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46号院。法定代表人:张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键，男，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春鹏，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婧，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思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思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键、被上诉人张春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思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赛思科公司无需支付张春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10.34元。事实和理由：1.张春鹏拒不补签劳动合同且赛思科公司已按《劳动合同法》要求提前30天通知张春鹏解除，故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张春鹏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系其利用公司管理漏洞单方制作而成；3.张春鹏2015年最多未休年假为11天，2016年未休年假13天，合计未休年假24天，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为27144.83元。张春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赛思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赛思科公司向张春鹏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中明确说明是因公司自身经营方针调整，并非是张春鹏拒不补签，且赛思科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张春鹏拒签。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张春鹏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劳动合同，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张春鹏工作已满20年，应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张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思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2.赛思科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3.赛思科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39335元；4.赛思科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6055.10元。赛思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思科公司不支付张春鹏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2.赛思科公司不支付张春鹏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3.诉讼费由张春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鹏于1994年7月25日加入彩虹集团公司工作，2014年6月27日向彩虹集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张春鹏的社会保险，1994年8月至2011年2月期间在咸阳市缴纳，2011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由彩虹集团公司缴纳。2014年7月7日，张春鹏入职赛思科公司，工作岗位是科技项目主管，月工资9700元。2017年5月14日，赛思科公司向张春鹏下达辞退通知书，载明：“因为本公司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和变化，您所学的专业和您的经历、能力已不符合公司的要求，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7年6月15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同时终止。请你接到本辞退通知后，于2017年6月14日前，办理完毕各项工作移交手续，并凭《工作移交清单》，到财务部结清各项费用、薪资及经济补偿金，离开本公司。”2017年6月15日，张春鹏离开赛思科公司。2017年7月5日，张春鹏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赛思科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2.支付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3.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39335元；4.支付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7月4日共计18个周六日加班工资16055.10元。2017年8月25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2498号裁决书，裁决:1.赛思科公司支付张春鹏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2、赛思科公司支付张春鹏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3.赛思科公司支付张春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243.68元；4、驳回张春鹏其他申请请求。张春鹏与赛思科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张春鹏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7日和2015年7月7日、约定期限均为一年的劳动合同两份，证明赛思科公司曾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赛思科公司对两份劳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公章是张春鹏个人加盖，两份合同系同时制作的，公司未与张春鹏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公章登记使用簿、证人王某、李某（均系赛思科公司员工）证言予以证明。张春鹏对公章登记使用簿不予认可，认为系公司自行制作，对证人证言中未签过劳动合同的陈述不予认可。张春鹏还提交其自行记录的会议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证明存在周六日加班情况。赛思科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称不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春鹏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有赛思科公司的公章，显示双方在2016年7月6日前签有劳动合同，赛思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公章登记使用簿均不足以反驳，故对张春鹏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对赛思科公司所述未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赛思科公司提交的证人李某虽陈述张春鹏拒签劳动合同，但因证人李某系赛思科公司综合管理人员，与赛思科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赛思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赛思科公司主张2017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在于张春鹏拒签的主张不予采信，赛思科公司应支付张春鹏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赛思科公司虽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春鹏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赛思科公司向张春鹏下达的辞退通知书中亦未表明解除原因系张春鹏拒签劳动合同，辞退通知书中显示因赛思科公司原因与张春鹏解除劳动合同，故赛思科公司应支付张春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春鹏提交的其自己记录的会议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的主张，故张春鹏要求支付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7月4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春鹏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与彩虹集团公司文件显示张春鹏参加工作时间为1994年7月25日，且在入职赛思科公司前一直在彩虹集团公司工作，故其入职赛思科公司后，自2014年7月26日起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张春鹏要求赛思科公司支付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法院不予处理。赛思科公司虽主张张春鹏的年休假已休，但未提交相应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赛思科公司应支付张春鹏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10.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春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200元；二、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春鹏二〇一六年八月七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675元；三、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春鹏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10.34元；四、驳回张春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赛思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四位员工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为获取合规证明，张春鹏与其他员工交叉签订劳动合同；2.考勤表复印件，证明张春鹏2015年至2016年的休假情况，超过正常放假天数的就是年休假；3.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张春鹏月工资标准为8200元；4.放假通知复印件，证明公司放假的具体天数；5.昌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公司按期缴纳社会保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春鹏质证意见为：证据1--4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证据1和证据3也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证据4为赛思科公司的控股股东出具，不具备客观性，证据5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4因赛思科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赛思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赛思科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二是赛思科公司应否支付张春鹏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是张春鹏未休年休假天数及计算依据。就赛思科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众所周知，为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限制用人单位单方解除权、维护劳动合同的稳定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通过逐条逐项列明的方式，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换言之，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否则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根据赛思科公司向张春鹏出具的辞退通知书可知，赛思科公司系单方提出与张春鹏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公司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及变化，而张春鹏所学专业、经历及能力已不符合公司的要求，故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对比前述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文可见，赛思科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判决令赛思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另，赛思科公司就张春鹏拒不补签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未向法庭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赛思科公司应否支付张春鹏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春鹏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有赛思科公司公章，且赛思科公司庭审中认可劳动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据此足以认定双方在2016年7月6日前签有劳动合同。赛思科公司的证人证言及公章使用簿之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张春鹏所提交证据。赛思科公司自2016年7月7日未与张春鹏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张春鹏要求其支付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就张春鹏未休年休假天数及计算依据一节。赛思科公司主张张春鹏每年超出国家法定节假日的休息天数即是已休的年休假天数，对此赛思科公司并未提举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春鹏月工资构成，赛思科主张其中1500元为加班工资，不论张春鹏是否存在加班事实，1500元均固定发放。但在一审庭审中，赛思科公司明确否认张春鹏存在加班的情形。故本院对其所述张春鹏每月工资中有1500元为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本院核算，赛思科公司应支付张春鹏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10.34元。（计算公式：9700÷21.75*（15+15+6）*200%）一审法院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赛思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赛思科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