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鲹鱼河镇蜀锦路47号。法定代表人：张连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阳俊，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福梅，女，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原审第三人：安晓强（曾用名：安国圣），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福梅、原审第三人安晓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俊、被上诉人顾福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晓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宝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顾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宝利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取的现金100000.00元，与张圣林于2014年6月11日给顾福梅所转180000.00元非同一笔款。而一审法院将该100000.00元认定为是由顾福梅收到张圣林所转180000.00元后卡取并存入宝利公司账户。同一事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截然不同，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顾福梅无任何正当理由占用宝利公司房款达4年之久，给宝利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宝利公司要求顾福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收款之日起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宝利公司要求顾福梅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三、因顾福梅私自收取购房款，宝利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诉对象错误，导致宝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系顾福梅给宝利公司造成的损失之一。顾福梅的侵权行为与宝利公司无故承担诉讼费的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顾福梅应当承担诉讼费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宝利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事实和法律，直接侵害了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顾福梅辨称，100000.00元张圣林当天转给顾福梅后，第二天顾福梅就交给了宝利公司。顾福梅没有占有宝利公司的款项，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及诉讼费损失。原审第三人安晓强未作陈述。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顾福梅退还收取的张圣林、陈光燕购房款230000.00元；2.判决顾福梅承担自收取购房款之日至实际退还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顾福梅承担宝利公司起诉张圣林、陈光燕一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顾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利公司是会东县旧城改造体育馆片区建设单位。顾福梅2014年在宝利公司售楼部工作，从事房屋销售工作。安晓强为宝利公司售楼部总监，负责房屋销售工作。张圣林查看宝利公司销售楼盘时由顾福梅负责接待。2014年6月11日，张圣林与宝利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协议签订后，张圣林当即按照协议约定向顾福梅银行卡（卡号：62×××82）交付认购金180000.00元。2014年6月12日，顾福梅从其银行卡收到款项中取出100000.00元，以张圣林名义存入宝利公司房款收取帐户（帐号：10×××85）。顾福梅银行卡2014年6月16日向他人（张自龙）帐户转出4000.00元，从自动取款机分四次取款共计20000.00元。2014年6月18日，张圣林与宝利公司签订第二套房屋认购协议后，通过其妻陈光燕帐户再向顾福梅银行卡转入50000.00元。顾福梅于2014年6月19日从其银行卡取出105700.00元。2016年7月24日，宝利公司以张圣林、陈光燕尚欠购房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历经一审、二审。2016年12月15日，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认：1.张圣林共向顾福梅转入购房款230000.00元，视为向宝利公司交付；2.2014年6月12日购房定金100000.00元现金交款单由宝利公司收回后出具收据，该款计入张圣林已付购房款。宝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支出案件受理费共计6000.00元。另查明，宝利公司房款收取帐户在2014年6月12日仅有一笔交易，交易金额：100000.00元，摘要栏注明：张圣林购房定金。2014年6月16日发生两笔交易，分别为：1.发生额：24000.00元，摘要栏注明：王玲购房订金；2.发生额：179910.00元，摘要栏注明：支付来帐。2014年6月19日发生两笔交易，分别为：1.发生额：324000.00元（转出），摘要栏注明：转帐；2.发生额：10000.00元，摘要栏注明：吴光树排号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他人财产的，权利人有权要求返还。一、关于顾福梅应否承担返还收取购房款责任的问题。单位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出于收款设备缺乏、故障、为客户提供便利等原因以自己的银行卡收取款项虽符合情理，但无正当理由不及时将收到款项交付单位时，即侵犯了单位的财产所有权。从顾福梅银行卡交易记录来看，2014年6月11日转入180000.00元后，卡内余额为180007.45元，即该卡内资金仅7.50元属于顾福梅所有。顾福梅作为宝利公司售楼部工作人员有义务及时将收到的购房认购金全额交付宝利公司，但2014年6月12日只取出其中100000.00元存入宝利公司帐户。诉讼中，顾福梅既未对其2014年6月16日、2014年6月19日取款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就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顾福梅银行卡具有由他人控制支配的特征，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取出款项去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顾福梅承担。顾福梅的行为侵犯了宝利公司对售房款的所有权，依法应承担返还的责任。前已述明，顾福梅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为130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宝利公司诉称，（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本案依法应予认定。（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与本案不同，案件争议焦点与本案涉及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紧密程度不一，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仅是免除当事人对案涉事实的举证责任，在有证据证明案情不一致时，应根据本案现有优势证据作出认定，方符合上述规定的本意。因此，（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涉及案情并不当然具有预决力，本院对宝利公司此项诉称不予支持。顾福梅辩称，宝利公司售楼业务外包其他人负责，且单独核算，顾福梅非宝利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宝利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此辩解意见与国际香江商品房认购协议注明的甲方“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以及加盖的印章“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销售经营部”不一致，与顾福梅2014年6月12日将收到款项存入宝利公司销售款收取帐户的行为也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顾福梅此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顾福梅辩称，通常宝利公司在收到购房认购金后才会与房屋购买方签订认购协议，从宝利公司与张圣林签订认购协议的情况来看，宝利公司已实际收到了张圣林交纳的认购金，因此，宝利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虽然本案宝利公司与张圣林签订认购协议、交纳认购金的行为表现符合上述惯例，但顾福梅当时为宝利公司售楼部工作人员，对于房屋购买方来说，向顾福梅提供的银行卡转入认购金视为向宝利公司交付，这是买卖关系中的外部关系表现，然而顾福梅却未当即将收到款项转入宝利公司帐户，因此该惯例并非当然适用于宝利公司与顾福梅之间的雇佣内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顾福梅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顾福梅应否给付宝利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及赔偿诉讼支出案件受理费的问题。顾福梅长期占有宝利公司所有的房屋销售款，除承担返还责任外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诉讼中宝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顾福梅的行为造成了损失及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宝利公司要求顾福梅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宝利公司以张圣林尚欠购房款为由提起诉讼支出诉讼费虽客观真实，但提起诉讼是基于宝利公司对张圣林是否付清购房款及尚欠房款事实的错误认定，该错误认定可通过规范的销售工作制度、严谨的财务工作纪律避免，进而作出正确认定，诉讼只是解决争议、纠纷的途径之一，因此宝利公司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并非顾福梅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即宝利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与顾福梅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宝利公司要求顾福梅赔偿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福梅返还收取的张圣林、陈光燕购房款130000.00元给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40.00元，由顾福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8年3月21日张圣林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6月12日9点12分37秒存入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账户（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流水号：54，这张现金存款单为我购房的购房订金，是本人于2014年6月11日转给顾福梅的购房订金180000.00元中的100000.00元。本人2014年6月12日没有去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给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存过款”。2018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对张圣林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载明：2018年3月21日张圣林出具的证明是其亲笔签名；2018年6月11日交了180000.00元，第二天没有理由再去交钱，因此张圣林第二天没有再去交钱；6月12日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的存款单上交款人张圣林这3个字不是其写的。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张圣林的证明及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宝利公司虽对部分内容持有异议，但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2.一审中，宝利公司虽主张2014年6月12日张圣林交给售楼部100000.00元现金，但对2014年6月12日金额为100000.00元的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现金交款由顾福梅办理，该现金交款单由顾福梅填写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2014年6月12日顾福梅存入宝利公司银行账户的100000.00元是否是2014年6月11日顾福梅收到张圣林购房款180000.00元中的款项？2.顾福梅是否应当给付宝利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及赔偿另一案件诉讼费用损失？一、关于2014年6月12日顾福梅存入宝利公司银行账户的100000.00元是否是2014年6月11日顾福梅收到张圣林购房款180000.00元中的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不发生免除举证责任的效果。虽然（2016）川3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本案双方争议的100000.00元款项已有认定，即：宝利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取的现金100000.00元与张圣林于2014年6月11日给顾福梅所转180000.00元系独立的两笔款项而非同一笔款项。但是，本案一审审理中，张圣林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张圣林制作的询问笔录均能证明，张圣林本人确认其在2014年6月12日没有向宝利公司交纳过现金100000.00元，宝利公司收到的该100000.00元现金是2014年6月11日张圣林转给顾福梅180000.00元中的款项。一审中，宝利公司对2014年6月12日金额为100000.00元的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现金交款由顾福梅办理，该现金交款单由顾福梅填写的事实无异议。以上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该项事实。因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100000.00元，不发生免除宝利公司举证责任的效果，宝利公司对其主张仍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宝利公司关于“宝利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取的现金100000.00元与张圣林于2014年6月11日给顾福梅所转180000.00元非同一笔款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宝利公司要求顾福梅返还收取的购房款10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顾福梅是否应当给付宝利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及赔偿另一案件诉讼费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宝利公司与顾福梅针对顾福梅已经交付给宝利公司的款项以及是否应当返还收取的剩余购房款均存在争议，在该诉讼争议未经依法裁决前，顾福梅是否应当返还宝利公司已收取的购房款及返还金额尚不确定，因此，宝利公司基于自己的单方认定向顾福梅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宝利公司主张的另一案件诉讼费用损失问题，因提起诉讼是基于宝利公司对张圣林尚欠购房款事实的错误认定，而该错误认定又是由于宝利公司在销售、财务方面内部管理行为不规范所导致，宝利公司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并非顾福梅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故宝利公司主张顾福梅赔偿另一案件诉讼费用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00元，由上诉人会东县宝利创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荃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唯维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