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45336369R。法定代表人：喻虹毓。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琦,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珊瑚公园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3305163388L。法定代表人：陈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金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36562831X。法定代表人：张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珊瑚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珊瑚公园管理处）、第三人重庆金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灿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连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珊瑚公园管理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心连心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缺席审理，损害了心连心公司的诉讼权利。心连心公司是向金灿公司租赁本案土地的使用权，而根据《重庆珊瑚公园委托管理协议》，珊瑚公园的实际所有人为重庆市渝中区市政绿化局，虽然珊瑚公园管理处是重庆市渝中区市政绿化局的下属事业单位，但并无相关文件证明其对珊瑚公园有管理权，故珊瑚公园管理处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005年，渝中区政府为解决拆迁问题，让重庆凯源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搬迁至珊瑚公园东楼外空地（即本案所涉土地），厂房即由凯源公司合法修建，并于2008年经重庆铁路运输法院认定为具有可流通性的合法财产，通过司法评估程序后进行了部分拍卖，由王云刚进行了购买。之后，心连心公司分别与王云刚、凯源公司进行合法交易，支付了相应价款，取得了该厂房的所有权。虽然该厂房因历史遗留原因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其作为心连心公司拥有的合法财产，根据“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珊瑚公园管理处无权收回厂房范围内的土地。即使出租人要收回心连心公司厂房所在范围的土地，也应根据厂房实际价值对心连心公司进行相应赔偿。珊瑚公园管理处辩称，一审为简易程序，可以采用简便灵活的方式送达，一审法院先后采取电话、邮寄和留置送达的方式通知心连心公司参加诉讼，不存在程序违法，心连心公司缺席一审庭审完全是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珊瑚公园系国有资产，珊瑚公园管理处代表国家对该资产行使所有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心连心公司所谓的厂房没有经过国土部门用地审批和规划部门规划许可，属于违法修建的临时建筑。铁路法院的民事裁定没有确认该厂房为合法流通的不动产，只是认可厂房建材具有变卖的价值、可以流通。心连心公司与王云刚、凯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如果真实，其交易对象也只是厂房建材，而非不动产。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要件，心连心公司不享有厂房的不动产物权，更不能以房地一体主义主张对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心连心公司提出的赔偿是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金灿公司述称，同意珊瑚公园管理处的答辩意见。珊瑚公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心连心公司立即腾空返还其占用的渝中区珊瑚公园内的场地（珊瑚公园东楼办公大楼外空坝处约2400平米）并恢复原状；二、判令心连心公司赔偿原告场地占用损失（从2017年7月8日起按照心连心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31752元/月计算至场地实际交还之日止，现暂算至2018年1月25日为190512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心连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珊瑚公园管理处经中区编委[1997]19号《重庆市渝中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设立，系原重庆市渝中区市政绿化局（现重庆市渝中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直属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原重庆市渝中区市政绿化局（甲方）于2002年8月6日与金灿公司（乙方）签订《重庆珊瑚公园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将重庆珊瑚公园区域内的所有资产委托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托管期限为十五年。金灿公司（甲方）与心连心公司（乙方）于2013年7月8日签订有《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珊瑚公园东楼办公大楼外空坝处约2400平米（以黄桷树和停车棚为分界）出租给心连心公司经营使用，租期从2013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2013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租金标准为28000元/月，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租金标准为29000元/月，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租金标准为31752元/月。2017年5月23日,金灿公司向心连心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该公司与其租赁合同将于2017年7月8日到期，之后将不再续约。特告知其做好租赁到期后的搬离准备和计划。该函件上存在心连心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的字样。同年7月26日，金灿公司向心连心公司作出《关于合同到期不再续约并要求按合同约定撤场的函告》，载明该公司与心连心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7月8日到期。鉴于该公司2017年5月初收到渝中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发出的不再委托该公司托管珊瑚公园的函告，该公司也将不再续租的通知下发给心连心公司，现心连心公司仍未搬离。特通知心连心公司于7日内完成搬离。金灿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的地址邮寄上述函件。金灿公司与珊瑚公园管理处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原珊瑚公园租赁房屋、场地交接清单》，载明该公司将珊瑚公园对外出租的13处场地和房屋（包括心连心公司在内的4处尚未交还）交还珊瑚公园管理处予以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心连心公司承租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珊瑚公园东楼办公大楼外空坝处约2400平米（以黄桷树和停车棚为分界）属于珊瑚公园管理处维护、管理范围。该管理处上级单位原重庆市渝中区市政绿化局将该公园委托金灿公司管理，金灿公司将其出租给心连心公司用于经营。现《委托管理协议》与《租赁合同》期限均已到期，心连心公司无权继续占用涉案场地，珊瑚公园管理处有权要求其腾空返还涉案场地。关于占用使用费问题，现心连心公司占用涉案房屋于法无据，珊瑚公园管理处要求心连心公司参照原《租赁合同》31752元/月的标准支付合同期到期即2017年7月9日之后占用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期间占用使用费予以支持。被告心连心公司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立即腾空其占用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珊瑚公园东楼办公大楼外空坝处约2400平米场地，并将其向原告重庆珊瑚公园管理处返还；二、被告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按31752元/月的标准向原告重庆珊瑚公园管理处支付从2017年7月9日起至其搬离涉案场地止的占用使用费；三、驳回原告重庆珊瑚公园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计2055元，由被告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心连心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08）重铁执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心连心公司在本案土地上的厂房是可流通的合法财产；2.《财产转让书》及《收条》、《合同》，拟证明心连心公司通过转让取得并长期使用本案土地上的厂房，对其享有所有权；3.《重庆珊瑚公园委托管理协议》、《租赁协议》（金灿公司与凯源公司），拟证明本案租赁土地上的厂房不属于违章建筑；4.《租赁协议》（金灿公司与心连心公司），拟证明心连心公司对本案土地的租赁使用并不影响心连心公司对厂房的所有权；5.心连心公司员工名册及补偿金清单，拟证明心连心公司有员工59名，遣散员工需补偿金2192550元；6.心连心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其实际注册地已于2011年搬迁至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即本案租赁土地所在地），其间并无有关部门告知存在违法建筑。珊瑚公园管理处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铁路法院裁定书记载的变卖资产为“机器设备和厂房建材”，没有认定厂房是合法建筑或者不动产；《财产转让书》、《合同》不能证明心连心公司对所谓的厂房享有不动产物权，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要件，心连心公司只享有厂房建材的所有权，王云刚出具的《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以现金交易违背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存疑；《重庆珊瑚公园委托管理协议》、《租赁协议》（金灿公司与凯源公司）对于心连心公司上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地上建筑合法性的法律判断应当以是否取得用地审批和规划许可为标准；《租赁协议》（金灿公司与心连心公司）不能证明心连心公司对所谓厂房享有不动产物权；员工名册和补偿清单与本案无关。金灿公司质证后认为，铁路法院民事裁定书上所指的凯源公司厂房与本案中心连心公司所称厂房没有关联性；王云刚与心连心公司的《财产转让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心连心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签名；金灿公司与凯源公司的《租赁协议》约定凯源公司改造平地及搭建工棚应报金灿公司审定同意并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但凯源公司并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心连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通过合法转让取得房产缺乏依据；金灿公司与心连心公司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以及心连心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撤出场地的义务；其余质证意见与珊瑚公司管理处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3月17日，金灿公司与凯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珊瑚公园管理处办公楼向东约110米至公园食堂止，共约2400平方米坪坝”出租给凯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双方还约定“因为乙方（凯源公司）进场需进行基础设施施工……乙方应自行将改造平地及搭建工棚的装修方案报甲方（金灿公司）审定同意后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后果自负。”2008年7月，重庆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08）重铁执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凯源公司、刘岳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336号机器设备及厂房建材变卖给王云刚”，该民事裁定书还载明“王云刚同意以人民币8.5万元购买”。2008年7月14日，王云刚与心连心公司签订《财产转让书》，王云刚“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重庆凯源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厂房建材以壹拾伍万元价格出售给乙方（心连心公司）”，同日，王云刚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重庆凯源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厂房建材货款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此据”。2008年7月8日，凯源公司和心连心公司签订《合同》，“甲方（凯源公司）将珊瑚公园东端二栋自有厂房及其它物件以叁拾伍万元价格向乙方（心连心公司）进行整体转让”，双方还约定“乙方与金灿公司合同签订后，甲方拾日内将自有设备及其它物件撤离现场。”同日，金灿公司和心连心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珊瑚公园管理处办公大楼东楼外空坝处，共约2400平方米”出租给心连心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租赁时间为“2008年7月9日至2013年7月8日”。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直接前往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336号心连心公司经营场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庭前文书，在心连心公司工作人员拒绝签收的情况下，采取留置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心连心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并无不当。珊瑚公园管理处作为重庆市渝中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直属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对于珊瑚公园范围内的国有资产具有管理职责，在本案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心连心公司提出的其拥有的位于本案地块上的“厂房”，原系之前承租人凯源公司承租本案所涉地块后，为其利用租赁地块从事经营的需要而搭建，凯源公司不是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搭建“厂房”也未经过审批，故该“厂房”仅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不动产外观特征，而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物权属性。重庆铁路运输法院在执行凯源公司财产过程中，对于所变卖的凯源公司资产明确表述为“厂房建材”，也系将凯源公司搭建“厂房”的建筑材料作为动产处置，并未因此赋予“厂房”不动产物权属性。心连心公司从人民法院变卖处置资产的受让人王云刚以及凯源公司处受让取得“厂房”，虽然支付了对价，也只是为了利用承租地块从事经营的需要而取得“厂房”的使用权，对该“厂房”不具有《物权法》意义上的不动产物权。心连心公司以所谓“房随地走（或地随房走）”的原则主张不返还本案所涉地块缺乏基本的前提条件，明显于法无据。心连心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原承租的土地没有合法依据，珊瑚公司管理处作为案涉土地的管理人，要求心连心公司返还的理由正当。对于心连心公司提出要求获得补偿的请求，因其未依法提起反诉，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心连心公司可以另案起诉，但不构成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心连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上诉人重庆心连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