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04民初2372号 原告：郑章海，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奇，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世峰，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肥东县。 被告：尹曙光，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坤，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章海与被告杨世峰、尹曙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奇、被告杨世峰及被告杨世峰、尹曙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章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40340元、违约金33267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79607元；二、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7660.8元、违约金20433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62653.8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31-34栋楼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了外墙涂料工程。因原告系清包工，所有施工材料均由被告提供，但因被告一直未能按时提供材料故导致案涉工程一直无法顺利进行。2016年11月28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除价格之外均按照补充协议执行，但被告依然未能完全履行该补充协议。2017年7月12日，原被告就案涉工程再次签署了两份对账性质的说明，确定了案涉工程的施工面积、费用承担等内容。但原告在施工完毕后，被告仍未履行协议，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另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依约应向原告承担工程总款15%的违约金，律师费亦由被告承担。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世峰、尹曙光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的事实错误，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时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在承接该工程后长期不在施工现场，也没有合理安排其所雇佣的人员进行施工，导致其所承接的工程进度迟缓，且经常没有工人在现场施工，为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6年11月28日补充签订了一份《合同》，要求被答辩人在2017年1月15日前完成工程。但此后被答辩人仍未按进度施工，对此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于2017年7月8日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督促施工单位尽快完成工程进度。为督促被答辩人尽快施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又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但此后被答辩人所雇佣的人员撤离施工现场，剩余工程未施工。二、被答辩人已支付答辩人劳务费105000元。被答辩人承接案涉工程后，因长期不在施工现场，且未向其所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为保障工人正常生活，答辩人代被答辩人向其雇佣的工人借支了部分工资计51000元，此外向被答辩人支付了54000元工程款，共计105000元。三、被答辩人聘用的工人在工地受伤，答辩人为此垫付了医疗费用及工伤赔偿费用共计296280元，该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案外人桑康亮系被答辩人雇佣的工人，其于2015年8月11日在工地工作时摔伤，答辩人在其受伤后及时送医治疗，并垫付了医疗费76280元，此后因被答辩人一直拒绝支付医疗费及工伤赔偿费用，答辩人与桑康亮达成赔偿协议，代为支付了桑康亮赔偿费用22万元，以上共计296280元。答辩人认为，桑康亮系被答辩人雇佣的工人，其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桑康亮的相关赔偿依法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此外，被答辩人在2017年7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中也同意在劳务费中扣除2万元抵付被答辩人支出的医药费。被答辩人垫付上述费用后，被答辩人依法应当承担该费用。答辩人主张将本案的工程款抵付答辩人垫付的赔偿款，并保留另案向答辩人追偿抵扣后剩余赔偿款项的权利。四、被答辩人为完成剩余工程所支出的费用依法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并在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因被答辩人未按约完工，为保证施工进度，答辩人于2017年8月10日与案外人冯某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其完成被答辩人合同范围内尚未完工的部分工程，冯某完成了剩余工程后与答辩人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冯某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87886元，该部分劳务费系答辩人为完成被答辩人未按约完工的部分工程所支出的费用，应当在与被答辩人结算的总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五、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诉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及说明其劳务费用的组成及计算方式，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且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工程，答辩人不存在违约，故其诉请的违约金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没有付款义务，其主张的律师费也没有法律依据，且被答辩人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并没有聘请律师的合同及付款记录，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时完工，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雇佣员工在工地受伤的相关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为顺利完工将剩余工程分包给他人，相应费用也应从被答辩人的劳务费中扣除。抵扣相应费用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没有付款义务，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工伤赔偿的相关费用，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2、合同、协议、说明、证明（施工单），3、银行流水，4、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证明律师费，5、结算和收条和转账凭证，6、电话录音的光盘及其文字摘要。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监理工程通知单，现场照片，2、收条5份，转账记录2份，3、《赔偿协议书》、证明、说明，4、《合同协议书》、结算单、收条2份、转账记录，5、监理合同和备案单。原告申请证人周某，被告申请证人刘某、冯某出庭作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6、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两被告承包了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31-34栋楼工程。2015年7月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31-34栋楼外墙涂料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工程量以实际竣工接触面积为准，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1、外墙按图纸设计外立面要求，包括贴墙体分割线条，2、室内顶棚批灰，3、外墙系统做法按设计要求，并达到相关验收规范，4、工程量计算按照实际施工接触面积计算，扣除门窗洞口。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外墙包括线条在内每平方米拾壹元，顶棚每平方米玖元；2、付款方式：按进度每月付5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刘某施工。2016年10月3日刘某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言明：烈山汽车城二期工程量总计五万二千六百元。原告向刘某总计支付工程款34400元，尚欠刘某工程款18200元未付。 2016年9月27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该工程在甲方的领导下2017年元旦前必须结束（甲方材料不得延误并创造合适的条件，否则乙方无法保证）2、该工程量双方在2017年元旦前进行决算，逾期不做决算，将有乙方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等决算后再多退少补3、未尽事宜按原合同，如有与补充协议不协同，按补充协议执行4、双方如有异议，协商不成的，共同请求合肥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协议还注明：工伤事故由乙方承担贰万元，后期工程乙方不再垫付资金，也不再承担因资金而延误工期，乙方在决算后甲方可以扣除总价（外垟10元/m2，内垟6元/m2），31#-33#的工程款给付施工班组。 2016年11月28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淮北市汽车城31#-34#楼因多种原因造成各条款无法兑现，因此，除价格不变，其他条款均终止。现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必须在2017年元月15日前，将剩余工程量全部完成（注补充工程量另议），进场即付一万元生活费（由李强全权负责）。2、甲方必须提供充足、合格、方便施工的材料。适宜的施工条件。保证生活费（如甲方再次拖延，乙方将撤场，并清算已完工程量）。3、双方进场一周清算上年已做工程量，以前甲方支付与带班的费用加乙方支付的费用总和，不得超过乙方与带班的价格乘以工作量的总和，以前所做的工程，没有完成的有乙方继续完成合格费用将计入带班借支。4、双方必须在2017年元月15日前做完。在三日内组织验收，如不验收视为合格，并做完决算。并在春节前三个工作日兑现95%的工程款，（丢下保修金5%，在2017年6月底兑现），如一方拒绝决算，则按另一方实际测量平方为准。5、违约责任：一方违约须向另一方支付工程总款15%的违约金，如走法律程序的费用和律师费以及诉讼的过程误工（按260元/次）均由违约方承担。 2017年7月12日，被告杨世峰与原告签订工程量结算单，约定：淮北国购汽车城31#-34#楼工程量：内墙顶、梁12442.6㎡壹万贰仟肆百肆拾贰点陆平方米，外墙10163.4㎡壹万零壹百陆拾叁点肆平方米。增加内容另计，因部分工程没完善，等剩余工程结束即2017.9.1前正式有效。注（工伤费贰万元）伍仟元维修金到2017年底兑现。本次工程在2017年8月20日结束，如因总包材料等条件影响无法施工，班组将撤场，剩余工程也将不再施工，工程量不变。以前外墙施工时间太长，造成部分破损，维修费用总包承担。增加内容另议。注（维修280元/工时）。 被告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000元，替原告支付周某15000元，代为支付工伤费用折抵工程款20000元，以上合计89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原被告均不持异议。被告称向刘某支付36000元，原告对其中代为支付的18200元（折抵原告欠付刘某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对其他支付的工程款均不予以认可。被告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时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称被告支付冯某的工程款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两被告将其承建的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31-34栋楼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因双方均无相应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但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中合同价款约定：外墙11元／㎡，顶棚9元／㎡。被告杨世峰与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结算单中约定原告承建的工程内墙顶、梁12442.6㎡，外墙10163.4㎡，同时约定“如因总包材料等条件影响无法施工，班组将撤场，剩余工程也将不再施工，工程量不变。”原告提供的上述工程量结算单、电话录音及证人周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已完成大部分工程，被告存在材料不到位情形，故原告要求按照结算单确定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在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原被告支付带班费用总和不能超过原告与带班的结算价，原告对被告支付刘某工程款18200元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其余多付刘某的工程款要求作为原告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工程款应为223780.8元（12442.6㎡×9元／㎡＋10163.4㎡×11元／㎡），加上原被告认可的原告维修的费用1440元，原告总工程款为225220.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07200元（89000元＋182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8020.8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因原、被告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时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称被告支付冯某的工程款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世峰、尹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章海工程款118020.8元； 二、驳回郑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计1946元，郑章海负担667元，杨世峰、尹曙光负担12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兵兵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汪静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