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霞，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克龙,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国，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彭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洪业路806号（浙江千里猫皇车业股份有限公司内2号车间一楼南半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307420413Y。诉讼代表人：杨森林，股东。上诉人杨涛与被上诉人占克龙、浙江金彭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占克龙原审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一，占克龙实际向杨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3.4万元，原审认定占克龙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当。其二，杨涛代金彭公司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6万元，原审认定杨涛已支付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三，涉案欠条是杨涛作为金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出具。其四，原审法院判决杨涛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五，一审法院对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判决，超出了占克龙的诉讼请求范围。其六，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中占克龙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公司的账目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占克龙转到金彭公司的款项并非支付给杨涛的股权转让款。占克龙辩称，其一，原审对于杨涛尚欠占克龙的款项数额认定正确；其二，杨涛已经支付的股权回购款，确实仅有2万元；其三，杨涛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其四，原审判决不超出占克龙诉讼请求的范围；其五，原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六，杨涛将金彭公司列为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依据。金彭公司对杨涛的上诉无异议。占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涛退还股权转让款9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金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涛、金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彭公司系杨涛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980万元，2017年4月18日变更为1118万元。2015年12月25日，占克龙与杨涛、案外人胡永松签订《金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利用杨涛现有平台，结合占克龙、胡永松的资金支持，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公司启动资金350万元，由杨涛出资175万元（以金彭公司名下所有资产作价300万元作抵，超出部分金额在公司稳定，无需投入情况下逐步取出），占克龙出资10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胡永松出资70万元（其中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待公司盈利后逐步扣出）；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杨涛50%，占克龙30%，胡永松20%；自签订协议起，金彭公司所有资产归合伙人共有，签约前金彭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由杨涛承担；杨涛于2016年1月30日前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占克龙、胡永松变更为金彭公司股东，等。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6日，占克龙向杨涛、金彭公司及金彭公司的供货人付款98万元（不包括代胡永松支付杨涛10万元），但协议签订至今，金彭公司的股权登记未作变更。2016年12月5日，杨涛向占克龙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占克龙100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还35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前还35万元，于2019年12月底前还30万元。欠条并记载：“此钱为占克龙退出浙江金彭车业有限公司投资钱，同时解除一切合同。”2017年11月29日，杨涛支付占克龙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7年12月26日，占克龙以电话方式向杨涛催讨欠款，杨涛未否认欠款事实，但称没有钱支付。另可认定，占克龙、杨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杨涛出具欠条期间，占克龙参与了金彭公司的经营管理，在相关销售单上签名，占克龙并将其所有的62×××76号银行卡用作金彭公司收付款项。2016年7月，占克龙向金彭公司及占克龙尾号为5276的银行卡转账11.90万元；2016年8月11日、8月30日，金彭公司向占克龙付款3万元；2017年7月20日、9月27日，杨涛通过手机微信及银行卡向占克龙支付4万元；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5月27日，占克龙及其妻弟杨晖向金彭公司提取货物47150元。占克龙称付款11.90万元系其为杨涛垫付上海光明牛奶车项目款项，上述付款7万元及在金彭公司提货，均用以支付该笔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占克龙、杨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占克龙向金彭公司出资105万元，杨涛将30%的股份转让给占克龙，鉴于金彭公司是杨涛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占克龙向金彭公司出资与向杨涛支付转让款均可增益杨涛的股东利益，故以上协议内容符合股权转让的性质；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前后，占克龙向杨涛及金彭公司付款，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杨涛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欠条》，确认“解除一切合同”，并承诺分期退还欠款100万元，占克龙也予以认可，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于该日解除，杨涛应按其承诺履行退还转让款的义务。杨涛承诺分期退还转让款，其中65万元的履行期尚未届至，但是杨涛否认欠款并拒绝支付，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占克龙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给付。杨涛辩称共向占克龙支付款项3570076元，占克龙收取金彭公司货款219万元，收取微信转账款并提取货物，故占克龙的转让款已经偿还，欠条的出具有重大误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杨涛所谓的付款，其中3530076元付款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8日，在欠条出具之前，以上款项均转账至用于金彭公司的占克龙银行卡上，不能认定为向占克龙的付款。2.2017年11月29日付款2万元，占克龙认可系退还股权转让款，一审予以确认；其余的2017年7月20日微信转账2万元，2017年9月27日、11月29日转账各2万元，及占克龙向金彭公司提货，因占克龙另行提交了向杨涛付款11.90万元的证据，并主张用作归还该款，故一审不予认定。3.占克龙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曾在金彭公司工作，其在销售单上的签名并不表明个人收取货款，一审不予认定。4.杨涛主张出具欠条存在重大误解，但没有证据证明，且杨涛在出具欠条一年后的电话通话中仍认可该债务，而不请求撤销，故一审不予认定。杨涛逾期退还转让款，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占克龙主张违约金，其性质属损害赔偿），其中33万元付款于2017年12月底到期，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其余款项未届履行期，应自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克龙请求金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转让款的受领主体为股东杨涛，即使款项直接付至金彭公司，也应认定为系对杨涛的付款，并且杨涛以个人为欠款人出具欠条，故占克龙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占克龙股权转让款9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33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算，35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3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占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9元，由杨涛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杨涛提供证据如下：1.（2018）浙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占克龙支付给杨涛的股权转让款中有30万元系代胡永松支付的。2.杨涛收到占克龙股权转让款明细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占克龙支付给杨涛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53.4万元。3.录音文字记录及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纠纷实际发生于占克龙与金彭公司之间，与占克龙无关。就杨涛提交的证据，占克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申请法庭核实，如果该文书存在，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漏掉了很多其他的付款情况。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金彭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占克龙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占克龙名下的账号系作为金彭公司的账号在使用。杨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意味着该卡并非占克龙实际控制。金彭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除上述证据外，杨涛还向本院提交四份申请，其中两份系申请胡永松、倪桂英出庭作证。后杨涛将申请变更为申请本院向胡永松、倪桂英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其中，向胡永松核实占克龙向杨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是否有30万元系代胡永松支付；向倪桂英调查核实尾号5276的银行卡是否系占克龙实际控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杨涛提供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杨涛提供的证据3，即使真实，也不足以证明本案纠纷系发生于金彭公司与占克龙之间，故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占克龙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至于杨涛提交的申请，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本就需其他证据相佐证方可认定案件事实，况且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故对杨涛的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金彭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在二审中，为了核实相关情况，本院向占克龙出示了杨涛提交的证据1中涉及的胡永松在（2018）浙04民终475号案件中提交的由占克龙签字确认的入资记录，占克龙认可该入资记录系其签字确认，但是认为与本案处理并无关系。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杨涛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两份材料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纠纷为股权转让纠纷，该纠纷系杨涛、占克龙之间的纠纷，并非占克龙与金彭公司之间的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如下：其一，杨涛是否需要向占克龙支付欠条所列款项；其二，欠条出具后，杨涛向占克龙归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占克龙的出资数额，杨涛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杨涛分期归还占克龙100万元。现杨涛对欠条所载内容持有异议，杨涛抗辩认为占克龙实际支付给杨涛的股权转让款只有53.4万元，且杨涛先后向占克龙支付300余万元，故对欠条的出具，杨涛存在重大误解。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就出资情况，占克龙陈述，在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10日，占克龙直接转账给杨涛83.4万元，扣除占克龙自认代胡永松支付的10万元，为73.4万元。对于剩余部分，占克龙通过代金彭公司对外支付货款、通过占克龙自己的账号或案外人账号向登记于占克龙名下，但是曾长期作为金彭公司公账的尾号为5276的银行账户汇款以及春节垫付款的方式履行支付义务。依据现有证据，除春节垫付款2万元，没有凭证，占克龙陈述的其他款项往来，均能得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反映。对于尾号5276的银行账户，杨涛认可曾作为金彭公司款项往来的公账。以上事实，结合杨涛出具的本案欠条，占克龙陈述的出资情况，更具有合理性。其次，占克龙认可曾代胡永松履行出资义务，在（2018）浙04民终475号案件中，占克龙也确实在胡永松提交的入资记录中签字，占克龙陈述，胡永松的出资款30万元支付方式如下：2015年12月3日占克龙直接转账给杨涛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系代胡永松付款；2015年12月27日，由胡永松账户转至5276账户10万元；2016年3月4日，占克龙通过5417账户，汇至5276账户7.5万元；剩余2.5万元系现金支付。占克龙对于代胡永松付款的情况的陈述，有相应的银行明细为证，结合2016年7月1日，杨涛在胡永松的撤资通知上确认胡永松出资30万元，而后又在本案欠条上确认拖欠占克龙款项的事实，杨涛关于占克龙主张的出资款中，应扣除代胡永松出资的2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5276账户，虽然登记在占克龙名下，但是在双方合作期间，长期作为金彭公司的公账，故不能单以该账户下的款项流动，当然认定占克龙个人收取了金彭公司货款，且本案处理杨涛与占克龙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占克龙与金彭公司之间的其他争议，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因此，原审认定杨涛应按欠条载明的数额，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欠条虽然载明了分期付款期限，但是杨涛的抗辩系否认欠条载明的所有款项并拒绝支付，构成预期违约，占克龙可以在本案中就欠条所载所有款项，一并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涛称，2017年7月20日，其通过微信转账，向占克龙支付2万元，2017年9月27日、11月29日，杨涛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占克龙4万元，故杨涛其后总计向占克龙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占克龙称，其曾为杨涛垫付上海光明牛奶车项目款项，总计垫付11.9万元，其后占克龙通过向金彭公司提货、金彭公司向占克龙付款及杨涛于2017年7月20日、9月27日各向占克龙支付2万元的方式收回了绝大部分款项，杨涛所称的后续支付的6万元中，仅有2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就此，本院认为，从占克龙提交的5417账户及5276账户2016年7月至8月的银行流水来看，占克龙陈述其为杨涛或金彭公司对外垫付款项的事实确实存在，而占克龙自认的收回垫款情况，也能得到杨涛提交的销售单及汇款凭证的证实，故对占克龙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杨涛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杨涛至今向占克龙归还股权转让款2万元。至于杨涛所称的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审中，占克龙要求杨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明确了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在该计算标准范围内，认定杨涛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未超出占克龙的原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8元，由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