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5民终5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士刚,男,197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武，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鹏翔,男,198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琴,女,1976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桐金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环庆路西侧、五联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邱鹏翔。上诉人聂士刚因与被上诉人邱鹏翔、韦琴、昆山桐金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金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士刚上诉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欠款157000元；（2016）苏0583民初1692号案件的诉讼费4130元，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性为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不对的。本案并非仅是借款纠纷，不应仅以借款纠纷的思维、方式、规则进行审理，而应作为综合结欠款的思维进行分析、判断。1、若仅从借款的性质上进行分析、对纯借款事实进行判断，则无法涵盖非借款的事项。2、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己经将其它债权债务、购车款、借款，在同一天、在同一个文件（所谓的“借支计划”）中汇总体现；但对己经确认、达成合意的债权债务，不再另行单独进行书面确认。如果上诉人仅就纯粹的15000元借款进行起诉，则面临无证据主张非借款的债权。3、仅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判规则处理本案，是不合适的。从举证规则上，对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基于对“借支计划”文件的信赖，而未能在2015年10月23日保留或向被上诉人另行索取其它凭据。4、即便纯粹按民间借贷审理，也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数额中的15000元的借款。二、关于“借支计划”标题四个字的理解、款项交付方面的困惑与思路。1、期望二审法院从文件整体内容的角度，去理解此文件的真实含意。而不是被“借支计划”标题中的“计划”二字所误导。该文件内容中“今借支聂士刚现金人民币十五万柒仟元整”中，既涉及“借”的内容，也涉及“支”的内容。并涉及“用于昆山桐金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周转，现分12个付清，每月13000元付给聂士刚……于2015.12.1开始付款”的还款计划性质的内容。涉及还款内容的文字明显比借款的文字多。且，其中的“现”、“付给”、“开始付款”的文字，以及标题中的“支”字、正文中的“支”字，更多地体现了还款计划。如此明确的还款约定，证明“借款”（实为包含借款的综合债权）在2015年10月23日己形成。2、不宜以个法律专业人士的文字水准、不宜与正文内容分割理解。而可以尝试以文化水平较低的老百姓角度，结合正文内容进行综合分析、理解。3、正中因为当事人在2015年10月23日同一天将多个具有法律意义的行为(机动车买卖、以往账款结算、新发生的借款)，汇总至所谓的“借支计划”一个书面文件上，才导致了上诉人后续的困局。也给法院造成了困惑。为还原事实，应结合当天(同样是2015年10月23日）签署的（沪Ｌ×××**货车）《转让协议》件的内容，以及当天（同样是2015年10月23日）发生的取款事实，综合进行判别。否则，很容易被恶意赖账者所利用。4、（沪Ｌ×××**货车）《转让协议》中居然无任何涉及价款条款，如果单独、片面地仅限于该协议一个文件中，是无法解释的。而同一天形成的所谓“借支计划”中又涉及的金额又明显超出该车的价值。最合理的解释、最大概率的可能，就是该所谓“借支计划”中“借”的金额，已经包含了购车款。并将购车款在书面文件上表述成“借款”。5、2017年5月19日的郑昌启与聂士刚的结算单、2016年11月27日的确认书、结合被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己经承认结欠上海良固公司水电费5万元左右的事实（与聂士刚主张的垫付水电费、房租55050元基本一致），证明上海良固公司己经将其对被上诉人的85050元的债权转让给聂士刚。被上诉人也不会因此而重复支付债务。债权的转让不需要债务人的同意。6、虽然涉案的15000元现金的交付过程中没有单独的书面凭证。但当事人在2015年10月23日的所谓“借支计划”形成过程中，上诉人到银行取现金15000元，两者之间存在重合与高度的盖然性。对作为出借人（债权人）的上诉人而言，当时认为已经有这个汇总的“借支计划”作为保障，想当然地认为不需要其它凭据。7、在第一个案件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承认欠上海良固公司水电费50000元左右，另欠上诉人车辆价款20000元。合计只有70000元左右。但录音证据显示，邱鹏翔于2015年12月9日、12月31日，在电话中向上诉人确认结欠十几万元，并请求延期还款。可见，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的款项，决不是其在第一次案件中的声称的70000元左右，而是“十几万”。邱鹏翔确认结欠的“十几万”，与“借支计划”中的157000元，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陈述的过程，高度吻合。具备了民事审判中的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三、关于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中的不实陈述。1、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中确有少许不实陈述，上诉人在此再次向法院认错、道歉，上诉人在第二次起诉（一审）中，也以口头与诉状的形式向一审法院认错。2、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在“法律人士”的错误建议下，以简化诉讼为目的，将当时原本约定的18000元利息，声称为出借的现金。此举虽然影响了案件的审理，但上诉人并无恶意。3、上诉人保证在本案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全部属实，上诉人愿为自己的陈述内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聂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邱鹏翔、韦琴共同向聂士刚支付欠款157000元，桐金岩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以及（2016）苏0583民初1692号案件的诉讼费由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案外人上海良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固公司）与邱鹏翔签订《厂房租赁合同》1份，约定邱鹏翔向良固公司租赁厂房使用，租赁期间水电费由邱鹏翔负担，租金为200000元/年。2015年10月23日，聂士刚与案外人郑昌启作为出让人，邱鹏翔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载明：“现转让货车一辆，车牌号为沪Ｂ×××**，于2015年10月23日止车辆所有权归邱鹏翔所有，于2015年10月23日起与转让人无关。以前所有事项归转让人负责，转让人郑昌启/聂士刚，按手人邱鹏翔。立此为据”。2015年12月1日之后，聂士刚自行在该协议上载明：“目前卖与邱鹏翔的车（沪Ｂ×××**）号价款为39000元，至今未付款，要求此车归还我方，特别申明，此车还款过户到邱鹏翔名下”。本案一审审理中，聂士刚自认车辆并未过户至邱鹏翔名下，且该车辆属于特许经营，无法过户至个人名下，但车辆实际使用人则为邱鹏翔，后又被邱鹏翔转卖他人。2015年10月23日，邱鹏翔向聂士刚出具《借支计划》1份，载明：“今借支聂士刚现金人民币十五万柒仟元整，用于昆山桐金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周转，现分12个月付清，每月13000元付给聂士刚：每月1-5号转入农行卡内，号6228480030715333412，开户行：农行罗泾支行。逾期超过七天之后每天另加1000元，于2015年12月1号开始付款”。邱鹏翔、韦琴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桐金岩公司在签名处盖章。邱鹏翔为桐金岩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3日，聂士刚在其银行账户内支取现金2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聂士刚明确借支计划中的157000元的组成部分为：1.邱鹏翔所经营的桐金岩公司租赁厂房期间产生的水电费、蒸汽表费用共计85000元；2.邱鹏翔应支付的购车款39000元；3.邱鹏翔在2015年10月23日所借款的15000元现金；4.上述3笔款项的利息共计18000元。而关于聂士刚向邱鹏翔交付的现金部分，聂士刚在(2016)苏0583民初1692号案件中陈述如下：“当场取了2万元，余下的是自己的现金。当时是邱鹏翔借别人的车，带我去嘉定农行支行去取款的，取款以后在银行门口我把钱给了邱鹏翔，我说转账给邱鹏翔，邱鹏翔说他没卡，所以才现金给付的33000元，有个我们一起做生意的雷老板当时也在银行那里，和我们在一起”。“在邱鹏翔的办公室上面，我和郑昌启、邱鹏翔、韦琴在场，办公室支付了13000元，不给不卸货，还有一部分是在农行门口支付了2万元”。2016年11月27日，聂士刚自行书写确认书，其中言明邱鹏翔应向良固公司支付的费用金额以及聂士刚同意代邱鹏翔向良固公司进行结算的内容，良固公司在此确认上盖章。此外，就一审法院所提出的，聂士刚是否实际向良固公司支付邱鹏翔结欠款项的问题时，聂士刚先是陈述已经支付，其后又称其与良固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故将此笔款项在结算时予以了扣除。另经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聂士刚系良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上述事实有厂房租赁合同、车辆转让协议、借支计划、银行交易记录、确认书、录音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言，出借人就借贷合意以及借款交付负有举证义务。本案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向聂士刚出具借支计划，列明金额与还款期限，且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又在“借款人”一栏签字或盖章，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聂士刚就借贷合意这一要素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而在款项交付方面，依据聂士刚陈述，其所主张的款项主要包括：1.桐金岩公司租赁厂房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蒸汽表费；2.邱鹏翔的购车款；3.现金借款以及利息。关于第1部分的款项，虽然邱鹏翔以及桐金岩公司在此前(2016)苏0583民初169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结欠水电费的事实，但二者对聂士刚所述的金额持有异议，而聂士刚也未就其所称的，在进行良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已将该部分款项结算完毕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结合借支计划出具之时聂士刚仍为良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聂士刚代付事实是否发生存疑；关于第2部分款项，车辆转让协议中关于价款的部分系聂士刚自行添加，不具有客观性，聂士刚也自述涉案车辆并未且无法办理过户；关于第3部分款项，聂士刚仅提供了取款记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款后将款项交付给邱鹏翔或者韦琴、桐金岩公司。关于聂士刚提供的确认书和录音，确认书仅是聂士刚和良固公司的确认结果，未经聂士刚的权利主张对象也即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的确认，无法以此作为向邱鹏翔、韦琴、桐金岩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而录音中邱鹏翔的态度也仅能认定其承认结欠聂士刚款项，但至于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具体金额为多少，都未见明示，故综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聂士刚未能就其主张的交付事实完成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聂士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2元，公告费690元，合计4212元，由聂士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聂士刚于本案一审起诉主张的事实理由与其在（2016）苏0583民初1692号一案起诉主张的事实理由相同。本院认为，聂士刚于本案一审起诉主张的事实理由与其在（2016）苏0583民初1692号一案起诉主张的事实理由相同，（2016）苏0583民初1692号一案的判决已生效，聂士刚属于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2016）苏0583民初1692号一案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本案与（2016）苏0583民初1692号一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聂士刚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聂士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退还（一审原告）聂士刚；上诉人聂士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