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碧玉，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淑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伟，女，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诉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广电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视公司支付节目授权费300,833,333.34元。2.判令乐视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三笔逾期违约金，支付标准为每逾期1日支付相应本金的万分之一，直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其中第一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30%为本金，自2017年4月16日起算；第二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40%为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算；第三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30%为本金，自2017年7月24日起算。事实及理由：我公司与乐视公司就浙江卫视部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内容，达成《2016-2017年浙江卫视部分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我公司授权乐视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包括le.com、letv.com、lesports.com）、下属子页面及软件和硬件客户端、乐视公司视频推广频道，上线播放部分浙江卫视电视节目，授权费用为289,166,666.67元。乐视公司应先后分三笔支付授权费用，且最后一笔应于《奔跑吧》节目全部上线后支付完毕。截止2017年7月9日，乐视公司已将合同授权节目全部上线，但上述三笔款项经我公司多次发函等方式催讨，至今仍未支付。此外，由于《奔跑吧》节目实际上线增加一期，根据双方约定，乐视公司应按节目单价加付授权费11,666,666.67元。因此，乐视公司拖欠我公司节目授权费总计300,833,333.34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逾期违约金。乐视公司辩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浙江卫视”，浙江广电集团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我公司查询，浙江卫视并非独立法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据此无效。即使浙江广电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我公司虽认可未支付节目授权费289,166,666.67元，但对于浙江广电集团就《奔跑吧》第13期节目主张加付节目授权费11,666,666.67元有异议。该期节目并非正式节目，名为“精彩大放送”，包括了往期重复内容，应为赠送节目。即使算作一期节目，节目展现的内容和投入也显然少于往期，对已播出节目的精编更是行业惯例，应按照合同总价除以所有授权节目的总期数计算授权费用，即3,076,241.17元。同时，依据《合作协议》的规定，我公司未收到浙江广电集团的书面催告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应支付节目授权费及违约金。我公司也不认可浙江广电集团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其主张违约金过高。综上，请求驳回浙江广电集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5日及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电集团分别出具节目授权书，将浙江卫视自制节目（包括集团独家享有完整版权或共享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之相关的权利授权其所属频道浙江卫视独家行使，浙江卫视可根据该授权书授予第三方行使，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甲方）与乐视公司（乙方）、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丙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丁方）签订《2016-2017年浙江卫视部分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即《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3.1授权合作内容信息：甲方同意将下列电视节目（以下简称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乙方、丙方、丁方，授权节目的授权总费用为8.675亿元，由乙方、丙方、丁方按1:1:1比例承担并支付，即每家需承担授权节目授权费用为289,166,666.67元，授权节目及费用为：2016年度节目：《挑战者联盟2》共12期，授权费6000万元；《熟悉的味道1》共10期，授权费3500万元；《十二道锋味3》共12期，授权费6000万元；2017年度节目：《我们十七岁1》共12期，授权费4500万元；《高能少年团1》共12期，授权费8000万元；《二十四小时2》共12期，授权费1亿元；《王牌对王牌2》共12期，授权费6750万元；《奔跑吧》共12期，授权费4.2亿元。3.4授权平台。乙方被授权平台为乙方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网站（包括le.com、letv.com、lesports.com）、下属子页面及软件和硬件客户端、乙方视频推广频道。4.1合作内容交付:甲方授权乙方、丙方、丁方的内容由各方自行采集，并自行转换为适用的格式。6.1就本协议约定授权节目，乙方、丙方、丁方三方各需支付甲方授权使用费，每方各支付289,166,666.67元。节目与浙江卫视实际播出的期数多于本协议约定期数的，则增加的每期节目另行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确定，未达成一致前，乙方、丙方、丁方三方未与甲方达成一致的一方不得播出上述增加节目，否则，该方需按照甲方要求支付新增节目费用。6.4如乙方、丙方、丁方三方任意一方未能按本条或补充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授权费用，且经甲方书面通知后1个月内仍未履行的，违约方将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优先权，同时应分别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8.4在符合付款前置条件的情况下，一方逾期支付授权使用费的，经甲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合同中显示，乙方联系方式为：地址：北京朝阳区青年路达美中心1号楼18层；收件人：闻罡；电子邮箱：wengang@le.com，并留有手机及QQ号码。随后，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与乐视公司就上述《合作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按照原协议约定，乙方需支付甲方8档电视节目的授权使用费，合计共289,166,666.67元。现《二十四小时2》节目数由12期调整为10期，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熟悉的味道2》节目加入授权节目中，授权乙方播出，替代《二十四小时2》减少的2期（即原协议授权合作内容变更为9档节目）。本协议授权节目总价及乙方应承担的授权使用费金额不变。如节目于浙江卫视实际播出的期数多于本协议约定期数的，则增加的每期节目另行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确定（不得高于原协议约定单价），如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前，甲方可要求乙方不得播出上述增加节目，否则，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支付新增节目费用。二、费用支付。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预付款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法律文件（包括《挑战者联盟2》《熟悉的味道1》《十二道锋味3》《我们十七岁》《熟悉的味道2》《王牌对王牌2》《二十四小时2》7档节目）及本协议附件1《授权书》、附件二《承诺函》并确认合格后（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合格）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86,750,000元；2.甲方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4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原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法律文件（仅指《奔跑吧》《高能少年团1》两档节目），乙方确认合格后（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合规），且在上述7档节目全部在乙方平台上线播放完毕后，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费总额的40%的费用，即115,666,666.67元；3.《奔跑吧》全部12期在乙方平台上线播出以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30%的授权使用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的授权使用费，即86,750,000元；4.若有原协议6.1款约定的增加、减少期数的情形，本协议第二.3款约定的第三笔款项即最后一笔款项将按照原协议6.1款的规则，以节目实际期数计算最终应支付的金额。2017年6月30日，浙江广电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点击进入“乐视网”官网中，显示可播放《奔跑吧》《王牌对王牌第二季》《高能少年团》《十二道锋味第三季》《我们十七岁》《二十四小时第二季》《挑战者联盟第二季》《熟悉的味道第二季》《二十四小时第一季》节目。2017年7月5日，浙江广电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点击进入“乐视网”官网后，可播放《奔跑吧》第12期节目。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奔跑吧》第12期节目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节目上线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上述内容有（2017）浙杭东证字第12929号、第13435号公证书佐证。浙江广电集团提交2017年4月27日向乐视公司发送《请款通知书》，内容为要求其在该通知发出之日起10日内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首款为合同总金额30%即8675万元）的支付手续或提供授权使用费的等额担保。落款署名为“浙江卫视”并加盖公章。浙江广电集团同时提交单号为1086149974522的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单一张，显示寄件人为“浙江电视台吴小榕”，收件人为闻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达美中心18层。2017年6月29日，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吴小榕向乐视公司的联系人闻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浙江卫视致乐视停播节目等内容的告知函，如其未在2017年7月1日下午4点前支付任何款项，则立即停止上线《奔跑吧》第十二期节目正片内容。该乐视公司地址、联系人闻罡及其邮箱与其《合作协议》所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该邮件及告知函要求支付的款项为本案全部应付款项。浙江广电集团提交腾讯视频关于节目《奔跑吧》视频截图，显示该节目之前另有4季，其中第3季、第4季除包含12期节目外，均另有1期特辑。乐视网关于《奔跑吧》节目播放显示，第13期播放量为1.6亿次，其中第1-12期播放量在3452.2-8159.3万次不等，用以证明该13期节目播放量巨大，按照往期节目收取费用合理。乐视公司提交《奔跑吧》节目截图对比，用以证明《奔跑吧》第13期与前12期节目内容多有重合，是前12期节目的整编，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该期节目费用及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另查一：2003年1月14日，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浙编[2003]11号《关于调整浙江人民广播电台等事业单位隶属关系的批复》，同意将浙江电视台划转浙江广电集团，划转后对外呼号不变，不再保留独立法人资格。浙江电视台于1960年10月1日开播，拥有12个频道，其中“浙江卫视”全称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卫星电视频道”，是浙江广电集团的综合卫星电视频道，非独立法人。另查二：2017年7月27日，乐视公司签收本案起诉状。庭审中，乐视公司认可其应支付涉案9档节目费用289,166,666.67元，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浙江广电集团需提供的文件等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涉案所有节目均已上线播出。另外，浙江广电集团主张未向乐视公司开具发票，系因之前合作中向乐视公司出具高额发票后，乐视公司并未支付款项，致使其垫付高额税款，经营风险过高。本案中乐视公司未支付合同款项系因其无履行合同的意思，如其能够支付相应合同款项，浙江广电集团愿意向乐视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公证书、催款函、相关网页打印件、授权书、批复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系隶属于浙江广电集团的非独立法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其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基于浙江广电集团的授权，相关民事权利及义务应由浙江广电集团承担。因此，浙江广电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体现了浙江广电集团与乐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浙江广电集团与乐视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记载的内容，浙江广电集团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涉案《奔跑吧》等9档节目均已在合同约定的乐视公司网站上线播出，故乐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对于节目《奔跑吧》第13期节目的费用，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如增加节目期数，在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前乐视公司不得播出增加节目，否则须按照浙江广电集团要求支付新增节目期数费用。因此，乐视公司在双方未达成一致前擅自播出第13期《奔跑吧》节目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同时，第13期节目虽部分镜头与往期节目相同，但属于经采访、剪辑等制作的与往期节目不同的新一期节目，且该期节目收视率远高于往期节目；况且，《奔跑吧》节目本身价格远高于其余8档节目。故浙江广电集团关于以《奔跑吧》节目的往期价格计算第13期节目费用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奔跑吧》第13期节目费用的计算方式应为《奔跑吧》总节目费用4.2亿（元）除以3（家）除以12（期），即11,666,666.67元。因此，浙江广电集团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乐视公司关于第13期节目系赠送，不应支付费用，或应按照所有授权节目的平均价格计算该期节目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乐视公司应在收到浙江广电集团开具的发票的15日内付款，但鉴于浙江广电集团说明了未开具发票的合理理由，并表示如乐视公司能够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则愿意给乐视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况且，支付合同款与授权节目播放属于对待给付义务，而开具发票不属于对待给付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性，故浙江广电集团暂未开具发票不影响乐视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义务的履行。鉴于乐视公司已当庭认可其应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涉案9档节目费用为289,166,666.67元，故对于浙江广电集团要求乐视公司支付上述两笔节目授权费共计300,833,333.3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经浙江广电集团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1日，应当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根据在案证据，浙江广电集团于2017年4月27日以邮寄方式向乐视公司合同约定的地址和指定联系人发送《请款通知书》催要第一笔款项，并于2017年6月29日再次向乐视公司合同约定的指定电子邮箱和联系人发送书面告知函，2017年7月27日，乐视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因此，浙江广电集团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书面催告程序。乐视公司就其从未收到浙江广电集团书面催告的主张未提交任何合理说明及反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计算标准，该违约金计年利率为3.65%，不属于利率过高的情形。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最终付款金额应以节目实际期数计算金额，即加入《奔跑吧》第13期节目授权费，而浙江广电集团本案中主张违约金计算本金为289,166,666.67元的30%、40%及30%，属于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违约金计算起始日期，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第一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4月27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5月12日前）支付，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5月13日；如前所述，第二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6月29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7月14日前）支付，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7月15日；《奔跑吧》节目第12期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乐视公司未按《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第三笔款项支付义务，后浙江广电集团向本院提交诉讼后，乐视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起诉状，应视为浙江广电集团履行书面催告义务，故第三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7月27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8月11日前）支付，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综上，对于违约金的计算，第一笔违约金自2017年5月13日起算，每逾期1日，应支付289,166,666.67×30%×0.1‰，即8675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二笔违约金自2017年7月15日起算，自每逾期1日，应支付289,166,666.67×40%×0.1‰，即11,566.67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三笔违约金自2017年8月12日起算，每逾期1日应支付8675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浙江广电集团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有误，本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授权许可使用费300,833,333.34元。二、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三笔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笔违约金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8675元；第二笔违约金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11,566.67；第三笔违约金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8675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111元，由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自柱审 判 员 谭乃文审 判 员 裘 晖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