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民申14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某1，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某2，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某1，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再审申请人聂某1因与被申请人聂某2、尹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聂某1申请再审称，1.聂某2在一审诉讼中举示了案涉尹某2所立遗嘱，但聂某1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聂某1承担该遗嘱为虚假的举证证明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告知应由聂某1承担该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违法；2.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于1992年登记在被继承人尹某2名下，但实际上，案涉房屋于1982年即登记在尹某2名下，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尹某2与聂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错误；3.案涉遗嘱存在没有书写清楚立遗嘱的准确日期、遗嘱中记载的尹某2立遗嘱时的年龄不正确、遗嘱的“嘱”字书写错误等瑕疵，案涉遗嘱应为无效；4.立遗嘱人尹某2于2006年2月4日死亡，聂某2于2017年8月才表示接受遗赠，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应认定聂某2已经放弃接受遗赠。综上，案涉房屋不应按遗赠处理，而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一、二审法院依据案涉遗嘱判决案涉房屋归聂某2所有错误。聂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聂某2、尹某1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案涉房屋系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于1992年确权时登记在尹某2名下，聂某2、尹某1和尹某2三人一直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内，并由聂某2、尹某1共同照顾尹某2晚年生活起居并养老送终。办理完尹某2的丧事后，在分配尹某2的遗产时，尹某1将尹某2遗留的6000余元现金分了一半给聂某1，并向聂某1出示了案涉遗嘱，要求由聂某2按遗嘱继承房屋，聂某1予以同意。尹某2去世后，聂某2、尹某1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直到2013年才搬走。案涉房屋此前并不值钱，但近期该房屋面临拆迁，价值增加。2017年8月，聂某2、尹某1和聂某1再次商量房屋继承问题时，聂某1不同意该房屋由聂某2继承，而是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该房屋。聂某1一直随尹某1和聂某1两人的父亲聂某3在武汉生活，聂某3去世后聂某3在武汉的房屋被拆迁，由聂某1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尹某2的遗嘱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其效力，遗嘱内容是尹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聂某2并未放弃接受遗赠。一、二审法院按遗嘱内容处理遗产正确。聂某1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尹某1与聂某1均系尹某2与聂某3夫妇之子，聂某2系尹某1之子、尹某2之孙。尹某2与聂某3于1958年离婚后，于1961年复婚，后又于1989年离婚。尹某2于1992年5月14日取得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石宝街×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某月24日（立遗嘱的具体月份无法准确辨别）尹某2立下遗嘱，表示将前述房屋交由聂某2继承。尹某2于2006年2月4日死亡。聂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前述房屋归其所有。一、二审法院均判决支持了聂某2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针对聂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聂某1所称的程序违法情形，二是案涉房屋是否为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三是案涉遗嘱瑕疵是否导致遗嘱无效，四是聂某2是否已经放弃接受遗赠。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聂某1所称的程序违法情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同时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与要求、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情形、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指定的举证期限以及逾期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之后，制作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依法向聂某1送达了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聂某1于2017年10月11日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聂某1是否收到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聂某1明确陈述“收到”。一审法院不存在聂某1所称的程序违法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聂某2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举示了尹某2的自书遗嘱，其对存在遗赠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而聂某1否认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应由提出该主张的聂某1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庭审中，虽然聂某1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认为应由聂某2举证证明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当审判人员询问聂某1“你认为遗嘱是伪造的，有没有证据证明？”，聂某1称“没有证据证实”，聂某1作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支持聂某1的主张并无不当。再次，一审法院裁判理由载明“聂某2向本院提交了尹某2的自书遗嘱，虽然聂某1辩称不能确认遗嘱系尹某2亲笔书写，但其未向本院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遗嘱系伪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审判人员询问聂某1是否有新的证据提交，聂某1明确答复“没有”。即在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已经明确载明聂某1应当对其案涉遗嘱不真实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其仍未申请鉴定。二审法院未认定遗嘱虚假，亦无不当。最后，聂某1向本院申请再审，仍未提交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案涉遗嘱不真实。综上，一、二审法院确认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聂某1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尹某2的个人财产问题。尹某2与聂某3于1958年离婚后，于1961年复婚，后又于1989年离婚。尹某2于1992年5月14日取得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石宝街×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诉讼中，聂某2称该房屋系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聂某1、尹某1对此均不持异议。只是聂某1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法发[1993]32号，自1993年11月3日起施行）第六条“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生产资料经过8年，贵重的生活资料经过4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案涉房屋已经从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转化为尹某2和聂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自2001年12月27日起施行）第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三十三条规定，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如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依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作为尹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因其与聂某3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尹某2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尹某2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立遗嘱对该房屋作出处分。虽然聂某1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土地房屋登记资料，拟证明1982年之前案涉房屋即已存在，但其在一审诉讼中，明确陈述案涉房屋系尹某2于婚前继承所得。现聂某1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于1982年即登记在尹某2名下的事实，并不影响对案涉房屋系尹某2个人财产的判定，亦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其此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案涉遗嘱瑕疵是否导致遗嘱无效的问题。案涉遗嘱的确存在没有书写清楚立遗嘱的准确日期、遗嘱中记载的尹某2立遗嘱时的年龄不正确、遗嘱的“嘱”字书写错误等瑕疵，但遗嘱明确载明“我死后包括动产与不动产由长孙聂某2继承，与他人无关”，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能够体现立遗嘱人尹某2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给聂某2的意思表示，遗嘱形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即案涉遗嘱并不因遗嘱前述形式上的瑕疵导致无效。一、二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聂某1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四，关于聂某2是否已经放弃接受遗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聂某2并非尹某2的法定继承人，尹某2通过立遗嘱方式表示案涉房屋由聂某2继承，实为遗赠，受遗赠人聂某2是否已经放弃接受遗赠，需要通过审查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聂某2、尹某1与聂某1就尹某2死亡、办完丧事后处理尹某2遗产时聂某2是否提出要求按遗嘱继承房屋的事实产生争议，聂某2、尹某1称其向聂某1提出按遗嘱由聂某2继承房屋时聂某1予以同意，而聂某1对此予以否认，聂某1称至2017年8月方才知道遗嘱的事。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房屋系尹某2的遗产应是聂某2、尹某1和聂某1均明知的事实，尹某1与聂某1在处理尹某2的遗产时，对现金进行了分配，而房屋作为价值较大的不动产，在处理遗产时不一并进行处理，与常理不符。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本案中，尹某2于2006年2月4日死亡，当时聂某2尚属未成年人，尹某1作为聂某2的法定代理人，不能作出放弃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即尹某1只能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再次，尹某2死亡后聂某2与尹某1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长达七、八年之久，而聂某1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从上述行为来看，聂某2事实上接受了遗赠。最后，结合聂某2、尹某1对案情的陈述以及聂某2、尹某1长期保存遗嘱的事实，足以认定聂某2并未放弃接受遗赠。聂某1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综上，聂某1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聂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晓龙审判员  傅 燕审判员  彭国雍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