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兵06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联凯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9区。法定代表人：王亚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生，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泽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疆新联凯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爱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霞，被上诉人沈爱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兵060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刘晓悦通过打卡方式向被上诉人定期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刘晓悦向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打款，是由于季某的工人受伤后急需治疗从刘晓悦私人处借款，打款因季某的指示而为，且季某已经向刘晓悦出具了借条；上诉人的财务凭证中也无该项支出；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刘晓悦、鲁春建及季硕均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上诉人的工资表中从未出现过季某、沈爱生的名字，沈爱生也认可自己系季某所聘用，劳动报酬由季某发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及日常考勤由鲁春建负责，工作由季硕监督和管理，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沈爱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沈爱生于2016年8月18日至10月14日事发时的工资是由刘晓悦发放的，而刘晓悦是凯亚公司的财务人员；事故发生后的医疗费用也是由刘晓悦垫付的，且刘晓悦并未出庭证实其行为系个人行为；故刘晓悦向上诉人付款的行为属于凯亚公司的行为；其次，沈爱生作为工人，其工作由鲁春建招用并受其安排，虽然未与凯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鲁春建的行为就是代表凯亚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凯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公司的业务全部交予季某完成，且王亚均也几乎每天都在季某管理的厂房督促工人工作，凯亚公司的制度也在厂房内张贴，季某作为无用工资质的个人，亦无承揽钢结构工程的资质。综上，沈爱生与凯亚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凯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凯亚公司与沈爱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亚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日，具有独立法人资质，经营范围：金属结构、轻质建筑材料、环保设备及配件制造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销售、钢压延加工；机械设备租赁。2016年8月16日，凯亚公司租用新疆信意木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厂房与设备，双方约定租赁期为一年。2016年8月20日凯亚公司又将厂房与设备租赁给自然人季某，用来进行钢结构加工，租金20万元。双方约定：凯亚公司将其经营范围内的钢结构加工业务，发包给季某从事加工，房租从季某加工钢结构的加工费中折抵。2016年8月18日，沈爱生经他人介绍到凯亚公司工作，分配至铆工班由带班班长鲁春建安排其从事焊工和铆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以计件方式发放，每月约8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4日晚9：40左右，沈爱生在加班过程中被钢板砸伤左脚，事故发生后凯亚公司单位财务人员刘晓悦于2016年10月27日、11月6日、11月22日、12月7日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沈爱生住院费及工资共计47000元。沈爱生向兵团第六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兵团第六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师劳人仲案字（2017）170号裁决书，裁定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沈爱生上下班由鲁春建负责打考勤，平时工作均由季某及其弟弟季硕监督管理，凯亚公司提交的2016年工资发放表显示有刘晓悦、鲁春建、季硕三人名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师劳人仲案字（2017）170号裁决书、租赁合同、工资表10张、沈爱生建设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单、住院病历、电话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审查其是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凯亚公司与沈爱生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凯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及记帐凭证可以证实，刘晓悦作为凯亚公司财务人员通过打卡的方式为沈爱生定期发放工资，沈爱生所从事的焊工及铆工的工作岗位及日常考勤均由凯亚公司员工鲁春建负责，干活时季硕经常进行监督和管理，而刘晓悦及鲁春建、季硕均为凯亚公司工作人员，故凯亚公司对沈爱生进行了事实上的管理，在接受沈爱生提供的有偿劳动后向其发放了劳动报酬，双方存在上述《通知》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故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遂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确认凯亚公司与沈爱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送达费88.8元，合计98.8元，由凯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凯亚公司申请季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沈爱生与凯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与季某之间形成雇员雇主关系。被上诉人沈爱生对季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认为其证言不真实。因季某的证言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主要书面证据相矛盾，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沈爱生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凯亚公司除租用新疆信意木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厂房与设备外，无其他加工场所；2.凯亚公司财务人员刘晓悦系凯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均之妻。本院认为，企业、公司在其登记的经营场所及核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一般情况下应当通过其招用的劳动者实施主营业务。由于劳动法对劳动者实行特别保护，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承担的责任要高于一般的民事关系，所以现实生活中有的用人单位往往以双方之间是承揽、承包、代理关系来推托劳动法上的责任。为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如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做出了规定。本案中，凯亚公司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凯亚公司经营业务的工厂系其租赁的新疆信意木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厂房与设备；沈爱生在凯亚公司租赁的厂房内工作；其工作内容由凯亚公司的带班班长鲁春建安排；受凯亚公司管理人员季硕的监督和管理。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凯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知道其租用的厂房与设备在经营期间需要招用人员，对于其工作人员鲁春建或者承包人季某所招用的人员，凯亚公司不持反对意见，而受招用的沈爱生所实施的工作正是凯亚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沈爱生受伤后的花费由凯亚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支付，该财务人员为凯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故一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认定沈爱生与凯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否定用人单位凯亚公司以承包关系推托其社会责任的作法正确。上诉人凯亚公司以其财务凭证中无向被上诉人沈爱生的支出及其工资发放表中无沈爱生的名字，否认与沈爱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新联凯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霞审判员刘君审判员李红江二○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