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世凤，女，汉族，1979年8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伟，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发康，男，汉族，1951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姚世凤与被上诉人杜发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世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杜发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发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借款的用途一审没有调查清楚，导致本案基础事实不清。本案中，案外人李友德是真正的借款人，其对借款的形成、内容以及是否还款最清楚。李友德已故，杜发康也没有起诉李友德的遗产继承人，本案姚世凤对上述情况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杜发康的借款用途。事实上，李友德在外欠债多，喜欢赌博玩乐，其经常以各种名义向其他人借款，杜发康陈述李友德是因为准备与姚世凤一起合伙做家具生意才找到杜发康借钱不是事实。据姚世凤所知，李友德借钱是去赌场放水所用，而不是做所谓的生意，姚世凤独家经营家具生意多年，不可能为了5万元而与李友德合伙做生意，进而拉着李友德一起向杜发康借钱。如需资金，直接向杜发康借钱即可，不需要拉着李友德一起借款。2.一审认定2016年10月4日姚世凤与李友德达成合意，共同向杜发康借款5万元不是事实。虽然杜发康提交的借条上显示的内容确系如此，但在一审的法庭调查中已经查清，案件的真实事实与借条中记载的内容不是一样的。本案能确定的事实是，李友德于2016年10月4日在杜发康处达成借款合意后，李友德与杜发康之间书写了借条，当天姚世凤没有参与此过程。借款合意是李友德与杜发康之间合意的结果，甚至还款时间、方式、利息的约定、利息的偿还方式、借款如何支付、何时交付，均系杜发康与李友德之间的合意，姚世凤并不知情，也与姚世凤无关。2016年10月6日，李友德来到姚世凤处，拿着只记载有五万元借款的借条请求姚世凤在借条上签个字，说自己的信誉不好，杜发康要求其找个证人证明借钱的事实，于是姚世凤就在借条的空白处作为证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字当时是没有加3万元之后的内容。一审直接认定在2016年10月4日姚世凤就与李友德达成合意，共同向杜发康借款5万元系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李友德是否收到了这5万元钱，姚世凤无法确认，姚世凤也没有收到杜发康一分钱，且杜发康也没有提交其他已经完成交付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就断定已交付，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姚世凤是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仅仅只是考虑了姚世凤签名的位置就断定其为借款人，没有考虑整个借款的形成过程，过于片面和不严谨，无形中为杜发康补强了证据。本案中，借条的内容均系李友德所写，且写明了借款人为李友德。如果是与姚世凤共同借款，其在书写借条时就应当在借款人处写明共同借款人。再者，此借条如果是三人同时在场所写，姚世凤因其签名的位置而被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也符合常理。但本案李友德写借条时，姚世凤并不知情，也不在场。至于借款人三个字李友德为什么竖着写，是不是其日常书写习惯，姚世凤也不知情。至于借款人三个字是何时写的，一审对此也没有调查核实，就以借款人为竖写，就断定姚世凤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反之，如果姚世凤是共同借款人，杜发康在出借时，就理应将借款交付给两个共同借款人，如只交付给一个借款人，至少要证明其取得了另一借款人的同意。4.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错误。即便是借条也没有写明是月利息，一审就断定是月利息明显错误，也是不公平的，借条明显利息约定不明，杜发康要求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杜发康辩称，李友德是姚世凤丈夫的姐夫，该借款是李友德在杜发康处拿了5万元。李友德借钱时称李友德与姚世凤做家私业务缺货款，月利息约定的2分，以前借款给李友德也是这样约定的。之后李友德将借条拿去姚世凤签字后拿过来的，杜发康没有去。2016年10月6日，姚世凤早上给杜发康打电话，问杜发康还有没有钱，杜发康把3万元钱与借条一起带到家具店，姚世凤和李友德一起来的，把3万元加在了原5万元的借条上。当时姚世凤说利息过高，杜发康称一直都借的两分，李友德在借条上加了3万元的内容。借款用途李友德称借款用于家具生意，至于李友德将借款最终用于什么杜发康干涉不了。借款利息要尊重民间借贷习惯，个人借款不可能低于银行利息，借款约定的是2分月利息。李友德和姚世凤是共同借款人，姚世凤签字了的，有连带责任，杜发康要求姚世凤还款符合规定。杜发康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姚世凤向杜发康返还借款本金8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共同向杜发康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当时，案外人李友德收到此借款，并向杜发康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杜发康现金50000.00元（伍万元正），利息2%，每季度结息一次”，并由案外人李友德在该借条的借款人栏签名。之后，姚世凤也在该借条的借款人栏签名。事后，案外人李友德再次向杜发康借款3万元，并由案外人李友德在前述借条的主文后直接添写“＋30000.00元（叁万元），共计捌万元”的文字内容。另查明，姚世凤系案外人李友德的妻弟媳，案外人李友德现已病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是否有共同向杜发康借款的合意及行为？2.如有，则共同借款的金额是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存在着共同向杜发康借款的合意及行为，且共同借款的金额为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对于案外人李友德于2016年10月4日向杜发康书写借条并收到借款5万元的事实，姚世凤对此知情，并于事后在案外人李友德已书写好的借条中的借款人栏补签其姓名，且从该借条中借款人栏中的“借款人”三字的书写方式系竖写，加之案外人李友德与姚世凤分别在该竖写的“借款人”三字的右边以上下两排相互平行的方式签名，这种书写布局的方式反映出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有共同向杜发康借款5万元的合意。其次，从案外人李友德出具的借条的主文中“今借到杜发康现金50000.00元”的表述来看，结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应当理解为案外人李友德、姚世凤已于2016年10月4日共同收到了杜发康提供的借款5万元。至于实际收款人是案外人李友德，还是姚世凤，在所不问。最后，因姚世凤提出其在借条中签名时，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只有5万元，对其余3万元不予认可。而杜发康在庭审过程中也称，姚世凤在借条中签名时，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确实只有5万元，案外人李友德再次向杜发康借款3万元的时间发生于姚世凤在该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之后，且由案外人李友德在该借条主文后另添写“＋30000.00元（叁万元），共计捌万元”的文字内容的时间也发生在于姚世凤在该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之后。故即使案外人李友德事后确实收到了杜发康另提供的借款3万元，但也因未得到姚世凤的追认，而不能足以认定该借款3万元系另由案外人李友德与姚世凤共同所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共同于2016年10月4日向杜发康借款5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事实成立，杜发康与姚世凤、案外人李友德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就该笔借款各自所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借贷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推定借贷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是由姚世凤与案外人李友德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姚世凤负有对该笔借款予以全部清偿之义务。因杜发康所举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姚世凤系另外3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之一，故对于其要求姚世凤偿还该笔借款本金3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姚世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发康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6年10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杜发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依法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00元（已由杜发康预交），由杜发康负担550元，姚世凤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17年11月6日，杜发康收到杜发英（系李友德妻子）借款2万元。杜发康提供借款人为李友德、杜发英的借条一张，内容载明：今借到杜发康人民币（80000.00）捌万元正。借期为一年。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本院二审中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李友德于2016年10月4日向杜发康出具借条一份，明确载明今借到杜发康现金5万元，李友德与杜发康形成了借贷关系。姚世凤于2016年10月4日后在该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其签字的行为系对李友德借款事实的认可，足以认定杜发康将借款交付李友德的事实。姚世凤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应当对签名行为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虽然姚世凤主张涉案借款系李友德用于赌博且签名仅系作为证人签名，但姚世凤除了单方陈述外没有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杜发康选择由姚世凤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姚世凤应当归还。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李友德于2016年10月4日向杜发康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2%每季度结息一次。杜发康称系约定的月息2%，但姚世凤予以否认。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利息一般是对月息或年息进行约定，个人之间借款一般均高于银行存款利息。故，“利息2%每季度结息一次”中的“2%”应当理解为月利率，“每季度结息一次”应当理解为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方式。故对于姚世凤称利息系约定不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杜发英（系李友德妻子）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给杜发康2万元，姚世凤称系偿还本案借款，杜发康称系偿还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李友德、杜发英所欠8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院认为，因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李友德、杜发英所欠8万元借条载明借期为一年（即2018年10月22日）才到期，而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权利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偿还2万元借款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应先冲抵利息后折抵本金。根据本院计算，截止到2017年11月6日，尚欠本金43266.6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上诉人姚世凤举示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二、姚世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发康借款本金43266.67元；并从2017年11月7日起以借款43266.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杜发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一、二审合计2425元，由姚世凤负担1940元，杜发康负担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