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众液压润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新市镇新伍村五社。法定代表人：万经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四川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经济开发区（北区）。法定代表人：范新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才，什邡市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万众液压润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万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四川万众公司已经履行完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四川万众公司及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及2016年1月11日签订了《机械加工采购合同》及《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四川万众公司生产的第一套设备是根据恒茂公司提供的工艺和参数设计制造，并于2015年1月13日向恒茂公司交付了第一套完整的EPS保温板生产线设备，并安排工程技术人员进驻恒茂公司生产现场指导、培训和安装调试。热固性聚苯乙烯保温产品是恒茂公司新研发创新升级的新产品，整个工艺还不成熟。经四川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经寿、恒茂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新贵及恒茂公司实任总经理张某多次讨论后，决定工艺方案由四川万众公司重新做6米层压机自动生产设备。这重新设计生产的6米层压设备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成都万众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与恒茂公司另行签订的《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中专门对此进行了约定，用于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一套设备。成都万众公司将该设备生产好后，接受四川万众公司的委托将设备交付给恒茂公司。四川万众公司及成都万众公司交付了两套生产线设备生产的产品，经国家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四川）及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成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可证明两套保温板生产线设备系合格设备，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以上事实，有四川万众公司的送货单、成都万众的送货单、《检验报告》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恒茂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四川万众公司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该《承诺书》是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主张货款时在其要求下写的，不是四川万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恒茂公司答辩称，四川万众公司的主张无证据支撑，四川万众公司与成都万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万经寿，本案供货的主体是成都万众公司而非四川万众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四川万众公司上诉请求。四川万众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判令恒茂公司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货款415700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机械加工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四川万众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包括名称、规格、型号、技术协议、数量等）开发、设计、生产EPS保温板生产线并交付恒茂公司；合同总金额为1258000元（不含税）或1406000元（含税）；合同生效后三日内，恒茂公司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35%即440300元预付款；恒茂公司在EPS保温板生产线生产完毕交货前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77400元；四川万众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将货运到现场，经恒茂公司验收数量无误后三日内再支付合同金额的25%即314500元，四川万众公司收到该款后进行安装调试；余下10%的货款做为半年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48小时内由恒茂公司向四川万众公司付清全部未付货款；如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开具收据进行收款，双方按不含税的合同金额执行，如恒茂公司需要正式发票，双方按含税的合同金额执行；四川万众公司在收到恒茂公司预付款之日起45日内交货（先交自动搅拌系统及十个模具），50天内全部交完；此设备为双方共同开发，以恒茂公司名义开发，知识产权属恒茂公司，如四川万众公司将设备卖给第三方，必须经恒茂公司许可，如四川万众公司单方销售该成套设备，四川万众公司应按实际销售金额赔偿恒茂公司，同时，恒茂公司有权按知识产权法提起诉讼；四川万众公司为恒茂公司生产的自动搅拌加压型一体生产线和自动切割生产线属完整配套生产线，四川万众公司自行组织设计、选材生产，确保恒茂公司生产工艺的要求，并保证质量；四川万众公司交货并安装调试完毕后，恒茂公司应两天内安排试生产并对单台和整条生产线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恒茂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应向各自公司所有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或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后，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恒茂公司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了设备款990300元。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未能生产出恒茂公司满意的产品。经恒茂公司与四川万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经寿协商，由法定代表人同为万经寿的成都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设计、生产EPS保温板流水生产线设备，并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合同约定：成都万众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标的（包括名称、规格、型号、技术协议、数量等）开发、设计、生产EPS保温板生产线并交付恒茂公司；合同总金额为1020000元（不含税）或1120000元（含税）；成都万众公司承担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恒茂公司现有6米的EPS成压机，待该合同设备生产出恒茂公司认可的合格产品后，经恒茂公司同意，成都万众公司可拉走上述成压机；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各自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或向合同签订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合同后，成都万众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恒茂公司提供了EPS保温板生产线，并将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提供的EPS保温板生产线主要部分拉走。恒茂公司未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四川万众公司曾于2017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茂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后于2017年10月18日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以（2017）川0180民初37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四川万众公司撤诉。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其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采购合同》、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成都万众公司产品销货清单、证人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汇款凭证，恒茂公司提供的（2017）川0180民初375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一审依职权调取的（2017）川0180民初3753号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保温板线燃烧炉安装方案协议》、《搅拌设备委托加工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四川万众公司是否已按《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约定向恒茂公司提供了机械设备无关联性，一审不予采信。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四川万众公司与成都万众公司共同向恒茂公司出具的关于EPSM生产线告知函、四川万众公司向成都万众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四川万众公司和成都万众公司分别向恒茂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等证据，均为四川万众公司或成都万众公司单方制作，无恒茂公司的签收记录，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四川万众公司是否已按《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约定向恒茂公司提供了机械设备事实，一审不予采信。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两份检验报告，恒茂公司认为该两份检验报告并非对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的产品的检验报告，而是该公司其他设备的产品的检验报告，该两份检验报告中第一份检验报告的抽样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而四川万众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提供设备的时间直至2015年12月14日才提供完毕，2015年12月底才安装调试完毕，显然检验报告在安装调试完毕前不符合常理，且两份检验报告也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争议的四川万众公司是否已按《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约定向恒茂公司提供了机械设备事实，也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一审不予采信。恒茂公司提供的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和补充合同，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四川万众公司是否已按《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约定向恒茂公司提供了机械设备事实无关联性，一审不予采信。一审认为，一、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2015年1月13日签订《机械加工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四川万众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包括名称、规格、型号、技术协议、数量等）开发、设计、生产EPS保温板生产线并交付恒茂公司，恒茂公司支付价款，实质为四川万众公司按照恒茂公司的要求完成EPS保温板生产线的开发、设计、生产并交付该EPS保温板生产线，恒茂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二、四川万众公司依据双方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机械加工采购合同》向恒茂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而恒茂公司向四川万众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本案中，四川万众公司虽向恒茂公司交付了机器设备，但因不能生产出恒茂公司满意的产品，而由恒茂公司与四川万众公司的关联企业成都万众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另行签订了《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由成都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提供符合恒茂公司要求的机器设备，并由成都万众公司承担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相应义务和责任，在成都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交付了机器设备后，已将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主要部分拉走，四川万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机械加工采购合同》之后如何处理进行了新的约定，恒茂公司未实际获得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四川万众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机械加工采购合同》。因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约定由成都万众公司承担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采购合同》的相应义务和责任，且成都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提供的全部机器设备为一整套EPS保温板生产线，按四川万众公司陈述，如无6米层压机机头，其余设备不能独立使用，按常理，恒茂公司要求成都万众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中应包含6米层压机机头，即便如四川万众公司所述，成都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中6米层压机机头为折抵四川万众公司应向恒茂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该6米层压机机头未计入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中，也应为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达成了用其提供的全套机器设备中的6米层压机机头抵扣四川万众公司应向恒茂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的约定，而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的约定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不作处理。综上，四川万众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机械加工采购合同》，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四川万众公司主张恒茂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15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四川万众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川万众公司补充提交：1.恒茂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一审出庭的证人张某现为恒茂公司监事；2.EPS层压机图纸、四川万众公司自行制作的恒茂公司保温板线设备安装队就餐及气体使用汇总表，证明恒茂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证明恒茂公司已经收到成都万众公司送去的6米层压机头。恒茂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不能达到四川万众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万众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汇总表系四川万众公司单方制作，而层压机图纸本身也不能作为认定四川万众公司是否交付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对四川万众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四川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恒茂公司是否完成约定生产线的交付。本院认为：1.根据四川万众公司提交的四川万众公司销货清单及一审出庭证人的陈述，四川万众公司在采购合同签订后已将设备生产线交付给了恒茂公司，恒茂公司也实际投入生产；2.双方均确认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机械加工设备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的，由成都万众公司代四川万众公司完成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此处所指的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四川万众公司主张为适应恒茂公司新提出的生产要求，对先前交付的6米层压机更换成新的6米层压机机头。对此，从成都万众向恒茂公司送货的清单中可以得到印证，因为，成都万众公司与恒茂公司的供应合同中并不涉及一台6米的层压机机头，但送货单中却出现了该设备。3.供应合同中还约定，对恒茂公司现有的6米EPS成压机，经恒茂公司同意后成都万众公司可拉走。事实上，四川万众公司向恒茂公司交付原有的成压机处于恒茂公司控制下，四川万众公司（或成都万众公司）能够将该设备拉走，显然是经过恒茂公司同意了的，进一步证明四川万众公司所称的以新机换旧机的说法。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系双方共同开发完成，四川万众公司的责任在于其研发的生产线应当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在此基础上，无论恒茂公司是否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其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属于恒茂公司应当承担的经营成本。而恒茂公司与四川万众公司及成都万众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合同也是基于该类协议的特殊性。四川万众公司已经交付了生产线，由恒茂投入生产，而恒茂公司并未指出、也无证据证明四川万众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何项技术标准，即便生产出的产品不能满足恒茂公司要求，也不能就此证明四川万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四川万众公司将原有设备拉回也是经过了恒茂公司的同意。故应认定四川万众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恒茂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已经查明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及恒茂公司已付款，剩余款项与四川万众公司主张金额一致，故本院对四川万众公司主张的415700元予以支持。综上，四川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万众液压润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5700元，四川万众液压润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五日内向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四川省恒茂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