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挺跃，男，199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融，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从林，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水金，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瑞金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辉，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青润，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瑞金市。 原审被告：曾海英，女，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瑞金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北大道**春江花月小区第****写字楼。 负责人：曹开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曾强，系该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古挺跃因与被上诉人梁从林、赖水金，原审被告古青润、曾海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古挺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与古廷辉联盟招聘老师进行共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古廷辉的培训资料网页截图以及古廷辉、古挺跃各自的培训班宣传单，这证实了上诉人系与其他人开办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办学地点位于西江××附近。而古廷辉的宣传单则证明了古廷辉在使用“思益教育”与“新朝阳教育”进行宣传，且其有多个办学地点，在宁都、××、××、××等地的乡镇。此外，从上诉人的宣传海报及《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合作协议书》、《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股份转让协议书》可知，上诉人仅有一个办学点，且有固定的在职老师进行教学，常年招生，而古廷辉仅有暑假班的招生，培训老师也都是在校大学生。其次，六个证人均自称系古廷辉招聘老师，也是大学在校生，其对于“思益教育”与“新朝阳教育”的机构人员一知半解，了解甚少，错误的将“新朝阳教育”与“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混为一谈。可以肯定的是，从这六位证人的证言可知，均未在上诉人开办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进行过教学，何来老师共享一说？且六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最后，上诉人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与古廷辉的“思益教育”、“新朝阳教育”机构名称不同、办学地点不同、老师不同，双方的机构不存在任何交集。所谓“共享”仅来源于网页截图上古廷辉个人发布的一则“新朝阳教育与思益教育联盟招聘”的广告。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因此受益。如若该理由成立，那么，与上诉人共同开办“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其他合伙人是否也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古廷辉系共同招聘老师进行共享过于草率且有悖于事实。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上述观点，上诉人并未与古廷辉联盟招聘老师进行共享，进而并未与受害人梁炯形成雇佣关系。本案应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故与本案并无关联，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其次，一审认定本案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的法律关系竞合，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起诉，暂且不论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当事人已作出选择时，即表示放弃对另一法律关系的请求权，一审作出与上诉人的请求权不一致的判决，不仅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也剥夺了当事人自由选择的权利。最后，一审适用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补偿责任无法体现公平原则的功能。一审既然已认定上诉人“古挺跃没有对梁炯的死亡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那么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补偿责任即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公平原则的适用应当对各方当事人保持相对公平，而被上诉人的主张已得到判决的全额支持，一审在救济了受害人的同时又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失衡，公平责任原则无从体现。 被上诉人梁从林、赖水金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思益教育与新朝阳教育各个县都进行广告宣传，认定上诉人与死者古廷辉师资共享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六个证人及递交的资料都证实他们是思益教育、新朝阳教育招聘的老师，他们非常明确地表述新朝阳培训教育与思益教育为共同来招生。当初被上诉人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但同时也兼顾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经过一审法院释明之后，被上诉人选择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本案当中上诉人古挺跃与古廷辉之间是如何合作的证据缺失，上诉方在一审不愿意提供资料等情形，综合各方面因素，适用公平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5万元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述称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古青润、曾海英未出庭参加询调解，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梁从林、赖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古青润、曾海英、古挺跃连带赔偿原告因其儿子梁炯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丧葬费28673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用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合计人民币649133元；2.被告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下午，古廷辉驾驶赣Ｂ×××××小型普通客车（车乘梁炯、曾小龙）沿S217线由杉树排往会昌县城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途经线××珠兰××路段时，驶出道路东侧路外，与数棵路树发生碰撞后驶入贡江河里，造成古廷辉、梁炯当场死亡，赣Ｂ×××××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会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古廷辉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梁炯、曾小龙不负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另查明，原告梁从林、赖水金分别系受害人梁炯的父母，受害人梁炯于1997年11月30日出生，是江西九江学院在读学生，因暑假期间参加务工，古廷辉雇请梁炯并驾车接梁炯到会昌县城为招聘教师和学生途中发生此交通事故不幸死亡。还查明，赣Ｂ×××××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古廷辉，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被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三者险50万、司机座位险1万元。一审期间，原告申请了对古廷辉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诉讼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对古廷辉的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48存款冻结了39951.63元，邮储银行瑞金市支行账号62×××65存款冻结了1651.44元，邮储银行瑞金市支行账号62×××45存款冻结了63671.68元，邮储银行瑞金市支行账号62×××61存款冻结了445.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法律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会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古廷辉负事故全故责任，古廷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被告古青润、曾海英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确定问题。受害人梁炯是在读大学生，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5000过高，且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酌定支持4000元。原告其余损失均属合法、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确定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87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4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38195元。 关于被告古挺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古廷辉既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也是受害人梁炯的雇主，本案存在法律关系的竞合，原告既可以以雇佣关系主张赔偿，也可以以侵权关系主张赔偿，原告现起诉了被告古挺跃，应以雇佣关系即提供劳务者受害关系主张相关权利。故被告古挺跃抗辩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古廷辉与被告古挺跃双方有合伙经营，存在经济上的共负盈亏或利润上的分配关系之事实，仅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联盟招聘老师进行共享，因此，被告古挺跃没有对梁炯的死亡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但是联盟招聘老师进行共享，从中可以认定古挺辉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也是受益人，鉴于梁炯在招聘老师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古挺跃补偿原告50000元。 关于原告是否可按代位求偿权向被告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被告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只承保了驾驶员座位险，驾驶员古延辉在事故中死亡，该保险赔偿金的享有人属于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被告古青润、曾海英，该保险赔偿金不属于死者古廷辉的遗产，故原告主张代位求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古青润、曾海英、平安财保赣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自行承担不到庭的法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古青润、曾海英在继承古廷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梁从林、赖水金因其儿子梁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523460元、亲属办丧葬事宜误工损失4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88195元；二、被告古挺跃补偿原告梁从林、赖水金50000元；三、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至本院标的款账户本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32元，由被告古青润、曾海英负担10082元，被告古挺辉负担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从林、赖水金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光盘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梁从林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思益教育”与“新朝阳教育”联盟招聘关系。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朝阳教育”与上诉人古挺跃开办的位于会昌县西江镇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为同一教育机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与古廷辉开办的教育机构之间存在联盟招聘、古挺跃在古廷辉从事的教育培训中受益，以及除会昌县西江镇的“新朝阳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外，其他“新朝阳教育”投资人也为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宣传资料中明确载明新朝阳教育创办于2008年，而当年上诉人古挺跃仅16周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50000元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古挺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梁从林、赖水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李 鸿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恒芬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