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5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北二路1121号同济科技大厦1029室。 法定代表人：张卫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礼，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广东路109号瀚宇国际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顾云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平，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固公司）与上诉人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8月24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同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桂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桂0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同固公司和瀚宇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礼、张文广，上诉人瀚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同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090334.3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人民币82389.01元（从应付进度款之日计算到2013年8月12日）。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001#-018#共18份变更申请单所涉工程的造价认定中016#、017#工程的造价认定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016#地下室顶板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工程的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该项工程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造价为238720.2元。理由如下：1、016#工程发生在合同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之后。合同固定总价356万元范围内的工程于2010年06月23日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而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发出关于016#工程的施工指令单时间为2010年12月29日。因此，从时间上看016#工程不可能在原合同356万元承包范围内，应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2、016#工程是瀚宇公司通过《工程指令单（编号：20101229-01）》向同固公司发出的施工指令，要求对地下室顶板露筋及钢筋锈胀病害进行处理，并明确“此工程指令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的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最终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这与本合同中的合同外增加工程001#-015#工程所发出的工程指令的方式完全相同，且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有瀚宇公司对合同内的工程项目向同固公司发出工程指令的情况，按照工程惯例，只有工程变更项目发包方才会向承包方发出工程指令。由此足以证明016#工程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3、从016#工程对应的《工程指令单（编号：20101229-01）》及其附件来看，该项工程并非是在合同签订时已确定属于同固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作，不是同固公司必须施工的内容，而是在施工中根据新发现的情况，同固公司向瀚宇公司提出处理的建议，经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瀚宇公司等共同确认后，由瀚宇公司指令同固公司完成了工作内容，明显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4、在2015年4月13日广西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中已经确认016#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且确定该部分造价工程为238720.20元。因此，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表明016#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造价为238720.20元，应计入工程总价。（二）一审判决关于017#工程的造价认定属于故意误读合同约定及鉴定报告，系错误认定。017#工程的造价应当按照鉴定报告第一组数据即3303455.82元计入结算总价。1、同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19页第11行至第20页第17行关于017#裙房改建工程计价方式的认定及理由明显与合同约定相违背，属于错误认定。（1）本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条款包括：《合同条件》第二条“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合同条件》第七条“工程修改与指示”的第（4）（5）（6）（7）和附件（5）“选择性项目单价表”。其中：《合同条件》第七条第（4）约定“修改和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经工程顾问按工程清单内适用之单价计算；如清单内只有类似之单价，可用此单价作为基础确定调整单价；如清单内没有适用和类似之单价，则工程顾问可根据市场价格，作合理定价”。《合同条件》第七条第（5）约定“修改与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应根据合同文件的约定计算，结算时应调整合同总价，经双方确认的变更价款于确认的当期工程进度款支付”。附件（5）“选择性项目单价表”中写明“以下选择性单价供裙房加固时或工程变更时（如有）使用，选择性单价不得因任何原因（如材料涨价等）而做任何调整”。从上述约定看，本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采用固定总价356万元，工程变更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并明确约定了发生变更时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的单价清单。以上约定明确无歧义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一审判决明显适用合同条款错误，一审判决关于017#裙房改建工程计价方式的认定及理由中所适用的合同条款为《合同条件》第七条第（11）和《合同条件》第三条第（3），该两条款都是关于工期的约定，并非关于计价方式的约定。从《合同条件》第七条“工程修改与指示”来看，第（4）（5）（6）（7）是计价方式的约定，第（8）（9）（10）（11）是关于工期的约定。而《合同条件》第三条的条目名称就是工期，其内容更是关于工期的约定。而一审判决无视合同中关于计价方式直接约定的《合同条件》第二条、《合同条件》第七条第（4）（5）（6）（7）和附件（5），而用关于工期的约定作为判决依据。2、从鉴定单位出具的最终鉴定报告的表述来看，鉴定报告第5页中明确：鉴定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的司法审判权》的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如果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的单价则应首先从其约定。本合同条款“8/5/2”页，指出“以下选择性单价供裙房加固时或工程变更时（如有）使用，选择性单价不得因任何原因（如材料涨价等）而做任何调整”的规定进行计价。第二、第三组数据都是根据瀚宇公司的单方面要求出具的，而非鉴定单位的意见，第二、第三组数据更是完全脱离合同出具的。3、《工程指令单》（编号为：20111201），明确A塔楼裙房改建工程属于变更增加工程，其中包含了拆除、改建、加固，其对计价的指令为“此工程指令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最终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由此可知，瀚宇公司发出工程指令时，对计价的标准是坚持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4、《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瀚宇公司、同固公司、监理三方签署确认的《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进一步017#签证单工程属于变更增加工程，附件表格中包含有017#签证单的部分内容。综上，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为8505502.43元（001#、003#、004#、008#、012#、016#等6项造价375946.34元+002#、005#、006#、007#、009#、011#、013#等7项造价297357.02元+014#、015#等2项造价280346.44元+010#造价374599.41元+017#造价3303455.82元+018#造价329997.40元+合同内3560000元-未施工16200元），扣除瀚宇公司已付款5415168.11元，瀚宇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3090334.32元。二、一审判决对于第十三期进度款利息的认定错误。应改判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人民币82389.01元。1、《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是《合同工作阶段工作确认单》的附件，两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瀚宇公司未在附件上盖章，但瀚宇公司在《合同工作阶段工作确认单》的确认表明其认可附件的内容，且两份文件上均由瀚宇公司代表监理的签署，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该证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当认定第13期进度款申请已经获得了瀚宇公司的确认。2、双方签署《合同工作阶段工作确认单》、《第N期进度款申请表》是瀚宇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标准流程，之前十期已支付的进度款都是采用这个流程，从第十一期开始瀚宇公司就开始只确认不付款，至2012年5月的第十三期已欠付1660078.05元，给同固公司造成了巨大资金压力和巨额的融资成本损失。3、瀚宇公司明显存在恶意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至《合同工作阶段工作确认单》签署，同固公司关于进度款支付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后续至瀚宇公司实际支付进度款的所有工作均需要瀚宇公司完成，至今未见瀚宇公司按照《合同条件》第八条第（2）（5）约定向同固公司发出付款证明或拒付通知，足以表明瀚宇公司恶意阻止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条件成就，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瀚宇公司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违约责任。 瀚宇公司辩称，一、016号工程指令单属于合同内工程认定正确，根据合同约定，016号属于合同内的，具体条款在上诉状有阐述。二、同意一审判决对017号工程指令单的认定。三、瀚宇公司无需支付进度款利息，支付进度款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没有瀚宇公司的认可。 瀚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桂05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2、改判同固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瀚宇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赔偿金1060000元（暂按逾期53天，每延期一日赔偿20000元计，暂主张工期逾期赔偿金1060000元，实际工期逾期天数最终以鉴定机构的鉴定工期并经法院综合认定为准）。3、要求对瀚宇国际大厦A塔楼及裙楼加固工程中001#、003#、004#、008#、012#、014#、015#、016#变更申请中所涉施工内容的工程造价分项进行鉴定（即对前述每一项变更申请均进行工程造价鉴定）。4.对瀚宇国际大厦A塔楼及裙楼加固工程中001#、002#、003#、004#、005#、006#、007#、008#、009#、010#、011#、012#、013#、014#、015#、016#、017#、018#变更申请中所涉施工内容的合理工期分项进行鉴定（即对前述每一份变更申请均进行工期鉴定）。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期（反诉）部分。1.根据本案约定等情况，同固公司完成全部涉案工程的工期应为《合同》约定90天+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合理工期。进一步而言，对于18项变更申请，如该变更申请属于合同内，则不能增加工程款，不能顺延工期（应包含在约定的90天内）；如该变更申请属于合同外，则可以增加工程款，可以顺延工期，但并不是毫无标准的任意顺延，而应受到《关于原告上海同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对001到018共18项变更工程量合理工期的鉴定意见书》（桂众造价［2017］602号，以下简称《工期意见》）确定变更申请所涉施工内容的合理工期的限制，超出部分即为逾期。换言之，同固公司不能只享有“合同外”增加工程款的利益，却不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因为，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明显对瀚宇公司不公平。2.本案中，《工期意见》出具两个数据：①18项变更申请“合理工日”合计963.09天及明细构成，②“可计算工期”合计586.34天及明细构成。通过庭审中询问鉴定人，对《工期意见》进行质证，可以明确“合理工日”就是定额工日，“可计算工期”是在“合理工日”基础上，以是否可组织平行施工等为标准，扣除相应天数而得出。即，可计算工期属于合理工日，但合理工日不一定就能纳入可计算工期。因此，《工期意见》已就18项变更申请出具明确的合理工期，《工期意见》的“可计算工期”合计586.34天及明细构成就是18项变更申请的合理工期及明细构成。3.本案中，2009年7月6日瀚宇公司已通知同固公司开工，2010年6月23日同固公司承建A塔楼加固工程通过质量验收，2012年7月3日同固公司承建的裙楼通过质量验收，2013年6月13日，同固公司承建的全部工程获得施工、监理等单位签署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北海市住建局收讫时间2013年8月23日），换言之，竣工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即，同固公司承建的全部工程的全部工期是1438天（2009年7月6日—2013年6月13日）。4.根据①《合同》第十条“（工期逾期）此等赔偿是以每延迟一天（包括星期六、星期天和国定假日）计算，为每天贰万元”、②《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及裙房加固工程”之约定，同固公司承建的所有工程如工期逾期，均应按20000元/天计算工期逾期违约金。5.根据以上事实和分析，本案中判断同固公司工期是否逾期及计算工期逾期赔偿金应按以下思路操作：①以《工期意见》中的“可计算工期”为基础（已完成），由法院在认定该变更申请是属于《合同》内项目或《合同》外项目后，得出同固公司完成合同外项目的合理工期。②以该合理工期加上同固公司完成合同内项目的约定工期90日，即可得出同固公司完成其承建工程的全部合理工期；再将该全部合理工期与同固公司全部工程实际完成时间1438天（2009年7月6日至2013年6月13日）比对，即可确定同固公司的工期逾期天数。③以约定逾期赔偿金每天20000元×工期逾期天数，即可得出同固公司应支付瀚宇公司的工期逾期赔偿金。6.一审判决以“瀚宇公司没有向同固公司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可以按时施工的工作面”等为由，未支持瀚宇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①首先，从事实而言，涉案加固工程是在原有建筑内部以粘贴碳纤维材料为主要工艺的室内施工，原有建筑本来就存在，不存在没有施工面的问题，而且室内施工也不受天气影响。从工程惯例而言，施工方接受业主增加合同外工作量的时候，没有提出增加工期要求（工期签证）即表明施工方有能力且愿意在原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增加的工程内容，如没有与业主达成对原合同工期的更变，就应受原合同约定的约束。即，增加工作量肯定会增加工程造价，但不一定会增加工期。因此，瀚宇公司同意按《工期意见》对合同外的工程增加鉴定出具的工期，已经是对同固公司做了巨大的让步。其次，从举证责任分配而言，同固公司作为施工方，其距离施工证据更近，更便利，具体而言，如果出现同固公司拖延交付工作面、天气原因影响施工等相关情况，同固公司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向瀚宇公司提出，并做好相关签证。而本案中，同固公司对于自己提出的“瀚宇公司未能及时将具备加固工程施工条件的作业面交付同固公司”等，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换言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前述情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固公司曾提出过工期顺延的要求，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经办理相应的签证手续等。因此，同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而在同固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导致同固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的理由纯属主观臆断，明显不当。而且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该等情况，但如前所述，这些工期也应受到合理工期的约束，而不是任意超期。②如前所述，本案中，约定工期90天有明确约定，同时《工期意见》以是否可组织平行施工等为标准已出具“可计算工期”，该“可计算工期”合计586.34天就是18项变更申请的合理工期。换言之，涉案全部工程的合理工期是清楚明确的。故，一审判决认为“不仅合同外17项变更的工程工期有平行施工的情况存在，而且合同内工程工期和合同外变更的工程工期也存在平行施工的情况，全部工程中需平行施工的工期有多少天亦不清楚，因此全部工程的合理工期无法计算，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客观上出现工期延误，也不可归责于原告”是错误的。同时，退一步而言，如果一审判决前述说法成立，那么也应该通过重新鉴定来明确涉案全部工程的合理工期，而不是以《工期意见》不明确为由否认瀚宇公司的相关请求。为此，瀚宇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涉案18项变更申请的合理工期。综上，同固公司工期逾期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支持瀚宇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造价（本诉）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001等变更申请为合同外，并径行采用原审时广西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编号：DHZJSFJD1503）的鉴定意见认定工程造价，认定事实错误。①《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存在诸多瑕疵。首先，通过审查《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等相关情况，可以发现达华公司虽有资质，但不具有实际能力，主要表现在：第一，达华公司鉴定结果表达不规范。第二，实际鉴定人即达华公司老板徐某没有相应资质，但却出庭质证（第二次在上诉人强烈反对后才另派他人出庭），现场勘查也是徐某实施。也就是说，因实际鉴定人没有相应资质导致鉴定结果不合格。第三，鉴定结论多处直接引用被上诉人数据，没有自己独立的计算及审验过程。其次，《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所依据的18项变更申请中相当一部分没有公章，没有签字，该部分不应计工程量。例如，部分工程量由仅在瀚宇公司工作二个月的实习人员潘某签字确认，不应具有效力，因为，工程量涉及金额巨大，是对变更申请的实质性确认，应该按严谨规范的确定形式。潘某的签字最大可能是离职后补签的。②关于001等变更申请有关合同内/外等，瀚宇公司的具体意见详见附件2《18项变更申请合同内外认定及造价意见》。2.A塔楼加固工程造价应在固定包干总价3560000元基础上，扣除不是同固公司施工完成的“剪力墙”造价252518.31元，即，A塔楼加固工程造价应为3307481.69元。3.瀚宇公司于2016年4月，申请“对瀚宇国际大厦A塔楼及裙楼加固工程中001#、002#、003#、004#、005#、006#、007#、008#、009#、011#、012#、013#、014#、015#、016#签证单中所涉施工内容的工程造价分项进行鉴定，即对前述每一项变更申请均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6年5月20日，原审法院发出《商定鉴定机构通知书》[(2016)桂05民初2—2号]：“你公司向本院提出案涉工程合理工期鉴定申请及案涉部分签证单所涉施工内容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你方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随后，瀚宇公司提交相关鉴定材料，并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先后完成鉴定材料质证、选定鉴定机构等工作。但在2016年10月，鉴定机构——广西五衡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仅就002#、005-007#、009#、011#、013#变更申请出具鉴定报告。而如前所述，瀚宇公司申请鉴定的是001#至016#共16份变更申请，且原审法院对此也是予以准许的。对此，瀚宇公司已及时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一直未予以纠正。因此，瀚宇公司要求对未鉴定的变更申请继续完成鉴定工作，具体事实和理由详见附件2《001-018变更申请合同内外认定及造价情况》。三、一审判决同固公司对“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负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负2层至第4层）因其施工而增加价值范围内享有上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同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时间是2013年9月5日，同固公司提出优先受偿权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即，同固公司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才提出优先受偿权请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同固公司逾期提出的优先受偿权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程序、实体均违法。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同固公司提出优先受偿权请求未逾期，但，工程欠款利息是在发包人违约，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发生的，故利息应属于发包人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同固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权应支付的范围。因此，即使同固公司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权应只限于工程欠款，不应包括工程欠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造价、同固公司工期逾期、工程优先受偿权等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同固公司辩称，一、瀚宇公司提出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因是瀚宇公司在两次一审中均提出过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次上诉要求鉴定的项目在两次一审中均已经提出过，原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瀚宇公司也发表了相关质证意见，其质证意见与本次瀚宇公司所主张的上诉请求相矛盾。二、瀚宇公司上诉主张的工期责任问题，同固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工期责任的认定，理由：1.变更增加工程发生工期延误的原因是瀚宇公司没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工作面和支付工程款所致。2.从本案所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表明同固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和违约情况，相反，从瀚宇公司提供的监理月报等资料，能够证明同固公司在积极施工，在合同履行中一直抢工期从未懈怠。3.瀚宇公司存在拖欠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瀚宇公司提供的监理月报记载由于瀚宇公司资金未到位影响工程进度。三、瀚宇公司上诉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问题，同固公司同意一审关于优先权的认定。 同固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062548.6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2.判令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人民币82389.01元(从应付进度款之日计算到2013年8月12日)；3.确认同固公司对承包施工的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2层至第5层)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瀚宇公司承担。案件经鉴定后,同固公司变更了诉请将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3090334.32元,其他的内容不变。 瀚宇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同固公司向瀚宇公司支付瀚宇国际大厦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工期逾期赔偿金1060000元(现暂按反诉被告逾期53天，每延期一日赔偿20000元计，暂主张工期逾期赔偿金1060000元；同固公司实际工期逾期天数最终以鉴定机构的鉴定工期并经法院综合认定为准)。2.依法判令同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本案经对案涉变更工程量的合理工期进行鉴定后，瀚宇公司在复庭的辩论阶段认为：1.同固公司完成工程的合理工期是90天加上可计算工期586.34天，共676.34天，是所有的合理工期。2.同固公司从2009年7月6日开工，2013年6月13日获得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核验书，实际完成工期是1438天。延误工期为1438-676.34=761.66天，同固公司的延误时间，乘以违约金2万元/天，具体金额1523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瀚宇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对外发包北海瀚宇国际大厦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2009年6月25日，同固公司以356万元固定价格中标。瀚宇公司与同固公司签订《北海翰宇国际大厦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瀚宇公司将北海翰宇国际大厦A塔楼8层及以下结构加固工程（不包括裙房及地下室筏板基础加固）及裙楼加固工程发包给同固公司，其中A塔楼8层及以下结构加固工程以356万元为固定价格，裙楼加固工程以固定单价根据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所有单价不能因实际工程量增减或其他任何原因而调整。工期自瀚宇公司发出书面开工指令中所明确的开工日起90个工作日完成，瀚宇公司获得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核验书的日期为竣工日期。工程的结算应于本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完成。如遇不可抗力自然灾害、工地里发现古文物或爆炸物而需全面停工处理、市政停水电无法满足施工需要、建设单位提出修改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按实际相应顺延。如同固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完成工程，则每迟延一天，向瀚宇公司支付延期赔偿金2万元。瀚宇公司须按工程实际进度付款，从同固公司正式向瀚宇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由工料测量师[即柏建建筑工程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向同固公司发出付款审核证明或拒付通知，瀚宇公司应于付款审核证明发出十个工作日内付款。如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守约方经济损失，则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双方签署的合同文件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为：1.A塔楼主楼8层以下和裙房楼板及屋面板，包括地下室顶板和地下室楼板的加固；2.A塔楼主楼8层以下和裙房框架主梁、次梁、核心筒剪力墙连梁的加固；3.A塔楼主楼8层以下和裙房框架柱的加固；4.A塔楼主楼核心筒剪力墙、地下室剪力墙和外墙的加固；5.A塔楼裙房和全埋车库基础梁、板的加固；6.A塔楼主楼筏板基础的加固；7.A塔楼主楼、裙房和全埋车库钢筋混凝土构件裂缝修补；8.对已建结构出现的各种病害和缺陷进行清查和检测，并对病害和缺陷进行有效的处理；9.深化设计前，对主楼和裙房主体结构各层梁、板、墙和柱等构件实际混凝土强度、构件实际配筋量（包括数量、直径、间距）和截面尺寸的检测；10.工程竣工后至工程移交前的工地现场成品保护；11.配合加固检测单位完成加固检测工作；提供二年免费保养及维修。加固工程的施工图由同固公司依据自身的加固方案自行提供，且提供的施工图应经上海城乡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认可。以上工程内容双方在合同文件的一号表基本项目、二号表主楼加固、三号表地下室加固及四号表杂项作了详细约定。 合同签订后，瀚宇公司于2009年7月6日通知同固公司开工，同固公司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合同文件》履行期间，瀚宇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至2012年3月29日通过工程指令单等形式签署工程变更内容，在同固公司所提交的18项变更申请单中，014#、015#、016#未经瀚宇公司签字确认，018#无瀚宇公司签证和指令，亦无监理方的现场签证资料，只是在竣工图中有反映，同固公司主张均全部由其完成施工。2009年9月至2012年5月，瀚宇公司支付给同固公司工程款共5415168.11元。2012年5月11日，同固公司向瀚宇公司提交了第十三期工程进度付款的申请资料，该申请审核表只有同固公司与瀚宇公司的监理单位盖章。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至2010年6月23日通过质量验收，2012年7月3日，合同外增加的裙楼等工程通过质量验收。2013年6月13日，同固公司所承建的加固工程获得施工、监理、建设、设计单位共同签署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因双方对同固公司所承建工程的结算价款及上述工程签证单所载内容是否属合同文件约定的包干价内产生争议协商无果，同固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请，瀚宇公司亦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于2013年12月27日委托广西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A塔楼加固工程的造价和001-009、011-016#变更申请单项下的15项工程项目是否在同固公司、瀚宇公司于2009年6月24日签订的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约定的356万元包干价内进行司法鉴定。广西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最终意见书（下称“达华鉴定意见书”），形成三组数据：第一组认为001#、003#、004#、008#、012#、016#为合同外工程按同固公司申报额375946.34元不变；002#、005#、006#、007#、009#、011#、013#、014#、015#签证单因该部分涉及合同法词语解读和判释,由法院依职权裁判；010#、017#、018#按合同单价计算，鉴定价款为4383998.97元。第二组对017#签证单根据瀚宇公司在比对过程中提出同固公司超出检测报告注明需加固的范围，施工图纸与竣工图纸不符，且大部分施工内容为改建项目，应按广西定额子目计价，该签证单项下的鉴定价款为1883496.39元,其余与第一组数据相同,合计价款为2964039.54元。第三组对017#签证单均按广西定额计价,该签证单项下的鉴定价款为1510275.46元。广西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还对017#签证单反映内容和图纸有注明各类造价分别作出说明：第一类：A塔楼裙房加固改建竣工图纸上没有注明的，而签证单有记载，监理单位的监理员杨喜明签字为情况属实和盖监理单位的内容为瀚宇国际大厦专用章，但没有业主签字和业主盖章的工程造价为495256.98元。第二类：A塔楼裙房加固改建竣工图纸上没有注明的，而签证单有记载，监理单位的监理员杨喜明签字为情况属实和盖监理单位的内容为瀚宇国际大厦专用章，有业主工程部经理赵世贵签字的内容为施工情况属实，请KPK审核，但没有业主盖章的工程造价为：11931.54元。第三类：A塔楼裙房加固改建竣工图纸上有注明，而签证单有记载，监理单位的监理员杨喜明签字为情况属实和盖监理单位的内容为瀚宇国际大厦专用章，有业主工程部经理赵世贵签字的内容为施工情况属实，请KPK审核，但没有业主盖章的工程造价为627118.54元。第四类：A塔楼裙房加固改建竣工图纸有注明，而签证单有记载，监理单位的监理员杨喜明签字为情况属实和盖监理单位的内容为瀚宇国际大厦专用章，但没有业主签字和业主盖章的工程造价为2159635.64元。 另查明，在原一审鉴定过程中,瀚宇公司代理人提出两点意见，一是010#、017#、018#这三项是裙楼部分应进行造价鉴定。二是014#、015#、016#这三项虽然没有经过瀚宇公司的确认，但一旦经鉴定是在合同价外的，同意按同固公司报的价格进行支付。对此，同固公司不提反对意见。 再查明，18份变更申请的工期顺延情况如下：001、003、004、008、012、017、018，无影响；002，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2009.7.10-2009.8.21，43日，确认；006，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2009.8.22-2009.10.22，60日，确认；007，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2009.10.23-2009.11.23，30日，确认；005，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009，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010，工期顺延；011，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2009.11.24-2010.3.24，121日，有签字无工期确认；013，影响核心筒加固施工，工期顺延，2010.2.24-2010.7.14，112日，无确认和签字；014，工期顺延；015，工期顺延；016，工期顺延。以上18项变更工程，有7项工程对工期没有影响，有3项工程累加工期顺延共133天（43+60+30），有8项工期顺延没有具体时间。 一审还查明，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瀚宇公司提出对争议的涉案部分工程及工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五衡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了《北海瀚宇国际大厦加固工程002#、005#-007#、009#、011#、013#变更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下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广西众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了《关于原告上海同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001到018共18项变更工程量合理工期的鉴定意见书》（下称“工期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北海瀚宇国际大厦加固工程002#、005#-007#、009#、011#、013#变更申请的工程造价为297357.02元。“工期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001号—018号变更申请的合理工期分别为：（一）可计算工期的部分:1.变更申请002号的合理工日为43天；2.变更申请006号的合理工日为62天；3.变更申请007号的合理工日为32天；4.变更申请010号的合理工日为61.81天；5.变更申请011号的合理工日为121天；6.变更申请016号的合理工日为73.58天；7.变更申请018号的合理工日为61.53天。扣除平行施工的因素，上述7项的变更工作合理工期计算为400.11天。（二）扣除平行施工的因素，有异议的合理工期部分186.23天。具体为:变更申请017号的合理工日合计为196.23天，其中：①017部分（图纸没有反映，而有签证单，但业主无签字盖章），该部分的定额分析确认合理工日为37.47天；②017部分（图纸有反映，但业主无签字盖章），该部分的定额分析确认合理工日为158.76天。该部分加固工作的开始时间与变更申请016号记录的工作有10天搭接，这部分的工期应减10天。（三）不计算工期的部分：1.变更申请001号的合理工日为11.32天；2.变更申请003号的合理工日为2.63天；3.变更申请004号的合理工日为14.61天；4.变更申请005号的合理工日为43.75天；5.变更申请008号的合理工日为16.52天；6.变更申请009号的合理工日为16.69天。上述六项变更申请单的起始日期拟从2009年8月22日，拟结束时间2009年12月7日，此部分可组织平行施工，不计算工期。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同固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二、瀚宇公司应否向同固公司支付逾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三、同固公司应否向瀚宇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赔偿金；四、同固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同固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审认为，同固公司与瀚宇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虽无签署日期，但有双方盖章，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工程采取合同施工范围内固定总价的计价方式，建设方瀚宇公司有权采取书面指令或书面确认方式对工程进行修改与变更，修改与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经工程顾问柏建建筑工程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KPK公司）按工程清单内适用之单价计算。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同固公司提出的18项变更申请所涉及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及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一审对该18份变更申请单所涉工程综合认定如下： （一）001#、003#、004#、008#、012#工程，共5项。这5项工程经鉴定部门鉴定认定为合同外增加工程，可以按照同固公司所报价格计价，瀚宇公司对003#、004#、008#、012#工程未提出异议，对此应予以认可。瀚宇公司主张001#一楼拆墙工程属于《合同文件》第6/2/7页第E点“拆除填充砖墙并清运至经当地政府部门允许堆放地点或业主指定地点，工作范围：A塔楼主楼”，认为所约定的是合同范围内工程，不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一审认为，001#变更申请单上有监理单位及瀚宇公司工程部签字确认，亦经KPK公司《工程变更审核报告》审核确认变更工程造价为33341.3元，且瀚宇公司在给同固公司项目经理王全礼的《工程指令单》中载明“此工程指令造成的工程量及费用的增加，将根据相关合同标准，或相关约定进行核价。确切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因此，应认定001#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瀚宇公司关于扣除001#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001#、003#、004#、008#、012#工程均为合同外工程。 （二）016#地下室顶板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工程。同固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工程范围暂不包括裙房及地下室筏板基础的加固，因此地下室顶板加固不包括在合同工程范围内，瀚宇公司主张合同所约定的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属于内容包干，因此该部位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亦属于合同工程范围内。一审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文件》四号表杂项第6/4/S页子项B项中约定“按规范及设计要求对所有已建结构出现的各种病害和缺陷，包括露筋…钢筋锈蚀…等，必须进行查清缺陷的部位、范围、大小，结合一些常用检测工具和检测手段，对病害和缺陷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处理”，地下室顶板属于已建结构，对地下室顶板存在的露筋及锈胀进行检查和处理属于同固公司合同工程范围内的义务，瀚宇公司发出的20101229-01《工程指令单》要求同固公司执行地下室顶板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并不能视为对合同工程范围的变更或增加，且同固公司的016#《变更申请》上没有监理部门及瀚宇公司工程部门的签字盖章，亦没有KPK公司的审核报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确认该项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其次，《合同文件》3AP2/2页已明确约定地下室顶板属于合同工程范围，合同虽然约定工程范围暂不包括裙房及地下室筏板基础的加固，但地下室顶板与地下室筏板不属于同一部件，将地下室顶板排除在合同工程范围内没有合同依据。该项工程不属于合同范围外工程，应属于合同内工程，因此，对该项工程造价238720.2元，一审不予确认。 综合（一）、（二），根据达华鉴定意见书第一组数据的第1项以及同固公司对016#的报价，001#、003#、004#、008#、012#工程共5项工程造价为：375946.34元-238720.2元=137226.14元。 （三）002#、006#、007#、011#、013#抽排地下室积水工程；005#清理地下二层淤泥工程、009#清理电梯井道垃圾工程，共7项。同固公司主张上述抽水、清理淤泥、清理电梯井道垃圾属于瀚宇公司004工程指令单所要求的变更工程，不包括在合同工程范围内。瀚宇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文件》一号清单基本费“6/1/16页，第12.0一般责任”中已约定同固公司负有排水、清除垃圾的义务，积水、淤泥及垃圾在同固公司视察施工现场时已存在且同固公司已知晓，因此上述工程属于合同内工程。一审认为，瀚宇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发出的004《工程指令单》载明对同固公司执行A塔楼地下室淤泥清除、地下室抽水、电梯井内垃圾清理工程重新进行书面确认，并注明“此工程指令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的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或规定核算，最后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同固公司在上述7项工程变更申请表中均注明属于合同外工程，监理单位及瀚宇公司工程部人员在该7项变更申请表上签字确认，且KPK公司亦对该7项变更申请表进行审核并出具《工程变更审核报告》确认了工程造价。合同文件一号清单基本费“6/1/16页，第12.0一般责任”中所约定排水、清理垃圾的义务属于满足加固工程施工内容涉及的一般义务，而根据瀚宇公司004《工程指令单》的描述，淤泥、垃圾是长期积累形成的，A楼二层地下室积水是由于内部出现进水泉眼，对此进行的排水、清扫垃圾工作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同固公司应履行的一般义务。以上7项工程，既有瀚宇公司发出的工程指令，又有监理单位及瀚宇公司工程部对该《变更申请》进行签字确认，同时还通过了KPK公司的变更工程量造价审核，应认定该7项工程属于瀚宇公司另行指令的合同外工程，属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根据“工程造价意见书”的鉴定结论，002#、005#-007#、009#、011#、013#共7项变更申请的工程造价为297357.0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014#、015#A塔楼原有8层屋顶加固及梁底露筋病害处理工程，共2项。同固公司主张该2项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瀚宇公司主张合同中只提出工程范围暂不包括裙房及地下室筏板基础的加固，未载明不含屋顶，加算屋面固定属于重复计算，且楼层如无屋面板则该楼层为构建层，因此原合同已包含8层屋顶加固及露筋病害处理。一审认为，首先，同固公司与瀚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范围外的A塔楼原有8层屋顶加固指定由同固公司负责施工且工程结算时按合同条款一并计入结算总价，该《补充协议》未署名日期但加盖了瀚宇公司与同固公司的公章，根据该《补充协议》，可证明双方确认原有8层屋顶并不包含在原合同施工范围内。其次，瀚宇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发出20101229-03《工程指令单》要求同固公司执行原屋顶层梁底面露筋病害处理，同固公司提交014#、015#变更申请，并在014#变更申请的变更原因中注明“原需拆除楼层，经各方决定，直接做加固处理”，监理单位及瀚宇公司工程处均在该2份变更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可见原有8层屋顶在订立合同时曾计划拆除，其后才变更为直接加固处理，该8层屋顶加固及露筋病害处理工程并不包含在原合同范围内。鉴定部门对该2项工程的造价按同固公司的申报价格280346.44元出具鉴定意见，瀚宇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价格且原审时其代理人也陈述该两项工程如经鉴定是在合同价外的，同意按同固公司报的价格进行支付。因此，一审对014#、015#2项工程造价共280346.44元予以确认。 （五）010#裙房悬挑部位拆除工程。瀚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发出003《工程指令单》要求对A塔楼裙楼2-4层挑楼进行拆除与加固，并注明“此工程指令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的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或规定核算，最后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此后同固公司提交010#《变更申请》并注明该工程属合同外工程，监理单位及瀚宇公司工程部人员在该《变更申请》上签字确认，且KPK公司亦对该项《变更申请》进行审核并出具《工程变更审核报告》确认了工程造价，应认定该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并按KPK公司的审核结论计价。瀚宇公司认为应按照广西定额标准计算再扣减19417.32元悬挑拆除部分的单价差额作为该工程的造价，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KPK公司审核该项工程造价为396049.57元，达华鉴定意见书给出的工程造价为374599.41元，同固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010#可按照达华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按374599.41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六）017#裙房改建工程。同固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裙房加固或工程变更时适用固定单价，20111201《工程指令单》明确该裙房改建工程属于变更增加工程，《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由瀚宇公司、同固公司、监理单位三方盖章，亦进一步证明017#签证单工程属于变更增加工程，因此该工程应采用鉴定报告第一种意见，以合同固定单价认定该工程造价为3303455.82元。瀚宇公司认为按照鉴定报告第二种意见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883496.39元，但其中的041#裙房漏筋处理签证单84607元属于加固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容，主张对该部分造价应予扣除。一审认为： 1.《合同条件》第七条“工程修改与指示”第（11）约定：“施工中如设计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规模时，须经原批准单位审批同意，甲乙双方办理签证手续方可施工，在设计变更尚未批准前，承包商不能强行施工。”《合同条件》第三条第（3）约定：“如遇下列情况，而在承包商提供工程之竣工时间受到实际影响的证明，经建设代表现场代表签证后，工程之工期按实际相应顺延：（d）因建设单位提出修改（非一般的工程修改和变更）承包范围，内容及标准，造成进度受影响或工程量增加的幅度较大（合同总价增加量超出原合同总价的20%以上）”。根据上述约定，超过原合同总价20%的变更工程已属于非一般的工程修改和变更，对于设计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规模的，须经原批准单位审批同意。本案双方争议的18项工程中，除017#工程外的其他17项工程均不超过合同固定总价356万元的20%，而017#工程按照鉴定报告的结论造价在150万到330万之间，已大大超出原加固合同的设计标准或规模，该项工程虽有瀚宇公司20111201《工程指令单》指示同固公司进行施工，但没有合同所约定的原批准单位上海城乡建筑设计院的审批同意，同固公司的017#变更申请单也没有监理单位、瀚宇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和KPK公司对工程造价的审核，因此，该项工程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同固公司主张017#工程全部按照合同的固定单价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该增加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017#工程应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即按鉴定报告的第三组计价方式认定该项工程造价为1510275.46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瀚宇公司认为按照鉴定报告第二种意见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883496.39元为计算基础亦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信。 2.同固公司主张瀚宇公司已在《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上盖章认可了其所申报的工程造价。一审认为，瀚宇公司工程部是在《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上盖章，并未在附件《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上盖章，《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的内容为工程量确认，不是工程造价的确认，《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有工程造价的内容但没有KPK公司的审核也没有瀚宇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认定瀚宇公司已对同固公司申报工程造价予以认可。同时，《合同条件》第八条（7）约定：“建设单位可在任一次的付款证书中，对前期任何付款证书的失误或遗漏作出修改。付款证书不应视为建设单位对已完工程的接受、批准、同意或满意的表示。”瀚宇公司否认其在《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上盖章，对该表所载造价亦不予认可，因此同固公司关于瀚宇公司已认可其申报造价的主张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 3、瀚宇公司主张017#工程中的041#裙房漏筋处理签证单84607元属于加固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容，应予扣除。一审认为，017#工程由瀚宇公司发出《工程指令单》要求实施，整个017#裙房改建工程已属于整体设计变更工程，部分工程环节的工艺与原加固合同的内容相同，并不能视为该环节的工程量即包含于原加固合同工程范围内，041#裙房漏筋处理签证工程是为完成017#裙房改建工程而存在，该041#工程应认定为独立于加固合同范围外的工程，瀚宇公司主张扣除该项工程，不予支持。 （七）018#A楼裙房汽车坡道施工工程。瀚宇公司主张该工程不是同固公司施工，同固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由其施工，20120328《工程指令单》所指的A楼裙房地下室通道拆除和重新浇注工程亦不是指A楼裙房汽车坡道施工，同固公司主张竣工图纸包含该项工程，该项工程由其施工。一审认为，同固公司提供的新增汽车坡道工程梁、柱、板等工程工序报验资料中，报验申请表有监理部门的签字盖章，验收记录有监理工程师签字，《竣工图》表明该工程包含在同固公司完成工程范围内，鉴定部门亦认可该工程属于同固公司完成，能够证明该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瀚宇公司主张该工程由其他施工人完成，不属于同固公司完成的工程内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不予采信，因此对于该项工程造价329997.4元，予以确认。 综上，对于001#至013#共13项工程，具备完整《工程指令单》、有监理及瀚宇公司签字确认的《变更申请》及KPK公司审核报告，应确认该13项工程为合同外工程。根据达华意见鉴定书、工程造价意见书及KPK公司审核造价，该13项工程造价为：375946.34元-238720.2元+297357.02元+374599.41元=809182.57元。对于014#、015#原8层屋顶加固及病害处理工程，有《补充协议》、《工程指令单》、监理及瀚宇公司签字确认的《变更申请》证明其为合同外工程，一审亦予以确认，该2项变更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80346.44元；对于017#裙房改建工程，因该工程变更远超原加固合同的工程量，但未得到上海城乡建筑设计院的审批同意，且工程性质和内容属于一般的建设工程而非原合同文件约定专业加固工程，不适用合同固定单价计价，应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为1510275.46元，一审予以确认。对于018#新增汽车坡道工程，有经监理部门签字盖章的报验材料及《竣工图》予以证明，一审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报告造价为329997.4元；对于016#地下室顶板露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工程，该工程属于对已建结构的检测、修复工程，没有监理及瀚宇公司签字确认的《变更申请》及KPK公司审核报告，应属合同内工程，不另计工程价款。因此，以上属于合同外工程：809182.57+280346.44+1510275.46+329997.4=2929801.87元，加上合同固定总价3560000元，扣减同固公司认可的未完成工程量16200元，同固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929801.87+3560000-16200=6473601.87元，扣除瀚宇公司已支付的5415168.11元，瀚宇公司尚欠同固公司工程款1058433.76元，瀚宇公司应向同固公司支付该工程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瀚宇公司应否向同固公司支付逾付工程进度款利息问题。同固公司主张，瀚宇公司在《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上盖章后即应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但瀚宇公司拖延不付，应承担逾付进度款利息的违约责任。 一审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合同条件》第七条（5）、第八条（1）（5）（6）（7）之约定，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方式为同固公司定期向KPK公司申报，经KPK公司审核后，瀚宇公司限期付款，因此瀚宇公司的进度款付款义务自KPK公司完成工程造价审核才产生，但同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已经KPK公司完成审核。其次，《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上有瀚宇公司工程部盖章，但《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的内容为工程量确认而非工程造价确认，具有工程造价内容的附件《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则只有监理单位盖章而没有瀚宇公司的盖章确认，实际上该《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的主要内容即为本案001#至017#工程造价，由于双方对此存在重大争议才引发本诉讼，不能认定瀚宇公司已认可同固公司《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的申报造价。最后，根据《合同条件》第八条（10）(c)点，在承包商工期严重脱期情况下，建设单位有权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同固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提出《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时双方尚未清算工期顺延，工期客观上已超过合同约定90个日历天，瀚宇公司亦有权拒付工程进度款。据此，同固公司关于瀚宇公司应支付逾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瀚宇公司主张工程延期赔偿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同固公司应否向瀚宇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赔偿金的问题。 经一审委托众益公司对变更的工程量进行工期鉴定后,瀚宇公司主张,同固公司完成合同的工期是90天加上变更工程量的可计算工期586.34天，共676.34天，是所有工程的合理工期。同固公司从实际开工日2009年7月6日起至2013年6月13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止，共1438天。同固公司实际施工延误时间为1438-676.34=761.66天，同固公司的延误时间，乘以违约金2万元/天，金额为152332000元，因此，同固公司应赔偿瀚宇公司工期延误损失152332000元。同固公司抗辩认为，瀚宇公司迟迟不能将具备加固工程施工条件的作业面交付给同固公司，并且另外增加多处变更工程，才使得同固公司无法按照合同原定计划施工，双方通过工程变更申请单对该事实及其对工期影响进行确认，且瀚宇公司的延期赔偿金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复庭后同固公司以补充代理词的形式请求对违约金2万元/天进行调整，认为在瀚宇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最高应调整为2373元/天（0.0667%×3560000元），赔偿金标准为1186元/天。 一审认为，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至2010年6月23日通过质量验收，2012年7月3日，合同外增加的裙楼等工程通过质量验收。2013年6月13日，同固公司所承建的加固工程获得施工、监理、建设、设计单位共同签署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0年6月23日主体工程虽完工，但全部工程未竣工，未能确定工期是否延误，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23日开始起算，故瀚宇公司对该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的约定，如遇不可抗力自然灾害、工地里发现古文物或爆炸物而需全面停工处理、市政停水电无法满足施工需要、建设单位提出修改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按实际相应顺延。经审理查明，18项变更工程量中，有17项是合同外的工程，导致同固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涉案工程主要的原因有：一、瀚宇公司没有向同固公司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可以按时施工的工作面；二、在合同施工的过程中，瀚宇公司不断地提出变更申请，致使同固公司一再延期施工；三、在同固公司施工的过程中，因天气原因不能施工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但具体影响的天数不清楚。此外，不仅合同外17项变更的工程工期有平行施工的情况存在，而且合同内工程工期和合同外变更的工程工期也存在平行施工的情况，全部工程中需平行施工的工期有多少天亦不清楚，因此，全部工程的合理工期是多少天无法计算，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客观上出现工期延误，也不可归责于同固公司，故对瀚宇公司的反诉主张和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同固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 同固公司认为其对承包施工的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2层至8层）及裙楼（地下-2层至第5层）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瀚宇公司认为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亦仅限于同固公司加固增值部分范围内，且不包括工程欠款利息。而且同固公司请求有误，裙楼是（地下-1层至第4层）。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的规定，享有优先权的承包人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此，同固公司仅对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负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负1层至第4层）因其施工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58433.7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承包施工的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负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负1层至第4层）因其施工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上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8元（同固公司预交），由同固公司负担23808元，瀚宇公司负担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49元（瀚宇公司预交），由瀚宇公司负担。鉴定费198021元（同固公司和瀚宇公司分别预交24383元；39838元、7500元、126300元），由同固公司负担24838元，瀚宇公司负担173638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同固公司和瀚宇公司分别预交各5000元），由瀚宇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瀚宇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各方应负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结清。 二审经审理查明，瀚宇公司与同固公司签订《北海翰宇国际大厦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合同文件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以设计要求说明和规范为依据的设计加施工固定总价合同。即合同总价为经评估、报价确立的大包干，即包计设、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单价亦为包干制（固定单价），即所有单价不能因实际工程量增减或其他任何原因而调整。“工期”：自瀚宇公司发出书面开工指令中所明确的开工日起90个日历日完成，瀚宇公司获得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核验书的日期为竣工日期。 二审另查明，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至2010年6月23日通过质量验收，2010年11月，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35.6万元。2010年12月29日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发出016#工程指令单，指令：“我司现指示贵司执行地下室顶板漏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工程，内容简述如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对原结构锈蚀除锈阻锈；2）对需要修补的部位进行结构修补；3）对结构进行碳纤维加固。此部分相关技术要求、做法及工作范围，请参见附件及设计院回复意见方案等。贵司必须依照本指令开始此部分的施工工作。以上工作（范围描述）。此工程指令单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的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最终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2011年1月6日，同固公司确认收悉此工程指令单20101229-01。 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相同。 根据双方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瀚宇公司尚欠同固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2、同固公司请求瀚宇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同固公司请求确认本案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4、瀚宇公司请求同固公司支付工程工期逾期赔偿金10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瀚宇公司尚欠同固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同固公司与瀚宇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同固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同固公司提出的18项变更申请所涉及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及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司法鉴定结论，对该18份变更申请单所涉工程进行了综合认定并作出判决后，同固公司仅对一审认定16#工程指令单属于合同内工程以及17#裙房改建工程的取费标准不服，针对同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16#工程指令单属于合同内还是合同外工程的问题。 本院认为，同固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后，A塔楼结构加固工程于2010年6月23日通过质量验收，且2010年11月瀚宇公司依约向同固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35.6万元，因而可以认定同固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加固工程义务。2010年12月29日瀚宇公司向同固公司发出016#工程指令单，指令同固公司对地下室顶板漏筋及锈胀病害处理工程进行施工，并说明此工程指令单造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的增加，将依据相关合同标准，最终金额以造价顾问公司审核为准进行计算。同固公司根据该工程指令单完成了该项工程任务。因该16#工程指令单的发出时间是在全部合同内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因此，可以认定同固公司完成该工程属于固定合同之外的工程，该工程价款238720.2元应计入同固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一审法院未根据合同内工程的履行及验收的事实，对新发生的工程认定为合同内工程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17#裙房改建工程的取费标准问题。 本院认为，17#裙房改建工程的取费标准涉及到该工程是新建工程性质还是与固定总价合同性质相同的加固工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另，本案《合同条件》第七条“工程修改与指示”第（11）约定：“施工中如设计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规模时，须经原批准单位审批同意，甲乙双方办理签证手续方可施工，在设计变更尚未批准前，承包商不能强行施工。”《合同条件》第三条第（3）项约定：“如遇下列情况，而在承包商提供工程之竣工时间受到实际影响的证明，经建设代表现场代表签证后，工程之工期按实际相应顺延：（d）因建设单位提出修改（非一般的工程修改和变更）承包范围，内容及标准，造成进度受影响或工程量增加的幅度较大（合同总价增加量超出原合同总价的20%以上）。”根据上述约定，超过原合同总价20%的变更工程已属于非一般的工程修改和变更，对于设计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规模的，须经原批准单位审批同意。本案双方争议的18项工程中，除017#工程外的其他17项工程均不超过合同固定总价356万元的20%，而017#工程按照鉴定报告的结论造价在150万到330万之间，已大大超出原加固合同的设计标准或规模，该项工程虽有瀚宇公司20111201《工程指令单》指示同固公司进行施工，但没有合同所约定的原批准单位上海城乡建筑设计院的审批同意，017#变更申请单也没有监理单位、瀚宇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和KPK公司对工程造价的审核，因此，该项工程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其性质与新增工程无异，一审认定017#工程应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即按鉴定报告的第三组计价方式认定该项工程造价为1510275.46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同固公司上诉主张017#工程全部按照合同的固定单价计算，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同固公司完成的合同外工程款为3168522.07元（一审认定的2929801.87元+16#工程238720.2元），加上完成的合同固定总价3560000元，扣减同固公司未完成工程量16200元，本院认定同固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6712322.07（3168522.07+3560000-16200）元。扣除瀚宇公司已支付的5415168.11元，瀚宇公司应向同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97153.9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二）关于同固公司请求瀚宇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工程款支付的程序有严格的约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条件未具备或发包方有正当理由的，可以暂停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条件》第七条（5）、第八条（1）（5）（6）（7）约定，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方式为：同固公司定期向KPK公司申报，经KPK公司审核后，瀚宇公司限期付款。因此，瀚宇公司的进度款付款义务自KPK公司完成工程造价审核始产生。同固公司上诉主张瀚宇公司应向其支付第十三期进度款利息，本院认为，同固公司据以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未经KPK公司完成审核程序，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上虽盖有瀚宇公司工程部印章，但《合同阶段工作确认单》的内容是对工程量确认而非工程造价确认，具有工程造价内容的附件《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则只有监理单位盖章而没有瀚宇公司的盖章确认。同固公司主张的《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的主要内容为本案001#至017#工程造价，由于双方对此存在重大争议引发本诉讼，因此也不能认定瀚宇公司已认可同固公司《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的申报造价。同时，根据《合同条件》第八条（10）(c)点，在承包商工期严重脱期情况下，建设单位有权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同固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提出《第13期进度款申请表》时双方尚未清算工期顺延，工期客观上已超过合同约定90个日历天，瀚宇公司亦有权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同固公司主张瀚宇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同固公司请求确认本案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意见，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于2013年6月13日竣工验收，同固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一审判决同固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瀚宇公司主张同固公司是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才提出工程价款优先权，应不受保护。因瀚宇公司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建筑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审虽确认同固公司享有优先权，但对优先权的保护范围判决表述不清，本院予以明确，即判决同固公司对承包施工的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负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负1层至第4层）因其施工而增加的价值在1297153.96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关于瀚宇公司请求同固公司支付工程工期逾期赔偿金10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发包方请求承包人承担合同外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应有双方补充约定的工期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本案18项变更工程均是合同外的工程，因双方对合同外工程未约定有施工工期，因此，本案无法认定同固公司是否违反工期约定，即便如瀚宇公司所请，通过司法鉴定得出合理工期，双方也没有对合同外工程约定有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瀚宇公司主张参照合同内工程合同由同固公司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在诉讼中瀚宇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同固公司的施工延误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因此，瀚宇公司申请对合同外具体工程指令单进行工期司法鉴定，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影响本案同固公司工期的原因之一也在于瀚宇公司在施工中不断提出变更申请，即使本案工程客观上施工期间较长，也不可归责于同固公司。因此，瀚宇公司上诉请求同固公司支付工程工期逾期赔偿金10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变更；对当事人上诉没有依据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海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97153.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297153.9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同固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承包施工的北海瀚宇国际大厦之A塔楼（从负2层至第8层）及裙楼（地下负1层至第4层）因其施工增加的价值在1297153.96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8元（同固公司已预交），由同固公司负担23808元，瀚宇公司负担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49元（瀚宇公司已预交），由瀚宇公司负担。鉴定费198021元（同固公司和瀚宇公司分别已预交24383元；39838元、7500元、126300元），由同固公司负担24838元，瀚宇公司负担173638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同固公司和瀚宇公司分别预交各5000元），由瀚宇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瀚宇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665元（同固公司已预交34808元，瀚宇公司已预交53857元），由同固公司负31808元，由瀚宇公司负担5685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