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7101民初109号 原告：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车站街**。 法定代表人：李光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尹和平，执行董事。 被告：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东庐庐矶山**/div> 法定代表人：徐艳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云，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与被告江苏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览公司）、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得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立案后，展览公司与嘉得康公司均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裁定驳回该异议。因本案与（2017）鲁7101民初105号、（2017）鲁7101民初108号、（2018）鲁7101民初5号、（2018）鲁7101民初6号、（2018）鲁7101民初7号、（2018）鲁7101民初8号、（2018）鲁7101民初9号、（2018）鲁7101民初10号案件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日、7月13日公开开庭，对上述九案予以合并审理。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荣、徐凤伟，展览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和平，嘉得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程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展览公司支付煤炭款98098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截止2017年12月11日违约金122756.88元）；2.判令嘉得康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水运），合同编号为2017091。物资公司依照合同共向展览公司交付电煤13000吨，货款合计9809800元，展览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需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展览公司未能依约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2017年7月26日，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及展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嘉得康公司就物资公司对展览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故嘉得康公司对展览公司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物资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嘉得康公司偿还物资公司欠付款项96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6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展览公司对嘉得康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法院释明，本案法律关系为企业间借款关系，故物资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物资公司认为嘉得康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对物资公司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展览公司为嘉得康公司达到融资需求，且自身从中获利的目的，其主动参与并联合嘉得康公司启动融资行为，其出具虚假的收货确认单、欠款凭证等一系列材料，为嘉得康公司实现融资目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没有展览公司的参与，嘉得康公司根本不可能实现融资行为，且其已经从中非法获利。故展览公司应对嘉得康公司不能还款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展览公司辩称，物资公司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1.案涉业务是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的既有业务，展览公司是后介入的，且是在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请求下才介入的，不是主动参与。展览公司是服务型企业不是贸易型企业，为此专门在经营范围中变更增加了煤炭销售。物资公司必须要利用展览公司这个国有企业性质的平台来落实与嘉得康公司约定的利润，没有这个业务运转平台，物资公司就无法实现这部分利润。另，2017年5月份，展览公司的国有全资股东专门行文【苏汇鸿会展办(2017)38号】要求停止这项业务，展览公司也及时通知了物资公司，从而也佐证了展览公司不是主动参与而是主动要求早日结束这项业务。在展览公司介入前，已有两家单位参与过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之间的业务，这就表明不论展览公司是否介入，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的融资行为早已开始，不过换个运作平台而已。2.展览公司每吨3元的获利，相较于物资公司每吨14.6元而言，微不足道，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在案涉业务链中展览公司处于被动无奈的位置，没有任何责任。故，请求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公正判决。 嘉得康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无论如何不存在借款关系。首先，原被告之间开始互不熟悉，答辩人仅与展览公司之间熟识，即便发生借款，借款的主体也是答辩人与展览公司，与物资公司无关;其次，原被告之间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案件之前的操作均是双方的贸易往来，物资公司是赚取利润的，双方之间无借款合同或凭据，无借款往来的证明材料，物资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之间仅发生业务往来，业务往来均确实存在，三方之间债权债务明确，凭证齐全，法律关系无瑕疵，物资公司的原始起诉也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照其本意来进行的，其诉讼标的的确定也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无另行按照借款处理的必要;再次，原被告之间无进行借款的事实和法律基础，答辩人甚至连具体的欠款数额都无法了解，只是在庭审时方得知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的账务情况(答辩人未能、也无法查明),物资公司却要求答辩人承担借款责任，显然不能成立。上述三方之间进行交往存在实物交易，物资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未得到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借款显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国有企业管理规定，况且物资公司也非金融机构，其不会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将如此巨大金额的款项借给不相识的答辩人使用，所谓借款完全与事实不符。再者，如物资公司所述其将款借给答辩人，作为国有企业连起码的要求与其进行交易(这才是事实)的、与本案有如此关联的展览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都没有，对事业如此不负责任和连起码的法律常识都没有又显然不符合情理，证明物资公司对非借款事实是心知肚明的。故本案唯一的解释就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确实存在的是业务往来，物资公司原始起诉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变更的诉讼请求理应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另，本案如果按借款来处理，涉及的当事人不仅仅是本案三方当事人，还有展览公司介入之前的两家单位，如果物资公司与答辩人结算，应连这两家案外单位参与的业务一并结算。且物资公司所收款项还有含有利润等不确定的回报，如果三方之间系借款，那么该借款行为无效，答辩人认为所涉款项均应作为借款本金。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份起，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既已开展煤炭买卖业务，物资公司从嘉得康公司购买煤炭，再转售他人。自2014年10月份起，至2017年10月份止，展览公司介入，其与物资公司、嘉得康公司三方之间持续开展了煤炭循环买卖业务，相同的煤炭由嘉得康公司卖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卖给展览公司，展览公司再卖给嘉得康公司，此项业务每月开展一到四笔不等。2017年7月份至10月份，三方共开展了11笔业务，物资公司均以与展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86、2017089、2017091、2017093、2017098、2017106、2017112、2017114、2017116、2017121、2017122，本案所涉为其中第三笔。每笔业务履行过程基本一致：三方分别签订合同后，先由展览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对货物总价款予以确认，随即物资公司将展览公司确认的货款每吨扣除14.6元作为与嘉得康公司的结算价款，物资公司将该结算价款的90%付给嘉得康公司，约两月后，嘉得康公司在展览公司与物资公司结算价款基础上每吨增加3元作为结算价款付给展览公司，展览公司收款后约两日内按照其确认的价款付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收款后再将与嘉得康公司结算价款的10%付给嘉得康公司。每笔业务中，展览公司收取每吨3元、物资公司收取每吨14.6元的固定收益。2017年12月14日，经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确认，2017年7月20日前双方签订的所有《煤炭买卖合同（水运）》项下的电煤款已全部结清，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2017086号合同项下的电煤款尚欠609800元，2017年7月22日后签订的十份合同应付电煤款92438500元均未支付。 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当事人补充协议如下：2017年7月26日，展览公司（甲方）与嘉得康公司（乙方）及物资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乙方系甲方与丙方及终端客户煤炭业务的主要经营者，且甲方从丙方购买的并供应至终端客户的煤炭实际为乙方组织供应；甲方根据销售给终端客户煤炭的数量和质量力争获取每吨3元的收益，该收益由甲方从向终端客户销售煤炭所回笼的货款中扣除；乙方完全了解丙方—甲方—终端客户间所签署的煤炭买卖合同的各项安排和要求,并就相关合同的履行自愿承担以下责任:……2、不论何种原因导致终端客户回款延迟而影响到甲方向丙方付款，相关协调工作及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协助。乙方承诺：对于终端客户应当向甲方履行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甲方与丙方所有合同项下的付款内容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将从丙方购进的煤炭向乙方指定的终端客户以外的第三方销售，同时一旦乙方与丙方签署了买卖合同，甲方必须及时与丙方以及终端客户签署买卖合同；本协议为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展览公司与嘉得康公司及终端客户煤炭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经庭审查实，展览公司后与嘉得康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展览公司将从物资公司购买的煤炭出售给嘉得康公司，并没有上述协议中的终端客户。 本案所涉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2017年8月7日，物资公司分别与嘉得康公司、展览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090、2017091的《煤炭买卖合同（水运）》，同年8月15日，嘉得康公司与展览公司签订了编号为MTHT2017029的《煤炭买卖合同（水运）》，三合同约定：嘉得康公司把电煤卖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卖给展览公司，展览公司卖给嘉得康公司，并对煤炭质量标准作出了约定；煤炭数量确认，2017090号、2017091号合同约定以展览公司收货确认单为准，MTHT2017029号合同约定以嘉得康公司实际接收的数量为准；煤炭价格，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之间以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结算单价扣除14.6元/吨作为结算单价，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之间价格随行就市，最终按展览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凭据，展览公司与嘉得康公司之间煤炭价格随行就市，最终按嘉得康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凭据；结算方式均为现汇，付款过程：嘉得康公司五日内向物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展览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后，物资公司根据展览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含数量、质量、单价、总金额），三个工作日内向嘉得康公司支付货款的90%；嘉得康公司收到展览公司增值税发票后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展览公司收到物资公司增值税发票之日起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物资公司收到展览公司该批货物全部回款后，向嘉得康公司支付剩余10%的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25日，展览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确认收到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的煤炭共计13000吨，每吨均价754.6元，煤炭总金额9809800元。当月28日，物资公司开具数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日交付展览公司。当月28日、29日，物资公司先后向嘉得康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7620000元，合计9620000元。2017年11月22日，经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对账，展览公司确认尚欠物资公司煤炭款共计9809800元。 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济南铁路物资总公司经改制名称变更为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嘉得康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间借贷；企业间非为生产、经营需要长期经营放贷业务，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依据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 一、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嘉得康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间借贷。 首先，从合同签订过程、环节及内容来看，三方当事人虽单独签订三份买卖合同，但三合同环环相扣，实际形成一个交易整体，且均由嘉得康公司主导。一是三份买卖合同签订日期相同或相近，且相互对应，订立频次也较高，每月一至四次不等，涉诉11笔交易均是如此；二是三份买卖合同并不独立，而是相互依存，依据三方协议约定，一旦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签订了合同，展览公司必须及时与物资公司签订合同，针对合同履行中出现的问题，三方共同协商并订立协议，作为三方买卖合同的补充；三是合同内容上，三份合同的主要条款就是款项的支付，且除价款稍有差异外，就货物的品名、数量、质量标准、货款结算方式、货物交付的地点、日期、货物验收及质量确认等，内容高度一致，对于货物质量瑕疵担保、货物毁损、供货迟延等违约或侵权情况下应承担的相关责任等均未约定或约定过于简略，与大额货物买卖不相符。四是付款方式上，货款的支付相互制约，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货款的结算以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的结算为依据，在展览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后，物资公司才向嘉得康公司支付货款的90%，在展览公司全部回款给物资公司后，物资公司才向嘉得康公司支付剩余的10%，这种付款方式既有违常理，也进一步表明三方之间的交易实际是一个整体。 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三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图并非买卖。一是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实际存在，当事人仅是缔约、开票、付款，未真正履行货物质量检验手续，也没有货物实际交付的凭证；二是交易过程中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实际仅收取固定收益，不担风险，该收益均由嘉得康公司支付；三是三方之间交易模式固定，且形成闭合的循环买卖，在此过程中，嘉得康公司自卖自买，且低价卖高价买，不仅未能获益，反而带来巨额亏损，与商事主体追逐经济利益的市场经营行为明显相悖。 再次，从交易规模及当事人间的往来磋商来看，不具有真实的买卖交易。现以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间涉诉的11份合同为基础，就其签订及履行情况统计如下：                            序号                       合同编号                       合同缔结时间                       确认收货时间                       货物数量             （吨）                       价款             （元）                               1                       2017086                       2017.7.21                       2017.7.24                       13000                       9809800                               2                       2017089                       2017.7.31                       2017.8.1                       13000                       9809800                               3                       2017091                       2017.8.7                       2017.8.25                       13000                       9809800                               4                       2017093                       2017.8.14                       2017.8.28                       13000                       9809800                               5                       2017098                       2017.8.21                       2017.8.29                       13000                       9809800                               6                       2017106                       2017.9.1                       2017.9.6                       13000                       9809800                               7                       2017112                       2017.9.21                       2017.9.26                       13000                       9809800                               8                       2017114                       2017.9.25                       2017.9.27                       13000                       9809800                               9                       2017116                       2017.9.26                       2017.9.28                       13000                       9809800                               10                       2017121                       2017.10.9                       2017.10.25                       13000                       9809800                               11                       2017122                       2017.10.10                       2017.10.26                       5500                       4150300                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货物运输方式为水运，但从上述统计情况可见，自合同签订到展览公司收货，时间均较短，尤其上述第2、8、9笔交易，自合同订立到展览公司收货仅一到两天时间。且交易密集而数量巨大，如2017年9月份，共有四笔交易，数量达52000吨，交易金额达39239200元，如此巨大的交易额在几天之内即确认货物发生实际流转，明显与常理不符。另，根据三方于2017年5月22日进行磋商形成的《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内容为商讨如何尽快回款给物资公司，且将三方职责明确表述为：物资公司负责提供业务资金支持，展览公司负责物资公司货款回笼，嘉得康公司负责业务经营并协助展览公司回款，可见三方交易的主要内容就是资金的往来而非货物的交易。因此，本案虽在外在表现形式上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但其与一般买卖尤其是大额货物买卖的交易习惯明显相悖，当事人并不具有真实的买卖交易存在。 综上，本案三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为借款而非买卖，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资金流向及额度变化，物资公司为出借人，嘉得康公司为借款人，嘉得康公司通过展览公司将借款返还物资公司，展览公司为促成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并得以运行的参与人。 二、本案当事人间的借款非为生产、经营需要，应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该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企业间只有为生产、经营需要，为解决资金困难，临时性、偶然性的借款，才可主张有效，非为此目的，又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资金拆借行为，因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三方当事人自2014年10月份至2017年10月份，以每月一至四笔不等的频次，持续开展与本案所涉相同的业务，这种长期的、经常性的借贷行为显然不属于为生产、经营所需，且三方当事人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可以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故三方当事人间的借款应属无效。 三、三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物资公司、展览公司、嘉得康公司作为案涉融资借款的参与人，明知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依然开展长期性、持续性的借贷活动，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嘉得康公司作为借款人，应返还物资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本案中，物资公司向嘉得康公司实际支付9620000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2000000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7620000元），该款项即为物资公司借给嘉得康公司的本金。因该款项为嘉得康公司实际占用，其应向物资公司赔偿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对于嘉得康公司提出的本案准确处理必须依赖于自2012年与物资公司发生案涉业务始一并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已确认，2017年7月20日之前双方所签合同所涉款项均已结清，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2017086号合同尚有部分尾款未付，2017年7月22日之后签订的十份合同，所涉款项均未支付，根据三方循环交易的借款实质，上述确认即表明：截至2017年12月14日，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前签订的合同所对应的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之间的借款，物资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嘉得康公司也已全部返还，2017年7月22日之后所签十份合同所对应的物资公司向嘉得康公司支付的借款，嘉得康公司均未返还。因三方系一个交易整体，嘉得康公司就是通过展览公司向物资公司返还借款，展览公司的确认应予认定，如嘉得康公司认为该确认与事实不符，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案涉十份合同所涉及的物资公司向嘉得康公司支付的借款，与2017年7月20日之前所签合同所涉款项无关联，对于2017年7月22日之后，物资公司向嘉得康公司的付款，除部分款项物资公司自认是支付之前合同所涉借款的尾款外，均为物资公司向嘉得康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的借款，嘉得康公司如认为该款项系其他款项，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嘉得康公司同时辩称的2017年7月20日之前合同所涉物资公司收取的款项均应作为借款本金，因案涉合同涉及的借款与之前合同所涉款项无关联，2017年7月20日之前所签合同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本院对嘉得康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考虑。对于展览公司参与前，即2012年至2014年之间，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之间的借款，因涉及案外单位的参与，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嘉得康公司提出的应自2012年与物资公司发生业务始一并结算，及嘉得康公司返还物资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应作为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其次，对于展览公司，在物资公司与嘉得康公司融资过程中，展览公司积极参与其中，根据其陈述，为了促成融资业务的开展，其在经营范围中专门申请增加了煤炭销售一项。另，在三方交易链条中，物资公司也是依据展览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向嘉得康公司付款，展览公司是三方资金流转的必要一环，且在整个过程中也有获利。如嘉得康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前述款项的支付，则将对物资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展览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前述分析，根据展览公司在借款链条中的作用、地、地位错程度及获益情况等因素，其对嘉得康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对于保全申请费，因系物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其要求嘉得康公司和展览公司负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两公司应按照其责任承担情况予以分担。 综上，物资公司与展览公司、嘉得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款，该行为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三方对此均有过错，嘉得康公司应返还物资公司的借款本金，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展览公司应对嘉得康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96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以76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二、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江苏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对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前款不能履行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四、驳回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363元，减半收取计40681.5元，由济南铁路物资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7.5元，由南京嘉得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915元，由江苏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7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徐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戚艳婷书记员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