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元，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汶河路**。法定代表人：薛其科，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元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下称蒙阴棉纺织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被上诉人蒙阴棉纺织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自1981年7月至今一直存在，而并非截止到2013年5月1日。该日期只是法院开始受理被上诉人强制清算申请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在强制清算完毕以前，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二、原审认定支付生活费的时间过短，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07年1月通知上诉人放假待岗至今的生活费；三、原审对于经济补偿金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过低，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临沂市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四、根据《劳动法》72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也并未规定用人单位不用给职工缴纳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原审对该三项保险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缴纳了2007年6月份的医疗保险，应当补交其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医疗保险。原审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举证认定2007年6月份以前的医疗保险已经缴纳错误，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六、原审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失业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产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符合申领失业保险费的条件。根据《失业保险金申领发放办法》第五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失业手续，转移失业保险材料的诉请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蒙阴棉纺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81年7月至今解除劳动关系，现要求解除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生活费125580元（2007年1月份至今，2017年的标准，1300元*70%*11.5年），经济补偿金182609.5元（2007年临沂市在岗，1981年至今，36.5个月*5030元），补交社会保险（2007年5月至2018年3月养老保险46227.85元、失业保险5014.78元、生育保险2507.39元、工伤保险2250.65元、30年的医疗保险64483元，滞纳金240979.34元）并办理失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81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其余诉讼请求中有关支付事项变更为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阴棉纺织厂于1970年成立，系国有企业。1993年，蒙阴棉织厂改制，经山东省体改委批准成立“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集团）。自恒昌集团成立后即接替了棉纺织厂的经营业务。蒙阴棉纺织厂的职工在原工作岗位直接转为恒昌集团的职工。由于蒙阴棉纺织厂不再经营，于2004年3月20日提出破产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宣告其破产还债。2000年5月26日，恒昌集团改制，由职工全员持股，以承担负债的方式购买恒昌集团的有效资产，租赁部分厂房、设备，注册成立了“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即本案的被告。恒昌集团不再经营主营业务，其职工在原工作岗位与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恒昌集团未支付给职工解除合同补偿金。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经营至2007年5月，转换经营方式，由其管理层人员成立十数家公司，租赁被告的厂房、设备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4月，被告的股东向本院提出强制清算的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日受理了该强制清算案，并依法成立了清算组，经清算组的调查、甄别，于同年8月公布了4000余名“棉纺织职工劳动关系情况”及待遇表，绝大多数职工的劳动权益已通过清算组解决，包括原告在内的少数职工因劳动权益与被告发生纠纷，经劳动仲裁后诉至法院。为保证本案的公正审理，本院依法调取了原告张学元的公示信息，经双方质证，查明原告张学元于1981年7月入职被告的前身企业，后企业改制成为被告的职工。被告为原告交纳养老保险至2007年5月。2013年8月，棉纺织清算组对外公布“职工劳动关系情况”及待遇时，原告张学元的公示信息为：入职时间为1981年7月，离职时间为2007年6月，状态为离职，经济补偿金为11180元，生活费为0元。2015年6月9日，原告就其相关劳动待遇问题向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12日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蒙劳人仲字【2015】第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蒙阴县往年最低月工资标准为：2001年为310元，2002年与2003年及2004年为340元，2005年为380元，2006年与2007年为430元，2008年与2009年为500元，2010年为600元，2011年800元，2012年为950元，2013年为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系确认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而发生的案件，主要是涉及企业内部职工债权及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外债权主要是清算组确认核实，对内部职工的工资、医疗费用及补偿金等其程序是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对于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该诉讼的性质应是对债权及某种关系的确认，而不存在支付及变更关系，至于最终如何分配及支付问题，是由法院确认后由清算组根据法院确认的相关内容统筹处理。本案在庭审中原告将其要求支付的内容变更为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张学元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张学元于1981年7月入职，2007年6月离职，但原告主张系因单位放假通知其离岗，被告蒙阴棉纺织公司主张与原告张学元自动离职，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学元自2007年6月至被告强制清算即未再为被告提供劳动，在原告未提供劳动、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被告蒙阴棉纺织公司的原因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本着对职工负责的原则，应当及时将处理决定的书面形式直接送达给职工本人。可本案用人单位显然没有处理决定，更没有提供书面送达给职工本人的行为的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规则，企业处于优势地位，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处在存续状态。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至被告强制清算时仍存在。即原告张学元与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自1981年7月至2013年5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07年6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问题。被告公司因为生产经营困难，开工不足，给职工放假的行为应认定为是企业经营性放长假。对于原告主张的该期间的生活费问题，因该费用的性质是被告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并非原告付出劳动应得的报酬，故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支付标准应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故原告请求确认享有破产债权生活费数额为33271元。对于原告张学元主张的确认享有破产债权经济补偿金问题。被告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公司强制清算可以准用破产清算的相关操作程序，故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本案中被告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前与原告张学元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经营性放长假状态，双方均不能证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参照被告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前十二个月蒙阴县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应领取经济补偿金11180元，原告未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请求确认享有破产债权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1786.56元（32*993.33）。关于原告张学元要求确认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的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对于原告张学元请求的确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欠交的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材料质证为“保险交纳情况中的除医疗保险外均无异议，医疗保险只交纳了2007年6月份的，其余时间未交纳”，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07年6月之前的医疗保险费用未交纳，故本院认定原告医疗保险费已交纳至2007年6月。对于原告张学元请求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欠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因原告无法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具体工资，故该破产债权可由清算组根据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蒙阴县相应年度的缴费基数予以计算确认。对于原告张学元要求办理领取失业金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债权确认纠纷，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及《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学元与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自1981年7月至2013年5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张学元对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生活费33271元，经济补偿金31786.56元，合计65057.56元。三、原告张学元对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享有的自2007年5月至2013年5月1日期间的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自2007年6月至2013年5月1日期间的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按照相应年度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予以计算确认。四、驳回原告张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一、蒙阴县医疗保险管理处的证明，显示上诉人仅缴纳2007年6月份的医疗保险，证实之前、之后的均未交纳。二、（2018）鲁1328民初747-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载明类似案件对其它职工支持了截至解除劳动关系的医疗保险，裁定书已生效，证实被上诉人应当补交自有医疗保险开始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上诉人的医疗保险。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是否有管理处的公章。对证据二，不知是否已经履行，对证明效力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加盖医保部门公章，在被上诉人无证据推翻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原审法院诉讼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蒙阴棉纺织公司于2013年5月1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至今一直存续，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费应计算至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活费的计算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因放假其离岗的时间为2007年1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离职时间为2007年6月，在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07年1月至2007年5月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生活费应从2007年1月计算成立，被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2007年1月至5月的生活费，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期间数额为1634元（430元+430元/月×4个月×70%）。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均未提供上诉人2007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参照本案案情、行业及地区工资水平等因素，原审按照被上诉人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前12个月蒙阴县最低工资标准993.33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照临沂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基本医疗保险问题，上诉人张学元自1981年7月至2013年5月1日与被上诉人及其前身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上诉人提供的蒙阴县医疗保险管理处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只为上诉人交纳了2007年6月份一个月的医疗保险，故一审确认基本医疗保险的缴纳期间有误，应予纠正。对上诉人的诉求，应确认截至2013年5月1日前30年的依照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关于上诉人诉求确认被上诉人欠缴其工伤、失业、生育保险问题，于法无据，原审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办理领取失业金相关手续的主张，不属本案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及诉讼费负担；二、变更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张学元对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生活费34905元，经济补偿金31786.56元，合计66691.56元；三、变更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学元对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享有的自2007年5月至2013年5月1日期间的依照法律规定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截至2013年5月1日前30年的依照法律规定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按照相应年度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予以计算确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