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71093308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观强，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79390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全，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110730895。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培，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1847331。上诉人张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7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被上诉人李洪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7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因政策的因素，造成停工二十天以上（包括二十天）甲方当月不能按时付给乙方每月6万的退股资金，甲方可按停工时间相应顺延付给乙方”，河坝煤矿于2016年8月12日停业停产整顿，原判认定上诉人未按期支付退股资金构成违约错误；二、筠连县人民政府筠府发〔2017〕38号文件中已明确对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河坝煤矿实施关闭，根据解除合作协议第五项“……，如遇政策因素，造成河坝煤矿永久关闭，关闭后，甲方可不再付给乙方的退股资金”，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退还被上诉人入股资金240000及违约补偿金60000元的责任。李洪全辩称，一、在合同履行期内未出现因政策性因素停工的情况；二、双方约定如果在2016年9月25日前永久关闭才不必支付退股资金，实际上到现在河坝煤矿都只是申请关闭期间，并未永久关闭。李洪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林支付李洪全各款项共计48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林承担。审理中，李洪全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484000元的构成明确为入股资金240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0元、迟延付款违约金184000元（按2000元/天自2016年6月25日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张林与案外人罗世荣、王大元（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筠连县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技改生产施工协议书》，承接了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技改生产施工项目。2016年1月28日，张林、李洪全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张林、李洪全共同合作投资，完成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技改生产施工项目，李洪全投资200000元，占股50%。李洪全于当日向张林支付了入股资金200000元，张林就该款向李洪全出具了收据。后原李洪全再次支付了入股资金40000元，共计出资240000元。2016年4月22日，李洪全、张林因故无法继续合作，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张林自2016年6月25日起每月25日前退还李洪全入股资金60000元，共计退还入股资金240000元，该款应在2016年9月25日前全部退清，否则每迟延一天，张林按2000元/天的标准赔偿李洪全；待张林付清李洪全入股资金240000元后，张林应在一个月内支付李洪全6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如遇政策因素，河坝煤矿永久关闭，关闭后张林可不再支付李洪全入股资金，李洪全可在河坝煤矿分得张林投资机具的一半；郝忠洪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右手受伤，医药费及其他杂费由张林负责，如郝忠洪伤情能够评残，评残后的赔偿费由双方各负担一半，由原李洪全负担的一半从张林应支付李洪全的入股资金尾款中扣除。李洪全要求张林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未果，遂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属于化解过剩产能关闭煤矿的范围，已经申请关闭，但该公司现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2.审理中，李洪全陈述案外人郝忠洪在李洪全与张林合作期间受伤，其伤情并未评残，已由张林处理完毕；3.李洪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张林的迟延付款行为给自己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张林、李洪全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林应按该协议约定自2016年6月25日起每月25日前退还李洪全入股资金60000元，共计退还入股资金240000元，张林未按约支付李洪全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对李洪全要求张林退还李洪全入股资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洪全要求张林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张林在付清李洪全入股资金后一个月内支付李洪全6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结合张林违约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李洪全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对李洪全要求张林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84000元（按2000元/天自2016年6月25日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的诉讼请求，因法律规定违约金制度虽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但仍是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李洪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张林的迟延付款行为给自己造成了实际损失，在已对李洪全主张的经济补偿金60000元予以支持的情况下，若再支持张林支付李洪全迟延付款违约金184000元，有违公平原则，故对李洪全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洪全要求张林退还入股资金24000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洪全300000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张林负担。原判查明但未阐述的事实有，《解除合作协议》另约定：如因政策的因素，造成停工二十天以上（包括二十天），甲方当月不能按时付给乙方每月6万的退股资金，甲方可按停工时间相应顺延付给乙方，但应付给乙方的退股资金24万的总额不变，如遇政策因素，造成河坝煤矿永久关闭，关闭后，甲方可不再付给乙方的退股资金，但乙方可来河坝煤矿分甲方投资河坝煤矿机具的一半。本案二审期间，张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张光均、王登平、王登福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河坝煤矿于2016年8月份关闭后，至今仍处于关闭状态，李洪全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证人是否确实是河坝煤矿的职工，不能确定关联性，且证人仅能证明从2016年8月起没在煤矿上班，不能证明该煤矿关停属于政策性因素，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人的书面证言无法证明停工原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2.筠连县武德乡鱼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根据筠连县安全工作安排，河坝煤矿于2016年8月12日其全县实施停产整顿，此后河坝煤矿未再启动，处于长停状态，李洪全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政策性停产应该有相关文件，并无文件证明是政策性停产，本院审查认为，村委会证明没有证实河坝煤矿关停的原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证明未载明该局安排全县停产整顿的周期长短，不符合常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筠安监〔2014〕163号《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河坝煤矿整合工程缓建的通知》、筠安监〔2015〕153号《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长期中止整合工程建设的通知》、筠府发〔2017〕38号《筠连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筠连县夏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夏泉煤矿和筠连县武德乡河坝煤业有限公司河坝煤矿的决定》，用以证明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河坝煤矿进行整改、筠连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河坝煤矿的事实，李洪全的质证意见是，关于煤矿技改停产的几份文件证明不属于政策性停产，最后一份关闭文件载明正式关闭日期是2017年9月8日，双方约定的是2016年9月25日，恰好证实了解除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煤矿并未关闭，本院审查认为，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先后批准了河坝煤矿关于整合工程暂缓建设一年和中止建设一年的申请，属于主管机关办理的行政许可事项，不属于政策调整，筠连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8日作出对河坝煤矿实施关闭的决定，不在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履行期间内，不影响双方履行合同；4.筠连县武德乡人民政府、武德乡安全生产委员会检查笔录及整改指令三份、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两份，用以证明河坝煤矿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进行隐患整改不能生产，系政策性因素，同时印证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的内容，李洪全的质证意见是，该组证据说明停产是因为安全隐患和整改，不属于政策性原因。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河坝煤矿因存在安全隐患被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整改的事实，但该决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不属于政策调整，也不能印证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通知全县在2016年8月12日实施停产整顿的证明内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内，河坝煤矿有没有出现约定的“因政策因素停工二十天以上”或“因政策因素永久关闭”情形。根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的举证、质证情况，一方面，张林、李洪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前，河坝煤矿于2014年、2015年两次向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对整合工程暂缓建设和中止建设，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做出许可缓建一年、许可中止一年的决定，其中，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5年的文件载明，该局同意河坝煤矿中止整合工程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7日，不在当事人约定的履行期间，不影响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另一方面，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内，河坝煤矿因存在安全隐患被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产整改三个月的事实存在，但该期间内停产是筠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河坝煤矿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不是因为政策性因素导致，张林不得以此主张顺延支付该期间内的退股资金；最后，人民政府作出对河坝煤矿实施关闭决定发生在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届满近一年之后，并不影响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张林关于合同履行期内因政策性因素导致河坝煤矿处于长停状态直至被人民政府永久关闭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拒绝按约向李洪全支付退股资金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珍审判员 罗 润审判员 龙 雨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