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莱欧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 法定代表人：郑其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兴，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莱祥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谷。 法定代表人：沈明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祥，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莱欧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莱祥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祥富公司）、沈明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莱欧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祥富公司、沈明祥负担。事实与理由：莱欧公司提供的《应收款对账确认函》、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已可证明其与莱祥富公司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莱富祥公司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李建周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与莱欧公司无关。而且，即使合作关系存在，也不能代表买卖关系就必然无效。莱祥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明祥以保证人身份在《应收款对账确认函》上签字，依法应对莱祥富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莱祥富公司、沈明祥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莱欧公司系由李建周控制，李建周因与莱祥富公司、沈明祥合作经营供货，相应货款应根据合作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具体结算，而非直接支付给莱欧公司。 莱欧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莱祥富公司支付莱欧公司货款1685743.60元；2、沈明祥对莱祥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莱祥富公司、沈明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莱欧公司制作《应付款对账确认函》1份，载明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莱欧公司累计向莱祥富公司指定仓库发货（蚕丝被）及垫付运费总金额2075698元，已付款金额289954.40元，未付款金额为1785743.60元。要求莱祥富公司核对后签字盖章，并将此函签章后的原件寄回桐乡市洲泉镇夜明村委桥西艾美莱家纺，收件人：李汉宝138××××7391。2016年11月18日，李建周、曹海峰一起前往莱祥富公司，在沈明祥要求下，李建周、曹海峰与沈明祥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甲方：莱祥富公司、沈明祥；乙方：莱欧公司、李建周、个人曹海峰，约定：乙方委托浙江艾美莱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莱公司）为莱祥富公司蚕丝被加工生产商，有效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同时曹海峰备注：本人不负责采购，供应货物事项，仅限联络。协议签订后，莱祥富公司在《应付款对账确认函》上盖章确认，但备注“本确认函不作收款依据”。2016年11月29日，李建周、曹海峰再次前往莱祥富公司，找到沈明祥，三人均在《应付款对账确认函》上签字，最终形成的确认函上李建周、曹海峰为见证人，沈明祥为保证人。 莱欧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9月22日期间，共向莱祥富公司开具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1088743元。2016年7月25日，8月22日、11月3日，莱祥富公司分别支付莱欧公司39954.40元、250000元、100000元，合计38995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一、莱欧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即莱欧公司与莱祥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从而可依据《应付款对账确认函》主张货款？二、如果是，沈明祥是否应对莱祥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关系由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等要素构成。首先，莱欧公司与莱祥富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无法看出双方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莱祥富公司予以否认。至于交付货物的事实，莱欧公司亦未提交任何送货凭证予以证实。虽然莱祥富公司在《应付款对账确认函》上盖章并有数次付款，且莱欧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开票，但在确认函盖章处备注“本确认函不作收款依据”的行为与一般对账认可欠款事实的情况不同，不排除存在莱祥富公司陈述“盖章仅是应李建周要求应对税务审计所需，写上备注是为防止莱欧公司凭借对账单主张货款”的可能。其次，莱欧公司陈述案外人李建周仅是莱欧公司与莱祥富公司业务的介绍人，并不是莱祥富公司所说的是莱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李建周却在要求莱祥富公司在《应付款对账确认函》上盖章前，以莱欧公司名义与莱祥富公司、沈明祥及案外人曹海峰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莱欧公司委托艾美莱公司为莱祥富公司蚕丝被的加工生产商，有效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加之李建周名片、网络公开信息对两家公司经营地址的相同记载、艾美莱公司简介“2005年创办自己的外贸进出口公司-桐乡市莱欧家纺制品有限公司”、莱欧公司公司简介“公司经理李建周携全体员工真诚地欢迎您的光临”及艾美莱公司简介中“联系人张虹”等内容，可以看出莱欧公司与艾美莱公司存在密切联系，虽不足以证明李建周系莱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在两家公司的经营中必然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最后，结合《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莱祥富公司前期的下单联系人张虹虽然在莱欧公司处交纳社保，但又是艾美莱公司的联系人，且在微信群里接受李建周指示，李建周也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莱祥富对艾美莱的对账什么时候完成”，并曾由李汉宝向莱祥富公司发送对艾美莱公司的《应付款对账确认函》，可以印证莱祥富公司所称实际是向艾美莱公司下单的事实。再结合李建周所发微信内容“对于我公司合作莱祥富330万左右货款两位股东尽快出解决方案，对账单不给艾美莱以邮件订单和出货为准，请尽快解决”、“出货款207万，只收到35万元，退货才30多万，尚欠我处157万，这些钱你们谁挪用了”，“只收到39954.4，莱欧账户。赶我们为他垫付的手工丝绵款都不够”，可以证明莱祥富公司向艾美莱公司下单，是李建周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中投入资金和货物的方式进行合作的行为。而且，李建周提到的出货金额、收款金额与莱欧公司提供的《应付款对账确认函》数字相吻合，不排除此对账内容就是莱祥富公司向艾美莱公司的下单情况。综上，莱欧公司无法证实其与莱祥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仅以对账确认函要求莱祥富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阐述，沈明祥亦不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莱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22元，由莱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莱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QQ电子邮件16页，证明莱祥富公司财务乐伟文向莱欧公司业务员张虹下单订货。 2、增值税发票40份、银行付款凭证15份，证明为完成莱祥富公司的订单，莱欧公司对外采购原材料及付款情况。 3、发货清单38页，证明莱欧公司委托艾美莱公司直接向莱祥富公司指定客户供货。 对于上述证据，莱祥富公司、沈明祥质证认为，张虹系李建周指定的联系人，收到过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但并没有回复，不能证明莱祥富公司与莱欧公司之间已签订买卖合同；对增值税发票、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这些发货清单与莱祥富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无法直接证明莱欧公司与莱祥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5年8月28日，莱祥富公司、沈明祥为甲方，李建周、曹海峰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1份，约定甲方以“莱祥富”品牌，市场销售渠道，办公场所作为出资方式，乙方以投入资金与货物形式合作。莱祥富公司、沈明祥提供的名片载明李建周为艾美莱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艾美莱公司的地址与莱欧公司登记住所地一致。同时，多份网页截屏显示李建周为莱欧公司总经理。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关键在于莱欧公司与莱祥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着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根据莱欧公司的起诉主张来看，其与莱祥富公司之间交易金额较大，持续时间较长，并非小额、即时交易，且交易过程中还涉及案外人艾美莱公司代为履行，故按照交易之常理，莱欧公司在与对方磋商时，理应形成相应书面材料以明确权利义务，现其始终无法提供经双方确认签章的书面合同，确实有违常理。 其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莱欧公司提供了《应付款对账确认函》、增值税发票、付款入账记录等证据。然而，《应付款对账确认函》已注明“本确认函不作收款依据”，故不能再作为有效的债权凭证予以认定。而付款入账记录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之间又无明显对应关系，因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着开票、汇款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情形，故现仅依据这些无规律开具的发票及汇款，也不足以认定莱欧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成立。 再次，除莱欧公司本身举证不足以外，本案更为重要的是莱祥富公司、沈明祥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李建周名片、莱欧公司网页截屏等证据，也确实可以证明莱祥富公司、沈明祥与李建周之间存在着合作经营关系，合作期间李建周须提供资金及供货，而与此同时，李建周又参与了莱欧公司的管理经营，这就可以合理解释为何莱欧公司无法提供缔约、履约证据，却能够提供李建周出面签订的《应付款对账确认函》，又为何与莱祥富公司之间发生了部分开票、汇款往来。 综上，本院认为，莱欧公司证据不足，且莱祥富公司的反驳意见能够成立，故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莱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2元，由上诉人桐乡市莱欧家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