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海，男，197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平，男，1955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美红，女，1971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中冶海蓝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二泉东路**。法定代表人：陆家贤，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陆家贤，男，1955年12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新疆库尔勒市。上诉人郑华海因与被上诉人陈锡平、原审被告赵美红、中冶海蓝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公司）、陆家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华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锡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锡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汇给郑华海的132万元款项应是业务往来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利用双方此前工作中遗留的相互汇款来起诉借款，其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表述的期限内也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等形式向被上诉人转汇巨额款项，双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基本相当。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因为要借用太湖公司名义签订烟台项目，要给陈锡平挂靠收益承诺。该项目一直未开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想以借款形式绑定海蓝公司，是以侵害第三人为目的，故产生的借款合同应当属于无效。2、对于律师费用，汇款凭证显示并非陈锡平付款，上诉人认为律师费实际未发生。陈锡平辩称：1、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称杭玉仙及太湖公司分别汇款均属于支付的工程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2013年上诉人出具借条时，海蓝公司未注册成立，不存在虚构借款以侵害海蓝公司利益的可能，另公司为分公司负责人担保属于正常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陈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华海与赵美红归还借款300万元及约定利息。2、郑华海与赵美红承担律师费22.236万元。3、海蓝公司与陆家贤对郑华海与赵美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郑华海与赵美红系夫妻关系，截止2013年11月20日，郑华海向陈锡平借到3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借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到期日为2014年11月20日。借款到期后郑华海并未按照约定还款，经陈锡平与郑华海、海蓝公司协商，2016年2月20日，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同意将借款宽限至2016年3月31日，利率不变，海蓝公司对郑华海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至今未能还款。赵美红作为郑华海的妻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陆家贤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郑华海向陈锡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郑华海借到陈锡平现金300万元，利息按2%月息计算，借款日期2013年11月20日，到期日期2014年11月20日。”2011年12月28日，陈锡平妻子杭玉仙通过农行汇款至郑华海账户100万元。2013年9月9日，杭玉仙通过中行汇款给郑华海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郑华海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12月份从陈锡平处拿到两张承兑汇票，50万元一张，共计100万元。用于工程款项付给中钜公司许江毅。”2016年2月20日，陈锡平、郑华海、海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1、郑华海因资金紧张，向陈锡平提出借款，海蓝公司提供担保。2、郑华海因承接工程需要，截止2013年11月20日，共计向陈锡平借款3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3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但郑华海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还款，现协商一致，陈锡平同意将还款期限宽限至2016年3月31日，利息仍然按照月利率2%计算。海蓝公司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宽限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2年12月26日郑华海向杭玉仙汇款180万元；2013年9月12日郑华海向柯于利汇款42万元；2014年7月4日、8月15日郑华海向杭玉仙汇款各20万元，合计40万元。2012年12月28日，杭玉仙将132万元付至太湖公司账上，2013年1月7日，太湖公司将132万元付至郑华海账户。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中振昊晨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下称中振建设）与中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烟台第一工程处（下称中晟路桥）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约定烟台港西区码头扩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中晟路桥；2013年9月2日，中晟路桥与郑华海签订“土石方内部施工协议”；2013年9月29日中晟路桥向郑华海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郑华海2013年10月15日进场施工；2014年1月9日，中晟路桥向郑华海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郑华海合同履约金70万元；2014年9月25日，中振建设、中晟路桥、太湖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中振建设将发包给中晟路桥的土方工程转给太湖公司；2014年9月28日，太湖公司向中振建设发出授权委托书，委托郑华海负责烟台港西区码头扩建土石方工程业务洽谈及投标事宜。再查明，2016年11月12日，陈锡平委托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费22.236万元。郑华海、赵美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14日登记离婚。陈锡平系太湖公司股东，杭玉仙与陈锡平系夫妻关系。海蓝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成立，陆家贤系海蓝公司唯一股东，中冶海蓝建工有限公司溧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公司溧水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成立，郑华海系海蓝公司溧水分公司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锡平与郑华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陈锡平持有郑华海签字的借条和借款合同，双方已经符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郑华海认为借条上除郑华海签名外所有字均非其本人所写，但此并不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郑华海认为借款合同是为了配合陈锡平达到追究海蓝公司责任的目的骗取海蓝公司担保才形成的，但郑华海在2015年2月4日已是海蓝公司溧水分公司负责人，这与常理相违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郑华海认为借条中的借款300万元并非实际借款，而是郑华海承诺给陈锡平关于烟台港西区码头扩建土石方工程的利益分成，但至今该项目是否启动尚未有定论，而在出具借条两年后，项目未启动没有产生利润的情况下，郑华海再次以借款合同的形式确认借款，故法院对郑华海所辩称意见难以采信，且郑华海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推翻陈锡平提供的借条与借款合同的证明效力，故法院确认陈锡平与郑华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双方应当如何结算，郑华海认为：2011年11月28日的100万元是太湖公司以前结欠他的工程款；郑华海因以太湖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需交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2012年12月26日，郑华海汇给杭玉仙180万元，后由于其他原因，郑华海无需挂靠，杭玉仙于2013年9月9日汇回郑华海100万元，故该款也非借款；至于郑华海自书的说明上记载的2012年12月份收到承兑汇票100万元是为了骗取海蓝公司担保写给海蓝公司看的，也非实际借款。法院认为，郑华海主张2011年11月28日的汇款100万元系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郑华海的意见不予采信，该款应属借款。郑华海主张2013年9月9日的汇款100万元系太湖公司归还他的履约保证金，但太湖公司曾于2013年1月7日，在扣除借款利息48万元后又归还郑华海132万元履约保证金，郑华海又称该132万元系太湖公司结欠的工程款，郑华海同样无法证明132万元系工程款，故法院确信2013年9月9日的汇款100万元系借款，而2013年1月7日的132万元交付时间与履约保证金的交付时间接近，故132万元才系太湖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郑华海自认2012年12月份收到承兑汇票100万元，无证据推翻该自认，法院确认该款也系借款，至于郑华海收到承兑汇票后的用途，与陈锡平无关。综上，郑华海共计从陈锡平妻子杭玉仙及太湖公司实际处取得借款300万元。郑华海称2014年1月28日从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杭玉仙30万元，陈锡平对此予以否认，郑华海未提供交付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7月4日、8月15日郑华海向杭玉仙汇款各20万元，合计40万元，陈锡平认可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借款利息，加上2013年1月7日陈锡平从返还郑华海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的48万元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2013年11月20日前的借款利息已清，故郑华海共计已经支付了2013年11月20日前的借款利息88万元。根据三笔借款交付时间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合同确定的重新计息日2013年11月20日，利息应为74万元，郑华海按月息2%计算多支付利息14万元，虽然双方已经确认2013年11月20日以后利息未支付，但从对双方公平出发，该款应当视为支付借款本金自2013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关于赵美红、海蓝公司与陆家贤应承担何种责任，借款事实发生时，郑华海与赵美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华海明确表示借款系因资金紧张用于经营，故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美红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海蓝公司自愿为郑华海向陈锡平的借款、利息、律师费等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海蓝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陆家贤，陆家贤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海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华海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其是否开票与本案无关，根据约定，应当偿还。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华海与赵美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锡平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扣除已付利息14万元）。二、郑华海与赵美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锡平垫付的律师费22.236万元。三、海蓝公司与陆家贤对郑华海与赵美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四、驳回陈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4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421元，由郑华海、赵美红、海蓝公司、陆家贤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太湖公司向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用途为郑华海律师费。2018年5月25日太湖公司向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2360元，用途为律师费。太湖公司出具说明一份，称其就本案代陈锡平向律所支付律师费计222360元。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就上述金额向陈锡平开具律师费发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陈锡平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郑华海于2013年11月20日向陈锡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0万元，并于2016年2月20日与陈锡平、海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事实再次进行确认。且陈锡平妻子两次通过银行汇给郑华海各100万元，郑华海也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说明认可2012年12月份从陈锡平处拿到两张承兑汇票各50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锡平与郑华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300万元。郑华海认为借条中的借款300万元是郑华海承诺给陈锡平关于烟台港西区码头扩建土石方工程的利益分成，但至今该项目是否启动尚未有定论，而在出具借条两年后，项目未启动没有产生利润的情况下，郑华海再次以借款合同的形式确认借款，故郑华海的陈述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郑华海称借款合同是为了骗取海蓝公司担保形成，但郑华海在2015年2月4日已是海蓝公司溧水分公司负责人，且郑华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骗保，故本院不予采信。郑华海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汇款系工程款往来。宜兴法院认定郑华海支付给杭玉仙的88万系归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2月20日陈锡平、郑华海、海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进行了约定，后陈锡平委托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费22.236万元，并提供了说明、发票、汇款凭证等以证明实际支付律师费，故本案中陈锡平的律师费应予支持。综上，郑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1元，公告费600元，两项合计50021元，由郑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敏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曦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