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82民再13号监督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徐纯梅，女，196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连发，男，1969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芳，江苏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祥，男，196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申诉人徐纯梅因与被申诉人林连发、吴建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2015）宜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282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徐纯梅，被申诉人林连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吴建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5）宜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应当纠正。理由如下：1、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根据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林连发向法院提供的写有吴建祥及徐纯梅签名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经鉴定，借款人（抵押人、债务人）签名栏内“徐纯梅”的签名不是徐纯梅本人书写。法院认定徐纯梅夫妻共同向林连发借款89万，共同意思表示以瑞德康城花苑XX号XXX室为林连发抵押，核心证据便是该抵押借款合同。但根据鉴定意见及徐纯梅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徐纯梅没有向林连发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以共有的房屋向林连发抵押的意思表示。因此，因主要证据系伪造，导致本案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错误。2、借款合同对徐纯梅不发生效力、抵押合同无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及抵押均非徐纯梅真实意思表示，别人代为签名视为无权代理，徐纯梅事后对借款、抵押均不予追认，故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该判决因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导致本案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错误，继而认定法律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徐纯梅称，林连发提供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借据上徐纯梅的签名和指纹不是徐纯梅本人的，已经作了鉴定，徐纯梅对房屋抵押毫不知情，本人要求撤销林连发提供的房屋抵押合同和房屋他项权证。吴建祥的借款是由于非法集资，被上线诈骗造成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应属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林连发辩称，林连发与吴建祥、徐纯梅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时林连发有理由相信吴建祥徐纯梅系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本案借款本息义务，本案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从林连发向法院提供的打款记录有40余万元直接用于归还吴建祥、徐纯梅工商银行宜兴支行房贷，本案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书，并在双方出具有效证件的情况下办理了抵押登记，林连发在此过程中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基于两被告当时系夫妻及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林连发的主张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吴建祥未作答辩。林连发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建祥、徐纯梅归还借款8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吴建祥、徐纯梅承担林连发代理费26850元。3、请求判令林连发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建祥、徐纯梅承担。本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吴建祥、徐纯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连发借款89万元，并应承担该款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如不能按期归还上述借款，则林连发有权对吴建祥、徐纯梅所有的坐落于宜兴市房屋所有权证号XXX的房屋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林连发对变价所得款项在89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吴建祥、徐纯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连发代理费17350元。四、驳回林连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839元，由吴建祥、徐纯梅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林连发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2012年10月23日，林连发与吴建祥、徐纯梅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吴建祥、徐纯梅向林连发借款89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双方实际交接资金的日期为计息起始日，半年月利率为15‰，即年息18%，如借款本金逾期，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利息四倍计算。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出借人通过诉讼途径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的，借款人应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林连发另提供吴建祥、徐纯梅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89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吴建祥出具的89万元收条一份、吴建祥、徐纯梅于2012年10月25日协助林连发在房管部门对吴建祥、徐纯梅所有的位于宜兴市房屋所有权证号XXX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他项权证一份，抵押债权数额为89万元。2017年5月5日，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锡检技鉴字[2017]1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林连发向法院提供的写有吴建祥及徐纯梅签名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经鉴定，借款人（抵押人、债务人）签名栏内“徐纯梅”的签名不是徐纯梅本人书写。吴建祥与徐纯梅于1988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离婚。林连发出借的部分款项是委托他人直接为吴建祥、徐纯梅共有的涉案房屋还的房贷，部分款项是直接委托他人汇款，其中：委托羊彩英于2012年10月22日为吴建祥、徐纯梅提前归还涉案房屋工商银行贷款428647.42元、还利息1527.77元；委托马盘根于2012年10月25日汇款给吴建祥30万元、10月26日汇款给吴建祥25万元及10万元。羊彩英及马盘根均出具了说明。林连发另说明，以上合计108万元，其中林连发借款为89万元，借期内利息80100元吴建祥已归还；另19万元是吴建祥、徐纯梅向任珠凤的借款，该款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已有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涉案房屋抵押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林连发原审诉请及本院原审判决均认定本案借款为吴建祥、徐纯梅共同债务，依据的是吴建祥、徐纯梅共同出具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因合同及借据上签名经鉴定均非徐纯梅所签，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林连发为吴建祥、徐纯梅提前归还房屋贷款428647.42元及利息1527.77元，以上合计430175.19元，该借款是林连发为吴建祥、徐纯梅代偿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吴建祥、徐纯梅共同偿还，根据吴建祥出具的借据及林连发诉请，该借款金额应视作双方同意以43万元结算。关于其余借款46万元，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建祥向林连发所借款项的时间虽在吴建祥与徐纯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吴建祥向林连发出具的借条并无徐纯梅的签字，林连发也未提供徐纯梅对该借款确认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证明吴建祥与徐纯梅共同向林连发借款的合意，又因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林连发不能提供该笔款项系用于吴建祥与徐纯梅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故根据新的司法解释，林连发主张该款由吴建祥与徐纯梅共同归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46万元应由吴建祥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抵押借款合同上“徐纯梅”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她人代签，可见办理抵押事宜是故意隐瞒徐纯梅的；另林连发也无证据证明徐纯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故涉案抵押无效。林连发主张其抵押权系善意取得，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善意取得系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善意取得的条件：第一，受让人需是善意的，不知出让人是无处分权人。第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第三，转让的财产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三项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本案中涉案房屋明确登记为吴建祥、徐纯梅共同共有，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她人冒用徐纯梅身份，是冒充出让人本人；林连发未予识别，未尽到注意义务；善意取得也应以转移占有为前提。综上，林连发的上述善意取得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吴建祥与林连发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逾期月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林连发主张利息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但根据合同约定，利息应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又因借款中涉及他人的19万元，林连发未能举证该19万元是包含在2012年10月25日的30万元中还是次日的35万元中，故本院推定包含在3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宜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本院（2015）宜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吴建祥、徐纯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连发借款本金43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四、吴建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连发借款本金46万元，并承担其中30万元自2013年4月26日起、其中16万元自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9元，公告费1200元，两项合计15439元，由吴建祥、徐纯梅负担7720元，由吴建祥负担7719元。该款已由徐纯梅交纳300元，由林连发垫付15139元，吴建祥、徐纯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林连发7420元，吴建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林连发77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明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王卫成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