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创业大厦。负责人：吕春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彩,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亮,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照,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友,男,193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欢成,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巍，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伏如,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化斌,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益来国际广场**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以下简称王纯彩等四人）、吴浩、高欢成、庄伏如、顾化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纯彩等四人、吴浩、高欢成、庄伏如、顾化斌、安邦财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吴浩明知事故发生仍驾车驶离现场，符合人寿财保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故人寿财保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纯彩等四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浩、高欢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伏如二审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顾化斌二审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安邦财保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王纯彩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亡赔偿金642432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80.71元，共计827564.71元，要求安邦财保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进行赔付，交强险外吴浩承担80%的责任，由人寿财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吴浩、高欢成、顾化斌、庄伏如承担赔偿责任，并负担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16时40分许，吴浩驾驶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泗阳县四桥连接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史集街道办创业路交叉路口北侧300米处超车时，刮撞到前方顾化斌驾驶的苏Ｎ×××**三轮汽车，造成苏Ｎ×××**三轮汽车失控撞到前方庄伏如停放在路边的苏13713**变型拖拉机，造成苏Ｎ×××**三轮汽车乘车人赵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发后吴浩拨打110报警，后离开事故现场，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卷宗载明，吴浩当时不清楚后面两辆车发生碰撞和自己是否有关系，拨打110报备。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浩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顾化斌、庄伏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某无责任。死者赵某为非农业户口，其父母共有7名子女，其母亲去世，父亲赵成友健在，赵某与配偶王纯彩共生育两名子女王光亮、王光照。庄伏如所有的苏13713**变型拖拉机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浩系高欢成雇佣的驾驶员，高欢成所有的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人寿财保公司已经对该内容进行加黑提示，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部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显示为陈海凤。事故发生后，高欢成支付王纯彩等四人30800元。一审法院总结的案件争议焦点：一、吴浩驶离现场是否属于商业险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况，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吴浩承担刑事责任，是否还应当赔付王纯彩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庄伏如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高欢成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该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条款之所以约定有关驾驶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的内容，究其合同目的，是为了及时确定事故性质和责任、驾驶人员的身份、驾驶资格等情形。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证明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涉案事故发生后，吴浩发现顾化斌和庄伏如的车辆相撞，其拨打110报警报备后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不具备逃逸的故意，在不确定事故是否和自己有关系的前提下，客观上也不可能要求吴浩能够依法采取相应的措施，因此不符合人寿财保公司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的情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吴浩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吴浩逃逸，认定吴浩承担责任的理由亦未包含驶离现场，对事故性质和责任认定并无影响，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规定不仅是事故责任承担原则的规定，也应包括对赔偿范围的规定，即此种情况下民事赔偿范围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故一审法院对王纯彩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王纯彩等四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42432元，死者赵某出生于1952年11月9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152元/年计算16年；2.丧葬费36342元，王纯彩等四人的主张未超过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684元/年标准计算六个月的数额，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王光亮虽称其持有土耳其护照，但其陈述事故发生时在泗阳家中，对其误工费、交通费实际数额均未举证，结合死者近亲属的人数和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赵某无过错，结合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支持4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8880.71元，人寿财保公司虽辩称死者赵某年满64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但未进行举证，赵某对被扶养人赵成友具有法定扶养义务，赵成友出生于1933年，已经年满75周岁，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6433元/年计算5年，赵成友共有7名子女，故按照1/7计算。以上损失共计739654.71元，人寿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在该220000元赔偿款范围内。涉案车辆均为机动车，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于王纯彩等四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19654.71元，吴浩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其系高欢成雇佣的驾驶员，高欢成同意承担雇主责任，应当由高欢成承担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纯彩等四人363758.29元，顾化斌、庄伏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分别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每人赔偿王纯彩等四人77948.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因其近亲属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因其近亲属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473758.29元；三、顾化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因其近亲属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77948.21元；四、庄伏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因其近亲属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77948.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已减半收取计2268元，由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负担234元，高欢成负担1424元，顾化斌负担305元，庄伏如负担305元；保全费1020元，由王纯彩、王光亮、王光照、赵成友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浩驾车离开事故发生地的情形是否属于人寿财保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如属于，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可据此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上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约定免赔情形应是在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明知其车辆与第三方发生事故后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或遗弃车辆逃离现场等情形。同时，行为人应具备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明知交通事故与其有关、实施了逃离现场及未依法救助等行为要件，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本案中，吴浩在事故发生后，确实离开了事故发生地，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浩具有逃逸行为。主要理由：第一，公安交警部门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并未认定吴浩驾车离开现场行为构成逃逸，也未将吴浩驾车离开现场行为作为认定吴浩承担事故责任的违法行为之一；第二，吴浩在公安交警部门陈述及其电话记录清单可知，吴浩在看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即下车查看自身车辆，并未发现有刮撞痕迹，其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告知事故发生情况，并表明自己的身份及车辆情况，在公安交警部门通知后及时接受调查，说明吴浩主观上并不存在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第三，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看，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吴浩车辆与本案事故有关，是因顾化斌驾驶的三轮汽车装载的木头上红色附着物与吴浩车辆的车厢右侧栏板红色油漆相印证，结合吴浩驾驶车辆为重型半挂车，车身较大的因素，说明吴浩车辆与顾化斌车辆刮撞很轻，很难发现是因自己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故在此种情形下吴浩驾车离开现场行为并不属于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行为；第四，人寿财保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吴浩主观上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文斌审判员  徐 宁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殷志浩书记员蔡秋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