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宝，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苏，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代理以上两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静，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孙金宝、朱桂苏、原审被告李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508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协议并非上诉人与李静签署，上诉人与李静对此事并不知情，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被上诉人孙金宝冒用上诉人名义向第三人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并未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帮助孙金宝向银行套取贷款。上诉人已经将诉争房屋的房款全部付清，孙金宝已经取得了全部房款，上诉人也已经将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因此上诉人有权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将房屋过户至孙金宝，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助长了不诚信的社会风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金宝、朱桂苏的答辩意见：1、双方协议系上诉人与李静亲笔所签，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帮助被上诉人向银行套取贷款的事实已经法院查明并确认，被上诉人取得的银行贷款并非是卖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孙金宝、朱桂苏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孙金宝、朱桂苏将其名下的上述房屋卖给陈华、李静的行为无效，并将该房屋产权人恢复为孙金宝、朱桂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州市桐泾北路188号10幢404室房屋原系孙金宝及配偶朱桂苏共同共有，建筑面积110.48平方米（含车库建筑面积9.14平方米）。2009年8月4日，孙金宝（出卖方）与陈华、李静（买受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出卖方将上述房屋以8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买受方，买受方申请贷款后应委托银行将贷款直接划入资金托管账户。2009年8月17日，陈华、李静以上述房屋作抵押向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星展银行苏州分行）申请办理抵押贷款，所贷65万元款项汇至资金托管账户。2009年8月27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陈华、李静名下。2010年3月30日，孙金宝与陈华、李静签订双方协议一份，约定因生意周转，孙金宝、朱桂苏、李巧红、孙赟焘用名下的苏州市桐泾北路188号10幢404室的房产作抵押，向星展银行贷款，在贷款过程中因孙金宝超出年龄，不予贷款，故把房产暂时过户给外甥女李静及外甥女婿陈华作贷款之用。贷款归孙金宝等所有，还款由孙金宝等负责，房子的实际居住人仍是孙金宝等人，待贷款还清后该房屋重新过户还给孙金宝等人。孙金宝、陈华、李静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孙金宝按约以陈华、李静的名义向星展银行苏州分行归还贷款。2011年12月26日，星展银行苏州分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华、李静，请求判令陈华立即归还贷款本金629440.17元、利息7670.87元、逾期利息92.81元及律师费45000元，李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孙金宝作为陈华、李静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双方当事人在苏州工业园区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2年2月17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园商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陈华、李静于2012年3月10日前清偿贷款合同项下逾期本金3344.71元、利息10186.88元、逾期利息165.42元及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还款当日未清偿的逾期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律师费25000元、诉讼费5549元、财产保全费3931元，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但陈华、孙金宝等人均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星展银行苏州分行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26日，陈华向星展银行苏州分行汇款86万元，还清了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并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一审审理中，各方均陈述案涉房屋一直由孙金宝及其家人居住使用，从未交付给陈华、李静。陈华、李静对双方协议上的签名无异议，但陈华对协议上的内容有异议，李静陈述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以上事实，由孙金宝、朱桂苏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动迁安置房申办房产证通知、拆迁补偿费用结算清单、房产登记收件收据、双方协议、存量房资金托管协议、民事调解书、执行查控清单，陈华提供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贷款清偿证明、不动产权抵押注销申明、不动产登记委托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孙金宝、朱桂苏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与陈华、李静之间的房屋买卖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帮助孙金宝向银行套取贷款。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孙金宝与陈华、李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孙金宝、朱桂苏主张将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华认为其代孙金宝还清了星展银行苏州分行的贷款及法院的执行款，因其所主张的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陈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金宝与陈华、李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双方协议无效。二、陈华、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金宝、朱桂苏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孙金宝、朱桂苏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1880元，减半收取5940元，由孙金宝、朱桂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季梅芳的借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孙金宝冒用其与李静的名义向季梅芳借款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孙金宝、朱桂苏一审提供的双方协议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陈华、李静之间的房屋买卖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帮助孙金宝向银行套取贷款。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孙金宝与陈华、李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华上诉称双方协议并非其与李静签署，对该协议不知情，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且其与李静在一审审理中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双方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银行贷款由孙金宝使用并负责偿还，孙金宝将贷款偿还完毕之后才有权请求陈华、李静办理协助过户。基于陈华已经代孙金宝等人实际履行了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孙金宝的偿还义务应当向陈华履行。在其向陈华履行偿还义务之前，其无权要求陈华、李静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金宝、朱桂苏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共计17820元，由被上诉人孙金宝、朱桂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