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颐和路西头颐和明珠楼下。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明，安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勤俭，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霍举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先娥，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霍举龙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勤俭、焦先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铂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明，被上诉人霍勤俭及其与焦先娥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苗振辉、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铂爵公司与霍举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霍举龙于2017年9月10日至9月26日被公司雇佣为雇员，日报酬100元，铂爵公司支付霍举龙日报酬和提成共计2000元，霍举龙工种是照相；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铂爵公司与霍举龙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地位平等，在主体待遇上公司对所有雇员都是支付日工资加提成，没有其它福利待遇，报酬的多少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没有参照任何标准。公司雇佣的人员都是从事劳务的临时性雇员，不是长期的劳动者，具有临时性、短期性、流动性强等特点，不符合劳动关系稳定性的特征。本案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有民事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不存在行政责任，只适用民事法律调整。霍勤俭、焦先娥辩称，1、铂爵公司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铂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铂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陈述的理由仅是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在理论上的区别，霍勤俭、焦先娥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工作时间的长短不是判断劳动关系的标准，不同的劳动者进出用人单位的频率也不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依据。计算工资的方式也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3、铂爵公司是一个制度健全的有限责任公司，岗位分工明确而具体，各岗位之间需要协调，该公司对工作人员的仪表仪容有严格要求，对每个人的工作有一定的目标要求，有严格的考勤制度。霍举龙在铂爵公司接受以上制度的要求和公司的工作安排，因此，霍举龙与铂爵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铂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濮劳人仲裁字（2017）271号仲裁裁决书，并确认铂爵公司与霍举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霍勤俭、焦先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铂爵公司提交“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霍举龙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9月10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9月26日，工种照相，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14天，提成600元，工资总额2000元）、铂爵婚纱摄影7月员工工资表（项目包括姓名、部门、本月出勤、超休、迟到、漏打卡、底薪、实发底薪、前期业绩、中期业绩、后期业绩并备注超休扣除底薪，迟到一次扣款10元，漏打卡一次扣款5元）、8月工资表（项目包括姓名、本月出勤、超休、迟到、漏打卡、底薪、实发底薪、前期提、中期提、后期提、郑州补助、底薪工资）及提成表、铂爵婚纱摄影遇难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霍举龙进入公司时间2017年9月10日，离开公司时间2017年9月26日，工种照相，日报酬100元，劳务天数14天，提成600元，工资总额2000元），用于证明工作流动性强，工资形式为日工资加提成，铂爵公司无法为霍举龙在内的员工购买社会保险。霍勤俭、焦先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霍举龙生前确系为铂爵公司提供劳动。铂爵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住宿票、高速公路通行票、网上预订房间的记录、2017年9月27日李璐与孙傲电话录音、电话详单、王辉与李瑞刚的电话录音一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铂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对外出拍摄不知情。霍勤俭、焦先娥辩称铂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在事故发生时在何处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没有直接关系，也不能否认霍举龙于事故发生当日同铂爵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去外地拍摄婚纱照而遇难的事实。霍勤俭、焦先娥提交其与铂爵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用于证明，微信记录中的“后知后觉”系铂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事故发生后，铂爵公司发放9月份工资2000元。铂爵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确实支付霍勤俭、焦先娥2000元，但是否系9月份工资需核实。霍勤俭、焦先娥于2017年11月以铂爵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濮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1、确认霍举龙与铂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铂爵公司支付霍勤俭、焦先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该仲裁委经审理查明，霍举龙于2017年9月10日到铂爵公司处，岗位为摄影师，铂爵公司未与霍举龙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霍举龙于2017年9月26日因交通事故遇难，霍举龙死亡是否为因工死亡，相关部门未作出认定，并认为，霍举龙与铂爵公司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霍举龙从事的业务为铂爵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从事的劳动为有报酬的劳动，铂爵公司向霍举龙发放了工资，因此，霍勤俭、焦先娥要求确认霍举龙自2017年9月10日与铂爵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委应予支持，由于霍举龙死亡未被相关部门确认是否为因工死亡，因此，霍勤俭、焦先娥主张支付工伤待遇，本委不予审理，故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濮劳人仲裁字（2017）2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霍举龙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26日与铂爵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2、驳回霍勤俭、焦先娥的其他申诉请求。铂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本案铂爵公司系经相关工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属于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及“铂爵婚纱摄影遇难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均显示，霍举龙进入铂爵公司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离开铂爵公司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工种为照相，日报酬100元，工资总额2000元，铂爵公司称霍举龙工作存在间断性，但根据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7、8月份工资表及前述一览表，铂爵公司对其员工进行日常管理及考勤包括对出勤天数、超休、迟到、底薪、实发底薪、补助等项目均进行管理，另结合霍勤俭、焦先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铂爵公司已于事故发生之后支付霍勤俭、焦先娥2000元，该数额与铂爵公司自行提交的“铂爵婚纱摄影雇工人员进出入公司时间记工天数一览表”显示霍举龙工资数额相一致，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霍举龙在2017年9月10日至同年9月26日期间为铂爵公司提供劳动，铂爵公司也已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铂爵公司作为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与霍举龙应在2017年9月10日至同年9月26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对铂爵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铂爵公司称公司及员工均不希望签订劳动合同，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足以说明，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故对铂爵公司以员工不希望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铂爵公司另主张，工资支付形式为日工资为基础加计件提成的形式，人员流动性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章“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中明确规定：对实行计件工作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根据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工时制度合理确定其劳动定额和计件报酬标准；企业应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另规定，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工资总额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补贴、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以日工资为基础加计件提成的工资支付形式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对铂爵公司意见亦不予采纳。霍勤俭、焦先娥在仲裁时申请铂爵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认为，霍举龙是否因工死亡，相关部门尚未作出认定，故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铂爵公司与霍举龙在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铂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铂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霍举龙同事朱漫漫家属朱志信、王春莲，在本院审理的（2018）豫09民终1375号铂爵公司与朱志信、王春莲劳动争议案件中，提供了名为铂爵婚纱家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事发当天是铂爵公司安排去拍外景，该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5日18:36时，杨洁微信号在群里发布信息：“明天去郑州人员韩晶、漫漫、乔楠、龙龙、司机张师傅，各部门的助理自行安排，明天大家六点半准时出发”，微信号你、虫儿飞、铂爵化妆总监韩晶均回复收到。铂爵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铂爵公司与霍举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首先，铂爵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霍举龙是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次，根据铂爵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铂爵公司存在考勤管理、休假管理、打卡签到管理、补助制度等多项劳动管理制度，并根据霍举龙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底薪加提成的劳动报酬，故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次，霍举龙提供的劳动是照相，供职的部门是铂爵公司摄影部，该劳动内容属于婚纱摄影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事故当天霍举龙也是根据铂爵公司安排去外地参加公司业务，故综合上述情况，铂爵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依据不足，一审认定铂爵公司与霍举龙之间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铂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铂爵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瑞峰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