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06行初115号原告胡晓丽，女，198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代理人王训军，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范芳洁，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马琳，行长。委托代理人兰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东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杜超，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杜春平（第三人杜超之父），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胡晓丽不服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颁发房屋他项权证的行为，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因机构调整现房屋登记职能由该管理委员会承担，以下简称市规划国土委）为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知利害关系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原名称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2016年4月29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杜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晓丽及其委托代理王训军，被告市规划国土委的委托代理人刘浩波、范芳洁，第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兰琴，第三人杜超的委托代理人杜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6月11日，市住建委对北京市丰台区建欣苑三里×号楼×层×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作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将501号房屋的最高额抵押权人登记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同日，市住建委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颁发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被告市规划国土委提供以下证据，证明经申请人申请，市住建委办理了501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产权来源清楚，符合登记条件；同时证明，因房屋所有权证丢失，501号房屋存在房屋所有权人及最高额抵押权人申请补证登记的情况：1、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2、X京房权证丰字第×**《房屋所有权证》；3、《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4、杜超身份证复印件；5、授权委托书；6、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7、办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的现场照片；8、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业务编号：6608838）；9、询问日期为2010年6月11日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10、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审核意见、领证日期为2010年6月11日的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11、2010年6月11日的制证信息；12、补证登记申请书；13、遗失补证申请、2011年4月9日北京晨报；14、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15、房屋抵押权人同意抵押人遗失补证的函；16、杜超身份证复印件；17、授权委托书；18、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19、办理补证登记的现场照片；20、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21、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业务编号：8161387）；22、询问日期为2011年5月19日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23、补证登记审核意见；24、领证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的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25、2011年5月19日的制证信息。被告市规划国土委以《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2008年第168号令）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作为法律依据。原告胡晓丽诉称，2004年3月25日，原告与杜春平就501号房屋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借用杜春平之名购买501号房屋，待房屋产权证办妥后，再过户给原告。自2004年起，原告一直在501号房屋居住。后原告发现，501号房屋被杜春平以虚假出售的方式过户到杜超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后又由杜超通过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的方式，将501号房屋抵押给了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原告认为，原告为501号房屋的所有人，杜春平将房屋过户给杜超，并由杜超抵押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经人民法院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与杜春平就501号房屋签订的《协议书》有效，50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无效。2013年11月21日，经原告申请，市住建委作出了撤销将501号房屋登记在杜超名下的决定，但是一直没有撤销抵押登记。因此，原告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将501号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但人民法院告知需先撤销抵押登记才能办理过户。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市住建委颁发的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原告胡晓丽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50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现以501号房屋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市住建委颁发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应当予以撤销：1、本院（2011）丰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0411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民申字第01745号《民事裁定书》；4、本院（2011）丰民初字第10178号《民事判决书》；5、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540号《民事判决书》；6、本院（2013）丰民初字第16121号《民事判决书》；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书》；8、本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1647号《民事判决书》；9、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1442号《民事判决书》；10、本院（2015）丰民初字第01630号《民事判决书》；11、京建登记[2013]7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被告市规划国土委辩称，501号房屋原登记在杜超名下，其取得X京房房权证丰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6月11日，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将501号房屋抵押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20万元。同日，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代理人王某某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501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并提交了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身份证明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于2010年6月11日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同日，市住建委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颁发了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2011年5月19日，杜超及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501号房屋的补证登记，并提交了遗失补证申请、房屋他项权证、房屋抵押权人同意抵押人遗失补证的函、身份证明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于2011年5月19日将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杜超于2011年5月20日领取了X京房权房权证丰字第×**屋所有权证》，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代理人李梅玲于2011年5月20日领取了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被告认为，市住建委为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颁发《房屋他项权证》的行为已尽审慎审查职责。本案中，因抵押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且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申请补办了新的《房屋他项权证》，故被诉抵押权设立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第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市住建委为我行颁发《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已尽审慎审查职责，其对杜超提交的材料依法进行了查验，材料真实、合法、有效，501号房屋的抵押登记合法，不应予以撤销。即使501号房屋已被撤销登记，我行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主张抵押权的善意取得，我行抵押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未向法庭出示证据。第三人杜超主张，涉及501号房屋的全部民事判决，其均不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胡晓丽提起的本诉讼，亦不予以认可，其未向法庭出示证据。上述证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原告、被告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501号房屋原登记在杜超名下，杜超持有X京房权证房权证丰字第×**所有权证》。2010年6月4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杜春平、杜超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约定杜春平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借款120万元，杜超将50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双方就此借款合同，还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0）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9066号《公证书》，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公证。2010年6月11日，为办理抵押登记，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签订《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约定杜超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贷款120万元，并将501号房屋抵押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20万元；同时约定，该合同仅为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或抵押权预告登记之用。当日，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填写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并提交了X京房权证丰房权证丰字第×**有权证》、《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杜超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核后，于当日将该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同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领取了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2011年5月19日，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补证登记，填写了《补证登记申请书》，并同时提交了遗失补证申请、2011年4月9日北京晨报、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房屋抵押权人同意抵押人遗失补证的函、杜超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核后，于当日将补证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2011年5月20日，杜超领取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288×《房屋所有权证》，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领取了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现胡晓丽对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取得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不服，直接提起本诉讼。另查明，2004年3月25日，胡某某、胡晓丽与杜春平签订《协议书》，约定：胡某某、胡晓丽借用杜春平之名购买501号房屋；在房产证办妥后，由杜春平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胡晓丽名下；胡某某、胡晓丽于2004年3月5日已交付了房屋首付款13万元。协议签订后，胡某某、胡晓丽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居住。2004年8月23日，501号房屋登记至杜春平名下，杜春平取得京房权证丰私房权证丰私字第×**权证》。2011年4月，胡某某、胡晓丽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2011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协议书》有效。杜春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0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杜春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1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杜春平的再审申请。2010年5月28日，杜春平与杜超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55.3万元的价格将501号房屋出售给杜超。当日，杜春平与杜超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经市住建委审核，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登记条件，遂将501号房屋登记到杜超名下。2011年4月7日，胡某某、胡晓丽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杜春平、杜超之间买卖501号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2012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10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春平与杜超之间买卖501号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杜超、杜春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5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1月16日，由于杜春平末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依据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中信执字第00246号《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行使其对501号房屋抵押权。执行期间，胡某某、胡晓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3）丰执异字第000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501号房屋的执行。2013年9月，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令许可该单位与杜春平、杜超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对杜超名下501号房屋的执行。2013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6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1月21日，经胡晓丽、胡某某申请，市住建委作出京建登记[2013]7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内容如下：“杜超：依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017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5540号《民事判决书》和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我委决定撤销你名下501号房屋登记……”。2014年，胡某某、胡晓丽以杜超、杜春平和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为被告，提起抵押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三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014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4）丰民（商）初字第11647号《民事判决书》，以杜春平与杜超之间就501号房屋的买卖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杜超不能取得501号房屋所有权，市住建委已经作出撤销杜超房屋登记的决定，杜超将50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没有物权基础，在该抵押合同未被胡晓丽及胡某某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且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在对抵押物权属进行审查时，曾委托评估机构到501号房屋进行过评估，应当对房屋的实际权属情况有所了解，同时在设定抵押权时，亦应当对501号房屋的权属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为由，判决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杜春平、杜超签订的以50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无效。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1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胡某某、胡晓丽以杜超、杜春平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确认501号房屋所有权归胡某某、胡晓丽所有。2016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1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501号房屋归胡晓丽所有。该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2008年第168号令）第四条的规定，市住建委原作为本市人民政府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具有对本市辖区内的房屋权属予以登记管理的行政职权。《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杜超签订的《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系市住建委颁发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的主要事实依据，亦是基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杜春平、杜超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而订立的仅为办理抵押登记专用的合同。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中有关以501号房屋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无效，则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签订的《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亦应属无效。因此，市住建委在办理501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过程中，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无效的抵押合同作出的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应当予以撤销。但杜超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于2011年5月19日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了补证登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重新取得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胡晓丽要求撤销的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已被收回，因此胡晓丽要求撤销的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一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颁发的X京房他证丰字第0**×号《房屋他项权证》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凤琴人民陪审员  刘淑琴人民陪审员  齐树芹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杜明哲书记员刘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