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3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田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中，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玄珍延，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开(重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杨洪梅，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初开(重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中、玄珍延，被上诉人初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沪0112民初237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初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涉案照片著作权归属，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2.初开公司并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又无初开公司实际损失或文军公司所获利益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初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文军公司的上诉请求。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军公司停止在域名为880sy.com的网站上使用涉案照片；2.文军公司赔偿初开公司侵权赔偿金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合理费用2,000元，包括公证费及律师费)。一审庭审中，初开公司明确被控侵权网站上的侵权图片已经删除，故申请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杭州蜂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蜂格公司)与摄影师夏某某(乙方，艺名：X-T摄影)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完成所有指派的套图，乙方受甲方指派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包括原图、成品等任何形式)的著作权(除不可分割的人身权利外)，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作品相关全部权利均独占性归甲方所有；乙方受甲方指派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遭受侵权时，甲方作为著作权人有权依法单独进行维权活动；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等内容。上述《合作协议》中乙方身份信息中所填身份证号码与初开公司提交的夏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身份证号码一致。2015年7月1日，艾希(甲方，肖像授权方)与蜂格公司(乙方，肖像使用方)签订了《肖像权授权使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作为肖像权人自愿将其肖像权独家授予乙方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5月31日拍摄中使用，合同授权使用肖像权的范围为前述日期内拍摄的全部内容；甲方完成本协议约定拍摄事宜后，乙方拥有本次拍摄的图片以及其他形式呈现的甲方肖像权的独占性使用权；本次拍摄内容若遭遇侵权问题由乙方依法单独进行维权活动，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维权；乙方独占性拥有本次摄影全部作品(包括原图、成品等任何形式)的全部著作权(除甲方拥有的表明表演者身份和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的权利外)，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作品相关全部权益等内容。上述《肖像权授权使用合同》中甲方身份信息部分填写的艾希的身份证号码与初开公司提交的艾希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初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系一位手持画扇的年轻女子的静态肖像照片(编号为IMG_6643)，照片属性显示：格式为JPEG，文件大小：2.76M，拍摄日期：2015年9月14日，像素：5472×3648，相机型号：CanonEOS6D。除涉案照片以外，初开公司另行提交了47张数码照片，经查看属性，该组照片格式、文件大小、拍摄日期及像素属性与涉案照片一致，系模特艾希着同一服装在类似场景、持不同姿势拍摄。2016年12月1日，蜂格公司向初开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称其通过与摄影师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后成为摄影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现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对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无期限授予初开公司，授权地区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大陆地区。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tgod.cn系蜂格公司的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www.qingdouke.com系初开公司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tgod.cn”后打开网页，所打开的网页地址栏内显示“www.qingdouke.com”，网页左上角标有上下排列的“青豆客”“qingdouke”字样，另重新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qingdouke.com”，网页显示内容同之前打开的网页内容，浏览网页内容选择并点击“青豆客女神”中的“艾希ICE”，网页中展示有多组组图，其中有一组标题为“［X-TGIRL］2015.09.24艾希ICE”的组图，点击该标题后显示图集信息如下：图集标题同上，发布时间：2015年9月24日；来源网站：青豆客；图集张数：49P；图集大小：192.8M；图集简介：安静的女神Ice_艾希，身着汉服，眼带笑意，……byX-T摄影；模特：艾希ICE；写真师：X-T摄影；图集信息下方为图集样张，其中一张图片系将涉案照片最下方进行剪切后形成的图片，该图片上标有上下排列的“青豆客”“qingdouke.com”字样。初开公司表示涉案照片曾发布在www.tgod.cn上，蜂格公司将相关摄影作品授权给初开公司后，初开公司将授权的摄影作品展示在其网站上。根据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杨证经字第2321号公证书，初开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该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过程中，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www.880sy.com”后点击回车，打开的页面左上角标有“欢乐人”字样，其下标有“玩家的手游福利平台”字样；后点击公证电脑已打开的Excel表格，该表格第9列显示“权利人”为“tui999@tuigod.com”，“侵权页面链接”为“www.880sy.com/tuku/706849.html”，“侵权网站”为“www.880sy.com”,“icp”为“沪I**备XXXXXXXX号-35”，“公司”为“上海文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万元)”为“125”，“注册时间”为“2009”；点击上述侵权页面链接地址“www.880sy.com/tuku/706849.html”，浏览器打开上述地址进入相关页面，页面左上角标识同www.880sy.com，导航栏下方显示“您的位置：手游首页＞精美图库＞美女图片＞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字样，其下有一篇名为《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的短文，标题下方写有“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是880游戏为您搜集整理的精美图片，本图集属于美女图片栏目，共有图片11张，包含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2)，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3)，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4)，…，图库高清、精美，所有图片提供免费下载，希望本帖收藏的清新古装美女室外纯美写真符合您的要求。”的文字；文字下方有配图，通过翻页查看，共有包含涉案照片在内的同一女子着同一服装持不同姿态的11张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将涉案照片最下方部分进行了剪切，其余部分与涉案照片相同。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文军公司系域名为880sy.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另查明，文军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5万元，经营范围为从事计算机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通讯设备等的批发、进出口、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并提供配套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照片在对摄影对象的造型、构图布局、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首先，初开公司提交的涉案数码照片系JPEG格式，像素高、图片清晰、拍摄信息完整，且除涉案照片外，初开公司还另行提交了涉案照片中的模特着同一服装在类似场景拍摄的照片一组，该组照片的文件大小、拍摄相机型号及拍摄日期与涉案照片相同，同时拥有上述数码照片者为著作权人的可能性较大；其次，蜂格公司通过与模特及摄影师的协议取得了涉案照片的著作权，而初开公司通过蜂格公司的授权即享有涉案照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维权权利；再次，初开公司网站www.qingdouke.com上有展示涉案照片，且照片所属图集的图集信息与涉案照片的模特、摄影师、拍摄时间等信息相对应。综上，文军公司虽对初开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根据民事证据优势原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初开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人，其有权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文军公司是否侵害了初开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文军公司在被控侵权网站上使用了与初开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初开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因初开公司确认文军公司已停止在被控侵权网站上使用侵权图片，故申请撤回了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初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文军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艺术美感及价值，以及文军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关于初开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初开公司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确实向公证处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派律师出庭参与了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公证书公证内容、公证费一般收费标准、律师的工作量、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文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初开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文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文军公司递交了如下证据：1.(2017)沪徐证经字第12382号公证书。2.www.qingdouke.com网页截图。3.www.tgod.cn网页截图。4.被上诉人企查查信息。初开公司则向本院申请证人夏某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传唤证人夏某某到庭作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二审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根据证据与本案的关联程度、证明力酌情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夏某某作证称涉案图片系夏某某履行与蜂格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拍摄，该摄影作品著作权属于蜂格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初开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维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初开公司提供的JPEG格式图片，文件大小有2.76M、像素较高、属性信息全面，应当认为系涉案作品原件。此外，初开公司提供的蜂格公司与夏某某的《合作协议》、蜂格公司向初开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夏某某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初开公司系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使用权人。上诉人文军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文军公司关于初开公司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初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文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涉案照片的使用情况，但不能证明文军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初开公司主张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艺术美感及价值，以及文军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考虑因素全面，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文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文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代理审判员 唐 毅审 判 员 凌宗亮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