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良，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然，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吴玉良因与上诉人吴超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玉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吴超然再给付吴玉良34万元，从2018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1500元，直到终生，如吴超然违约加倍处理，案件受理费由吴超然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玉良与吴超然是父子关系，吴玉良抚养吴超然长大成人，为吴超然有个好工作向他人借款花去20余万元，而吴超然不尊重父亲，且经常殴打吴玉良。2.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吴超然作为有能力赡养父母的子女应履行法定义务。3.吴玉良与吴超然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反悔。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付款协议书》的合法性，就应依《付款协议书》判决，不能认定吴超然仅需支付20万元，而应判令吴超然每月支付1500元直至终生。吴超然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也不同意吴玉良的上诉意见，坚持吴超然的上诉意见。吴超然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玉良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玉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玉良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法院应当综合判决案件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直接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存在错误。2.吴超然与吴玉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玉良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吴超然索要钱财。3.一审法院认定由吴超然给吴玉良20万元没有依据。吴玉良没有举证证明其为吴超然花费的款项数额，吴玉良并不知道吴超然上学期间的具体花费，庭审中的陈述也前后矛盾。4.《付款协议书》中的“付出”是吴玉良对吴超然的赠与，吴超然没有返还义务。5.《付款协议书》是基于对吴玉良进行赡养而签订的协议。吴玉良诉讼请求中的“医药费5000元”的主张，其在一审庭审中所述“吃喝花钱”等主张，以及《付款协议书》中“给付吴玉良费用直到终身”的表述，都可以证实《付款协议书》是基于赡养关系订立的。吴超然愿意在吴玉良达到需赡养的年龄后履行赡养义务，但吴玉良现在有劳动能力且未达到需要被赡养的年龄，还获得了高额的拆迁补偿款，完全可以满足其基本生活需求。而吴超然收入有限，需要租房居住，生活成本高，无力支付赡养费用，吴超然愿意履行其他赡养义务。吴玉良针对吴超然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吴超然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1.本案的《付款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法院是依据《付款协议书》认定20万元的。吴超然上大学期间，四年的学费、吃喝大概十多万元，找工作花了10万元，虽然这些钱吴玉良已说不清明细，但吴玉良的实际付出肯定超过20万元。吴玉良同意一审法院将“20多万元”认定为20万元。2.本案的案由应当依据《付款协议书》确定，案由可以变更，本案中，吴玉良与吴超然没有借款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吴超然自认每月支付1500元是对吴玉良的赡养甚至还款，不管是基于赡养还是还款，只要吴超然同意每月支付给吴玉良1500元，吴玉良都同意。吴超然付款应直到终身。3.吴玉良已经61岁，达到了需要赡养的年龄，吴玉良获得的拆迁款与吴超然无关，因为吴超然殴打吴玉良，应双倍支付。吴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超然支付自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1日止，每月800元的费用，以及医药费5000元，合计20200元；2.要求吴超然支付自2017年9月起到吴玉良终身，每月1500元的费用，按年付，每年付1.8万元，合计54万元；3.要求吴超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玉良与吴超然系父子关系。2015年9月22日，吴超然向吴玉良出具《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吴玉良在吴超然在上大学、找工作期间，吴玉良对吴超然付出20多万元，大部分是吴玉良借的钱，吴玉良对吴超然的付出要收回。吴超然从2015年9月1日起，每月给吴玉良人民币800元整，付款方式打给吴玉良卡上到2017年9月1日。从2017年9月1日起，吴超然每月付给吴玉良1500元直到终身，双方遵守协议规定，不得反悔。如果吴超然付款不到位，吴玉良可以去任何场合去找吴超然，并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吴超然按每月800元向吴玉良支付了上述款项至2016年2月。2017年5月8日，吴玉良诉至该院，要求吴超然支付自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1日止，每月800元的费用，以及医药费5000元，合计20200元；要求吴超然支付自2017年9月起到吴玉良终身，每月1500元的费用，按年付，每年付1.8万元，合计54万元。审理中，吴玉良放弃要求吴超然支付医药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吴玉良自认《付款协议书》中的“20多万元”为28万元，而吴超然则认为，吴超然上大学期间，前两年的部分学费来源为家里的房租，后两年家里的房租由吴玉良管理，吴玉良未提供吴超然的学费和生活费，亦未为吴超然找工作提供费用，该表述为吴玉良起草的具有赡养性质的费用，金额也未达到协议书中的标准，吴超然迫于压力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上述事实，有吴玉良提交的《付款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玉良与吴超然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吴玉良与吴超然系父子，吴超然就其在上大学、找工作期间吴玉良为其提供的费用向吴玉良出具了《付款协议书》，《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为“20多万元”，该约定不明确，吴玉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费用的具体金额，并表示在吴超然不认可的情况下由法院依法认定，现双方就付款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院将本案的付款金额确定为20万元。协议中约定的费用支付方式为按月给付，协议签订后，吴超然亦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至2016年2月，故吴玉良要求吴超然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吴超然关于《付款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抗辩，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吴玉良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吴超然给付吴玉良费用20万元（其中2018年2月1日前应付的费用23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2018年3月1日起，吴超然每月给付吴玉良费用1500元）；2.驳回吴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诉讼中，吴玉良称，其起诉状中写明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后其找到一审法院表明其诉讼请求的基础就是《付款协议书》，应该是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最终法院就按合同纠纷认定本案案由，其同意一审法院对案由的认定。一审法院2018年2月12日的谈话笔录中记载吴玉良多次强调“就是要求按照这个协议书判决”。吴超然称，不清楚变更案由的事，对一审法院把民间借贷纠纷改成合同纠纷没有意见，但认为双方的关系就是赡养关系，定为合同纠纷也不应该支持吴玉良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吴玉良称，《付款协议书》包含两部分内容，20万元是借款、还款的内容，其余部分是赡养的内容，虽然是两个关系，因为都写在一个协议中，所以应当一并处理。关于“20多万元”，同意认定为20万元，这些款项就是日常生活中形成的，东拆西借，有借有还，说不清找谁借的，具体还了多少，应该以《付款协议书》为准。对此，吴超然称，如果认定是借款，那就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把“20多万元”按20万元算，但吴超然不认可借款关系，也不认可吴玉良为其花费20万元上大学、找工作，在《付款协议书》中写出“20多万元”是吴玉良手写，吴超然打印的，由于吴玉良去吴超然单位闹，迫于压力，吴超然才签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付款协议书》的性质，吴超然主张《付款协议书》是基于赡养而订立的协议，吴玉良则主张《付款协议书》存在付款、还款的内容及赡养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吴超然的付款义务，并非仅因其与吴玉良存在父子关系而确定，而是基于收回“吴超然上大学、找工作期间，吴玉良对吴超然付出20多万元”而订立，吴超然与吴玉良就按月返还该“20多万元”款项形成合意，就部分款项的返还，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吴玉良主张《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返还20万元以外的部分是赡养的内容，要求本案一并对此予以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吴玉良、吴超然之间赡养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应予以处理，故对吴玉良主张将《付款协议书》中20万元返还款项的纠纷与赡养纠纷一并以合同纠纷处理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吴超然主张《付款协议书》仅为赡养协议，其与吴玉良不存在合同关系，吴玉良无故向其索要钱财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就《付款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吴超然主张吴玉良并未为其花费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吴超然已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认可吴玉良为其上大学、找工作付出“20多万元”，该数额明显超过20万元，且自《付款协议书》签订以来，吴超然已按照《付款协议书》履行多笔，现又主张吴玉良未为其花费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超然另称该20万元为吴玉良赠与，该主张与《付款协议书》内容相悖，且吴超然就此未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吴玉良为吴超然花费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20万元，对此吴玉良亦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吴超然应依协议返还该20万元。关于吴玉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对本案作出判决的问题。二审诉讼中，吴玉良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认定，且表示其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应该在合同纠纷项下审理本案，对此，2018年2月12日的一审谈话笔录中记载吴玉良多次强调“就是要求按照这个协议书判决”，可反映出吴玉良的相关权利主张。而吴超然亦表示对一审法院把民间借贷纠纷改成合同纠纷没有意见，仅认为不应该支持吴玉良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诉争标的为《付款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吴超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本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玉良、吴超然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吴玉良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吴玉良负担；吴超然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超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