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国，男，1975年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彪，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1978年7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全，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洁，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盐城市洪创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朝阳路11号。法定代表人：韦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立志，男，1967年2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生，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原审被告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投资公司）、盐城市洪创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洪创水利公司）、陈立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99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俊对蔡建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俊为具体项目承揽施工的施工人，定性错误。2、《工程劳务协议》是陈俊用自己保管的项目部章印与自己签订。对陈俊资料技术员的身份及章印由其保管的事实，有陈俊自己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工程现场监理张万胜的证词证实。3、一审认定陈俊并非实际施工人，是蔡建国的管理人、代理人，否认协议内容的合理合法性，并认定陈俊所得明显超过建设工程合理利润范畴，却又按照《工程劳务协议》要求蔡建国承担最终审计价的49%，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对款项数额计算错误。一审中提交的明细，是陈俊为蔡建国所列的账目清单，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即使按照明细计算，审计价1173454原×49%-明细117600元-付条83000元-陈俊认可的166200元，应为208192.46元。5、陈俊与陈立志恶意串通、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却听之任之。陈俊答辩称，蔡建国与陈俊的法律关系是工程承包与分包的关系。1、2011年5月18日蔡建国以洪创水利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陈俊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协议》，该协议对项目名称、位置、工作量、工程款的支付标准及期限、违约责任均作了详细约定，具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要件。2、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陈俊在一审中列举了现场施工图、实施该项目支出的费用票据、人员工资以及工作人员的证词证明了该工程是其实施的。3、蔡建国已实际支付了166200元的工程款。4、蔡建国对剩余40多万元工程款在电话录音中只承诺给付20万元，剩余的款项不愿意给付，因此双方产生纠纷引起诉讼。5、一审法院认定陈俊是针对具体项目承揽施工的具体施工人，而非法律所界定的实际施工人，陈俊虽有异议，但法院已实际判决给付工程款，陈俊无力再缴纳上诉费和代理费，所以也就认可了一审判决。6、蔡建国上诉称《工程劳务协议》是陈俊自行偷盖项目部章印与自己签订，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7、蔡建国上诉称陈俊是其工地的资料员而非工程分包人，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实。8、付款明细中注明了用途，蔡建国认为以此认定陈俊是蔡建国的管理人和代理人，与事实不符。众所周知，工程款结算无需作任何说明，但付款时需要说明付款用途，这是符合盐城地区的惯例。9、蔡建国认为陈俊与陈立志串通弄虚作假，无证据证实。综上，蔡建国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东方投资公司述称，我司只与洪创水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对洪创水利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我司已按照工程审计价将117.3454万元全部支付至洪创水利公司，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其余情况我司不清楚，也与我司无关。陈立志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陈俊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工程劳务协议》的“三性”作出了肯定的认定，而根据该合同约定，泥浆泵清淤项目的工作量占案涉疏浚工程二标段总工作量的80%，也就是案涉工程大部分工作量均为陈俊施工，故陈俊应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蔡建国上诉称陈立志与陈俊串通作虚假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洪创水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陈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各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0.8766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8日，东方投资公司（发包人）与洪创水利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摘要）：1、工程名称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盐城经济开发区内，资金来源已经落实；2、承包范围疏浚长度2.96公里，疏浚中心河1994m，胜利河处向南1800m（至兴西河），疏浚兴西河966m（五台山路至中心河）；3、开工日期2011年5月8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11日，总日历天数35天；4、工程质量标准：国家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5、合同价款834125.3元。此后洪创水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河道疏浚施工。5月10日，洪创水利公司（甲方）将工程转包给蔡建国（乙方），双方签订《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摘要）：1、甲方将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交由乙方施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承包总价834125.3元，工程竣工后，由甲方组织有关单位和人员进行验收，因乙方施工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除无偿返工外，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5月18日，洪创水利公司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陈俊（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协议》，约定（摘要）：1、工程名称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泥浆泵清淤项目（兴西河段中心河～跃进河、中心河段兴西河～赣江路），工程造价为本工程最终审计价款的49%，税金和各种管理费由甲方交纳；2、甲方负责工程的总体管理和督查指导，确保甲方与建设方合同中各项要求的落实，工程项目部对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等进行全面监督指导，乙方负责具体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同步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及建设方的具体指令；3、工程付款：机械进场甲方付给乙方生活费、电费、配件费，2011年底付清工人工资，2012年9月前再付15万元，其余工程款在审计结束一个月内付清，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误工的，甲方要求支付给乙方每天1200元的误工费；4、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罚款50000元与另一方。2011年6月20日，洪创水利公司交纳管理费向蔡建国出具一份收据，载明：缴款单位蔡建国，现金人民币12000元，收款事由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2012年1月21日，陈俊向蔡建国出具一份承诺书：本人承诺开发区中小河道工程二标段，工人工资有本人代发，如又矛盾有本（人）负责。2014年3月，中小河道疏浚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8月12日，盐城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二审审定总价1173454.44元。建设单位东方投资公司与施工单位洪创水利公司均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东方投资公司陆续向洪创水利公司共计付款117.3454万元，与审计价一致。施工期间蔡建国从洪创水利公司处付款，洪创水利公司财务付款凭证上记载的付款人均为“蔡建国”。2016年1月29日，陈俊委托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郭宗武律师向洪创水利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接受陈俊委托，就陈俊与贵公司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功臣客观问题函告如下：1、现有证据证明，陈俊系贵公司转包的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中的泥浆泵清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上述工程款应支付给陈俊，而不应支付给陈立志，为避免给陈俊和贵公司带来损失，请贵公司将上述工程款暂不支付给陈立志（就上述工程款，陈俊已于2016年1月28日向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特此函告。2016年2月陈俊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陈俊陈述：2011年5月份陈立志找我，我跟他谈好了之后，5月9日我带机器进场施工的，协议是后来补给我的，机器设备还有工人都是我提供的，工人工资是从蔡建国那里拿的，我自己垫支了一部分，5月25日左右，蔡建国出现管理我们，陈立志那个时候告诉我他欠蔡建国的钱，赚的钱都还蔡建国。同年3月陈俊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其撤诉申请。2016年2月29日，盐城市三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部出具一份证明：2011年张万胜为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二标段）工程的现场监理，情况属实。4月10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中舍村民委员会（下称中舍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由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在我村境内实施的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二标段）工程，施工方由陈立志在现场指挥和组织施工，并且与我村对接协调群众矛盾、青苗赔偿和泥浆池用地征用，还一起参加开发区管委会组织的工程协调会办会议，在工作过程中我们还了解到，其中泥浆泵清淤工程分包给陈俊施工，陈俊为清淤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前我村中舍河泥浆泵清淤工程也是陈俊实际施工的），情况属实。该村委会在左下方盖章并注明：当时陈俊在中舍村境内施工（中心河及兴西河），情况属实（河道清淤）。证明人陈玉林。5月30日，中舍村委会又出具一份说明：“2016年4月13日我向陈俊出具的一份证明中‘当时陈俊在中舍村境内施工’仅证明陈俊当时在施工现场，是施工人员中的一员，并不是说或证明该工程中泥浆泵清淤工程分包给陈俊施工，至于工程中是否是承包，还是分包，这是他们内部关系，我们不清楚，更无法证明，为此陈俊将事先打印好的证明内容，要求我出具证明，我未予认可，所以才在下方另行出具，形成两个不同的时间。”2016年5月，陈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陈俊陈述：“协议书是陈立志盖的章，就是他弄好了给我的，只有项目部的章，他说他是实际施工人，来找我施工，开始付钱都是陈立志给我的，出去办理电开户手续，陈立志跟我是邻居就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之后找他名字是他补签的…当时工程施工是陈立志找我去施工的，协议是陈立志给我的，我的工程是跟陈立志接的，当时跟我说借的洪创水利公司的资质，我也不清楚他是公司什么人…是陈立志弄好合同盖好章给我的，我没有担任技术员，只是放线放样的时候我去跑跑腿，当时赵金国是资料技术员”。同年11月，陈俊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其撤诉申请。2017年5月，陈俊又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蔡建国提交十页收支明细单，其中列明有多笔香烟、甲方来人香烟、雨衣雨裤、螺丝铁丝、陈阿华老婆看病、监理香烟、监理吃饭4人、监理开现场会村干部吃饭、北舍青苗费、电工吃饭、生活用品等等名目。陈俊对该收支账目真实性无异议，各项费用中除2011.6.4挖机生活费25000元、2011.6.14挖机收工结账7000元认为不是清淤项目中使用的，不予认可外，其余付款账目明细均予确认，已付款合计为166200元。陈俊提交封面标明“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就竣工验收资料”字样的资料一套，并陈述：封面是自己打印的，资料是从监理公司张万胜处复印的，该验收资料就是洪创水利公司报送给东方投资公司，在东方投资公司可以查到。经一审法院向东方投资公司调查，无该套竣工验收资料收存。审理过程中，陈俊提交2014年夏天与蔡建国的两次电话录音。蔡建国否认录音系本人声音。陈俊申请对电话录音是否蔡建国本人声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9月13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案涉语音鉴定，受检材条件所限，无法受理。并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东方投资公司与洪创水利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2、洪创水利公司与蔡建国虽然签订了一份《内部管理责任书》，但蔡建国不是洪创水利公司的员工，蔡建国也无项目经理资格证书，蔡建国反而向洪创水利公司缴纳12000元管理费，因此洪创水利公司与蔡建国之间并非内部发包。而且蔡建国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洪创水利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蔡建国，应属无效。3、关于陈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陈俊主张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陈俊为此提供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中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有“陈俊为清淤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前我村中舍河泥浆泵清淤工程也是由陈俊实际施工的）”等内容，中舍村民委员会在左下方签注的“当时陈俊在中舍村境内施工（中心河及兴西河）情况属实”，与证明内容相呼应，并盖章确认；但蔡建国随后又提交一份该村委会的说明，说明出具给陈俊的证明的含义只是证明陈俊参与在中舍村境内的施工，是施工人员中的一员，而不是证明陈俊是分包施工负责人。但如果中舍村委会不认可陈俊是实际施工人/负责人，就应该直接拒绝作证！而不是既在陈俊提供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明上盖章，又在同一份证明上另起炉灶的写一段文字。现在中舍村委会又为蔡建国出庭作证，向法庭解释称这段文字的本意是指陈俊只是施工人员中的一员而不是实际施工人。考察中舍村委会的行为，先为陈俊作证，再为蔡建国作证，既不认可陈俊提供证明的内容却又为之盖章签字，现在又进行自我否定，所持的立场、观点、用语均随意性太大，没有坚守客观公正的做事准则，已完全失信于法庭，故有关中舍村委会的证词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陈俊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一套，封面系陈俊自行打印，内载文件中打印有“施工负责人陈俊”字样的页面均无洪创水利公司项目部的盖章，陈俊据此主张其为清淤项目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足，相反，内载文件“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左下方施工单位自评意见栏盖有“洪创水利公司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项目部”章印，项目技术负责人栏有“陈俊”字样，表明陈俊只是工地管理人员之一而非实际施工人，另外，现场监理张万胜、黄桂胜等证人证词也证明陈俊是工地技术员（放线的），是蔡建国安排去清淤现场做管理的，上述书证和证人证言相结合，足以反驳陈俊有关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此外，陈俊自身的行为也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特征：2012年1月21日陈俊出具给蔡建国的承诺书中写明，由陈俊代蔡建国发放工人工资，这也进一步说明陈俊只是蔡建国的代理人。在蔡建国提供的付款明细账中，陈俊的已付款中包含香烟费、招待费、青苗补偿费、生活用品费、工人妻子看病费等名目繁多的付款，陈俊将这些费用一一向蔡建国报支，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符，这些费用也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应该结算的工程款性质大相径庭。假设陈俊是实际施工人，则陈俊基本不承担任何成本，还可以享有将近审计价一半的工程款，而蔡建国作为发包人要承担所有成本、管理费、税金等，陈俊的所得明显超过建设工程的合理利润范畴。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确认陈俊不是实际施工人，但陈俊的确存在一定的施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在实际施工人指定范围和分配事项内进行承包施工的结果，陈俊属于针对具体项目承揽施工的具体施工人，而非法律所界定的实际施工人。4、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由于陈俊并非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向发包人、转包人主张债权，而只能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关权益。详述如下：①东方投资公司与陈俊不存在合同关系，陈俊要求该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②洪创水利公司同样与陈俊也不存在合同关系，虽然洪创水利公司下属的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项目部（下称项目部）与陈俊签订过一份《工程劳务协议》，但该协议约定“工程造价为本工程最终审计价的49%，税金和各种管理费由甲方交纳”，如果项目部代表的是洪创水利公司，则不可能自己向自己交纳管理费，该约定表明该份劳务协议中的“甲方”本意就是指项目部本身，而不是代表洪创水利公司。蔡建国虽然辩称项目部章印是陈俊担任技术资料员期间为方便工作取去保管，并自行加盖形成，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③劳务协议甲方栏系陈立志本人，庭审中陈立志自认与蔡建国存在合伙关系此种对己不利的事实；陈俊在前案的审理中亦陈述“工程施工是陈立志找我去的，我的工程是跟陈立志接的”等，及陈俊委托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向洪创水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亦要求洪创水利公司停止向陈立志付款。这些言行均表明陈俊以陈立志为债务人。而且按照陈立志的陈述，项目部章印是其向蔡建国盖的，此后陈立志在甲方栏补签自己的名字。陈立志既非项目部负责人，又没有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在甲方栏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这是陈立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陈立志在本庭指定期限前拒不到庭接受质询，未能对相关事实进行合理说明，自应承担不利之后果。综上，案涉《工程劳务协议》的订立双方应为陈俊与蔡建国、陈立志。5、关于陈俊主张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陈俊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工程劳务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工程劳务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为本工程最终审计价的49%，税金和各种管理费由甲方交纳”，属结算条款，仍为有效，故蔡建国、陈立志仍应按此约定向陈俊支付拖欠款项。陈俊从蔡建国处付到的款项应予冲抵。除陈俊认可的已付款166200元外，陈俊认为“2011.6.4挖机生活费25000元、2011.6.14挖机收工结账7000元不是清淤项目中使用的，不予认可”，但该两笔款项均系陈俊经手付款，并已实际付到，因此，该两笔款项亦应从应支付款中予以抵冲。依此计为1173454元×49%－198200=376792.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建国、陈立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俊人民币376792.46元；二、驳回陈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2元，依法减半收取4006元，由陈俊负担1600元，蔡建国、陈立志负担240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建国提交了：证据一、陈俊向蔡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由实际挖机人员持该证明与蔡建国进行结账，证实陈俊仅是经办人的身份，是为蔡建国从事的代理行为或工地管理人员，从而进一步否定陈俊施工的事实。证据二、中舍村村委会主任陈玉林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4月13日中舍村村委会向陈俊出具证明时，陈俊虚假陈述其工资款未能得到发放，村委会考虑到农民工工资问题，加之陈俊与陈玉林亲戚关系，所以陈玉林在证明左下角另行作出说明。证据三、2012年1月21日陈俊出具的收条，证实蔡建国支付工人工资83000元。陈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陈俊写的，但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发生在2012年1月22日，应在一审中出示但未出示。陈俊承建的仅是清淤工程，河岸上的挖土不应在陈俊承接的工程中支出，该证据不能达到蔡建国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一审判决对中舍村委会出具的前后矛盾的两份证据已经进行了分析，不作为证据采信。对证据三无异议，收到83000元属实，就是80600元的那笔工资帐。陈立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已经对此作出认定。对证据三的情况不清楚。本院经审核认定，对蔡建国提交的证据一，因陈俊认可为其书写，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明中载明的系挖机施工的情况和费用，而陈俊本案中主张的是清淤项目的费用，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蔡建国提交的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蔡建国提交的证据三的“三性”均予认定，该款项系与一审中蔡建国提交的工资表80600元为同一笔，蔡建国实际支付83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创水利公司承建了东方投资公司发包的盐城经济开发区中小河道疏浚工程（二标段），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蔡建国施工。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1年5月18日，洪创水利公司项目部与陈俊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协议》，约定将工程中的泥浆泵清淤项目承包给陈俊施工。虽然陈俊陈述系与陈立志商谈并签订该协议，但蔡建国陈述陈立志系其聘用在工地上打杂，且对陈立志将陈俊带至工地的事实认可，该协议加盖了洪创水利公司项目部章印，应视为蔡建国对该协议是明知且认可的。蔡建国认为该协议系陈俊利用保管章印的便利与自己签订，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应认定该协议为蔡建国与陈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陈俊在现场进行了施工管理、技术管理、代为发放工人工资、购买材料、配件以及工地的日常管理等事项，该事实不仅有陈俊一审提供的证据为证，蔡建国提交的中关村村委会的证明、现场监理人员的陈述以及账目明细亦可以证实。对于泥浆泵清淤项目的施工，蔡建国认可陈俊找了一部分工人，其陈述自己另找了一部分工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泥浆泵设备系陈立志提供的，对此陈立志予以否认，陈立志陈述泥浆泵设备系由陈俊提供。综上，应认定蔡建国与陈俊的《工程劳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蔡建国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蔡建国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立志并非工程的负责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与蔡建国系合伙关系，本院向其释明可能存在其与蔡建国的合伙关系证据不足难以认定的情况，并询问其是否仍然同意承担付款责任，陈立志明确回答同意承担对陈俊的付款责任，故应认定其行为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判决其与蔡建国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蔡建国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蔡建国提供的账目明细认定已付款为198200元，根据二审中蔡建国提交的证据，2012年1月21日蔡建国实际支付给陈俊的款项为83000元，而非明细中载明的80600元，故蔡建国的已付款应为200600。蔡建国仍应向陈俊支付的款项为374392.46元，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鉴于二审中蔡建国提交了新的证据，其关于已付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蔡建国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99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二、蔡建国、陈立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俊人民币374392.46元。三、驳回陈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2元，减半收取4006元，由陈俊负担1600元，蔡建国、陈立志负担2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元，由陈俊负担100元，蔡建国负担7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