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3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云松，男，1978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英胜，女，1953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委托代理人：王某2（曾用名王静，系金英胜之女），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女，2007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曾用名王静，系王某1之母），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某2（曾用名王静），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一审第三人：王建章，男，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黄云松与被上诉人金英胜、王某1、王某2、第三人王建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并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了（2014）雨民未初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此后，黄云松、金英胜、王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572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金英胜、王某1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了（2016）湘民申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再审本案，经审理后，作出了（2016）湘01民再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5729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未初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黄云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云松向原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长沙市雨花区湘府路189号奥林匹克花园5栋1102号房屋（含购房首付款、银行按揭还款及房屋增值等）及该房屋的装饰装修、设施设备为黄云松和王某2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28日，黄云松与王某2登记结婚。王某2曾用名为王静。2007年12月18日，王某2生下被告王某1。金英胜系王某2的母亲。2009年5月29日，湖南湘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不动产项目为奥林匹克花园5栋1单元1102房，付款方为金英胜，金额为156933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黄云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其中的定金5万元。2009年6月26日，湖南省张家界市胜地公证处就金英胜及其丈夫王建章署名的《委托书》出具了公证书，该《委托书》载明：“金英胜、王建章于2009年5月29日以金英胜、王某1的名义，以金英胜、王建章、黄云松、王静为债务人购买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住房一套，……，特全权委托黄云松为金英胜、王建章的代理人，代理金英胜、王建章办理兴业银行住房按揭贷款，并在房管局及相关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屋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申请及询问等相关手续，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与材料金英胜、王建章均予以承认”。2009年8月7日，湖南省张家界市公证处就黄云松与王某2署名的《保证书》出具了一份公证书，该《保证书》载明：“由保证人黄云松、王静全权负责该笔贷款本息的归还责任；因王某1未到法定年龄，所以由保证人黄云松、王静在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上签名有效；保证王某1今后的生活和学习经费不受其影响”。同日，湖南省张家界市公证处再就王某2署名的《委托书》出了一份公证书，该委托书载明：“王静于2009年5月29日以金英胜、王某1的名义，以黄云松为共同债务人购买位于长沙市住房一套……因王静工作繁忙，特全权委托黄云松为代理人，代理王静在兴业银行办理住房按揭贷款、房产局及相关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屋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售登记申请及询问等相关手续，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与材料王静均予以承认”。2009年10月28日，金英胜，黄云松代王某1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载明：“合同的主债务人（抵押人）为金英胜，共同债务人为黄云松、王静及王建章，抵押物共有人为王某1”。2009年11月1日，金英胜，黄云松代王某1与湖南湘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载明：“金英胜购买1102房，房屋共有人为王某1，房屋总价款766933元，其中首付款（含定金）156933元，剩余房款61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2年1月9日，1102房屋办理了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金英胜，共有人为王某1。2013年8月1日，黄云松与王某2经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189号奥林匹克花园3.2期5栋1单元1102房屋的登记户主为金英胜、王某1，该房屋涉及案外人权益为由要求对该房屋的权属另案处理。另查明：1102号房屋所涉银行按揭还贷账户以金英胜名下银行账户62×××12，尚有部分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该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有现金存款和汇款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其中汇款人有金英胜的另一女儿王晓云、女婿陈鹏飞以及王某2等人。本案诉争房屋已装修完毕，房屋装修合同以原告名义签订，原告于2014年4月搬离该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又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1102号房屋登记在金英胜名下，王某1为共有人，黄云松主张该登记归属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黄云松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负担了部分首付款或部分按揭贷款，房屋是以其名义进行装修，但上述负担行为均不足以证实其和王某2为1102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黄云松要求确认1102号房屋系原告和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装饰装修系房屋的添附部分，其并不具有单独的所有权，故黄云松要求确认该装饰装修的归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黄云松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并明确其主张的“设施设备”，故黄云松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云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云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为：一、撤销雨花区法院（2017）向0111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改判长沙市雨花区湘府路189号奥林匹克花园5栋1102号房屋（含购房首付款、银行按揭还款及房屋增值等）及该房屋的装修装饰、设施设备为上诉人黄云松和被上诉人王某2的共同财产；二、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购房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还款的认定错误。1、上诉人黄云松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直接付款单位为房地产开发商，实际购房人为黄云松。2、争议房屋的银行按揭还款由上诉人黄云松与被上诉人王某2共同偿还。二、一审对上诉人黄云松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但又判决“原告主张登记归属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前后矛盾，与实际不符。三、一审对公证书的《委托书》《保证书》进行了摘录描述，但未对判决给出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未调查研究，未事实求是对整个案件进行系统分析和判断，断章取义的得出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称，本案所涉房产现属于王某1个人单独所有的合法财产，并非黄云松、王某2的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云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英胜答辩称，一、金英胜合法享有该套房屋的所有权。《物权法》明确规定物权以登记为主的原则，该套房产不属于黄云松、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述房产的首付款和装修款是由金英胜与其丈夫王建章共同支付，购买该套房屋的目的是能够让王某1在长沙接受更好的教育。在购买房屋时，黄云松与王某2还是夫妻关系，因金英胜、王建章年事已高，遂委托黄云松办理付款、贷款及装修等事宜。房屋交付后，王某1在家人的陪同下一直居住在该套房屋内，黄运松从未居住在此。二、我方同意将该套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赠与给王某1。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云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称，一、本案所涉房屋属于金英胜、王某1共同所有，不属于黄云松、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黄云松出资的行为是对金英胜、王某1的赠与行为，不是出资购房的行为。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未成年人王某1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王建章发表意见称，一、该套房产是金英胜、王建章出资首付和装修的，登记在金英胜和王某1的名下，依法享有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二、王建章、金胜英自愿将该套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赠与给王某1。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黄云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该房屋的装修装饰、设施设备是否为黄云松、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本案所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金英胜、王某1。在购买上述房产时，王某1尚未满两周岁，不可能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所以王某1购房的资金应当是来源其父母即黄云松、王某2。黄云松、王某2以王某1的名义购房，并支付相应购房款，能否认定为赠与。本院认为，黄云松、王某2的行为构成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王某1在购房时系无民事行为能人，客观上不能表达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黄云松、王某2作为王某1的父母，愿意为王某1支付购房款及其相应费用，该意思表示和行为应认定为赠与。与此同时，黄云松、王某2系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在王某1无法做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时，黄云松、王某2同意将本案所涉房屋的部分产权登记在王某1的名下，该行为应认定为黄云松、王某2替王某1做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黄云松、王某2作为赠与人，以其行为做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了赠与行为。同时两人作为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又做出了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本案所涉房产已登记在王某1名下，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另，黄云松作为赠与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上述赠与，故上述赠与行为合法有效，王某1作为受赠人，依法享有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此外，黄云松、王某2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作出了购买房产赠与给婚生子王某1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应随着夫妻关系的解除而予以否认。王某1作为未成年人，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进行民事活动、作出意思表示等均有赖于其父母，基于此特殊情形，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因父母感情破裂而被否定或剥夺。黄云松以其支付了首付款、装修款等为由主张本案所涉房产系黄云松、王某2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金英胜系在购买本案所涉房产时承担了部分费用，并公证委托黄云松办理购买房屋相关事宜，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金英胜有购买本案所涉房产的意思表示和行为，金英胜是合法的买受人，应当享有作为买受人的合法权利，且上述房产亦登记在金英胜名下，故金英胜是本案所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黄云松主张只是借用金英胜的名义购房上述房产，目的是方便办理房屋贷款等事宜，但黄云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金英胜就“借名买房”一事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就黄云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云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合计31200元，由上诉人黄云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