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申24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斌，男，197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龙好生活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常胜路**。 法定代表人：高坚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静，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永刚，男，196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午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乔，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市天地实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常胜路** 法定代表人：徐红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午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乔，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城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中山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奕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陈斌因与被申请人太仓龙好生活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好公司）、钱永刚、太仓市天地实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上海城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法院名义上组成了合议庭，但仅一名法官出庭审理，未真正组成合议庭审理。（2）在龙好公司、钱永刚、天地公司、城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对其进行拘传。（3）一审法院在陈斌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不实证据即太仓市人民政府娄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娄东街道办）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部分商铺业主登记表装入卷宗,且在未通知陈斌质证的情况下将其作为判决依据。（4）一、二审法院未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计算诉讼费,亦未按规定向陈斌提供诉讼费清单。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一、二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作为不支持陈斌诉请的理由错误，该条款仅涉及小区道路、绿化、车位等公共设施的共有部分和共同事务的管理，与陈斌要求返还商铺等诉请无关。（3）一审法院以“产权式商铺”的概念作为判决依据错误。我国建设部在2001年就对所谓的按份销售商品房的行为予以禁止。2017年4月25日，相关部门进一步明确按商场份额销售是非法集资的一种形式，应予禁止。3.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斌提出本案诉请是基于已有生效判决认可商铺租赁合同的效力,而该合同是龙好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明确了租金、租赁期到期后的处置办法等内容，符合商品房租赁合同的要素,故本案应按该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合同为委托合同,且认定到期后的非法占用赔偿与商场是否经营有关，此缺乏依据。（2）一、二审法院未查明系何原因造成目前家饰佳商场虽被占用但无法经营的情况。（3）一、二审法院以一审法院已至现场勘查为由，得出案涉商铺没有明确四至界址的结论,且对商铺的初始状态作出错误的判定。案涉商铺已由龙好公司进行改造,因原有结构已被破坏,才出现现在无分割的状况。太仓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案涉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所附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明确了商铺的位置、四至等内容；太仓市规划建设局核发的“太仓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也对商铺的面积、四至予以明确。故一、二审法院应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按照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相关规则作出认定，即对陈斌所购商铺进行确权。（4）一审法院以所谓大多数业主仍期待通过由第三方对家饰佳商铺进行整体经营或收购来实现其权利为由，不支持陈斌的请求，但陈斌和龙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已三年多,至今没有第三方书面要求经营或收购商铺。（5）一审法院以所谓单个商铺的利益应当服从广大业主的共同利益为由，拒绝陈斌要求收回商铺的诉请，剥夺了陈斌作为产权人所享有的物权。4.补充理由。（1）一、二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没有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产权。（2）一、二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尊崇契约精神。（3）一、二审法院未遵循“保护产权、遵守合同，弘扬契约精神”的宗旨。（4）《商铺租赁合同》对于返还商铺以及违约赔偿责任均有明确约定，且该合同是龙好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陈斌依据该合同要求龙好公司返还商铺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应当获得支持。（5）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苏05民终529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商铺的经营者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使用物业的，原租赁合同顺延，但本案中陈斌作为物业持有人，却不能向龙好公司主张合同顺延期间的租金。（6）《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现状返还，而租赁方龙好公司在使用过程中破坏了商铺的四至，此不应成为其不返还商铺的理由。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天地公司、钱永刚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不开庭审理；作为被上诉人的龙好公司、钱永刚、天地公司、城商公司二审中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审判程序的合法性，二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斌所购商铺与其他业主的商铺没有独立划分墙体和界限，商铺的使用和经营具有不可分割性，且商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陈斌要求收回其所购商铺将影响其他业主的共有利益，即陈斌要求返还商铺不符合其他业主的整体意志，故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支持其该项诉请正确。陈斌已通过诉讼收到了租金和违约金，实现了其对于商铺租金收益的诉求。综上，请求驳回陈斌的再审申请。 城商公司提交意见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并非必须开庭审理，且被上诉人不参与庭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所以二审程序合法。2.陈斌所购商铺与其他业主商铺没有独立划分墙体和界限，商铺使用和经营具有不可分割性，陈斌要求返还商铺不符合其他业主的整体利益。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斌的再审申请。 本院复查期间，陈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太仓市规划建设局于2009年6月1日向天地公司颁发的《太仓市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太房证明（2009）第5215号]复印件1份，以证明该初始登记证明载明陈斌所购的1104号商铺坐落于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合计建筑面积为18.49㎡。该登记证明所附的苏州星宇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载明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商铺的长宽尺寸及绘图比例，据此可以确定案涉商铺的位置、面积，进而证明案涉商铺是开发商天地公司从大产权证上依法通过转移登记分割出独立产权的小商铺。购买时销售员实地指出了商铺的位置，当时各商铺是以铜钉隔开的，陈斌的商铺是独立的。之后不清楚哪一方将隔断全拆除，变成了一个大商场。2.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52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家饰佳商场内的商铺承租人上海沤野企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沤野公司）因实际使用商铺至2016年3月，该判决遂认定承租人在租赁期到期后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顺延，并判决沤野公司向龙好公司缴纳后续租金，龙好公司应支付2014年6月30日租期到期后至返还商铺之日期间的租金。 城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实际上目前商铺已经不具有分割性。且城商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2年6月30日终止，该时点后的租金纠纷等与城商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不能达到支持陈斌要求单独返还案涉商铺的诉请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沤野公司是作为承租人和出租人龙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其理应基于实际使用租赁商铺的时间向龙好公司支付租金，但该案的情况和本案并不相同，陈斌一审中并未主张租期到期后的租金，故该判决也不能达到陈斌的证明目的。 本院另查明，购买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常胜北路68-7号4114号商铺的吴建平、王萍不服（2017）苏05民终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苏民申20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建平、王萍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载明，经现场勘查，家饰佳商场已不再经营，商场门口张贴的告示显示，太仓市合力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聚公司）已经开始收购商场内的商铺。合力聚公司其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从2018年5月3日开始收购位于太仓市家饰佳商场内的商铺，截止到5月28日，已经和其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的有619家（并提供业主明细），已经到交易中心办理完过户手续的有364家，该364家商铺的业主已经收取其支付的收购款。娄东街道办亦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二审法院在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且在上诉人陈斌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的情况下，不开庭审理本案，符合上述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天地公司、钱永刚、龙好公司、城商公司二审期间虽然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但并不影响二审审理程序的进行，二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3）一、二审法院没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在案件审结后，将诉讼费用的详细清单书面通知陈斌，但此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如果一、二审法院在诉讼费用负担方面确实有误，陈斌可以要求一、二审法院予以更正。（4）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12年7月起，众多购买家饰佳商场内商铺的业主多次向龙好公司及有关部门反映，要求龙好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而娄东街道办作为家饰佳商场所在地的区级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就其了解和掌握的该商场的现状以及协调处理情况有责任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将该情况说明装入案卷材料备查，并无不当。 2.关于一、二审法院没有支持陈斌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一、二审法院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而未支持陈斌要求龙好公司向其返还商铺以及逾期返还商铺的违约金以及钱永刚、天地公司、城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陈斌购买的案涉家饰佳商场内的商铺具有其特殊性。从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的前身上海家饰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陈斌和天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陈斌和龙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内容可知，该商铺是天地公司将大商场分割成若干个小面积的具有独立产权证的小商铺后进行出售的，天地公司通过签订《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的方式委托城商公司对商铺进行统一经营和管理，并以天地公司投资设立的龙好公司的名义再向购买商铺的业主进行租赁，并承诺给予业主五年的投资回报。由此可见，家饰佳商场内的各商铺所有权和经营权是相分离的，此符合产权式商铺的特征。因家饰佳商场的经营状况不佳，自2012年7月即开始出现拖欠业主租金的情况，陈斌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商铺的特点决定其必须与其他商铺统一规划、布局、经营、管理后才能产生收益，即单个商铺的利益应当服从多数业主的共同利益。而购买家饰佳商场内商铺的业主一直未能成立业主委员会，对于如何选聘管理人、如何统一经营商铺未能形成代表多数业主利益的意见。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家饰佳商场进行现场勘查时，商铺已经无人使用和经营，且各商铺之间没有独立的墙体相隔离，单个商铺亦没有独立的强弱电和给排水系统。鉴于上述情况，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业主有权共同决定事项范围的规定，未支持陈斌单独要求返还案涉商铺以及要求逾期返还商铺的违约金的诉请，认定事实和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晓明 审判员  薛爱娟 审判员  陈 皓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