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05民再5号原审原告：黄婷婷，女，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完花，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原告黄婷婷与原审被告黄完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闽0305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审理期间，因被告黄完花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且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另一案尚未审结而中止诉讼。后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该案于2018年5月恢复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及原审被告黄完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婷婷称，请求判令黄完花偿还其借款4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用由黄完花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完花于2014年10月25日向黄婷婷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按2.5%计，并约定于2014年11月30日还清，黄完花以闽Ｂ×××××轿车为担保。黄婷婷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完花60万元，其余4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后黄完花以该车向车行办理二手车贷款，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黄婷婷60万元，尚欠4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黄完花辩称，其跟黄婷婷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其没有收到现金，本案黄婷婷仅向其转账75万元，借条里虽写了100万元，但里面包含了利息，其实际没收到100万元；本案以车辆担保，其通过该车辆贷到的60万元，确系归还该笔借款；其现在监狱服刑，还有十几年才出狱，剩余本金等其出狱再还，但是没有能力还利息。黄婷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黄完花偿还其借款4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用由黄完花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黄完花因需要资金于2014年10月25日向黄婷婷借款100万元，时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约定借款期限届至2014年11月30日，未约定利息。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催讨，被告还款60万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案经审理，因被告未到庭，致本案无法调解。本院原审认为，黄完花向黄婷婷借款100万元，有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借条、建行转账明细、民生银行对账单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建行转账明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可证明被告已偿还60万元，应予抵扣。被告借款后未全部归还，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因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合法有据，予以照准。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异议和提交书面证据，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原审判决：黄完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黄婷婷借款四十万元，并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的第五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黄婷婷在再审审理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黄婷婷、黄完花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黄婷婷、黄完花主体适格的事实。2.借条、机动车行驶证各一份，欲证明黄完花于2014年10月25日向黄婷婷借款100万元，约定于2014年11月30日止还清，愿以车牌为闽Ｂ×××××号轿车作为担保，并将该车辆的行驶证交付给黄婷婷作为抵押的事实。3.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组，欲证明黄婷婷通过建行转账35万元，通过民生银行转账25万元，总共60万元，其余40万元则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黄完花的事实。4.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黄完花将闽Ｂ×××××奔驰车质押给车行，贷到60万元于2014年11月24日转账还款给黄婷婷的事实。经质证，黄完花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向黄婷婷的父亲黄金仁借的钱，借条按照黄金仁要求写给黄婷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借条是其写的，行驶证是其给的，其确实有借100万元，但实际没有收到100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黄婷婷没有通过现金支付40万元；对证据4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婷婷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依法应予确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黄完花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再审查明：黄完花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黄婷婷借款。2014年10月21日，黄婷婷通过民生银行向黄完花三次转账共计15万元；同月23日，黄婷婷通过民生银行再次向黄完花转账5万元及49999元；同日，黄婷婷通过建行向黄完花转账35万元。2014年10月25日，黄完花出具其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条一份交由黄婷婷收执，借条载明：“今向黄婷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整（1000000元），于2014年11月30日止还清，愿以车牌闽Ｂ×××××轿车作为担保。”，时黄完花将车辆行驶证交给黄婷婷。后黄完花将该担保车辆质押借款6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24日将该款转给黄婷婷。案经审理，因黄婷婷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另查明，黄完花还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13日分别由黄庆春、王志林、黄茂新担保向黄婷婷借款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黄婷婷于2014年12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黄完花归还本案借款及由黄庆春、王志林担保的借款，于2015年4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黄完花、黄茂新归还100万元的借款。由黄庆春担保的该笔50万元借款，本院已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又查明，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于2014年12月24日对黄庆春被黄完花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5年12月3日，黄完花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案经审理，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刑终138号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黄完花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462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黄完花现在福建省女子监狱服刑。再查明，原审期间通过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证据、传票等应诉材料，黄完花亲属签收。审理期间，黄婷婷虽申请对黄完花名下的闽Ｂ×××××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进行财产保全，后未提交足额担保，亦未缴纳保全费用，本院未予以裁定保全。案件判决后，邮寄判决书因无人在家被退回，后予以留置送达。本院再审认为，黄婷婷及黄完花之间达成100万元借款合意的事实，有黄婷婷提供的借条为凭，且原被告双方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在于本案的100万元是否有实际交付及黄完花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的60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的100万元是否有实际交付的问题黄婷婷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借条已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黄完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黄完花庭审陈述前后矛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全部款项。黄完花在其涉嫌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及黄婷婷与黄完花、黄茂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均承认本案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故本案应该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0万元予以认定。黄完花认为，本案借款未全部实际交付，黄婷婷在扣除25万元的利息后，仅转账75万元，其中黄婷婷转账60万元，另外15万元系通过案外人胡周武转账。其和黄婷婷之间的交易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从未有现金来往，每笔借款都约定利息，借条中的本金都是包含了利息，黄婷婷主张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黄婷婷对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黄婷婷仅提供100万元的借条及共计6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剩余4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黄完花并不认可现金交付的事实。此种情况下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等因素综合判断。具体而言，首先，黄婷婷未就其具备大额现金支付能力进行举证，虽其在另案中提交莆田市城厢区万邦风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欲证明其具备出借经济能力，但未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流水、款项来源等证明。其次，黄婷婷不能就现金支付的具体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细节进行详细陈述，其每一笔汇款包括49999元、50000元都会备注黄完花借款，证据风险意识较高，而在大额现金交付时，却又未让黄完花出具收条等凭证，不符合常理；且黄完花在涉嫌诈骗一案中，在回答公安机关讯问时，均是主张其跟所有人之间的来往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即使少部分现金来往，其也均会出具收据、收条等，故大额现金交付并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最后，借条载明的系今向黄婷婷借现金100万元，而非借到或收到、欠等，仅能证明双方形成初步的借款合意，再结合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黄婷婷短期内出借给黄完花共计300万元，转账金额仅有165万元，其余均主张现金交付，但在黄完花未还款的情况下，又继续出借大额款项，行为不符合常理，也不能排除借条所载本金中包含高额利息的可能性。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对现金交付的事实，黄完花不予认可，黄婷婷又不能就资金来源、支付时间、方式等予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主张现金交付4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黄完花自认收到7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照准，认定本案借款实际交付75万元。2.关于黄完花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的60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黄婷婷认为，黄完花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以车牌闽Ｂ×××××轿车担保，本案抵押合同于借条出具时生效，抵押权设立。该60万元系黄完花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车行借款而来，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其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且黄完花多次强调该6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黄完花认为，其用车抵押，黄婷婷才同意借款，该6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出具给担保人王志林、黄茂新的自述都不是自愿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综合本案情况及黄婷婷、黄完花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应认定双方约定将该60万元清偿本案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借条、车辆行驶证，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以车牌闽Ｂ×××××轿车为本案债务担保，其他债务均有担保人提供连带担保，且本案的债务产生早于其他债务；其次，该60万元系将车辆质押而借得款项，依常理也应推定双方将该款偿还车辆担保的该笔债务，且黄婷婷、黄完花均主张双方约定将该60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在没有足以推翻该主张的反证下，应视为双方对债务清偿进行约定；最后，虽另案的担保人均主张其担保的债务先到期，负担较重，且黄完花有出具证明、自述书给担保人说明60万元系偿还担保人担保的该笔债务，但因该证明、自述书均是黄完花于2015年期间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非与债权人之间形成的约定，且该证明、自述书之间相互矛盾，不能推翻前述债权人债务人之间的约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但书之前规定的抵充顺序。综上所述，黄婷婷实际支付黄完花本案借款75万元，黄完花归还黄婷婷60万元，尚欠15万元未归还，黄婷婷主张尚欠4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对超出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于2014年11月30日止还清，现黄婷婷主张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黄婷婷主张黄完花承担财产保全费用，但该费用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原审送达判决书时在黄完花无人在家的情况下，将判决书张贴其门上，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黄完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黄婷婷借款1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24元，由黄婷婷负担4024元，由黄完花负担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娜人民陪审员  潘丽碧人民陪审员  林 坠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荔丹附相关法律条文及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