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兴华，男，194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仪，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娴，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不凡，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淑清，女，194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俊，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原审第三人：严俊，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上诉人高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仪，原审被告黄淑清、吴俊，原审第三人严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斌、龙敏，被上诉人张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娴、雷不凡，原审被告黄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龙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吴俊、原审第三人严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仪和严俊来回转账行为的性质认识错误，二人配合来回七次转账形成的只是银行记录，并无任何实质的资金流动，即张仪未真实提供1050万元借款，无权要求高兴华还款，张仪、严俊称二人另有其他2000万元债权债务，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张仪转款系借用瀚瑞典当公司股东、监事陈卫东提供给张仪的200万元，完成1050万元转账记录后该200万元即归还了陈卫东；二、张仪、严俊系共同经营四川瀚瑞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伙人，二人在2013年1月4日至2015年8月8日期间就发生转账102次，交易金额高达49831500元，进出项冲抵后严俊还多向张仪转账3631500元，另严俊向张仪的转账记录中出现“经理补助”、“年终提成”等备注；三、本案争议的1050万元款项系由高兴华与吴俊、严俊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转化而来，《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吴俊自认最初向严俊的借款本金仅为500万元，但串通严俊欺骗高兴华为700万元，案涉1050万元中包含有虚构的200万元本金及高额利息，故《贷款担保合同》、《和解协议》、《借款合同》均是高兴华在不知最初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高兴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本案原先一审至发回重审的近一年期间系由于张仪恶意诉讼行为所致，该期间的利息不应由高兴华负担。 张仪答辩称：1.本案中张仪与高兴华、吴俊、严俊之间的借款担保关系无关，本案所涉1050万元借款系新的借款关系，既非高兴华、吴俊、严俊三人间的借款担保关系也非因债权债务转移转化而来；2.张仪的款项进入了严俊的账户，因为严俊与张仪之间另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严俊才将收到的款项作为严俊对张仪的还款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淑清同意高兴华的上诉意见。 吴俊、严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张仪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利息（以10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及融资费用（以10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支付违约金5万元；3.判令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支付张仪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8月15日，张仪（出借方）与高兴华（借款方）、吴俊（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兴华向张仪借款1050万元，该款支付至高兴华指定帐户（户名严俊，帐号62×××1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金沙西园分理处）；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全部借款本金最迟于2015年9月14日前归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结息（从2014年9月起每月14日前支付利息）；高兴华同意张仪收取其他融资费用，标准为每月本金的0.5%（每月利息、费用共计262500元）；若逾期还款，则应承担逾期利息、其他融资费用（出借方出借款项前支付的前期调查费用、律师顾问咨询费用、出借款项后出借人用款实时监控费用）、本金10%的违约金以及张仪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吴俊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张仪陆续向严俊的帐户支付借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8月19日450万元、2014年8月20日450万元、2014年8月21日150万元。后高兴华陆续张仪支付2575000元（其中2014年9月15日、10月24日、11月25日、2015年1月8日、1月23日、3月17日每次支付262500元，4月21日支付100万元）。严俊收到1050万元后陆续将款项转回张仪的账户（2014年8月19日400万元、2014年8月20日500万元、2014年8月21日150万元）。 一审另查明：一、高兴华与黄淑清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为实现债权，张仪支付律师费70万元；三、2013年1月25日，严俊、吴俊、高兴华签订《担保贷款合同》，约定严俊向吴俊出借7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高兴华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后严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俊、高兴华清偿借款。2014年8月15日，三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高兴华向严俊支付1050万元。2014年8月2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严俊撤诉。 对于各方之间的关系，张仪主张，高兴华向其借款1050万元系用于向严俊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严俊对吴俊享有1050万元债权，高兴华系担保人），而严俊与张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严俊欠原告2000万元），故张仪向指定账户（严俊账户）转款履行出借义务后，严俊又将款项转回张仪账户。 严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依张仪的申请，曾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与张仪主张一致。 高兴华、黄淑清对张仪及严俊的前述主张不认可，认为高兴华与张仪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4年8月15日严俊、吴俊、高兴华三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系高兴华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工商登记、张仪与严俊各类银行转账若干，拟证明严俊系四川瀚瑞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张仪系该公司股东，张仪与严俊存在与本案无关的业务往来，二者并无2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高兴华向一审法院提交《询问笔录》1份，内容记载2017年5月26日，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案件侦查大队四中队对吴俊的询问（但该份证据未加盖双流公安局相关印鉴），主要内容如下：1.吴俊与高兴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在承建双流黄甲大唐新能源工程项目时资金短缺，其遂向严俊借款500万元，计划用款4个月，约定月利息按2.5%计算，实际上4个月的利息为200万元，本息共计70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时直接将700万作为本金，由高兴华提供质押担保，但高兴华并不清楚700万本金的由来。合同签订后，严俊出借了500万元，转入其指定的新康公司樊勇的账户。2.吴俊与高兴华曾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以房产项目19%的股权作为反担保，若高兴华承担了担保责任却无法向其追偿，则高兴华在房产项目中的占股比例由51%上升至70%。3.因为资金短缺，未按期偿还严俊的借款，严俊遂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8月15日，其与严俊、高兴华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高兴华向严俊支付本息共计1050万元（本金500万元；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2013年12月共计350万元，2014年1月至7月的利息以200万元计）。4.吴俊作为担保人与张仪、高兴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兴华向张仪借款1050万元，月利率2%，指定严俊为收款人。当严俊收到张仪出借的1050万元，视为吴俊对严俊所负债务得以清偿。《借款合同》签订后，严俊未向其主张过债权。5.《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吴俊与高兴华签订了另外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其向高兴华借款10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指定严俊为收款人，加上高兴华向张仪支付的利息，在此基础上，其按月利率2%向高兴华支付利息。6.张仪是四川瀚瑞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严俊是总经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张仪是四川瀚瑞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显示严俊相关信息）。 高兴华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会议记录》（实际为高兴华代理人向吴俊、高兴华的询问记录）1份，内容与前述笔录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差别在于《会议记录》中吴俊陈述张仪向严俊转款1050万元性质为二人其他经济往来款，而不是履行出借义务。对于以上主张，张仪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仪与高兴华、吴俊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高兴华辩称受到欺诈、胁迫签订合同，张仪与严俊资金空转，虚构出借记录，并未真实履行出借义务。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借款合同》、《和解协议》内容相互印证；2.张仪向严俊的转账以及高兴华向张仪支付款项的行为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张仪向严俊转账1050万元系履行案涉《借款合同》具有真实性；3.高兴华提交的关于欺诈、胁迫的相关证据材料不充分，不足以得出高兴华受到欺诈、胁迫的结论；4.《和解协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虽事实有牵连，但在法律上属相互独立的两重法律关系，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与效力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5.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来看，张仪与严俊确实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但不能据此否定张仪向严俊支付1050万元系履行案涉《借款合同》义务；尽管严俊收到该款项后随即转回张仪账户，但属张仪与严俊二人内部法律关系，相对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具有独立性；6.结合各方证据及陈述综合判断，以下事实具有盖然性：从《和解协议》发展到《借款合同》以及此后张仪与严俊相互转账的行为，相关各方意图实现类似金融借贷中常见的“借新还旧”的操作方式，但法律关系转换方式及转换结果有所不同。由原来的债权人严俊、债务人吴俊、担保人高兴华，转变为债权人张仪、债务人高兴华、担保人吴俊，严俊从原法律关系中退出；7.本案中当事人及第三人虽为自然人，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其所从事的行业均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特别是高兴华提交《会议纪要》、《询问笔录》反映出的情况表明，各方相关人员对自身行为的商业属性、法律后果有充分了解。综合上述事由，一审法院对高兴华、黄淑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清偿本金、支付逾期利息、融资费用、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张仪于2014年8月21日履行完毕出借义务，8个月后，高兴华共计支付2575000元（其中2014年9月15日、10月24日、11月25日、2015年1月8日、1月23日、3月17日每次支付262500元，4月21日100万元），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清算（合同约定最后还本期限为2015年9月，故尚未产生违约金），截止2015年4月21日，高兴华尚欠本金10025000元=1050万-（2575000-262500×8）。高兴华应履行清偿借款的合同义务。 利息本应自2015年4月22日起算，以100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本案中张仪主张自2015年7月14日起，以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主张实际是将高兴华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的100万元，自行冲抵日后利息，该冲抵于法无据），综合上述情况，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张仪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本案利息应按如下方式计算：自2015年7月14起，以100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在年息24%之外，再主张融资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乙方若逾期还款则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张仪已实际支付（已开发票金额）律师费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淑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高兴华借款系用于清偿担保之债，该借款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仪于2015年11月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符合合同约定，故张仪主张吴俊对高兴华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仪主张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融资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张仪主张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仪主张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连带支付律师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仪归还借款本金1002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7月14日起，以100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高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仪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70万元；三、吴俊对高兴华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仪对黄淑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9300元，由张仪负担5000元，高兴华、黄淑清、吴俊负担1043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陈卫东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仪支付200万元，张仪账户余额为2031599.63元，随后张仪通过银行转账向严俊支付200万元，严俊收到该款后立即将200万元转回至张仪同一账户，张仪再将该200万元支付至严俊账户，严俊第二次将该款转回张仪账户，张仪当日再次向严俊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向陈卫东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陈卫东向张仪账户支付3.5万元；2014年8月20日，严俊向张仪账户转账50万元，张仪随后在当日三次向严俊账户转账150万元，严俊每次均在收到后立即将该150万元转回张仪账户，同日，张仪另向陈卫东转账支付30万元；2014年8月21日，张仪向严俊账户转账150万元，严俊收到后将该款转回张仪账户，张仪随后向陈卫东转款150万元。上述转账行为结束后张仪相关账户余额为66597.63元。 另查明：在2017年3月2日的一审庭审中，严俊作为一审法院传唤的证人出庭作证，在接受当事人交叉询问过程中，当张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严俊“你收到1050万元后为什么又转回张仪的账户？”时，严俊回答：“因为我欠张仪的钱”。随后在高兴华、黄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为什么张仪要分7次通过银行账户向你转款1050万元？你又将钱转回张仪的账户？”时，严俊回答：“我不清楚，都是张仪要求我这样做的，具体由刘艳容操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张仪系通过案外人陈卫东提供的200万元，在2014年8月19日至8月21日的三天期间内，分七次向严俊支付，累计支付金额为1050万元，而严俊在每次收到张仪的转款后，均在第一时间内将款项转回张仪账户。在完成累计金额1050万元的转款行为后，张仪亦将200万元返还案外人陈卫东。因此，张仪在2014年8月19日至21日期间，系借用案外人陈卫东提供的200万元，与严俊通过在二人账户之间连续反复来回转款的行为，以期在银行交易记录中留下其向严俊曾经累计支付金额1050万元的记录。张仪与严俊之间的上述交易行为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明显不符。张仪、严俊主张系因二人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采取该操作方式，但二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严俊另有欠张仪的债务未归还。综上，本院认为，张仪与严俊之间的款项往来行为应当认定为二人为了制造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05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之表象而为，张仪与高兴华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支付1050万元借款的行为。张仪提出其与高兴华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已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21日期间实际履行了出借1050万元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仪依据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而要求高兴华归还10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如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另有债权债务未解决，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高兴华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24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仪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109300由被上诉人张仪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0元由被上诉人张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寅 审判员  傅敏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