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志仔，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伦笑，女，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平，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万全，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玉常，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郑训杰，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吴志仔、陈伦笑因与被上诉人余万全、罗玉常及原审第三人郑训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志仔、陈伦笑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5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仔、陈伦笑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需还款数额800万元）；2.确认吴志仔、陈伦笑已清偿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吴志仔、陈伦笑与余万全、罗玉常双方已不存在借款关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余万全、罗玉常承担。余万全、罗玉常则于2016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吴志仔、陈伦笑及郑训杰共同偿还余万全、罗玉常欠款98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5900元，要求计算到全部付清之日止）；2、驳回吴志仔、陈伦笑的本诉请求；3、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吴志仔、陈伦笑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志仔、陈伦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余万全、罗玉常偿还借款9645654.67元及利息（以9645654.67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郑训杰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志仔、陈伦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余万全、罗玉常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57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志仔、陈伦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无视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存在严重错判。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2013年9月29日的借据虽记载借款2000000元，但实际出借款为1880000元，差额为两个月利息，此次借款本金为1880000元；2014年1月30日借据虽记载借款2300000元，但其中有300000元是之前的借款，2000000元中亦包括三个月的利息，也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即此次实际出借本金肯定少于2300000元；2014年2月28日的借据记载借款547000元，余万全、罗玉常也主张此笔借款中包含此前4300000元的借款利息在内，而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是有严格规定的，但原审法院却在余万全、罗玉常自行对此笔借款中有多少是前期4300000元的利息，有多少是借款本金也是记不清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此次借款本金为547000元；2014年6月21日借据虽记载借款800000元，而余万全、罗玉常无证据证明收款人刘秋宁为吴志仔、陈伦笑指定的收款人，但原审直接认定刘秋宁所到的800000元为吴志仔、陈伦笑所借；2015年2月1日借据记载4270000元，余万全、罗玉常也同样主张包含此前借款5647000元的利息，但同样未能说明本金及利息各是多少，而原审对此也未做任何认定。根据上述分析可以确定即便是在不考虑利息数额是否合法，仅按余万全、罗玉常承认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借款金额也少于原审判决认定的9917000元，显然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也余万全、罗玉常自认的事实也不相符。其次，吴志仔、陈伦笑除确认2013年9月29日的2000000元借据外，对于其他借据，均不予确认的，因此，后的借据均为被欺骗逼迫所签。本案中，在双方对于大量借据的真实性存在巨大争议，以现金交付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所涉借款金额非常巨大，而余万全、罗玉常也不具备相应经济能力及在吴志仔、陈伦笑始终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下，法院应根据上述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进行查证。但原审法院在余万全、罗玉常未能说明每次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无视余万全、罗玉常的举证责任，苛责吴志仔、陈伦笑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不存在，明显偏袒余万全、罗玉常。再，如果借款数额客观真实，余万全、罗玉常在吴志仔、陈伦笑逾期还款长达两年多的情况下均未向法院起诉，而是在两年多之后，指使不法人员通过非法手段索要钱财。而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也是吴志仔、陈伦笑在被暴力威胁的情况下签订，有视频证据为证，依法应予撤销。最后，吴志仔、陈伦笑之所以在实际借款仅为1880000元情况下实际还款达3320000元也是由于余万全、罗玉常在2016年多次指使不法人员对吴志仔、陈伦笑进行暴力威胁、非法拘禁、恐吓下迫不得已按余万全、罗玉常要求进行付款，从余万全、罗玉常确认的还款明细中，吴志仔、陈伦笑的还款大部分在2016年可作实。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万全、罗玉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余万全、罗玉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请法庭根据民诉法认定是否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郑训杰未答辩。二审期间，吴志仔、陈伦笑申请刘霞出庭作证，刘霞陈述称亲身经历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9日张武卿、刘海义等人以威胁、辱骂、跟随及不准离开办公室等方式为余万全、罗玉常向吴志仔、陈伦笑讨债，但没有亲身经历2013年9月29日借据、2014年1月30日借据、2014年2月28日借据、2014年6月21日借据、2015年2月1日借据、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签署的过程。吴志仔、陈伦笑一方据此主张借据及《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属于受胁迫出具，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余万全、罗玉常一方经质证不予确认刘霞证言的证明力。余万全、罗玉常二审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余万全、罗玉常一审提交2013年9月29日借据、2014年1月30日借据、2014年2月28日借据、2014年6月21日借据、2015年2月1日借据、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等有原件进行核对的书证，上述书证经一审质证确认吴志仔、陈伦笑的签名真实。其中，2013年9月29日借据确认吴志仔借到余万全现金2000000元，陈伦笑作为担保人；2014年1月30日借据确认陈伦笑借到罗玉常现金2300000元，吴志仔作为担保人;2014年2月28日借据确认吴志仔借到余万全547000元；2014年6月21日借据确认吴志仔借到罗玉常现金800000元，陈伦笑作为担保人；2015年2月1日借据确认吴志仔收到余万全出借的现金4270000元;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确认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止吴志仔、陈伦笑所借余万全、罗玉常款项合计12000000元。吴志仔、陈伦笑一、二审期间均主张上述书证所显示的内容并非吴志仔、陈伦笑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志仔、陈伦笑一方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余万全、罗玉常进行测谎，余万全、罗玉常一方不同意进行测谎。吴志仔、陈伦笑一审起诉称吴志仔、陈伦笑共同向余万全、罗玉常借款204万元，未约定利息，至今已偿还382万元。一审期间，吴志仔、陈伦笑、余万全、罗玉常均确认吴志仔、陈伦笑一方向余万全、罗玉常一方还款共计3320000元，其中1160000元还款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前，2160000元还款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后，最后一笔还款为2016年9月13日还款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志仔、陈伦笑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2013年9月29日借据、2014年1月30日借据、2014年2月28日借据、2014年6月21日借据、2015年2月1日借据显示吴志仔、陈伦笑确认向余万全、罗玉常借到款项，上述款项合计为9917000元（2000000+2300000+547000+800000+4270000=9917000）。吴志仔、陈伦笑主张上述借据并非吴志仔、陈伦笑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吴志仔、陈伦笑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依法消灭。据此，吴志仔、陈伦笑出具的上述借据依法对吴志仔、陈伦笑具有法律约束力。吴志仔、陈伦笑在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确认共同向余万全、罗玉常借款，在一审起诉时也确认共同向余万全、罗玉常借款，故一审确认上述9917000元为吴志仔、陈伦笑共同向余万全、罗玉常所借款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志仔、陈伦笑共同向余万全、罗玉常借款9917000元后，在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确认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止吴志仔、陈伦笑所借余万全、罗玉常款项合计12000000元，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一审以9917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4月28日止的利息共计2948654.67元，扣减吴志仔、陈伦笑在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的还款共计1060000元后，尚余利息1888654.67元，上述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与9917000元相加后得出借款本金应为11805654.67元，符合上述规定。吴志仔、陈伦笑在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签订后向余万全、罗玉常还款2160000元，尚欠9645654.6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证据显示吴志仔、陈伦笑尚欠余万全、罗玉常9645654.67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吴志仔、陈伦笑不欠余万全、罗玉常款项而被胁迫出具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的事实真伪不明。一审确认吴志仔、陈伦笑尚欠余万全、罗玉常9645654.67元的事实，不确认吴志仔、陈伦笑不欠余万全、罗玉常款项而被胁迫出具2016年4月28日《借款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的事实符合上述规定。吴志仔、陈伦笑二审提供刘霞的证言缺乏证明力，依法不应确认。吴志仔、陈伦笑二审申请对余万全、罗玉常进行测谎，缺乏依据，依法不应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志仔、陈伦笑尚欠余万全、罗玉常9645654.67元未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吴志仔、陈伦笑向余万全、罗玉常偿还借款9645654.67元及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吴志仔、陈伦笑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吴志仔、陈伦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79319.58元，由吴志仔、陈伦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叶栩婷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