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山，男，1965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君，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冰，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尤学珍，女，1968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树山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君、原审第三人尤学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李树山与尤学珍的离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离婚。2.财产分割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离婚协议上并不是财产的全部。3.虽然离婚协议中载明将共有的三套房屋所有权归女方，但是实际操作中，位于顺义区的××1室实际是给了李树山，双方离婚后，将该房屋变卖并全部用于归还李树山的借款。因此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公平合理的，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情况。4.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以下条件，首先债务人须于债权成立后实施行为，其次债务人的行为必须使财产减少。再次需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5.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因此不存在支付王海君代理费和保费。王海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王海君并未主张李树山与尤学珍是虚假离婚。二、李树山与尤学珍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方式损害了王海君的债权。三、李树山与王海君的债权发生在其与尤学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四、本案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李树山应当支付王海君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和保险费。尤学珍提交书面申请不参加二审诉讼，同意李树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树山与尤学珍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2.分割李树山与尤学珍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2号房屋一套、北京市顺义区××1号房屋一套、北京市顺义区××3号房屋一套、号牌为京×××的小轿车一辆、李树山持有的青岛领军新材料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12.5%的股权、李树山持有的西安联创铝磁电子封装材料有限公司20%的股权，李树山和尤学珍各拥有上述财产的50%的份额；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由李树山和尤学珍负担。诉讼中，王海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李树山和尤学珍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2.王海君购买诉讼保全财产责任险的保费6000元及律师费5万元由李树山和尤学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树山陆续从王海君处借款。截至2015年，李树山向王海君出具了借款本金150万元的欠条。2016年1月19日，李树山与尤学珍达成离婚协议，载明：男女双方于1988年8月2日在北京市顺义区政府部门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现已成年，现因男方婚内出轨，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双方自愿离婚，达成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已成年。三、共同财产：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2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北京市顺义区××1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位于北京市顺义区××2室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4.小轿车壹辆（车牌号京××）归男方所有。四、共同债务：1.双方无共同债务，本协议签订之前，男女双方对外产生的任何借款全部应由男方独自承担，且男方承认所有借款全部应由男方独自承担，且男方承认所有借款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未用于生产经营，与女方无关系。2.本协议签订之前，男方将上述房屋用于银行抵押贷款，男方应在一年之内将上述贷款还清，解除抵押，女方不负责偿还银行贷款。3.本协议签订之前，男方持有的青岛领军新材料科技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占股12.5%股份，以及西安联创铝瓷电子封装材料有限公司占股20%股份转给女方名下，因购买该股份产生的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女方不负责偿还。4.除上述女方知情的债务外，本协议签订之前及之后产生的对外债务均由男方负责偿还，女方不负责偿还。2016年12月16日，经法院调解，李树山与王海君就借款达成协议。顺义法院出具（2016）京0113民初169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李树山偿还王海君借款本金一百五十万元及利息六万七千五百元（截止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的利息），于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七日前全部付清；二、李树山支付王海君借款利息（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标准计算）；三、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五十元，由李树山负担，于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七日前直付王海君；四、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2017年3月17日，王海君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达成《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李树山、尤学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案”）。双方曾于2017年3月14日委托代理协议，将本案以及甲方与李树山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一并委托本所代理，现经双方协商，就本案的代理事宜达成下列协议，作为2017年3月14日委托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共同遵照执行。第4条载明：鉴于甲方将本案以及甲方与李树山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一并委托本所代理，本所在上述代理中一并收费人民币伍万元整。2017年4月17日，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向王海君出具金额为5万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4月7日，王海君因申请本案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王海君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顺义法院出具（2017）京0113执1310号执行裁定书，表明：王海君与李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因未能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和线索，本案的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间内难以继续进行。故裁定（2016）京0113民初16997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本案中王海君经顺义法院出具（2016）京0113民初169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对李树山享有债权。该案执行过程中，李树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李树山与其前妻尤学珍在2016年1月离婚并将共同财产中三套房屋及两个公司占有的股权分给尤学珍，离婚协议的约定使得李树山个人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等同于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现李树山无个人财产清偿债务，其行为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王海君的利益，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对债权人王海君要求撤销李树山、尤学珍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请求约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权属恢复到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之前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王海君为实现撤销权，支出律师费5万元、保费6000元，上述费用李树山应予负担，王海君未证明尤学珍存在过错，其要求尤学珍承担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李树山与尤学珍在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二、李树山支付王海君律师代理费五万元、保费六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王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树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海君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树山与其前妻尤学珍在2016年1月协议离婚并将共同财产中三套房屋及两个公司占有的股权均分给尤学珍，而其本人并未从离婚协议中获得合理的份额，离婚协议客观上使得李树山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数额降低，并导致其无力清偿其所欠王海君之债务，故该离婚协议等同于李树山无偿转让其财产，该行为对王海君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故王海君依法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李树山该行为。一审法院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权属恢复到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之前的状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树山提出无偿转让财产发生时并未存在有效之债权债务关系，故不符合撤销权的要件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王海君为实现撤销权，支出律师费5万元、保费6000元，该必要费用应由李树山负担，一审法院相关判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李树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