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4刑初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满族，1962年8月1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纪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女，满族，1985年9月21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纪某某之女。 被告人庞立德（曾用名韩运祥），男，满族，1960年11月27日生，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时阳，辽宁鼎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立德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以要求被告人庞立德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博、代理检察员王天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被告人庞立德及其委托辩护人时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立德于1996年8月29日23时许在清原满族自治县自家院内上厕所时，发现被害人纪某某（男、卒年33岁）想翻墙进入院内，庞立德喝止后，纪某某逃跑，庞立德便回屋内取出猎枪进行追赶，追到村委会大院时，庞立德用猎枪射中纪某某背部，纪某某当场死亡。庞立德作案后逃往吉林省安图县并化名韩运祥。经鉴定，纪某某系被他人用散弹枪击中背部造成右肺破裂出血，致大失血而死亡。 被告人庞立德于2017年11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物证猎枪照片、证人庞某某等人的证言，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庞立德供述，被害人纪某某的尸检报告等证据。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庞立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庞立德提起公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对庞立德从重处罚。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庞立德赔偿丧葬费28574.00元、死亡赔偿金2576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450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690742.00元。 被告人庞立德在庭审中辩解，其手端着枪，没有想开枪打纪某某，但当时摔了一跤，枪走火了。 被告人庞立德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庞立德没有杀害纪某某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纪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被告人庞立德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庞立德于1996年8月29日23时许在清原满族自治县自家院内上厕所时，发现被害人纪某某欲翻墙进入院内，庞立德出声喝止，并回屋内取出存放在炕柜被褥下的单筒猎枪和子弹追赶已经离开的纪某某。追赶到村委会大院时，被告人庞立德开枪击中纪某某背部，被害人纪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庞立德将猎枪和子弹放置自家后院菜地后外逃至吉林省安图县并化名韩运祥。经鉴定：纪某某系被他人用散弹枪击中背部造成右肺破裂出血，致大失血而死亡。 被告人庞立德于2017年11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敦化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证明、敦化刑侦大队抓获庞立德情况说明、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了该案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庞立德被抓获的经过。 2、证人陈某某原系被害人纪某某之妻，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9日晚上，我的兄弟纪某1来找纪某某吃饭，当时周某某也在我家。我告诉纪某某别喝多了。九点多，纪某某回家了，他又说药没了，我说：“你去买吧。”之后他就出去了，因为纪某某喝酒怕热，晚上也出去过，所以这次我也没在意。晚上十一点多，徐书记（徐某某）敲我家玻璃，问纪某某在家没，我说不在家。一会儿，我姐姐陈某2来说：“你快穿上衣服，大队那里有个人死了，可能是纪某某。”我就过去了。庞立德和纪某某没有矛盾，不知道为什么庞立德杀纪某某，我没有看见纪某某偷别人家的东西，但纪某某爱玩儿，平时晚上总爱出去走走。 3、证人纪某1系被害人纪某某弟弟，其证言证实，昨天（1996年8月29日）晚上五点三十分，我找我二哥纪某某去我家吃饭，因为昨天我家杀了一头毛驴，是周某某帮忙杀的。我们吃到晚上七点三十分左右，我们又玩儿了一会儿麻将，然后纪某某、周某某就走了。我不知道纪某某和谁有仇。谁打死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昨晚十二点左右听我们村的周某1说我二哥纪某某被人打死的。 4、证人周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昨天（1996年8月29日）晚上五点三十分，我和纪某某及我爱人在纪某1家吃的饭，我们吃到晚上七点三十分左右，后我们又玩了一会儿麻将，九点多的时候我们就散了。纪某某当天喝了能有六两酒。 5、证人崔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十点多的时候，我在家看电视，纪某某敲门，说要买点药，腿疼受不了，我就给他拿了两盒去疼片，他就走了。 6、证人陈某1系被告人庞立德之妻，其证言证实，1996年阴历七月十六晚上，大约十点半，庞立德回家了，进屋后说到外面解手，我说我也去，我记着是我在院里的时候听见大门响了一声，我就看见有一双脚站在门外的沙堆上，我急忙告诉庞立德，庞立德也看了一下，说还真是有个人，我俩合计是什么人大半夜在门口站着，我说指定不是好人，这是偷东西来了，这个人是否翻墙进院我记不住了，然后庞立德就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赵某某去我家敲门，进屋就说庞立德昨晚把他自行车骑走了，他来骑自行车，这时派出所来人把我们领走了。公安人员在我家院里菜地提取的猎枪是我家的。枪是庞立德买的，买了一年多。平时放在被垛下，当天晚上庞立德是否拿枪，我没注意。我家和纪某某没有什么矛盾。这么多年庞立德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7、证人孟某某系被告人庞立德姑舅妹妹，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十二点多，我听见外面大鹅叫唤，我以为有人偷鹅，起来往外面一看，外面一个人说：车子借用一下。我听声音是庞立德，我问他干啥？庞立德说他去下边，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就把自行车骑走了，一直还没有还回来。早晨四点多我对爱人赵某某说了这事，并让他去庞立德家看看。 8、证人赵某某系证人孟某某之夫，其证言证实，今天（1996年8月30日）早上四点多，我媳妇孟某某说，昨晚庞立德把自行车骑走了，说去下边办点事。我今天早上到庞立德家，去取自行车。到庞立德家后，庞立德没在家。我问庞立德媳妇是否吵架了，他媳妇说没有，我就告诉她，昨晚十二点左右，庞立德把我自行车骑走了，正说话间，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 9、证人温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十点五十分左右，我在睡觉，一声很大的响声，把我惊醒了。我就起来了去看看我家仓库是否被撬。当我出来时正好看见于某某、周某2也都来了。我们拿手电看见仓库没有被撬，我们三人就转身往回走，这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也没在意，还说这又是喝多了，我们就都回去了。到家门口后，王某某也起来了。这时，于某某说我们去看看谁喝多了，摔在这附近也不好。我们就又往回走。走到那用手电一照，王某某就说这不是纪某某吗，后来又仔细一看人死了，头上还有血，我就回家给徐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有人被杀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10、证人周某2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我在睡觉时听见一声很大的响声，把我惊醒了，我就来到院子里，这时温某某、于某某也都起来了。我们拿手电看见仓库没有被撬，我们三人就转身往回走，这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也没在意，还说这又是喝多了，我们就都回去了。这时王某某也起来了，于某某说我们去看看谁喝多了，摔在这附近也不好。我们就又往回走，到那用手电一照发现人死了，头上有血，温某某就回家给徐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有人被杀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11、证人于某某系证人温某某亲属，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9日晚大约十一点左右，我听到外面一声响，把我惊醒了，我就出去了。我亲属温某某，还有周某2等人也出来了，我们就奔村里仓库方向去，看库房没发生什么，一转身，我看见脚下有一个人，我以为是喝醉酒就走了，但回去后，我担心地上躺着的人，就提议再去看看。到附近后，王某某用手电一照，说这人不行了，温某某就回家给徐某某打电话，徐某某又给乡领导打电话。后来公安局的人就来了。 12、证人王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9日晚，我和我妻子在商店值班，大约晚十一时许，我儿子王某找我说，庞立德拿条枪，砸了家里的玻璃，要找他三姨夫高某某。我儿子说给他跪下了，跟庞立德求饶说别杀他，然后庞立德拿着枪就跑了。我儿子还说他来的路上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我就拿着手电筒出去了。我出屋以后，还有几个人一起去看了一下那个人，看清了是纪某某，但具体谁跟我去记不清了。 13、证人王某系证人王某某之子，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9日）晚上十点到十一点间，我正在家坐着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听到狗叫，我就把灯闭了。不一会儿，庞立德进了我家院子，用枪把我家玻璃砸坏了一块往里看。他还问我，三姨、三姨夫在不在，我说不在，然后他就走了。之后我就去找我爸，在经过村部院子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当时我也没管，直接去找我爸，并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然后我就去我舅家了，第二天早晨，我才知道纪某某死了。 14、证人付某某系证人王某某之妻，其证言证实，我在1993年6月借给庞某某500元钱盖房子。这钱是我姐付某1的。后来我和庞某某要了几次也没有给。今年（1996年）8月28日，我姐付某1找庞某某要钱，从庞某某家出来说，庞某某说不欠钱，庞某某的弟弟庞立德说再去要钱打飞我们。 15、证人付某1系证人付某某姐姐，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我和高某某去上坟，顺便找庞某某要借给庞某某的500元钱。庞某某说不欠钱，走到大门时碰到庞某某的弟弟庞立德，他说再来要钱打飞我们。事发当天晚上不知道几点，猴石那边亲戚打电话说庞立德杀人了，还说他拿枪去我妹夫王某某家找高某某了。 证人高某某系证人付某某之夫，其证言证实内容与付某1证言一致。 16、证人庞某某系被告人庞立德哥哥，其证言证实，1994年6月我因为盖房子没有钱，向付某某借了500元钱。后来我要还她二回，她也没有要，让我花着。1996年8月28日，付某某的姐姐付某1去我家和我要钱，我对付某1俩口子说不欠他们钱，他们就走了。付某1俩口子走时看见了我弟弟庞立德，但我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案发当天，徐某某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村部死人了，我就过去了。大伙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死的人是纪某某，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就挨家搜枪，到庞立德家时，庞立德不在家，他媳妇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后来警察问庞立德的猎枪在哪放着，他媳妇说在被垛里，但没有找到。后来警察在后院菜地里发现了枪，枪里还有子弹。出了这事之后，庞立德就再也没回来过。 17、证人徐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原村书记，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十一点多我听到一声枪响，不一会儿，我们村温某某打电话说，村俱乐部门口枪响打倒一个人，可能够呛了。我到现场看了一下，那个人趴在地上，头上有血，一动不动，不呼吸了。我就到周某2家给邵乡长打电话汇报，也报警了，之后我又到现场，温某1碰了我一下，他说是纪某某。我又重新辨认了一下确认是纪某某。纪某某平时总小偷小摸，曾经偷过我家大鹅，大伙都反映他小偷小摸。大伙讨论是谁杀的，这个时候王某某就说，刚才庞立德拿枪去他家了给王某吓得够呛。我就打电话给庞某某，我俩一起去的庞立德家，他媳妇说他没在家，等了2个多小时庞立德也没有回来。警察看完尸体后说纪某某是被人用枪打死的，我就把庞立德拿枪的事跟警察说了。警察到庞立德家搜查时问庞立德媳妇枪平时放在哪，他媳妇说放在被垛里，结果一翻没有枪，后来警察在菜地里发现了一把枪。当时的情况就是，枪也找到了，庞立德也跑了，最后确认是庞立德杀的纪某某。 18、证人温某1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村民，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29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看别人家灯都亮了，我就出去看了看，发现村部院里有不少人围着，地上躺了个人，我看一眼就认出是纪某某了，我以前跟纪某某一起干过瓦匠活，所以他外貌特征什么还挺熟悉。我看徐书记（徐某某）没怎么信，就告诉他去纪某某家打听一下，看他在不在家。之后徐书记去纪某某家，确认纪某某出去买药一直没有回家。听说是被庞立德打死的，据我所知，他俩没什么关系。 19、证人李某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更夫，其证言证实，昨晚（1996年8月29日）我去打更了，晚十一点左右，我睡了一会儿醒了，听见道那边过来人，还说了一句：“你站下”。然后听见枪响。枪响后我也没有出来，因为院后经常有人来回走。过了一会儿，徐书记来了我才出来，后来才知道是纪某某被打死了。 20、证人邵某系清原满族自治县原乡长，其证言证实，1996年8月的一天，村长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大队院里杀人了，我就报警了，派出所接手后我就没再参与。 21、证人庞某系被告人庞立德之子，其证言证实，我听我母亲陈某1说，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父亲庞立德和母亲陈某1在窗户外墙根上厕所，这时候看见墙头有个人，一条腿已经跨进来，怀疑是小偷，我父亲庞立德进屋拿了一把单筒枪追了出去，后来再也没回来。第二天早晨，派出所来我家搜枪，在我家房后地垄沟把这支枪搜出来了。然后我听村里人说我父亲庞立德用枪把人打死了。 22、证人徐某1系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警察，其证言证实，纪某某被杀一案，我当时是现场勘查员，我出的现场，在嫌疑人家里搜出一把黑色单筒猎枪和一些子弹，验枪时我找了一个空地，当时这把枪不好使，验枪时走火了。 2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韩运祥（庞立德）一起生活，在安图县开了一个纸业。我俩认识15年左右。没见他联系过辽宁的人。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别的名字，就知道他叫韩运祥。 24、证人许某某系证人张某某之子，其证言证实，我母亲和韩运祥（庞立德）一起生活，我来的时候我妈跟他就已经干这个佛用品店干了很久了。他没和我们讲过以前的经历。 25、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我认识韩运祥10年了，在安图县韩运祥一开始是蹬三轮的，后来给人算命起名，开了一家纸业。 26、证人徐某2系吉林省安图县村主任，其证言证实，我于1998年至今一直在当村干部。我们村从来没有十三组。我们村一共就三户姓韩的，没有叫韩运祥、韩锦新的两个人。 27、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清刑技字（1996）现场勘查记录表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状况，并由公安人员对提取的猎枪拍照附卷。 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被告人庞立德指认，清原县某住宅西侧房屋，是其1996年8月29日的原住宅，单筒猎枪是从该房屋的东侧房间炕柜上的被褥中取得，该房屋后侧的空地原来是菜地并栽有李子树，是其杀人后弃枪的地点；指认村委会大院是当时持枪杀人的地点；指认村委会东侧平房是王某某的住宅，作案后曾翻进院内并用枪托打坏一块玻璃；指认村赵某某家，为其欲逃窜借自行车的地点。 28、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清刑技法医字（96-2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表明：纪某某系被他人用散弹枪击中背部造成右肺破裂出血，致大失血而死亡。 29、抚顺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鉴（法物）字【2017】65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疑似庞立德血样是庞立德儿子庞某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6.26*107。 30、户籍证明证实了庞立德、纪某某的自然情况和庞立德逃跑期间化名韩运祥的户口登记信息，以及本案证人的自然情况。 31、被告人庞立德在侦查阶段供述，我的本名叫庞立德，是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1996年阴历七月十六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在家院子里上厕所，看到有人爬我家的院墙，当时对方的一条腿已经迈过我家院墙了，正骑在墙上，我就从我面前的地面上抓了一把小石子打向对方，喊到：“五更半夜的你爬我家墙干嘛？”之后对方就跳到我家院墙外边要跑，我就回屋从炕柜上被褥下取出猎枪及子弹，往外追这个人，并顺手将子弹装上了，我边追他边喊：“别跑”。追到村部院里时，我让他站住，他不站住，我就在后面用我的猎枪朝对方的方向打了一枪，当时天太黑，打在什么部位，我也没看见，对方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当时距离我15米左右。我凑上前，看见这个男的脸部朝下趴在地上不动了，我用手扒拉一下他脑袋，隐约看见是个短头发的男的，也没认出是谁。这时候附近就有房子亮灯了，我害怕了，就从村部东侧的小门出去往东跑。我当时看见王某某家灯亮着呢，我怀疑我打的那个人是王某某家人，好像是他连桥，我就从院墙跳进去，来到南侧窗户，用枪托砸坏一块玻璃，看见王某某的儿子王某在屋里。他看见我说：“叔，我怕。”我说：“我不能打你小孩，你三姨和三姨夫来没有？”他说：“没有来。”我看他自己在家，就离开了。我顺着村部后面那条路回家到后院菜地里，将枪放在菜地并将子弹也放在旁边，我到屋里拿件上衣，里面有500多元钱，就离开家了。我记得我跑回家前还往猎枪里装了一发子弹。 从家出来后我跑到远房亲戚赵某某家，看见他家院子门没有锁就把他家的自行车给骑走了，骑走的时候我喊了一声：“你的自行车我骑走了，借用一下。”我从那过了村，把自行车藏在路边玉米地里，然后翻山来到开原，经几个地方到了延吉，之后一直在延吉打工。后来，我认识一个老板叫李某某，我给他打了六年工。当时是1998年或者1999年，我没有身份证，有些事不方便，我跟李某某说我家是河北的，回去取身份证需要两三个月。当时需要赶工期，李某某一听我取身份证时间太长了，就帮我找人办户口，他好像找一个叫王某1的人办理的。后来在吉林安图县给我落的户，我的名字就是韩运祥。为了让李某某信任我，我骗他说我的儿子叫韩锦新。2004年我认识了一个叫张某某的女人，我俩就一起过日子了。2014年6月，我和张某某在安图县开了一个纸业的佛用品店。我的枪是从我们村一个叫王某2的老头手里买的二手枪，是一支单筒猎枪，大约一米长，黑色木头把，黑色枪管，子弹是买的时候带的。当时我家在山上放蚕，我买枪就是为了打鸟，防止蚕被吃光。我逃跑到吉林后这20年我没有与家里人联系过，家里人也没有资助过我。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庞立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0元。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立德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庞立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庞立德没有想开枪打纪某某，只是枪走火，被告人没有杀害纪某某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庞立德明知枪支击发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持枪追撵被害人，并在追撵不及之时，射中被害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述事实，不仅被告人庞立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且有证人李某某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之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另被告人庞立德之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纪某某对于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以被害人平时行为表现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辩护人之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庞立德无其他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应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其合理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0元，应由被告人庞立德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没有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被告人庞立德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其家属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予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提出的赔偿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立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庞立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1272.50元（已支付人民币4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汪爱军 审判员  肖 怡 审判员  赵 湃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灵灵 书记员潘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