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恒，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雄，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5民初18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决腾讯公司向陈志刚支付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84363元(28121元×3个月)；3、腾讯公司向陈志刚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3959.26元(28121元÷21.75×17天×2倍)；4、腾讯公司向陈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83760元(6980元×3倍×4个月)；5、本案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腾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查明重要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腾讯公司主张2017年2月7日向陈志刚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与陈志刚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在职证明》(2017-4-5、2017-4-24)上所盖公章一致，均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章”。由此可见，解除劳动关系于前(2017-1-24)，承认员工在职于后(2017-4-24)。同时，结合腾讯公司对劳动仲裁裁决的认可，可以确认腾讯公司已经以其事实行为确认了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24日之间涉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陈志刚无法提供劳动的根本原因是在于腾讯公司对陈志刚进行停职处理并限制陈志刚上班，故此，无法正常上班的责任不在于陈志刚。同时，上述三份证据所盖公章与腾讯公司原审所提交的编号17证据材料：(2017)深盐证字第5374号公证书中第14、19页中的公章印鉴外形不一致。故此，腾讯公司所述的“工作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公章”之说不能成立。2、陈志刚于2017年5月24日委托律所向腾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原审己提交快递单、函件、寄件照片）中第二段中记载有：“因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陈志刚先生于2017年5月24日与贵司解除劳动关系。”，陈志刚在一审《民事诉状》中第14行至16行也明确列明了“以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陈志刚自主张权利以来均要求腾讯公司依法支付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年5月24日之间的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对陈志刚此主张却视而不见。3、遗漏查明陈志刚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时所签署的《员工劳动合同》，聘用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陈志刚认为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24日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当视为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1个月内需签订劳动合同，而无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责任应当由腾讯公司承担。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为依据进行判决，实为错判。陈志刚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二）、（三）项及《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十五条中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腾讯公司作为中国最大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其应当严格遵守并执行。故此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内腾讯公司应当向陈志刚支付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判决，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腾讯公司答辩称，陈志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7年1月10日即被停职审查，之后再未上班。公司审查确认陈志刚违反公司制度的事实后，于2017年1月24日即解除与陈志刚的劳动合同，并依法向其送达了解除通知书。陈志刚主张2017年1月24日之后的各种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时间虽然与实际不符，但未裁决公司承担其他责任，所以公司尊重仲裁及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志刚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一、劳动合同：陈志刚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9月1日，因工作地调动原因，经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陈志刚及腾讯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劳动合同中的用人主体变更为腾讯公司，劳动合同期限与原合同保持一致，用人主体变更不影响陈志刚服务年限的连续计算。二、工作岗位：支付联合产业部员工。三、工资标准：陈志刚工资由基本工资及年终奖构成。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8121元。四、最后正常工作时间：2017年1月10日。五、劳动关系存续情况：2017年1月10日，腾讯公司的内审人员通知陈志刚停职审查及办理工作交接，腾讯公司自2017年1月11日起未再到腾讯公司工作。陈志刚主张停职后到西藏××地旅游，2017年5月24日，因腾讯公司无故克扣其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工资，其邮寄了《律师函》给腾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腾讯公司称已于2017年1月24日对陈志刚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该通知已通过EMS快递送达给腾讯公司，送达地址为陈志刚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确认的实际通讯地址，陈志刚在职期间并未向腾讯公司提出地址发生过变更，因当时正值年关，故腾讯公司于2017年2月7日才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后因陈志刚一直未到腾讯公司办理相关离职结算手续。腾讯公司又于2017年2月13-14日期间再次以微信及短信形式告知陈志刚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因陈志刚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故腾讯公司没有关停陈志刚的工作系统，导致陈志刚自行通过工作系统申请了多份《在职证明》，腾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在职证明》上加盖了公章。陈志刚称其于2015年6月15日即与原配偶离婚，其未在腾讯公司邮寄的地址居住，并未收到腾讯公司邮寄的快递。陈志刚的仲裁请求：1、确认陈志刚与腾讯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陈志刚与腾讯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4日解除；3、腾讯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84363元；4、腾讯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3959.26元；5、腾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3760元；6、腾讯公司支付报销款6421.29元、饭卡余额9.9元、夜宵券款680元。仲裁结果：1、陈志刚与腾讯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陈志刚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志刚一审诉讼请求为：与仲裁请求一致。一审庭审中，陈志刚撤回要求腾讯公司支付其饭卡余额9.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腾讯公司已向陈志刚确认的通讯地址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志刚未能举证其有向腾讯公司变更过联系地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腾讯公司已向陈志刚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志刚在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没有完全办理完结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导致陈志刚仍可开具《在职证明》，腾讯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4日解除，腾讯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陈志刚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即知晓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腾讯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停工情形已终止，陈志刚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腾讯公司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陈志刚没有为腾讯公司提供劳动，腾讯公司亦未安排陈志刚工作，陈志刚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1日至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依前述，因为腾讯公司没有及时办理完结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才导致双方于2017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情形。陈志刚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依上述认定，腾讯公司没有无故克扣陈志刚2017年2月至4月工资的情形，陈志刚主张腾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报销款、夜宵券款：陈志刚提交的手机截图以证明其主张，腾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陈志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腾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志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陈志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志刚与腾讯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有关系；二、确认陈志刚与腾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4日解除；三、驳回陈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志刚负担。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志刚与腾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五）约定：第二职业限制1、一方（陈志刚）未经甲方同意或未与甲方签订相关协议，不得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内任职，也不得在与甲方的供应商、代理商、投标商及开放平台第三方开发者等业务往来企业内任职。这些职务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视、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第十一条约定：（一）乙方（陈志刚）确认本合同首部的“实际通讯地址”为其真实有效地通讯地址，甲方（腾讯公司）有需告知一方的事项时，会邮寄至该地址。甲方发出的通知或其他资料自邮件发出后第三日视为送达乙方。如该地址发生变化，乙方应在变化后立即在甲方的人事信息系统http://www.oa.com腾讯企业门户人力资源平台中更新，如因乙方更新不及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均与甲方无关，所有的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登记的实际通讯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xxx。2017年2月7日，腾讯公司向陈志刚劳动合同中所留通讯地址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月8日该邮件被签收。还查明，2016年12月16日，腾讯公司审计监察部人员与陈志刚进行了谈话，在谈话中陈志刚承认其为深圳慢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否认其持有广州优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优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公司股份和任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志刚2016年12月29日前为广州优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即：腾讯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志刚2017年2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2017年5月1日至24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腾讯公司解除与陈志刚的劳动合同合法。陈志刚在腾讯公司工作期间，在其他网络技术公司任职或作为出资股东，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且在腾讯公司向其调查期间，未如实向腾讯公司进行陈述，也违背了起码的职业道德。其次，腾讯公司主张2017年1月24日即解除了劳动合同，只是因过春节，解除通知2月7日才寄出。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应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解除通知是2月8日送达，故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月8日，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劳动仲裁机构认定涉案劳动合同2017年5月24日解除，原审仅以腾讯公司未起诉为由予以确认是不正确的，本院予以纠正。第三，陈志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没有送达，其已经变更住宿地址。本院认为，其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腾讯公司送达文件的地址，且从未申请变更，故腾讯公司向其预留地址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陈志刚抗辩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腾讯公司在2月8日之后，又给陈志刚开具了多份在职证明文件的问题，腾讯公司已就此问题进行了说明，即由于陈志刚未办理离职手续，腾讯公司未关闭陈志刚的工作系统，导致陈志刚利用工作系统申请了多份在职证明。本院认为，腾讯公司已于2月7日向陈志刚寄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且之后也利用工作系统向陈志刚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短信，陈志刚理当知道腾讯公司已经解除了与其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陈志刚利用腾讯公司管理漏洞，又开具了多份在职证明，显然具有主观恶意，因此，本院对于陈志刚提交的在职证明不予采信。第五，腾讯公司与陈志刚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8日解除，腾讯公司仅支付了陈志刚2017年2月1日前的工资，对于2017年2月1日至8日的工资6464.6元（28121÷21.75×5=6464.6元）应予支付。综上，陈志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2017年2月1日至8日的工资。陈志刚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陈志刚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陈志刚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8日解除；四、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志刚2017年2月1日至8日工资6464.6元；五、驳回陈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上诉人陈志刚负担10元，被上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