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行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泉，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北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国栋，系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兴桥镇。法定代表人杜卫华，系该镇镇长。上诉人王光泉因其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州区政府）、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桥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因昌吉赣铁路客运专线工程建设项目用地需要，原告王光泉所在的兴桥镇良源村委会湖塘村的部分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用于项目建设，原告所有的房屋坐落于依法征收的土地范围内。王光泉因一直未予政府就安置补偿达成一致。2017年5月25日吉安市国土资源局向王光泉下发《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限期收到通知3日内交出房屋所占涉及昌吉赣铁路客运专线工程内的建设用地。王光泉对该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不服，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吉府复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吉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2017年7月25日，王光泉的房屋在昌吉赣高铁施工过程中被拆除。王光泉认为吉州区政府是实施征收土地的主体，即是组织该次强制拆除房屋的主体。兴桥镇政府未按相关规定实施强制拆除，与吉州区政府同是强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诉至该院。被告吉州区政府及兴桥镇政府均认为原告的房屋并非两被告组织人员实施的拆除。原审认为，本案原告王光泉仅凭其刻录的现场拆除光盘及现场照片认为强拆行为系被告吉州区政府和兴桥镇政府实施，证据不足，其要求确认被告吉州区政府和兴桥镇政府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光泉要求确认被告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光泉负担。王光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未就案件争议焦点之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系本案被上诉人，即项目实施主体吉州区政府和协助主体兴桥镇政府。上诉人提供的拆除现场录像和照片可清晰看到强拆时属地公安、保安等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强拆，拆除工作不是单一的实施行为，而是存在拆除工作的组织主体、具体实施人员、现场维护人员。拆除工作的组织主体系指对该拆除工作具有主导、指挥和控制能力的主体。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昌吉赣高铁施工方为加快工期实施拆除行为，与公安作为行政机关参与强拆相矛盾。原审法院就被告在法庭中陈述并足以影响案件判决的答辩意见未依法载明于判决中，并就该答辩所指向的事实未依法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涉案房屋系由案外人昌吉赣高铁施工方实施的强拆行为，且在强拆前已向被上诉人告知并经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应当就强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依法准予案外人昌吉赣高铁施工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就该申请未依法作出回应，导致本案诉讼焦点之基本事实均未查明。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作为昌吉赣铁路客运专线（吉州段）建设项目的组织征收实施主体，应当就其未参与实施强拆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举证，应当就其举证不力承担行政行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责任。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2、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征用土地工作的领导。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征用土地工作的实施。乡（镇）人民政府协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做好征用土地工作，其他有关行政部门、企业、事业单位、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应当支持、配合征用土地工作的实施。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吉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吉府复字[2017]35号）证明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是南昌至赣州铁路客运专线（××）土地征收及地上随着物拆迁安置的实施行政主体。上诉人王光泉的房屋位于征收土地范围内。虽然上诉人王光泉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7月25日组织对涉案房屋的拆迁，但中铁高铁施工企业对房屋及现场进行拆迁清理的行为，应由拆迁主体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其房屋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拆迁的行政行为，并提交了房屋被拆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已依法履行了证明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明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高铁施工方在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后均已向其告知，被上诉人兴桥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亦陈述高铁施工方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亦向其告知，也佐证被上诉人系拆迁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上诉人王光泉的房屋既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又未经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作出拆迁安置补偿决定，对该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尚未完成，涉案房屋及所占土地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对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拆迁如系私权行为所为，属于故意毁坏公私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被上诉人作为拆迁责任主体，应提供对该违法犯罪行为予以立案的证据。被上诉人如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涉案房屋系故意毁坏公私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所为的证据，应推定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迁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的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王光泉的房屋位于依法征收土地的范围内，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兴桥镇政府既未与王光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又未按照法律规定作出拆迁安置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作为强制拆除责任主体，强制拆除王光泉的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王光泉关于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土地已依法被征收，房屋亦被拆除，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已无可能，是否存在屋内被埋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可依法另行提起赔偿诉讼，因此上诉人要求恢复被拆房屋原状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三人参加诉讼系因第三人自行申请或由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无权向法院申请将昌吉赣高铁施工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即上诉人要求增加昌吉赣高铁施工方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5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王光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王光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吉州区兴桥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万 菁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敏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八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征用土地工作的领导。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征用土地工作的实施。乡（镇）人民政府协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做好征用土地工作，其他有关行政部门、企业、事业单位、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应当支持、配合征用土地工作的实施。第十七条征收土地涉及房屋拆迁的，必须给被拆迁房屋的所有者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4、《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十条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