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华，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群英，女，193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丽霞，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应华、欧群英因与被上诉人苏丽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应华及其罗应华、欧群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被上诉人苏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林丽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应华、欧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丽霞的所有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苏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是行政机关作出确权认定并颁发不动产登记簿来确定的。因此，在没有撤销该行政机关所做决定及所颁发的权利证书之前，不动产登记簿是保护物权的唯一权属证明。因此，苏丽霞若要主张物权权属，当然得通过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新市花园新花二街22号903房由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占50%份额，对于罗应华所占的50%份额应归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所有，但黄伟珊的证人证言显示903房归欧群英所有，且苏丽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也当庭承认罗应华、欧群英均有出资，相反却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苏丽霞出资购买了903房。一审法院对于罗应华、欧群英及苏丽霞提交的证据并未予以分析，也未明示哪些予以采纳，哪些不予采纳。三、退一步讲，即便903房由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占50%份额，而对于罗应华所占有的50%份额不必然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婚内所购买的财产不一定必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婚内所购买财产的资金来源于一方婚前的，则所购买的该财产还是属于一方的婚前财产。具体理由见《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6辑中118页《个人所有房屋婚后收益认定及处理》案例。购买903房时，罗应华与苏丽霞结婚尚不足两年，两人工资每个月才几百元，基本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四、一审法院认定903房50%份额属于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所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苏丽霞主张其为了购买涉案房屋，有变卖自己首饰及向亲朋好友借钱的行为。苏丽霞的主张显然不成立。首先，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些什么首饰、价值多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何时何地买卖首饰、卖了多少钱等，也无向亲朋好友借钱的明细。其次，其与罗应华新婚不到两年，为买房变卖自己的结婚首饰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婚嫁观念，如真缺这点钱，完全可以按揭解决也不至于到卖新婚首饰的地步；再次，苏丽霞与罗应华结婚不到两年，感情应该还处于磨合阶段，依照苏丽霞每给罗应华任何一分钱，都要求罗应华当面签字确认的性格，如果苏丽霞真有向亲朋好友借钱甚至变卖结婚首饰出资购房，既然是涉及到他们夫妻与婆婆的共同购房，那么苏丽霞不可能不要求在购房合同和房产证上加上其名字。五、一审法院认定，903房由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占50%份额，却又在后面阐述“罗应华与苏丽霞各占903房份额的情况，需要结合其离婚诉讼中查明的有关情况予以考虑分割”，判决前后表述相互矛盾，不符合逻辑。六、一审法院既然仅仅支持苏丽霞部分诉讼请求，却要求罗应华、欧群英全部承担诉讼费不合理。七、在目前正在审理的离婚案件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2961号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1.苏丽霞在与罗应华二十几年婚姻期间，他们的收入均由各自保管，苏丽霞仅仅是在2004年至2006年期间因为共同按揭房屋的需要，将其部分收入和收取本案涉案房屋的租金中交付给罗应华、欧群英部分财产、钱财共5万元，且全部由罗应华进行签收。2.苏丽霞自2012年年底就一直与罗应华及婚生儿子分居，至今已六年之久。苏丽霞在近六年中，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过9500元给婚生儿子，其他的均由其个人占有支配。3.苏丽霞自认为身体不健康，完全不顾家庭责任，一直大量独立购买所谓的营养品用。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苏丽霞是非常看重钱财、非常没有安全感、非常自我的人，其二十多年来可以完全不顾丈夫及儿子。按照苏丽霞的性格，当年为了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而变卖结婚的首饰，向亲戚大额借债购房，刚结婚不到两年的情况下，而且当时月工资才几百元，几万元应当算巨额财富。如果当年苏丽霞确实以其个人的名义有出资的话，苏丽霞不可能会不要求在购房合同上、房产证上加上其自己的名字和确认份额。被上诉人苏丽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应华、欧群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受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该问题作出了释明。罗应华、欧群英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一审中提出，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丽霞要求罗应华、欧群英调取离婚案的全部笔录，在该案笔录中反映，罗应华及其母亲欧群英之所以在2013年办理析产，是因为欧群英知道罗应华与苏丽霞的婚姻状况恶化，在此情况下才做的报失及析产。至于罗应华、欧群英的其他意见，这是罗应华、欧群英的主观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1月3日，苏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应华、欧群英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无效；2.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新市花园新花二街22号903房属于苏丽霞与罗应华、欧群英共同共有，其中苏丽霞占25%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应华、欧群英为母子关系。1995年7月6日，苏丽霞与罗应华登记结婚。1996年11月30日，罗应华与广州市海珠区长江置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签订《新市花园商住楼认购书》，约定：罗应华向长江公司认购新市花园F栋第九层第四梯903房；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总金额为198973.15元等。同年12月4日，罗应华、欧群英（乙方）与广州市白云区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白云城镇公司）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新市花园F栋第四梯903房，成交价为195973元等。合同签订后，罗应华与欧群英向白云城镇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999年3月4日，广州市广花路新市花园新花二街22号903房（以下简称903房）登记在罗应华与欧群英名下，占有份额为两人共同共有。无证据证实903房的实际具体出资情况。2013年10月30日，罗应华与欧群英以房产证遗失为由，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重新申领房产证。2013年12月19日，罗应华与欧群英向该中心提交《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约定：903房由罗应华占1平方米，欧群英占72.45平方米。同日，房管部门出具新的903房房产证，记载：903房由罗应华与欧群英共同共有，其中罗应华占1平方米，欧群英占72.45平方米。一审诉讼中，苏丽霞与罗应华共同确认，从2000年开始，夫妻感情逐渐变差。2017年11月，罗应华向法院起诉离婚，目前该离婚案正在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以下三个问题：第一，关于本案能否审理903房共有权属份额的问题。由于罗应华与苏丽霞的离婚诉讼目前正在审理当中，鉴于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确认从2000年开始，夫妻感情逐渐变差，该诉讼中处理其共有财产903房的权属分割的可能性较大，而该房涉及离婚诉讼当事人以外的欧群英的共有产权，故903房的共有产权份额如不在本案中审查处理，该房中属于罗应华与苏丽霞共有的份额将无法在离婚诉讼中处理，故苏丽霞另行起诉要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处理903房权属问题，能够为离婚诉讼中处理903房的权属问题提供基础。罗应华与欧群英认为罗应华与苏丽霞夫妻关系尚未解除，本案不能处理903房权属问题的意见存在先后顺序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的效力问题。在无证据证实903房实际具体出资的情况下，903房于1999年登记在罗应华与欧群英名下这一事实，对确认903房当时的权属具有较高的推定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903房为罗应华与欧群英共同共有。鉴于上述购房期间也是罗应华与苏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属于罗应华的共有份额亦属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共有。因为从2000年开始罗应华与苏丽霞夫妻感情逐渐变差，罗应华与欧群英在未经苏丽霞同意的情况下，于2013年串通到房管部门变更903房的权属登记，导致罗应华与苏丽霞的夫妻共有财产减少，进而使苏丽霞在目前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中可能分得财产的减少，故罗应华与欧群英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损害了共有权人苏丽霞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第三，关于903房共有产权的份额问题。在无证据证实903房具体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各共有人占有的份额均等，即903房由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与妻子苏丽霞共同占50%份额。对于罗应华与苏丽霞各占903房份额的情况，需要结合其离婚诉讼中查明的有关情况予以考虑分割，故本案对夫妻两人对903房所享有的份额不宜处理。因此，苏丽霞要求确认903房由其与罗应华、欧群英共有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要求确认其对903房占有25%的份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房管部门变更903房原有登记的基础是罗应华与欧群英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在一审法院判定该具结书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有关权属进行一并审查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罗应华、欧群英认为本案的权属纠纷应由行政诉讼处理的意见亦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罗应华与欧群英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无效；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新市花园新花二街22号903房属于欧群英、罗应华、苏丽霞共有（其中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占有50%份额）；三、驳回苏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2元，由罗应华与欧群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罗应华、欧群英提交苏丽霞在离婚案中开具的居住证明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苏丽霞自2012年就与罗应华及其小孩分居，以此证明苏丽霞是一个非常自我，没有家庭责任感的人，进一步证明苏丽霞在当年购买房屋时不可能有出资而不要求在购买合同及房产证中要求加上其本人名字的事实。苏丽霞质证称：苏丽霞在2012年年底至今主要是居住在证明上的地址，但在小孩没有上大学时，每周有两三天的时间去罗应华、欧群英所居住的北京的房屋陪伴小孩，在罗应华、××群英××路的房屋中苏丽霞也有一个房间，苏丽霞主要居住在白云区的房屋，这是方便苏丽霞上班及照顾苏丽霞77岁的母亲，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查明，罗应华、欧群英一审期间提交罗应华书写的记账本，拟证明苏丽霞非常在乎自己权益，偶尔将少量的钱交给丈夫都要打收据，如果当年涉案房屋有其出资，按照苏丽霞平时的性格不可能不在产权证上加上其姓名。苏丽霞质证称该证据是罗应华单方记载，未必全面，按照其说法，苏丽霞是个计较的人，则该记账本不应在罗应华手上。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登记在罗应华与欧群英名下，在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具体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罗应华与欧群英各占50%份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罗应华、欧群英以罗应华书写和保存的记账本主张苏丽霞非常在乎自己的权益，如有出资不可能不要求在产权证上加上其姓名，由此证明苏丽霞并未出资。该证据系罗应华单方制作，苏丽霞对此不予确认，罗应华对为何其出具给苏丽霞的记账本由罗应华保存而不是由苏丽霞保存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罗应华、欧群英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购买于罗应华与苏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房屋50%的份额应认定为罗应华与苏丽霞共有。罗应华与苏丽霞均确认自2000年开始夫妻感情逐渐变差，罗应华与欧群英在2013年以房产证遗失为由向房管部门重新申领房产证，并在未经苏丽霞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约定罗应华占1平方米，欧群英占72.45平方米，该行为侵犯苏丽霞的合法权益，由此所产生的登记是罗应华、欧群英恶意造成的错误登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具结书无效，涉案房屋属于罗应华、欧群英与苏丽霞共有，欧群英占50%份额，罗应华与苏丽霞共同占50%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苏丽霞起诉请求确认《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无效以及涉案房屋归其与罗应华、欧群英共有的诉讼请求均得到支持，至于苏丽霞要求确认其占25%份额的诉讼请求，应在离婚案件中进行财产分割，本案未予处理，因此罗应华、欧群英为败诉方，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罗应华、欧群英关于诉讼费处理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应华与欧群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上诉人罗应华、欧群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利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