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860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单位丰县恒盛液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法定代表人方随义。 诉讼代表人邵艳丽（被告人方随义妻子），女，1977年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恒盛公司监事，住江苏省丰县。 被告人方随义，男，1975年5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恒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丰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卜庆华，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后川，男，1966年7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丰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释放，同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徐铁检诉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恒盛公司、被告人方随义、李后川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殿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邵艳丽、被告人方随义及其辩护人卜庆华、被告人李后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8月间，被告单位丰县恒盛液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未取得环保资质的情况下，在丰县梁寨镇孟楼村杨楼自然村从事液压配件电镀业务。被告人方随义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组织安装电镀设备、购买电镀原料，并负责生产经营，被告人李后川和史某（在逃）各带领一名工人从事酸洗电镀工作。在生产过程中，将电镀后产生的废水不经任何水污染防治处理，通过暗管排放到厂区南侧渗坑，任其渗透到土壤中。同年8月中下旬，该地下大雨，被告单位厂房被淹，被告人方随义先后安排被告人李后川和史某等人用水泵将酸洗池、电镀池中的雨水和酸洗电镀液的混合液体排放到厂房北侧树林中。经丰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车间排放口废水六价铬含量为523mg/L，院内车间北积水六价铬含量为22.1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中新建企业水污染物排放限值（0.2mg/L）2615倍、110倍。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17表面处理废物（336-052-17），使用锌和电镀化学品进行镀锌产生的废槽液、槽渣和废水处理污泥都具有毒性，是有毒物质。依据上述指控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恒盛公司及被告人方随义、李后川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邵艳丽及被告人方随义、李后川对上述指控均当庭供认不讳，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无辩解，亦未提出新的证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方随义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监测报告不合法：根据取样照片显示，执法人员在不同的取样点均使用同一个红色水舀取样，会导致水样交叉影响，且公诉机关未提供取样录像，无法证明取样程序合法。在量刑方面提出：被告人方随义系自首，且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8月间，被告人方随义任被告单位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丰县梁寨镇孟楼村杨楼自然村经营该公司。期间，被告单位在未取得环保资质的情况下，雇佣李后川等人经营液压机械配件的酸洗电镀业务，由被告人方随义组织安装电镀设备、购买电镀原料并负责生产经营，被告人李后川和他人各自带领一名工人具体实施酸洗电镀作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不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水泥地面流至车间下水道，再顺着下水道排至厂区南侧土渗坑，任废水渗透至土壤。同年8月中下旬，该地下大雨导致被告单位厂房被淹，被告人方随义安排被告人李后川、史某等人用水泵将酸洗池中雨水和酸洗液的混合液体直接排放至厂房北侧树林中。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17表面处理废物（336-052-17），使用锌和电镀化学品进行镀锌产生的废槽液、槽渣和废水处理污泥都具有毒性，是有毒物质。 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李后川在排污现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次日，被告人方随义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工商登记信息表、营业执照照片、案件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取样照片、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告单位恒盛公司诉讼代表人邵艳丽的陈述，被告人方随义、李后川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孟某、张某1、程某、张某2、霍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丰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本院认为，根据取样照片显示，执法人员在不同取样点均手持同一个红色水舀，有反复使用该水舀导致水样交叉影响的可能性，且本案缺乏取样录像，无法证明取样的规范性，辩护人据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恒盛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将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直接排放至未作防渗处理的土渗坑，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方随义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后川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酸洗电镀作业，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方随义、李后川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随义在犯罪中起组织、决策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后川是恒盛公司雇佣的工人，听从被告人方随义的指挥，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方随义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后川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此外，丰县司法局出具对被告人李后川平时表现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愿意对其接收监管。 综上，为保护国家生态环境，惩罚污染环境犯罪，根据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三）项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丰县恒盛液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方随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李后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四、禁止被告人李后川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酸洗电镀及其他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晓昕 代理审判员  李娇娇 人民陪审员  温儒光 法官助理任庭庭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崔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