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万达，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飞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运输路9—**。法定代表人：李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万达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飞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万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被上诉人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牟万达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7年3月7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在受到飞龙公司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二）自2016年10月31日开始，大庆市交通局39号文件将出租车日承包费降低至120元，这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而飞龙公司却欺骗上诉人只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才能享受降低承包费的待遇，所以上诉人才签订协议，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三）在2016年10月份时，飞龙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的各项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达到每月517元左右，日缴纳约17.2元。上诉人认为保险自己缴纳可以省12.8元，所以才将保险变更为自己缴纳，但实际上按照国家和大庆市的相关文件规定，飞龙公司必须全额为上诉人缴纳基本社会保险，降低日承包费是因为国家取消经营权使用费的原因，但飞龙公司对此隐瞒，欺骗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上诉人正是在飞龙公司的欺诈下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将保险关系转为自己缴纳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飞龙公司辩称：一、解除劳动关系是上诉人主动提出并亲笔在协议上签字的，不存在受到欺骗和重大误解的情形，这一事实有解除协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收受到了欺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牟万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牟万达与飞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月15日，双方签订了出租车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牟万达承包飞龙公司所有的黑Ｅ×××**号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2017年3月7日，牟万达与飞龙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牟万达认为，签订该协议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飞龙公司构成欺骗，要求撤销该协议，向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8年3月1日，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裁决不服的，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的仲裁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决，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对于属于劳动争议的案件，应当受理；不属于劳动争议的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牟万达与飞龙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属于劳动争议；劳动争议属于民事纠纷，牟万达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牟万达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牟万达应当承担飞龙公司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的证明责任。庭审中牟万达陈述，当时公司经理找到他，告知将每天上交的承包费下降至120元，需要由其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但需要解除劳动合同，如果不同意，可起诉公司要求缴纳保险。牟万达等人觉得还算合适，在此情况下签了解除合同协议书。根据上述陈述可知，牟万达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飞龙公司亦无明显欺诈，故牟万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飞龙公司存在欺许行为及自己构成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要求撤销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牟万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牟万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牟万达提交2017年3月9日与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宋经理的对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内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不是自愿的，是公司打电话通知我们解除的。公司提出让我们自行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然后将每日的承包费降低，大家都签字了，我也就签字了。被上诉人飞龙公司质证称：一、该证据并非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无法确定录音中双方的真实身份，对其中工作人员的身份有异议；三、上诉人认可该录音是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签订之后录制的，因此该录音不能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骗的行为；四、该录音只能反映在解除合同后承包费如何调整的问题，无法证明我公司欺骗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五、该证据为孤证，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对话双方的身份亦无法核实，上诉人牟万达还主张该录音的录制时间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签订的时间为同一天，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飞龙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2月15日，牟万达与飞龙公司订立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2014年2月26日，因大庆市人民政府对出租汽车行业进行整合，飞龙公司与其他公司合并成立华骏公司。2015年3月23日，牟万达与华骏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牟万达经营的车辆过户到华骏公司名下，上述牟万达与飞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变更为牟万达与华骏公司。目前，飞龙公司尚未注销，但已无营运资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上诉人牟万达提起本案诉讼，以受到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被上诉人飞龙公司签订于2017年3月7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论述如下：一、华骏公司作为飞龙公司与其他公司合并后的主体与牟万达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对牟万达与飞龙公司合同的承继与延续，而事实上该协议正在履行当中，牟万达也以华骏公司出租车司机的名义对外开展营运活动。在这种情况下，评价牟万达与飞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由于华骏公司与飞龙公司之间的关系、合同的实际履行状态等原因，已无实际必要。二、从内容及形式上来讲，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飞龙公司及牟万达本人均在协议尾部签章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大庆市让胡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定程序备案。牟万达主张飞龙公司以司机自行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费后将每日承包费降至120元为条件要求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而依照大庆市交通运输局的相关文件规定出租车司机每日也仅需交纳承包费120元，且社会保险应由出租车公司缴纳。现已查明，牟万达交纳的承包费目前已随大庆市人民政府的出租车运营管理政策进行调整，因此其起诉所争议的关键问题实际上是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和负担问题。本院认为，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牟万达与飞龙公司（或华骏公司）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则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不因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或其他约定而免除。对此，牟万达可以向社会保险部门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牟万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牟万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齐少游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