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民再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光伟，男，1970年6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华，男，1977年8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起，天津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06层0601-0610。法定代表人：吴展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民，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冯光伟、冯国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冯光伟、冯国华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光伟、冯国华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212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再��字第050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冯光伟、冯国华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华、冯光伟的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驳回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长城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事实及理由，已经另案判决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及《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一事不再理驳回长城公司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43集）指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法院指出“在冯光伟、冯国华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供货总额的情况下，其无法证明取得长城公司相应付款的合法依据”错误。该认定与另案生效判决矛盾。2.我方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为长城公司供货总额在1500-1600万元左右；3.一审法院否定我方手中单据仅为部分供货单据��误。第一，一审判决错误拒绝双方买卖合同付款的经手人谢某、陈某的证言。第二，一审判决以我方与二位证人证言矛盾为由否认我方陈述错误。第三，购买方付款时向供货方收取供货单原件是交易惯例，为避免重复付款，合乎情理。4.一审法院认定供货总额不仅与生效裁判矛盾，而且与在案证据矛盾。（三）长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方面，我方举证已经证明总货款为1500-1600万元，对方应当证明总货款的数额；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先的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已经确认属于免证事实。一审法院又将收取7754578.82元货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明显错误。（四）长城公司主张双方供货总额仅700多万元存在明显错误。1.在三个项目中特别是保定电谷大厦项目供货单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差100多万元的情况���，长城公司所述双方供货金额只有700多万元明显错误；2.170万元付款属于三个项目，长城公司认为其中100多万元属于保定电谷大厦项目付款没有根据，且170万元付款并非最后一笔付款。3.关于170万元付款中是否包含贵都项目付款，长城公司分别陈述为5万元、15万元和0元，该陈述相互矛盾，实际上170万元大部分都是贵都项目的货款；4.长城公司主张其严格执行财务制度，但其却多支付20多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与高院裁定矛盾。（六）长城公司虚假陈述、伪造证据，应当处理。（2012）二中民终字第14303号案件中，长陈公司陈述证人谢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但长城公司提交证据付款凭证上有谢某的签名；关于贵都项目在170万元付款凭证中的数额陈述不一。谭某离开长城公司的时间与其陈述不符等。长城公司辩称，本案与另案案由及诉讼标的均不一致，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且对方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供货的数额，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国华、冯光伟返还我公司人民币7754578.82元；2、以16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9年6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8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4、以2658778.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8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5、以1765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9年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理由：2006年至2008年期间，我公司承接了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及河北保定电谷大厦三个项目的部分装修工程，并委托谭某为该三个项���的现场负责人。在项目施工工程中，北京市厦美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厦美发经营部）共向我公司项目部供应了约7500000元的装修材料，我公司总计向厦美发经营部支付材料款7754578.82元。2008年前后，三个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3月，被告冯光伟（厦美发经营部登记业主）、被告冯国华（厦美发经营部实际经营人）根据一份由厦美发经营部与谭某签署的《工程材料还款协议》，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给付材料款6600000元及违约金。两审判决对于我公司已经给付冯光伟、冯国华7754578.8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支付性质和内容未作认定，与案件的关联性也未作认定。基于上述两审判决对我公司6600000元供货欠款的认定，我公司认为，二被告此前收取我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我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被告冯光伟、冯国华辩���：长城公司所述付款事实存在，两审判决虽然没有明确表述7754578.82元的性质，但是可以看到我们收取该款项是正当合法的，不是不当利益。长城公司应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利益。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形式上是主张不当得利，但实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此前与我们之间的诉讼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8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7月3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保定电谷大厦；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8月5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万豪酒店；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厦美发经营部陆续供货，长城公司陆续给付货款。2010年4月12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2006年起，长城公司分别授权谭某在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河北保定电谷大厦等工程全面负责的过程中，与厦美发经营部发生装饰工程材料供需业务，以上项目在2008年前后全部完工。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长城公司仍欠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整。双方对以上所述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双方经协商，就偿还装饰材料全部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双方确认，长城公司应向厦美发经营部偿还工程装饰材料全部款项共计660万元整；第二条，长城公司分期偿还厦美发经营部工程装饰全部款项660万元整，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0年5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8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1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1年3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5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7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长城公司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余下的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厦美发经营部有权追收应还款额之外，还有权每月追收应还款的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第三条，长城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应付的款目，厦美发经营部应按双方约定的方式证明或办理相关的收款及债务抵消的财务手续；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长城公司未予付款。庭审中，冯光伟、冯国华向法院提交了送货单据，其二人陈述，向长城公司供货时，其所提供的送货单据没有特定的样式，一般有两联的，也有三联的，第一联应该是存根联；庭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据系向长城公司供货单据中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因结账的原因，已经被长城公司收走。为证实部分单据已经被长城公司收走的事实，冯光伟、冯国华曾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谢某陈述，经其手的送货单据，在冯国华找其要款时，其为避免重复要款，会把单据收回。此外，陈某曾书写书面证言，表示在付款流程中，所有单据、申请单的原件会由长城公司总部的会计收取送回总部报批后留存。长城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主张长城公司未收取冯光伟、冯国��手中的送货单据存根联。关于冯光伟、冯国华向长城公司的供货总额，冯光伟、冯国华曾在2011年9月7日的庭审中陈述为1600多万元，在2012年10月17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陈述为1000多万元,在2016年5月5日的谈话中，冯光伟、冯国华陈述为1500多万元；长城公司主张冯光伟、冯国华于庭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据总额即为全部供货总额。2015年5月28日，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谈话中，冯光伟、冯国华、长城公司曾经共同确认，冯光伟、冯国华所提交的送货单据中，保定电谷大厦的供货单据总额为3687608元、北京万豪酒店的供货单据总额为2167445元、北京世纪财富中心的供货单据总额为1897640元，三项合计7752693元。长城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其的付款凭证。在付款凭证中，有一笔170万元的收款收据标明“贵都、万豪、财富”，其余付款长城公司统计为：针对保��电谷大厦，付款2658778.82元；针对北京万豪酒店，付款为163万元；针对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付款为1765800元。对于170万元的付款，长城公司表示该付款为最后一笔付款，因此该笔付款中包含了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工程中的所有未付款部分和案外的贵都大厦项目。对于170万元所包含的贵都大厦项目金额，长城公司在2012年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曾主张为15万元，在2012年6月14日本案原一审的庭审中曾主张为5万元。庭审中，长城公司曾向法院提出审计申请，申请对涉案工程的供货总额进行审计。冯光伟、冯国华表示，不同意长城公司的审计申请，具体理由为：1、供货总额仅能证明长城公司是否还欠付冯光伟、冯国华货款的具体数额，而不能证明冯光伟、冯国华收取长城公司的款项为不当得利；2、长城公司主张冯光伟���冯国华收取货款为不当得利，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包括证明收取冯光伟、冯国华货物总额的证据，亦应对其三年内20余次向冯光伟、冯国华的付款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合理解释；3、历次审理中，长城公司均称已收到冯光伟、冯国华供货700余万元，足以说明冯光伟、冯国华收取其款项的合法性，冯光伟、冯国华供货超出700余万元的部分，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审计失去实际意义；4、长城公司员工已经证实双方在对账或收付款时会将部分送货单据收回，以避免冯光伟、冯国华重复主张付款，故冯光伟、冯国华现存送货单据已无法反映送货的全部数额，对此进行审计，无法体现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庭审中，长城公司认可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为该公司工程项目，谭某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但认为谭某在上述三项工程中属于协调人员。庭审中，冯光伟、冯国华、长城公司均表示现无法联系到谭某。另查一，2011年3月24日，该院受理了冯光伟、冯国华诉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查明厦美发经营部登记业主为冯光伟，实际经营者为冯国华；该院依法调取的银行账户印鉴卡和支票上均盖有谭某人名章，支票的出票人为长城公司、收款人为厦美发经营部。2011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该院认为“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确定长城公司就涉案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三项工程所供货物未付款金额为660万元。冯光伟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冯国华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二者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66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判决长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日内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货款66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此后，长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该院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该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后，长城公司仍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检查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7月19日向长城公司出具了京二分检控民受[2016]399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对长城公司申请的检察监督予以受理。另查二，（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冯光伟、冯国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朝民初字第1269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长城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两案经折抵后，确定截止至2013年5月8日，长城公司还应向冯光伟、冯国华支付执行款1488183.53元。2014年4月8日，冯光伟、冯国华从该院领取了上述执行案款。2016年3月30日，冯光伟、冯国华又从法院领取了执行案款158900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判决书、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供货单据、案卷材料、付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法律效力，判决长城公司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货款6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情况下，冯光伟、冯国华取得长城公司付款7754578.82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结合双方的实际供货、付款情况予以全面分析。冯光伟、冯国华主张，其手中保留的送货单据，是未被长城公司收走的单据，故该部分单据仅是部分供货单据。为此，冯光伟、冯国华在相关案件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以证明其的主张。对此，法院认为，冯光伟、冯国华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仅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证言而未能出庭作证，同时谢某、陈某均已离开长城公司，该二人与长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对于二人的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谢某、陈某均表示，在付款流程中会将冯光伟、冯国华手中的供货单据收走，而冯光伟、冯国华庭审中又表示，长城公司收走的供货单据为部分单据，并非每次付��都将相应供货单据全部收走，其二人的陈述与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第三，冯光伟、冯国华陈述，供货单据一式多联，其中有一联为存根联，冯光伟、冯国华关于长城公司在结账时会收取应保留在冯光伟、冯国华手中的存根联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也与常理相悖。冯光伟、冯国华与长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冯光伟、冯国华作为履行供货义务的一方，对于其所供涉案货物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冯光伟、冯国华所提交的供货单据，以及二人与长城公司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对账结果可以确认，冯光伟、冯国华现持有的向长城公司供货单据总金额为7752693元，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冯光伟、冯国华对于涉案工程的供货总额所作的陈述经多次更改后主张，在长城公司最后一笔付款后，长城公司的谭某签订了《工程材料还款协议》，该协议已经注明长城公司仍拖欠冯光伟、冯国华货款660万元未付，故该部分欠款，加上长城公司的已付款，即可证明冯光伟、冯国华的供货总金额。在冯光伟、冯国华对于供货总额多次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虽谭某为长城公司涉案合同的签订人，且长城公司在银行开户所留的印鉴卡以及用以支付厦美发经营部款项的支票上均有谭某的签章，但《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离冯光伟、冯国华向长城公司最后一笔供货时间已将近两年，且在《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中，并未全面统计双方涉案的全部供货与付款明细，冯光伟、冯国华亦无法举证证明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是否是通过正常途径在与长城公司进行核算后签订的，还是未经长城公司核算，而由谭某个人与冯光伟、冯国华签订的，因此，并不能单纯的从《工程材料还款协���》注明的尚欠款数额，结合长城公司的已付款而推断出冯光伟、冯国华的供货总额。综上，在冯光伟、冯国华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供货总额的情况下，其无法证明取得长城公司相应付款的合法依据。（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确定的长城公司应付货款本金、违约金之外，另行向冯光伟、冯国华支付的7754578.82元款项中，长城公司曾陈述有15万元属于涉案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款项，故在扣除该15万元以后，其余7604578.82元应作为不当得利，由冯光伟、冯国华返还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主张冯光伟、冯国华应支付上述不当得利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法院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光伟、冯国华返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人民币七百六十万四千五百七十八元八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冯光伟、冯国华给付上述第一项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一百五十五万的利息自二○○八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计算；二百六十五万八千七百七十八元八角二分的利息自二○○八年七月十九日起计算，一百七十六万五千八百元的利息自二○○九年二月二十二日起计算；一百六十三万元的利息自二○○九年六月十九日起计算。上述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均为二○一三年五月七日，利率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8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7月3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保定电谷大厦；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2007年8月5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建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长城公司，乙方为厦美发经营部；供货工程名称为北京万豪酒店；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送货单、对账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与合同构成统一整体，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律效力；厦美发经营部向长城公司提供材料；生效送货单中被长城公司确认的价格是应给付货款的唯一凭证；收货时间、数量以货物经长城公司或其指定收货人的检验合格并签收入库为准，长城公司授权指定相关的收货人签收，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即与本合同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付款的基本原则遵循一月一结算一付款的规定，当月结束后5日内，双方对本月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汇总，确认无误后双方签署应付款确认书，或各自生成应付款、应收款数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厦美发经营部陆续供货，长城公司陆续给付货款。2010年4月12日，长城公司工作人员谭某与厦美发经营部签订工程材料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2006年起，长城公司分别授权谭某在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大厦、河北保定电谷大厦等工程全面负责的过程中，与厦美发经营部发���装饰工程材料供需业务，以上项目在2008年前后全部完工。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长城公司仍欠厦美发经营部660万元整。双方对以上所述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双方经协商，就偿还装饰材料全部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双方确认，长城公司应向厦美发经营部偿还工程装饰材料全部款项共计660万元整；第二条，长城公司分期偿还厦美发经营部工程装饰全部款项660万元整，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0年5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0年8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1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1年3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5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1年7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长城公司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余下的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厦美发经营部有权追收应还款额之外，还有权每月追收应还款的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第三条，长城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应付的款目，厦美发经营部应按双方约定的方式证明或办理相关的收款及债务抵消的财务手续；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长城公司未予付款。庭审中，长城公司认可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为该公司工程项目，谭某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但认为谭某在上述三项工程中属于协调人员。庭审中，冯光伟、冯国华、长城公司均表示现无法联系到谭某。2011年3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冯光伟、冯国华诉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查明厦美发经营部登记业主为冯光伟，实际经营者为冯国华；该院依法调取的银行账户印鉴卡和支票上均盖有谭某人名章，��票的出票人为长城公司、收款人为厦美发经营部。2011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2844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该院认为“工程材料还款协议确定长城公司就涉案保定电谷大厦、北京万豪酒店、北京世纪财富中心三项工程所供货物未付款金额为660万元。冯光伟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冯国华作为厦美发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二者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66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判决长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光伟、冯国华货款66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此后，长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该院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该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0992号民事判决。后，长城公司仍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638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检查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7月19日向长城公司出具了京二分检控民受[2016]399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对长城公司申请的检察监督予以受理。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判决书、工程材料还款协议、供货单据、案卷材料、付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实系因结算事项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需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理，方能对是否存在多付货款作出判断。因此，因结算事项发生的争议，属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存在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没有合法根据所产生的不当得利返还关系，不应通过不当得利纠纷解决。特别是双方当事人在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对是否存在多付货款问题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原审原告长城公司仍以在先买卖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对我公司6600000元供货欠款的认定，导致被告冯国华、冯光伟此前收取我公司的款项（7754578.82元）没有合法依据为由起诉冯国华、冯光伟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该起诉行为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六万六千零八十二元，退还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冯国华、冯光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五千零三十二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迎新审判员  韩 静审判员  孙颖颖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