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廉杰，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鑫全，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有清，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白玉莲，女，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胡寒彪，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廉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清、白玉莲、胡寒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内7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鑫泉、被上诉人王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王伟，被上诉人白玉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寒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恢复对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区（面积107平米，房产证号049995）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王有清与被执行人白玉莲系亲属关系，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转账凭证的100万元与顶债的140万元存在差距，双方的抵债协议可能是被执行人为了转移财产而后期补写的。2.即使存在抵顶关系，也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涉案房产用于宾馆经营，故其并未被谁长期占有，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进行裁判。3.房屋存在抵押关系，贷款仍由白玉莲偿还，故白玉莲一直对房屋进行管理，不能过户是自身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过户双方不存在过错无依据，王有清提供的证据也仅证明其交费，不能证明其有所有权。4.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白玉莲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登记。故房屋所有权属于白玉莲。而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因本案涉诉房屋上设有抵押登记，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除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抵押财产不得转让。故该房产的所有权属于白玉莲，法院查封正确。王有清辩称，1.上诉请求要求恢复执行部分超出了原判决的范畴。2.上诉事实理由中的第一项是廉洁的主观臆测，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3.王有清长期对该房屋进行使用并支付使用维护费用，符合对房屋的实际占有处置情形。4.本案房屋由王有清占有使用，其不能过户原因是因房屋当时尚在抵押状态，其过错不在王有清。5.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符合本案事实，且其法律效力优先于廉洁所引用的物权法，请求驳回上诉。白玉莲辩称，白玉莲欠王有清140万元债务，当时抵押了涉案两套房，2013年2月2日双方签订抵顶协议，交付王有清使用，一切费用由其承担，房产由于有银行按揭贷款无法过户，白玉莲确定于2013年将房屋抵顶给王有清的事实。胡寒彪未做答辩。王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王有清已经使用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区（面积107平米，房产证号：049995）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和拍卖。2.廉杰、胡寒彪、白玉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廉杰就其与白玉莲、胡寒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东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廉杰于2015年12月2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区房屋（产权证号：049995），查封期限为三年。诉讼中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调解书，白玉莲、胡寒彪于2016年6月1日前偿还廉杰借款本金200000元，如到期未全部还清，则白玉莲、胡寒彪仍需于逾期之日另偿还80000元本金及利息10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白玉莲、胡寒彪未依法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廉杰向东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执123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案由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有清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月16日，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内7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有清的异议请求。2017年3月20日，王有清向东胜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3月30日，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02民初2060号民事裁定书，对王有清的起诉不予受理。王有清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28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终11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4日，王有清向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14日，白玉莲向王有清借款1400000元，并约定月息利息2.5分，同时白玉莲出具了1000000元和400000元两份借条。后王有清将1400000元支付给白玉莲。2013年2月2日，白玉莲与王有清签订了《借款抵顶协议》，白玉莲将东胜区吉劳庆北路15号街坊6号楼3单元202室房屋（产权证号：049995）抵顶给王有清，协议约定,以涉案房屋开设的嘉悦宾馆在协议签订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有清负责；因涉案房屋存在抵押关系，双方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抵顶协议签订后，白玉莲将涉案房屋开设的嘉悦宾馆交由王有清占有并经营，后由王有清为嘉悦宾馆缴纳税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者影响其合法权利，而提起的排除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是认为自己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而以诉的形式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的人。王有清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产已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有清的异议，王有清随后即提起了诉讼，故其主体适格，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是请求法院判令停止执行机构对标的物的继续执行，解除查封措施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王有清解除查封的主张,应不予处理。因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有清对查封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王有清提供的白玉莲出具的借条2份、包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王有清与白玉莲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根据王有清与白玉莲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借款抵顶协议》，将涉案房屋抵顶给王有清。而该份抵顶协议基于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且系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抵顶协议签订后，嘉悦宾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王有清负责。而根据王有清提供的自2014年以来，其为嘉悦宾馆缴纳的个体工商户税费、水费、电费、燃气费，从缴费单据证明，缴纳费用的时间存在连续性。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及东胜区交通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嘉悦宾馆于2013年1月至今由王有清经营。在双方签订《借款抵顶协议》时，因涉案房屋存在抵押关系，双方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2013年2月2日签订《借款抵顶协议》后，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前，王有清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并对开设的嘉悦宾馆进行经营。综上所述，王有清主张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区（面积107平米，房产证号：049995）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廉杰、胡寒彪、白玉莲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一致外，另查明，白玉莲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王有清尚欠其23万元房款未付。对于一审法院另查明部分，本院做如下综合分析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涉标的应否停止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有清是否具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严格审查。首先，本案中，王有清依据借条、借款抵顶协议及100万元的转帐凭证等证据，欲证明双方已经通过以房抵债协议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问题，因王有清主张的借款关系中有40万元只有借条，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白玉莲自认在抵顶欠款后王有清尚欠其23万元房款未付，故不能认定王有清对案涉房屋已经支付全款。王有清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剩余款项交付执行法院，故王有清该项主张尚不能满足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是否合法占有的问题。经审查，王有清提供的缴纳水、电、税费等票据所载明的缴款人均为白玉莲或嘉悦宾馆或房屋地址，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王有清为缴纳上述费用的义务主体，王有清主张并举证其已经营宾馆，但经营宾馆可以为多种方式，如承包经营或委托经营等，所以王有清经营宾馆亦不能证明其是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再次，关于是否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王有清主张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故其对于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不具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王有清在与白玉莲签订借款抵顶协议时，明知案涉房屋尚处于抵押状态，存在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现实障碍，而仍与白玉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对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上，王有清不具有足以阻却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廉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内71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有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有清负担。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