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自力，男，汉族，1965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华，宜宾市兴文县晏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香山路西段160号。法定代表人：姚星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自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自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782号民事判决，改判康自力按1400元/月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交纳规费，驳回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会议纪要》确定：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按每月每辆车1400元交纳规费；2017年5月后的规费标准由出租汽车经营主与出租公司协商。但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拒绝接受规费，康自力于2017年8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交纳了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规费；也拒绝与出租汽车经营主协商2017年5月以后的规费标准。2.康自力不存在违约行为，除应交纳2017年5月以后的规费外，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的其他请求都没有依据。补充上诉理由为：本案合同炒作了经营权的价格，损害了社会利益，且实际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或者是入股，一审确认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与康自力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2.判定康自力立即退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牌照号为川Ｑ×××××的出租汽车行驶证、营运证、顶灯和计价器，并将该车从公司过户至康自力名下；3.判定康自力按照1484元/月的标准计算，给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出租经营规费、GPS使用费至实际退还出租汽车以及相关经营权证照、设施设备等之日止（截止2018年4月，康自力的经营规费为29680元，拖欠GPS入网费用及日常维修费用461元，共计30141元）；4.判令康自力给付逾期到付经营规费的违约金20000元（截止2018年4月13日，逾期费付金额按照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每日3%的标准计算，实际应付违约金已超过3万元，对超过20000元部分，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自愿放弃）；5.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自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根据兴文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兴府办函（2010）41号《关于印发兴文县出租汽车第二轮经营权投放方案的通知》，依法有偿获得第二轮出租汽车经营权，数量30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为5000元/年/辆车，经营期限5年。2013年6月21日，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与康自力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将道路运输证号为川交运管宜字0055147号，牌照为川Ｑ×××××的城市出租汽车一辆交给康自力从事城市出租汽车道路游客运输经营，车辆经营权和所有权归属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经营期限从2013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止；康自力在经营过程中自主经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合同期内，康自力一次性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预交经营周期车辆折旧费106600元，按月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规费1720元（含税收、工伤保险费、管理费、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康自力经营车辆后，按照“先缴费后营运”的原则，每月25日至28日（节假日顺延）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规费；如到期未缴纳，康自力应当每日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支付应缴纳金额3%的滞纳金，如拖欠费用10日以上，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可扣留康自力用于营运的各种证件、设施等，如超过30日未交费，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合同期内，康自力须每月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GPS卫星定位系统所产生的使用费用；经营期满后，康自力无条件将顶灯、计价器、行驶证、营运证等用于出租汽车经营的相关证照、设备设施交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并办理车辆下线过户手续;康自力在不欠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费用的前提下，车辆残值归康自力；发生争议由兴文县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6月20日，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签订《综合通信业务合同》，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为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提供综合通信接入等业务，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每月支付4550元（30台车平摊即每台车每月151元），合同期限为五年；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至今。2016年1月29日，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与宜宾市奔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签订了《入网协议》，由宜宾市奔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为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所辖车辆卫星定位监控数据纳入行业政府监管平台等服务，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按10800元/年缴费（30台车，即每台车每月30元），有效期为二年；合同签订后，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一直按约将款项汇入宜宾市交通营运车辆信息服务中心账户。康自力依约经营该出租车至今并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规费、GPS使用费至2016年8月。从2016年9月起，因是否缴纳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发生争议。2017年5月26日，兴文县交通运输局第一期《会议纪要》确认：自2016年9月起，出租汽车公司不再向人民政府缴纳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417元/台/月），从2016年9月起至2017年4月，出租汽车经营业主向出租汽车缴纳规费金额（不含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为1400元/月/辆，自2017年5月起，出租汽车经营业主向出租公司缴纳规费的标准由业主与出租公司平等协商确定。规费缴纳方式为：出租公司（本案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将应向县财政缴纳而未缴纳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与出租汽车经营业主从2016年9月起至2017年4月止应向出租公司缴纳的规费相抵扣后，不足部分由出租汽车经营业主于2017年5月26日前向出租公司缴纳完毕。会后，康自力于2017年8月8日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了4533元，并注明系2016年9月起至2017年4月规费。康自力从2017年8月9日至今未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过所欠的规费、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根据政府管理部门的规定，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并根据与康自力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出租汽车经营权与康自力合作经营。康自力系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以外的经营者，双方当事人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康自力在经营过程中自主经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挂靠经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后，康自力使用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的营运权，实际经营川Ｑ×××××的城市出租汽车，康自力应当按照《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十二条约定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固定缴纳费用为两项：规费每月1720元、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181元。兴文县交通运输局第一期《会议纪要》确认已将出租汽车缴纳规费金额（不含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调整为1400元/月/辆，即康自力从2016年9月起应当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的费用为规费每月1400元、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181元，两项合计1581元。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请求康自力每月支付1484元，对合同约定数额有所减少，系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6年9月计算至2018年4月，康自力共欠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规费29680元，扣除金鑫出租汽车公司退还康自力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出租车有偿使用费6672元，再扣除康自力已经支付的4533元，康自力还应支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规费、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共计18475元。康自力认为，自己未交纳从2017年5月及以后的规费，是因为兴文县交通运输局第一期《会议纪要》确认“自2017年5月起，出租汽车经营业主向出租公司缴纳规费的标准由业主与出租公司平等协商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协商一致，所以未缴纳。兴文县交通运输局第一期《会议纪要》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规费约定减少，并未约定康自力可以不交纳规费，康自力仍应按照合同以及《会议纪要》约定减少后的金额按期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交纳规费以及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康自力逾期未履行的情形符合《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请求解除《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GPS维修费由康自力承担，一审法院对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请求康自力支付GPS维修费46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康自力认为，其实际经营的川Ｑ×××××号车应属于康自力所有。该出租车经营权系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按照政府规定的程序取得，根据该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信息可以确定川Ｑ×××××号车现系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所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车辆下线后且康自力完清费用后将该车过户至康自力名下”，系双方对该车所有权附条件转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金鑫出租汽车公司请求康自力在合同解除后将川Ｑ×××××号车的《道路运输证》、车辆顶灯、计价器、机动车行驶证交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康自力应当从2017年5月起至康自力全部退还川Ｑ×××××号车的道路运输证、车辆顶灯、计价器、机动车行驶证给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时止每月按1484元的标准支付给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逾期缴费的滞纳金，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现康自力违约未按期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规费，应支付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滞纳金，但违约金约定的每日3%明显过高，对金鑫出租汽车公司主张的滞纳金20000元适当减少，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康自力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二、康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川Ｑ×××××号车的道路运输证、车辆顶灯、计价器、机动车行驶证退还给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三、康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尚欠规费、GPS使用及政府监管平台服务费共计18475元，并自2018年5月起至康自力全部退还川Ｑ×××××号车的道路运输证、车辆顶灯、计价器、机动车行驶证给原告时止每月按1484元的标准支付给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四、康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5000元；五、康自力配合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康自力履行完毕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之日起十日内将川Ｑ×××××号车过户至康自力名下；六、驳回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康自力负担400元，原告负担1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自力提交2017年11月11日机动车车损事故理赔清单和燃油补贴发放复印件，拟证明该款项需在本案诉讼中解决。经合议庭讨论，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争议的费用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2017年11月才发生，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合法的途径另行解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本案争议相关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该经营合同炒作了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承包价格，将行政许可经营权进行出让，违反了法律规定。经法院审查，该协议的签订形式，并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现并未出现该合同属于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经本院审查，合同中并未出现“合伙”“入股”字样，也未对利润分配等有所约定，故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挂靠经营合同而是合伙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自力缴纳规费的标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康自力按1484元／月／辆车的标准缴纳并无不当。康自力等车主与金鑫出租车公司对《会议纪要》中协商确定的1400元的费用中是否包含了工伤保险费存在争议，即使按照康自力的观点即1400元的费用包含了工伤保险费，因《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中约定康自力除支付规费外还应缴纳GPS卫星定位系统所产生的使用费用，而该费用是181元／月／辆车，故实际上康自力应向金鑫出租车公司缴纳的费用应是1581元／月／辆车，故一审法院按1484元／月／辆车的标准要求康自力缴纳并无不当。康自力辩称未及时缴纳是因为集体维权，但康自力等车主维权后，兴文县交通局也未认为康自力等车主不应当向金鑫出租车公司缴纳规费；康自力称2017年8月8日转账交纳规费后金鑫出租车公司将账户封闭，并拒绝协商，故不存在违约；但根据双方《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第四条“每月25日至28日（节假日顺延）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缴纳规费；如到期未缴纳，康自力应当每日向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支付应缴纳金额3%的滞纳金，如拖欠费用10日以上，金鑫出租汽车公司可扣留康自力用于营运的各种证件、设施等，如超过30日未交费，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金鑫出租汽车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即使按2017年8月8日缴纳规费，康自力也存在迟延支付规费的违约行为，应向金鑫出租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康自力主张其无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自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自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荷审判员 龙 雨审判员 张力骁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