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3刑初1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舒峦，男，汉族，1977年7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丰谷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辩护人徐向辉，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0306276。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6）2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峦行贿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峦及辩护人徐向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底，时任北京华瑞赛维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苏某1（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舒峦，称深圳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原为事业单位，2006年7月改制为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以下简称深圳电子检测中心）法定代表人、主任邓某1（另案处理）想与其后任某一家公司，成立的公司可借助深圳电子产品检测中心的设备、场地及检测资质等开展手机检测业务，且成立新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其负责筹集，不需要舒峦与邓某1实际出资，舒峦表示同意。2004年5月，被告人舒峦与邓某1、苏某1合作成立了北京蓦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蓦尔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某1，实际股东为苏某1、舒峦、邓某1（先以其时任妻子梁某文某名义持股，后以胡某、李某1等人名义持股），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元由苏某1负责筹集，三人所持股份分别为苏某152%（2009年7月变更为36%）、邓某125%（2009年7月变更为33%）、舒峦23%（2009年7月变更为31%）。2004年7月，邓某1利用其担任深圳电子检测中心主任的便利，决定深圳电子检测中心以工会委员会的名义和北京蓦尔公司在深圳合作成立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摩尔公司）。其中，北京蓦尔公司出资人民币60万元占60%股份，深圳电子检测中心以工会名义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40%股份。深圳摩尔公司成立后，由深圳电子检测中心出资人民币83.12万元装修厂房，并以其获取的政府拨款购买价值人民币1171.8万元的检测设备，后将厂房和设备以收回账面成本的方式租赁给深圳摩尔公司使用。经审计，深圳电子检测中心在仪器设备租赁期内实际未收回设备的成本。深圳摩尔公司的运营主要是手机检测业务，但其成立时不具备从事手机检测业务的相关资质。为解决深圳摩尔公司检测资质问题，邓某1让深圳电子检测中心对外宣称深圳摩尔公司隶属深圳电子检测中心，在中心结构内部称为通信产品检测部，深圳摩尔公司以深圳电子检测中心摩尔实验室的名义对外出具检测报告和证书，对外承揽手机等检测业务，获取经营利润。2008年，深圳电子检测中心工会委员会以人民币460万元的价格将深圳摩尔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北京蓦尔公司，但至2009年8月，深圳摩尔公司仍使用深圳电子检测中心资质，对外承揽业务。经查，北京摩尔公司成立至今至少两次按照被告人舒峦与邓某1、苏某1所持有的股份比例进行分红：第一次是2007年6月18日，苏某1通过其妻子徐某的账户，按邓某1持有股价5%的比例，将分红款人民币328896元转到邓某1指定的李某2帐户，同日梁某文将该笔分红款取走并现金存入其个人银行帐户；按被告人舒峦持有股份23%的比例，将分红款人民币308747元转至舒峦个人银行帐户。2014年1月，苏某1用北京蓦尔公司的资金人民币100万元，归还原用于注册成立北京蓦尔公司的注册资金。截至案发时，被告人舒峦与苏某1、邓某1均未以其自有资金对各自所持有的北京蓦尔公司股份实际出资，邓某1亦未参与该公司的日常管理与经营。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1.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检测和校准实验室能力的通用要求，关于深圳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法定代表人邓某1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评议书、审计报告、关于MORLAB与深圳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关系的说明，房屋租赁和食品设备租用的协议书、租赁仪器清单，专题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涉案账户开户信息、流水明细、汇款凭证，检测合同、产品委托功能测试报告，深圳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获取的资质认证材料复印件，涉案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协议书，电子邮件，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材料，侦查部门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涉案人员任职证明、身份信息等材料；2.证人证言：证人邓某1、苏某1、胡某、李某1、李某2、徐某、李某3、陈某、杜某、王某、邓某2、曾某、叶某的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舒峦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广东汕特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5.视听资料：讯问视频、电话录音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峦的行为已构成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鉴于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舒峦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承认控罪。其辩称：北京蓦尔公司的注册资金是苏某1负责筹集，偿还该借款我也不清楚；我初期并不知道邓某1以梁某文名义持有北京蓦尔公司股权，我也没有实际出资而获得北京蓦尔公司的股权。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持有北京蓦尔公司股权及获得分红不存在违法情形，北京蓦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某1，被告人舒峦只是北京蓦尔公司下属深圳摩尔公司经营者之一，舒峦在分红之后才知道邓某1持有干股的情况，两次分红来源均是相关公司合法经营所得，如果分红构成行贿罪则属于北京蓦尔公司单位犯罪，被告人舒峦主观上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客观上未给予邓某1财物，亦无请托事项，早期对邓某1持有干股亦不知情，因此，被告人舒峦不构成行贿罪。被告人舒峦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其揭发邓某1收受干股的犯罪行为，属于立功，系法定减轻或从轻的情节，且被告人舒峦有自首情节。因此，被告人舒峦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属于免予刑事处罚的范围。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峦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另查明：（一）对于是否属于单位行贿：北京蓦尔公司成立后主要业务就是出资成立深圳摩尔公司，其收益也来源于深圳摩尔公司，而北京蓦尔公司的股东正是苏某1、舒峦、邓某1，邓某1所收取的干股亦正是北京蓦尔公司的股权，因此北京蓦尔公司并非行贿主体。（二）对于被告人舒峦是否系行贿人：苏某1是北京蓦尔公司成立和运营的主要筹划者和出资人，被告人舒峦与邓某1一样未实际出资而取得北京蓦尔公司股权和分红，被告人舒峦辩称自己是技术入股、股权期权，均无证据证明；对于北京蓦尔公司，邓某1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因收受了干股而成为股东，其持有股权及分得分红均属非法，而舒峦作为一般商业行为主体，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其已实际获得的股东身份和持有股权的效力；除邓某1外，公司股东仅有舒峦、苏某1，因此应当认定舒、苏为北京蓦尔公司权益的实际所有者，以北京蓦尔公司股权、分红或其他名义将财物支付给邓某1，即相当于舒、苏某2权益相应减少，因此，舒、苏某2是以无偿给予北京蓦尔公司股权方式向邓某1输送利益（含基于股权所获分红、股权溢价等）；因邓某1利用职务便利的“照顾”，低于成本提供厂房设备、违规提供资质、允许深圳摩尔公司开展与电检中心同类相互竞争的业务，深圳摩尔公司利润可观，舒、苏某2亦从中获取巨额利益。因此，被告人舒峦是本案的行贿人。（三）关于本案行贿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本案所涉“干股”属于已经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并非只是“合作开办公司”、“合作投资”等约定，因此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干股”已按邓某1要求登记至其指定人员名下，并由邓某1作为该显名股东的“代理人”身份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故属于股份发生实际转让的情形。邓某1在北京蓦尔公司2004年5月成立是股权比例为25%，其后于2009年7月增加至33%，而本案两次分红分别发生在2007年6月和2010年8月，分别按照25%、33%股权比例给邓某1分红，故该两次分红均是基于邓某1当时实际持有股权比例进行，因此两次分红均应认定为受贿孳息，而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北京蓦尔公司股本金为100万元，为实缴资本，故邓某12004年5月收受的25%干股，按比例计算为25万元；对于2009年7月收取的8%干股，因北京蓦尔公司成立后主要业务就是成立经营深圳摩尔公司，无在案证据证明该公司在2009年7月时的净资产数额，公诉机关认定该部分股权的价值系按照股本金计算的8万元，当事人及辩护人对此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该8%股权的价值为8万元，本案应认定邓某1受贿金额为人民币33万元，该金额即本案被告人舒峦与苏某1共同行贿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峦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与他人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赠送干股，折价人民币3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舒峦犯行贿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在行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舒峦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并获取不正当利益，是主犯。被告人舒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属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峦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必然需供述他人受贿的事实，故依法不再认定其有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舒峦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舒峦有自首情节，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舒峦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根志人民陪审员  颜敬民人民陪审员  谢伟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