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伟，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薛正田，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益贵，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伟因与被上诉人樊益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正田、王建，被上诉人樊益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樊益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樊益贵提供了借条证明薛伟向其借款60万元，薛伟一审提交了两份转款凭证，证明薛伟已偿还全部借款。一审判决认定薛伟之父薛正田与樊益贵存在工程劳务承包关系，薛伟及薛正田向樊益贵转款的60万元属于支付劳务费有误。薛伟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樊益贵的主张不能成立，樊益贵认为薛伟的还款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多次指定新的举证期限，并将本案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做到公平、公正。樊益贵与薛正田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薛正田向樊益贵支付了多少劳务费不是本案争议焦点，虽然薛伟提供的银行凭证没有记载款项性质，但薛伟有权基于借贷关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樊益贵偿还借款，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60万元系劳务费有误。2.樊益贵提交的证据并非完整，对其临时提交的证据，薛伟并未质证，故樊益贵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薛伟申请追加薛正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但薛正田参加诉讼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且案件处理结果对其有利害关系，故再次请求在二审中追加薛正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二审庭审中，薛伟变更其上诉理由，认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2.3项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本案6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并且薛伟已将保证金退还给了樊益贵。 樊益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薛伟当庭提出本案借款是履行保证金的说法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没有事实依据。 樊益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伟归还樊益贵借款6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全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伟与薛正田是父子关系。2011年8月26日薛伟向樊益贵借款40万元，当日樊益贵将出借的40万元款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到薛伟的账上。2011年10月10日，薛伟向樊益贵借款20万元，同日樊益贵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到薛伟的账上，就上述2笔款项2011年10月10日薛伟向樊益贵出具借条，向樊益贵借款60万元。 薛正田、薛伟均不是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职工，四川欣驰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业主修建北辰汽车市场二期B1-B5办公楼项目，薛正田挂靠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上述项目。2012年1月3日薛正田以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的名义，将辰北汽车市场B1-B5办公楼项目承包给樊益贵挂靠的四川省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辰北汽车市场二期项目已于2013年1月停工建设。2012年至2017年期间薛伟分别于2012年1月22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樊益贵支付2万元，2012年1月23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0万元,2012年4月17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樊益贵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29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0万元,2012年5月2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70万元，2012年5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0万元，2012年6月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0万元，2012年7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00万元，2012年7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0万元，2012年8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50万元，2012年8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30万元，2012年8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20万元，2012年10月18日通过劳务公司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50万元，2012年12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20万元，2012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50万元，2012年12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万元，2013年9月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万元，2014年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万元，2015年2月1日通过成都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4日通过成都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4万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万元，薛正田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20万元，2012年8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30万元，2013年1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130万元，2013年1月18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50万元，2013年1月3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樊益贵支付45万元，以上共计104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问题和一审法院需要评判的问题作以下评判： 樊益贵认为，2011年8月26日、2011年10月10日分别做2次借给薛伟的借款60万元，薛伟没有偿还；2012年5月30日薛伟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偿还了借款30万元，2012年8月15日通过其父亲薛正田的账户转账偿还了借款30万元，是薛正田、薛伟支付给樊益贵的劳务款项，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因此要求立即进行偿还。薛伟认为，上述款项其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偿还了樊益贵的借款30万元，2012年8月15日通过其父亲薛正田的账户转账偿还了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樊益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以下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1.樊益贵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足以证明薛正田挂靠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以实际施工人以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名义将劳务工程承包给樊益贵挂靠的四川省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此薛正田与樊益贵事实上存在着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2.从2012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5日薛伟共支付766万元、薛正田支付了275万元给樊益贵。3.薛伟辩称，2012年5月30日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偿还了樊益贵的借款30万元，2012年8月15日通过其父亲薛正田的账户转账偿还了30万元，已偿还完毕。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已经偿还，要么将借条收回，要么应当由樊益贵出具收款收据给薛伟，但目前借条原件仍在樊益贵手中，薛伟也未举证证明由收款收据的存在。4.虽然通过转账偿还借款也是一种交易习惯，但是本案中樊益贵与薛伟的父亲薛正田存在着劳务关系，薛伟和薛正田支付给樊益贵的1041万元的资金，从本案的具体情况看，应当属于劳务款项。上列所述，樊益贵认为，其借给薛伟的款项60万元没有偿还，有相关的证据确定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樊益贵借给薛伟的款项60万元没有偿还。薛伟认为，2012年5月30日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偿还了樊益贵的借款30万元，2012年8月15日通过其父亲薛正田的账户转账偿还了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樊益贵要求薛伟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一审法院作以下评判：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当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本案中，双方在发生民间借贷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樊益贵随时可以请求薛伟予以返还，故樊益贵要求薛伟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樊益贵可以随时要求薛伟偿还借款，2017年9月25日樊益贵起诉要求薛伟偿还借款，薛伟应立即偿还，但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因此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从2017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息付清时为止。对樊益贵高于上述利息的要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樊益贵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息付清时为止）；二、驳回原告樊益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樊益贵负担300元，被告薛伟负担9500元。 二审中，薛伟提交了一份施工日志，证明薛伟已按施工进程退还了相应的履约保证金。樊益贵认为，该份证据系薛伟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薛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薛伟向樊益贵转款后，樊益贵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劳务费30万元，两张都差不多这样写的，当时不晓得为什么会写劳务费。2012年1月3日，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四川省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2.3项约定，四川省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交履约保证金7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薛伟与樊益贵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首先需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而此种合意通常以借条、欠条等形式体现，其次借款必须实际交付，通常以银行转款凭证、收条等形式体现。本案中，樊益贵提供了薛伟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薛伟亦认可收到60万元，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应当认定薛伟与樊益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薛伟认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2.3项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本案6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并且薛伟已将保证金退还给了樊益贵，对此，本院认为，薛伟在一审程序中及上诉状中均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是辩称借款已经全部归还，而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6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说明。并且《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2.3项约定的70万元履约保证金基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产生，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并无直接关联，不能据此否定双方60万元的借贷事实，应由薛伟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薛伟与樊益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薛伟应当归还樊益贵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以调查收集相应证据。薛正田不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不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 综上所述，薛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薛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