某某，其中孔令伟(户主)户籍于2007年4月2日从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孔美华(原户主)户籍于1998年10月9日从广灵四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宦立隽户籍于1997年3月17日从广灵四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邓某某户籍于1994年5月16日从四川北路XXX弄XXX号迁入。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6月4日，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孔令伟作为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7.3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320,432.52元等等。再查明，本市广灵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原告孔美华、宦立隽及案外人宦某某，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于2008年8月13日被受理，2008年8月29日被核准登记至原告孔美华、宦立隽及案外人宦某某名下。审理中，原告孔美华表示2007年4月28日的《申请》上“孔美华”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8年1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申请》上需检“孔美华“签名不是孔美华所写。审理中，被告表示虽然2007年4月28日的《申请》上“孔美华”字样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写，但被告认为2007年4月28日的《申请》上“孔美华”字样的印章和2007年7月3日的《更改户名申请书》上“孔美华”、“宦立隽”字样的印章是真实的，均系两原告所盖，故申请对2007年4月28日的《申请》上“孔美华”字样的印章和2007年7月3日的《更改户名申请书》上“孔美华”、“宦立隽”字样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8年6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供比对材料(样本)分别为：1、日期为“91年11月16日”的《上海市虹口区商业生活服务公司人员登记表》原件；2、时间为“08年8月13日”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原件、时间为“08年8月13日”的《委托书》原件、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的《附件五该房屋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使用公约或有关承诺书》原件、《附件六该房屋相邻关系及小区平面布局》原件、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落款页原件、时间为“08年8月6日”的《房屋交接书》落款页原件，鉴定人于2018年6月1日前往上海市海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区稚托中心、上海市虹口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分别对样本和检材进行了检验并扫描固定，最终经鉴定得出鉴定意见为检材1《申请》和检材2《更改户名申请书》上需检的“孔美华”印文与样本上的“孔美华”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2《更改户名申请书》上需检的“宦立隽”印文与样本上的“宦立隽”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原告孔美华于2007年知晓并同意承租人变更为被告一事而提供了多份与孔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为证。孔美华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发过这些信息。2018年3月1日在本院与两原告的谈话中，孔美华表示：其有微信账号，但不是实名制的，宦立隽手机中有其微信号，以宦立隽保存的微信号为准，最近也与宦立隽以此微信号联系。宦立隽则确认孔美华的微信号为wxid_2hqszkj9q9s112。故本院当庭自宦立隽手机中截取了孔美华微信号详细资料截屏，载明“孔美华，微信号wxid_2hqszkj9q9s112”。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孔某1、孔某2、邓某某到庭作证。孔某1陈述：其是孔美华、孔令伟的大姐，其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父亲于2002年病故后租赁户名一直没有变更，父亲生前曾表示去世后系争房屋留给孔令伟，家中有两个儿子，父亲有两间房屋，小间在大哥结婚时给了大哥独立分户，大间给孔令伟，这是家庭成员都知道的，2007年孔令伟向物业公司申请变更承租户名，孔令伟将申请书交给孔某1，其再分别交给孔某4、孔美华、孔某2签字，前一个人签好字将申请书交还给孔某1，其再拿到下一人的家中，其亲自将申请书送去孔美华家中交给了孔美华本人，但孔美华过了两天再将申请书交还给孔某1，孔美华交还给其的时候已经签好字并盖好印章，孔某4是当着其的面签字的，孔美华和孔某2不是当着其的面签字的，孔某5是孔令伟找她签字的，承租人变更为孔令伟是家庭内部都同意的，当时家里很团结，孔令伟将大家签好字的申请书交给孔某1，但其不知道海运物业地址，孔美华称房管所在他们小区，故由孔美华陪同前往海运物业提交申请。第三人针对孔某1的证人证言表示2007年，其公司在广灵四路365弄里设有办公点，全称为广灵四路海运物业管理处。孔某2陈述：其与孔美华、孔令伟是兄妹关系，其是二人的妹妹，2007年孔令伟申请变更承租户名，对此家庭成员都知晓并同意，因为父亲生前说过系争房屋在其过世后是留给孔令伟的，2007年家庭成员过节吃饭时一致同意变更承租户名为孔令伟，孔美华当时也是同意的，大姐孔某1将申请书交给其，叫其签字，其签字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签字了，但孔美华还没有签字，对于在其后面的两个人签字情况不清楚，2007年以后，孔美华从未就承租人变更提出过异议。邓某某陈述：其是孔某5的女儿，孔某5与孔美华、孔令伟是兄弟姐妹关系，外公在世时，其就知道系争房屋是要留给小舅舅孔令伟的，每次家庭聚会都会提及，家庭成员都知晓，并非其一人知晓，有一次其母亲称需要更换户主，故向其索要印章以及询问工作单位信息，其母亲表示宦立隽的手续也是大阿姨帮忙办理的。审理中，两原告表示，两原告没有买过房，亦没有在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买房手续，两原告也从来没有私人印章。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结算单、申请、更改户名申请书、租赁凭证、户籍摘抄、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的，出租人应当变更承租人，协商不一致的，由出租人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中确定承租人。本案中，第三人系以系争房屋同住人协商一致为依据从形式上审查后变更租赁户名，故同住人当时是否实际上协商一致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原告孔美华是否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被告，本院认为，首先，2007年4月28日的《申请书》上原告孔美华的签名虽然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写，但是该《申请书》以及嗣后的《更改户名申请书》上“孔美华”字样的印文经鉴定与原告孔美华的人事档案以及其购买本市广灵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相关材料上的“孔美华”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前述人事档案材料形成于检材之前，购房相关材料则部分形成于检材之前、部分形成于检材之后，现原件分别存档于上海市虹口区稚托中心、上海市虹口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司法鉴定机构采用该样本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合情合理，原告孔美华辩称人事档案并非其本人及两原告均称未于2006年购房，显然与已查证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申请的三名证人陈述基本一致，大部分内容能相互印证，根据证人证言，包括原告孔美华在内的家庭内部成员均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被告，且证人均表示此为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孔某3生前意愿；第三，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原告孔美华于聊天记录中曾自认其同意承租人变更为孔令伟，现原告孔美华否认前述微信账号系其本人账号，但确认其微信账号以宦立隽手机中保存的微信账号为准，而本院自宦立隽手机中截取的孔美华微信账号与被告提交法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孔美华微信账号一致，故本院有充分理由认定被告以家庭协商一致为由申请变更租赁户名是征得了原告孔美华同意。至于原告宦立隽是否知晓变更租赁户名，本院认为，2007年7月3日的《更改户名申请书》上“宦立隽”字样的印文经鉴定与其购买广灵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相关购房材料上的“宦立隽”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对于宦立隽所称其不知情的意见本院无法采纳。综上，第三人根据被告的申请以及提供的相关材料，依据相关规定审核后，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孔美华、宦立隽要求撤销被告孔令伟为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承租人,将承租人恢复为案外人孔某3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孔美华、宦立隽共同负担；鉴定费5,767.45元，由原告孔美华、宦立隽共同负担3,176.45元，被告孔令伟负担2,5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魏人民陪审员 郭 瑛人民陪审员 毛济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戴 燚附：相关法律条文《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房屋租赁期间租赁当事人死亡或者依法变更、终止的，租赁关系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出租人死亡或者依法终止的，由房屋所有权的继承人或者继受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二）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共同居住人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无本市常住户口或者其生前无共同居住人的，其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三）非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或者依法终止的，租赁合同依法变更或者终止。（四）租赁当事人依法分立、合并的，由变更后的当事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前款第（二）项规定中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的，出租人应当变更承租人；协商不一致的，由出租人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中确定承租人。租赁关系变更后，原承租人的生前共同居住人仍享有居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