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全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苗子。 上诉人林俊杰、林全宽因与被上诉人蔡苗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林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上诉人林全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被上诉人蔡苗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俐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俊杰上诉称：1.请求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改判林俊杰偿还蔡苗子72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苗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苗子于2015年7月13日出借410000元现金给林俊杰错误。1.蔡苗子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均声称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林俊杰，并提供银行流水单予以佐证，而林俊杰对蔡苗子的说法也认可，确认了410000元是双方对之前往来借款的结数。一审法院认定410000元是2015年7月13日发生的现金借款，违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证据的客观性，认定明显错误。2.蔡苗子依据2015年7月13日的《借条》主张林俊杰还欠其41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根据蔡苗子向法院提交的6张银行流水单证实，蔡苗子向林俊杰借出金额总计540000元，林俊杰向蔡苗子的汇款金额总计为467100元，林俊杰实欠蔡苗子借款72900元，林俊杰于2015年7月13日向蔡苗子确认还欠410000元借款有误，应予以更正。蔡苗子所提交的6张银行流水单的往来账不足以支持林俊杰还欠其410000元借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书》审查错误，判决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偿还蔡苗子借款没有法律依据。1.《债务转让协议书》仅首部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名及指纹，且无骑缝印，这一形式的合同书明显不符合合同的习惯格式要求和合同书签订的商业惯例。2.在债务的转移和债务的共同承担问题上，如果认定该债务转移成立，本案只能有一位债务人，但一审法院同时判决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偿还蔡苗子的债务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 林全宽上诉称：1.请求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蔡苗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苗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苗子于2015年7月13日借给林俊杰410000元现金错误。1.认定蔡苗子于2015年7月13日与林俊杰有410000元现金借款交易失实。蔡苗子主张410000元的借款，是与林俊杰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18日期问多次发生的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发生借款的往来帐单，并没有主张410000元借款是2015年7月13日发生的现金借款，蔡苗子的主诉与林俊杰的答辩主张是一致的。一审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根据蔡苗子与林俊杰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截止2015年7月13日，蔡苗子向林俊杰转出14笔借款共计540000元，而林俊杰汇款24笔共计467100元归还蔡苗子，两项核减，林俊杰实欠蔡苗子借款72900元，因此，2015年7月13日的对账数额明显错误，林俊杰实欠蔡苗子的借款仅为72900元。蔡苗子对其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让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错误。1.蔡苗子提交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是一份仅有首部和内容而没有各方当事人尾部签字确认的协议，显然属于一份没有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协议，不符合合同格式的惯例和合同签订的商业惯例。2.一审法院推定《债务转让协议书》第一页与第二页内容具有连续性错误，认定自相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蔡苗子举证证实第二页与第一页具有连续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向鉴定部门咨询过是否有“连续性”鉴定科目的情况下，向林全宽释明是否申请“连续性”鉴定没有意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苗子对林全宽的诉讼请求。 蔡苗子辩称，一、蔡苗子与林俊杰之间存在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苗子多次应林俊杰要求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期间林俊杰也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部分欠款。由于双方以往资金往来频繁，且蔡苗子基于对林俊杰的信任，以往的现金借款均无借据。为保障自己的权益，蔡苗子于2015年7月13日与林俊杰当面核对后，林俊杰重新出具借条确认仍拖欠借款410000元，林俊杰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债务转让协议书》合法真实有效，林全宽加入债的关系之中，与林俊杰一道承担拖欠蔡苗子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并未规定书面合同各方签字或捺印的具体位置。书面合同各方的签字或捺印有三种功能：一是表明合同各方的身份；二是表明接受合同法约束的意愿；三是可能发生纠纷时作为证据，保证交易安全。故林全宽辩称的其签字仅是对其身份的确认并无事实法律依据且有悖常理。因本案免责的债务承担需债权人即蔡苗子同意才行，事实上，蔡苗子没有理由同意林俊杰脱离债的关系，三方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也明确约定，林全宽是加入进债的关系，而非取代林俊杰的地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蔡苗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其中本金50000元的借款利息实际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其中本金120000元的借款利息实际按年利率6%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其中本金120000元的借款利息实际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其中本金120000元的借款利息实际按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上四部分暂计算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俊杰、林全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林俊杰向蔡苗子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蔡苗子现金借款41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7月25日还款50000元，于2015年8月份至10月份每个月25日还款12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前必须全额还清。借条中未约定利息。2015年9月11日，蔡苗子与林俊杰、林全宽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将蔡苗子与林俊杰于2015年7月1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确定的林俊杰对蔡苗子的尚未履行的债务转让给林全宽承担；本协议转让的债务包括借款合同中林俊杰未履行的全部债务；林全宽自愿接受履行林俊杰在借条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林全宽与林俊杰或任何第三方的其他任何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无关，本协议生效后林全宽不应以其与林俊杰之间、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林全宽不得以林俊杰的任何过错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本协议生效后蔡苗子可向林俊杰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截至2015年7月13日林俊杰尚欠蔡苗子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林俊杰在《借条》中明确认可截至2015年7月13日借到蔡苗子41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即认定截至2015年7月13日林俊杰尚欠蔡苗子本金410000元,至今仍未偿还。一审法院对林俊杰与林全宽主张的尚欠蔡苗子本金数额之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林全宽是否于2015年9月11日与林俊杰、蔡苗子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以及林全宽应否与林俊杰共同偿还尚欠蔡苗子本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蔡苗子提交的《债务转让协议书》予以采信,认定林全宽、林俊杰与蔡苗子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一页即载明了三方同意蔡苗子与林俊杰于2015年7月1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确定的林俊杰对蔡苗子的尚未履行的债务转让给林全宽承担。蔡苗子提交的协议书第二页的内容尽管没有林俊杰与林全宽的签字，但是该页的内容与第一页具有连续性，从签订该协议书的本意分析，蔡苗子主张林全宽参与林俊杰的债务，与林俊杰共同偿还债务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意即签订该协议书是林全宽在林俊杰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债务的参与，对林俊杰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非纯粹的将林俊杰的债务转让给林全宽。林全宽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分析，蔡苗子诉请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偿还欠款本金410000元合法有据。按照借条的约定，林俊杰与林全宽负有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蔡苗子主张的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俊杰与林全宽应共同向蔡苗子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向蔡苗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10000元；二、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向蔡苗子支付欠款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林俊杰与林全宽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林俊杰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超出蔡苗子的诉请范围，蔡苗子要求确认双方的未结款，并非一审认定的双方发生于2015年6月18日至7月13日的现金借款；一审认定借款为现金借款不成立。林全宽提出异议认为：“2015年9月11日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不属实；林俊杰与蔡苗子在2015年7月13日前的资金往来中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认定借款410000元是错误的。蔡苗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因上述异议系林俊杰、林全宽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将结合庭审及询问情况，在以下说理部分一并回应。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蒙瑞峰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蒙瑞峰称：蒙瑞峰与蔡苗子、林俊杰是大学同学。因林俊杰拖欠蒙瑞峰60000元借款未归还，受林俊杰之邀，于2015年底与蔡苗子一道去北海市的林俊杰父母家商讨还款事宜，当时在场的有林俊杰父母和林俊杰夫妻。本案《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在当时商讨之后，三方当场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蒙瑞峰全程在场。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焦点为：一、林俊杰向蔡苗子借款数额问题；二、林全宽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林俊杰向蔡苗子借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借条通常是对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的记载。“410000元”与“72900元”是两个相差甚远的数字，现实生活中，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会随意向他人出具借条，就是因为能充分理解出具借条的性质和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的事实，林俊杰与蔡苗子是大学同学，双方之间曾有多次资金借贷经济往来关系，蔡苗子从2014年11月起陆续向林俊杰出借款项。本案《借条》不但载明了借款金额（410000元）、还款期限和借款人，还载明“10月25日前必须全额还清，如逾期不按时还款，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内容。虽然林俊杰出具本案《借条》时蔡苗子未实际支付款项，但根据蔡苗子提交的证据及蔡苗子、林俊杰的陈述，认定本案《借条》系借贷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的认证规则认定蔡苗子与林俊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同时认定“截至2015年7月13日被告林俊杰尚欠原告本金410000元，至今仍未偿还”并无不当。林俊杰关于其未对相关债务进行结算即向蔡苗子出具本案《借条》以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为现金借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林全宽以《借条》中未注明利息为由主张借款无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按照年利率6%予以处理，依法有据。 二、林全宽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债务转让协议书》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蔡苗子提交了《债务转让协议书》原件，已尽举证责任。该协议书首页不仅确定了协议三方的身份信息，亦明确了协议三方同意对案涉《借条》确定的林俊杰对蔡苗子尚未履行的债务转让给林全宽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林俊杰、林全宽辩称在首页的签名仅是对各自身份的确认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对《债务转让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应根据协议的字面约定、结合协议签订背景和目的，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林俊杰、林全宽虽质疑《债务转让协议书》第二页存在伪造的可能，但该主张仅是其单方揣测，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诚如一审判决的认定，《债务转让协议书》的第二页尽管没有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签字，但该页的内容与第一页具有连续性。《债务转让协议书》中既约定了林俊杰将其对蔡苗子的债务转让给林全宽承担，同时还约定在蔡苗子债权实现之前林俊杰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前述约定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的基本特征。根据法理，除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外，当事人可以依其意思自由创设合同的具体内容，本案《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均属有效。林俊杰、林全宽虽否认《债务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证据不足。本院对林全宽关于不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俊杰、林全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俊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林俊杰负担；林全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林全宽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凤桃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陈红恩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