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坦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姝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涛，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芳，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金山办事处翟庄村委一楼。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城东路106号远征大厦七楼D座。法定代表人:郑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电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涛、马会芳，被上诉人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柒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电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洋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上诉人提供设备、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合同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支付款按照乙方指定账号支付”合同的落款中已明确注明了上诉人的指定银行账户和账号，并且被上诉人壹柒置业公司前三笔转账均转到了上诉人指定账户，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是予以认可的，对自己的付款义务也是明知的，但在后期，在被上诉人没有得到上诉人任何书面或口头承诺的情况下，就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郑军及郑军名下的中原电梯公司系严重违约，壹柒置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壹柒置业公司辩称，其公司已依约给付了所有款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电梯公司未答辩。三洋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壹柒置业公司偿还款项537.4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共计553835元（按同期同类型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以后另计），庭审中三洋电梯公司明确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左右，三洋电梯公司与壹柒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SHS(HN)11021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三洋电梯公司销售给壹柒置业公司电梯20台，合同设备总造价3416000元，并约定壹柒置业公司“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汇票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未经乙方特别授权不得以现金支付”，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但合同未约定电梯交付时间和付款期限等内容。该合同签订时三洋电梯公司经办人为中原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同时中原电梯公司与壹柒置业公司签订了该批电梯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三人负责该20台电梯的安装调试及售后维保，安装总造价1140000元。2012年2月22日，三洋电梯公司与壹柒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SHS(HN)12018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两份，约定销售给被告电梯28台，合同设备总造价4804000元，并约定壹柒置业公司“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汇票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未经乙方特别授权不得以现金支付”，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壹柒置业公司承担，但合同未约定电梯交付时间和付款期限等内容。该合同签订时经办人为第三人中原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同日第三人中原电梯公司与壹柒置业公司签订了该批电梯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三人负责该28台电梯的安装调试及售后维保，安装总造价1624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三洋电梯公司依约将所有电梯交付给壹柒置业公司并由第三人完成安装工作，壹柒置业公司已分18笔将电梯设备款和安装费用、配件费用共计11329479.5元通过银行转账或汇票的方式分别支付给三洋电梯公司（设备款2845200元）、中原电梯公司（设备款和安装费用、配件费用6484279.5元）及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设备款2000000元），三洋电梯公司已将全部发票开具给壹柒置业公司。因第三人中原电梯公司和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收取的设备款5374800元被中原电梯公司挪用，该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三洋电梯公司出具《郑州中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我公司挪用的电梯合同款537.48万元没办法一次性还清，该款项是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于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签的电梯合同款（合同号：SHS(HN)1102120台，合同款：153.16万元。合同号：SHS(HN)1201828台，合同款：384.32万元。总计537.48万元）。我公司在2015年6月前还50万左右，剩余的款项计划每3个月还100多万，在2016年6月前全部还清。我公司将不遗余力的抓紧时间回款，进款还清欠款。”落款处加盖有中原电梯公司公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签名。中原电梯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未向三洋电梯公司支付上述欠款。2016年12月23日壹柒置业公司收到三洋电梯公司通过快递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公函》一份，发出公函通知壹柒置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前安排支付合同号：SHS(HN)11021中20台电梯剩余合同款：153.16万元和合同号：SHS(HN)12018中28台剩余合同款：384.32万元。另查明，三洋电梯公司和壹柒置业公司签订的两份《电梯设备销售合同》均是由郑军介绍并以郑军为经办人签订，以郑军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公司同时与壹柒置业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洋电梯公司向壹柒置业公司追要电梯设备款均是通过郑军，由郑军安排人员向被告要款。郑军在庭审中称因自己是中原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两个公司的人员相同，故而在要款时工作人员有出现将公司名称弄错误的现象。在壹柒置业公司提交的付款手续中有部分以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名义追要该笔设备款的有关手续，壹柒置业公司根据该手续向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了两笔设备款。还查明，中原电梯公司在诉讼中称其公司仍同意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郑州中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还款计划》、《公函》、被告支付电梯设备款和安装款、配件款的付款手续及转账凭证，电汇凭证、三洋电梯公司开具的发票等有关证据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三洋电梯公司和壹柒置业公司签订的两份《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三洋电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壹柒置业公司供应了48台电梯，壹柒置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三洋电梯公司支付设备价款8220000元。关于壹柒置业公司在付款时所存在的收款单位名称瑕疵的问题，第三人在诉讼中所称的自己与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办事人员相同，在向壹柒置业公司索要款项时会出现名称错误的说法，因工商部门的登记中，郑军确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三洋电梯公司亦认可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系其开办的分公司，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三人在2015年5月7日的还款计划中称该款被其挪用，实际款项中已包括了以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名义收取的2000000元，也足以证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所称的全部设备款均是由三洋电梯公司指派郑军安排人员收取的事实，故壹柒置业公司按照郑军安排人员的指示付款应视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郑军与第三人中原电梯公司已对其多收取的设备款作出了说明和还款计划，且第三人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仍同意履行还款责任，故该瑕疵是由于三洋电梯公司的经办人郑军原因造成的。按照三洋电梯公司经办人的指示分别向三洋电梯公司和第三人及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足额支付了设备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壹柒置业公司不应再向三洋电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洋电梯公司要求壹柒置业公司继续支付货款53748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又因三洋电梯公司在诉讼中未主张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0元，减半收取26650元，由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壹柒置业公司（甲方）与三洋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的两份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第3条付款方式和条件中约定：甲方必须同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汇票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未经乙方特别授权不得以现金支付，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支付款按照乙方指定账户支付）；该合同第16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提出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另在两份合同的乙方落款处均明确注明了三洋电梯公司的户名、开户银行以及银行账户。壹柒置业公司合同订立后分三笔向案涉合同注明的三洋电梯公司账户汇款2845200元；另经审理查明，三洋电梯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壹柒置业公司发出催收欠款的公函,要求壹柒置业公司在收到此公函后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安排付款。三洋电梯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显示三洋电梯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寄出，接收人系刘工，接收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但其显示的送达地址与壹柒置业营业执照显示的住所地不一致。不能认定壹柒置业公司于显示时间实际接收该公函。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三洋电梯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表示对壹柒置业公司给付给三洋电梯公司河南分公司的2000000元不予主张。本院认为，关于三洋电梯公司是否欠付货款的问题。双方对应付工程款8220000元以及通过三洋电梯公司指定账户支付2845200元不持异议，另三洋电梯公司二审期间对壹柒置业公司付给三洋电梯河南分公司的2000000元不再予以主张，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因此双方目前争议的是下余3374800元壹柒置业公司是否予以支付。三洋电梯公司称其公司并未收到壹柒置业公司支付的下余款项，壹柒置业公司则称该3374800元已按照郑军指示支付给了中原电梯公司。对于壹柒置业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一、由于壹柒置业公司与三洋电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价款支付方式、付款途径均有明确约定，壹柒置业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初也的确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货款汇入三洋电梯公司的指定账户，其之后向中原电梯公司支付下余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壹柒置业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变更付款途径，依约其应与三洋电梯公司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但结合现有证据，双方并未就此形成合意，事后三洋电梯公司亦不予认可。三、壹柒置业公司称其是受郑军指使，将款项汇入中原电梯公司。关于郑军的身份，根据壹柒置业公司与三洋电梯公司订立的合同中载明郑军系该合同的经办人。而经办人，顾名思义是指某事件的经手办理人员，具体到本案中，就是三洋电梯公司授权其具体办理合同订立事宜。因此三洋电梯公司给郑军的授权仅限于订立合同，并未授权其其他事宜。郑军要求壹柒置业公司将本应属于三洋电梯公司的货款存入自己经营的中原电梯公司账户属于无权代理。至于郑军的无权代理是否能够构成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三洋电梯公司与郑军除了委托办理订立合同外，并未授权郑军代理三洋电梯公司从事进行其他事务；郑军虽系三洋电梯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是三洋电梯河南分公司并未参与合同订立，三洋电梯公司亦未授权或委托其分公司参与合同实施，壹柒置业公司在明知其与三洋电梯公司对价款支付方式及合同修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与三洋电梯公司协商并征得其同意，擅自将货款打入郑军指定的施工方中原电梯公司的账户，其主观上不属于善意无过失。郑军的无权代理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郑军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三洋电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至于郑军事后向三洋电梯公司提出的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应视为郑军愿意代壹柒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一种要约，三洋电梯公司事后未就该要约作出明示承诺，双方亦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视为郑军和三洋电梯公司已经就此达成合意。综上，壹柒置业公司未尽善良合同相对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其将下余款项汇入他人账户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洋电梯公司要求其承担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三洋电梯公司要求壹柒置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三洋电梯有权主张。至于利息计算期间的问题。虽然三洋电梯公司要求按照公函上注明的要求还款时间开始计算。但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壹柒置业系于2017年12月23日实际接收该公函。进而导致壹柒置业公司逾期支付利息的计算点无法明确。因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月9日开始计算。三洋电梯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给付电梯款3374800元。三、驳回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50元，由上海三洋电梯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8元，由上海三洋电梯公司负担5000元，河南壹柒置业公司负担28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