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枝，男，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江明，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进，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傅凤玉，女，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张文枝因与被上诉人郑江明、原审被告傅凤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枝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江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张文枝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仅是介绍案外人石世辉向郑江明购买家具；2、姑且不论张文枝是否是真正的买受人，郑江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实际，涉案的2014年8月23日欠条明确载明“定于今年春节前还清”，即涉案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2月之前，郑江明最迟应于2017年2月之前主张权利，但是郑江明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之后，郑江明又撤回起诉，这次郑江明又重新提起诉讼。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但是该新法律的实施并不能改变郑江明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客观事实，理由：《民法通则》实施旧法诉求时效已届满，无溯及力。从诉讼时效作为消灭时效的性质来看，此时请求权人的时效利益事实上已经享受完毕，诉讼时效已因此而归于消灭，不可能因新法的实施而使已消灭的时效重新“激活”。从实践效果来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赋予请求权人重新计算时效的权利，就会产生一种不符合逻辑的结果，而且也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现存社会秩序的制度本意。因此，本案不能赋予郑江明溯及保护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因郑江明与张文枝最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19日，而自那时起至郑江明起诉之日未满三年，本案诉讼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期间，其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彻底予以纠正，并依法支持张文枝的诉讼请求。 郑江明答辩称，张文枝的上诉理由不客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该驳回其上诉请求。1、张文枝认为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受买人，在一审中郑江明已经提供了2张欠条1张收条，形成了完整的、明确的原始的书面记载，能够确认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红木家具因而欠款的事实；2、关于张文枝的上诉理由第2点完全不能成立，张文枝出具欠条之后有向郑江明支付部分利息，最后一次向郑江明支付的是2017年9月份，张文枝向郑江明分10个月支付了大概10次，每次2000元左右，因此本案构成多次时效中断，最后一次中断是在2017年9月，故本案最后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毫无问题，张文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款项，郑江明认为张文枝还的是利息，至于该笔款项在法律上定性是本金还是利息由法院认定。 傅凤玉未作答辩。 郑江明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文枝支付所购酸枝货款2200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23日起承担利息；因债务系张文枝与傅凤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傅凤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枝与傅凤玉于1975年间结婚。2011年9月30日，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酸枝十三件套4套、床1套，共计价值人民币(下同)61万元，并承诺于2011年10月10日前付清，时张文枝向郑江明立下《收条》一纸为据。后张文枝偿还部分货款。2014年8月23日，张文枝将余下未还的货款22万元向郑江明立下《欠条》，约定于2015年春节即2015年2月19日前还清。此后，张文枝未予偿还。2017年10月10日，郑江明就本案债权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8年1月3日，郑江明以上述诉讼请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红木家具，有张文枝所立的《收条》、《欠条》为据，其双方之间因买卖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尚欠的22万元货款，张文枝应负偿还并承担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郑江明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未能提供可以证明本案所购红木系张文枝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本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张文枝、傅凤玉夫妻共同债务，且郑江明关于利息的请求部分不合理，故郑江明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关于傅凤玉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和代理意见以及关于不合理的利息请求，均不予支持；傅凤玉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关于本案与傅凤玉无关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因郑江明与张文枝最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2月19日，而自那时起至郑江明起诉之日未满三年，本案诉讼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简称“《总则》”)施行期间，其诉讼时效应适用《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所以，张文枝、傅凤玉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关于郑江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国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文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郑江明货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郑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8元，减半收取计2634元，由张文枝负担2300元，郑江明负担3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文枝对一审认定“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酸枝”有异议，主张张文枝仅是介绍人，不是买受人，仅介绍案外人石世辉向郑江明购买家具。案涉《收条》载明：“收郑江明同志酸枝十三件套4套、床1套、共计人民币陆拾壹万元钱未付定在10月10日前付清欠款收购人：张文枝2011年9月30日”；《欠条》载明：“今欠郑江明同志人民币贰拾贰万元定于今年春节前还清前写给江明的欠条已作废欠款人：张文枝2014.8.23”。如上，本案《收条》的收购人是张文枝，《欠条》上欠款人亦是张文枝，且张文枝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认定“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酸枝”并无不当。郑江明主张一审遗漏认定张文枝出具欠条之后有向郑江明支付10次款项，每次2000元。该款项因涉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张文枝向郑江明购买红木家具，有张文枝所立的《收条》、《欠条》为据，双方之间因买卖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文枝上诉主张案涉的2014年8月23日欠条明确载明“定于今年春节前还清”，即涉案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2月之前，郑江明最迟应于2017年2月之前主张权利，但是郑江明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之后，又撤回起诉，2018年1月4日，郑江明又重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解释，本案如果不考虑诉讼时效中断因素，郑江明于2017年10月10日第一次起诉张文枝时确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但郑江明主张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向原审法院提供案外人与张文枝关于本案的通话录音及郑江明和张文枝的通话清单，用于证明郑江明有向张文枝催讨本案欠款，张文枝有向郑江明还款，总共还款10次，每次2000元，共计2万元。张文枝主张通话清单不能证明郑江明的主张，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张文枝否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为郑江明提供的通话录音里面没有张文枝的声音，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又不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综上，郑江明提供的通话清单、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郑江明有向张文枝催讨本案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郑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郑江明自认张文枝出具2014年8月23日的《欠条》后，有向张文枝还款2万元，因《欠条》没有约定利息，故该2万元应予以扣除，且利息应按郑江明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张文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张文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江明货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郑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张文枝负担3855元、由郑江明负担14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减半收取计2634元，由张文枝负担1928元，郑江明负担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林 勇 审判员  王 寒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琳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