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露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防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骊骊，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梅超。上诉人帅露萍因与被上诉人孔防梅、原审第三人梅超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帅露萍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因第三人引起，其与被上诉人夫妻感情不和，均有离婚想法，故主动追求上诉人，一审庭审笔录有所记载，但一审在事实部分却认定上诉人明知第三人有配偶而与其同居，这与第三人搬至上诉人家中居住，想与上诉人结婚的事实，明显不符。（2）第三人支付款项给上诉人是偿还借款，并非无偿赠与。一审只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即上诉人曾收到款项，却对偿还借款的事实置若罔闻。首先，上诉人此前是模特，从事演艺事业，收入较高且均是收取现金，具有出借给第三人相关款项的能力。双方款项给付绝大多数是现金，微信转账仅一次，同时第三人的资金均由被上诉人控制，若银行转账被上诉人会知悉，故现金给付也是第三人要求。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相识很久且之前同居，双方借款无书面手续也属正常。再次，第三人几次偿还借款均是贷款，且只有偿还借款才会采取贷款的方式，若采取贷款方式进行赠与，也不合常理。（3）第三人在得知其与上诉人的关系被其妻知悉后，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向公安机关报案诈骗，在开庭时又改口赠与，前后陈述自相矛盾。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上诉人收到款项的金额，一审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仅认可收到二十八、九万元，但一审却认定收到44.2万元。上诉人与第三人同居期间，双方之间现金往来符合常理，第三人也需要资金进行生活开支、做生意。（2）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性质是赠与，第三人自己对于给付款项的性质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一审庭审时已陈述是归还借款。（3）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查上诉人是否具有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第三人与上诉人同居时不出具书面借条的合理性，第三人借款用途以及第三人贷款后是还款还是赠与等内容。若认定第三人给付上诉人的款项属于赠予，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对于共同财产均享有份额，且都有权参与处理自己所享有的财产，故第三人梅超对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份额享有处分权，而一审认定夫妻一方无权处理自己对共同财产享有的份额，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孔防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财产是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在双方没有离婚财产未分割之前，不能简单认为夫妻双方各占财产的一半份额。合法地处分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但第三人对于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就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给予非法同居的上诉人，是基于不正当的关系，该赠与行为显然属于恶意且违反公序良俗，理当无效，被上诉人当然可以要求上诉人全额返还。原审第三人梅超述称，给予上诉人涉案款项不是归还借款，而是一起生活时，上诉人要钱我就给，当时也没有想要上诉人归还。第一次给付的5万元是和上诉人一起取款；第二次是上诉人要我用房产证抵押贷款，但是我的房产证拿不出来，上诉人便让我用汽车办理车贷，是上诉人找的信贷公司，给付了上诉人14.5万元；第三次上诉人说买汽车钱不够还需要钱，又给付了上诉人将近25万元。孔防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梅超对帅露萍的赠与行为无效；2.帅露萍返还孔防梅违法受赠的财产合计44.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4.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帅露萍最后取得财产之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止）；3.帅露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防梅与第三人梅超系夫妻关系。2016年底至2017年6月，帅露萍明知梅超有配偶而与其同居。2017年3月1日，梅超取现金5万元交给帅露萍。同月22日，梅超贷款贷得14.5万元，由帅露萍持梅超的银行卡，将其中5万元转账至帅露萍本人的银行账户，其余9.5万元从银行卡内取出。同年4月1日，梅超交给帅露萍24.7万元，帅露萍用于购买奔驰C200L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梅超赠与帅露萍的钱款是梅超与孔防梅的夫妻共同财产。法律规定夫妻对于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显然这种处理权应当基于合法行为。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之前，夫妻双方的所有权均及于全部夫妻共同财产。梅超对于帅露萍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其基于与帅露萍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不经孔防梅同意，将与孔防梅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给予帅露萍，而帅露萍在明知梅超的家庭情况下无偿获取梅超与孔防梅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及帅露萍给予和接受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对孔防梅而言显属恶意，侵害孔防梅的合法权益，梅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梅超与帅露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梅超与帅露萍的赠与合同应属全部无效，孔防梅请求将该钱款及利息返还给孔防梅，梅超亦同意由帅露萍返还给孔防梅，孔防梅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梅超赠与帅露萍钱款的金额，确认为40.7万元。对于孔防梅诉称2017年3月1日第三人取5万元交给帅露萍用于缴纳购车订金，帅露萍当庭辩称未收到上述款项，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上述款项由其保管，在二人同居期间被第三人用掉，一审法院认为，帅露萍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应当对款项的去向承担举证责任，现帅露萍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已被第三人用掉，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孔防梅诉称2017年3月22日帅露萍从第三人银行卡中取走14.5万元用于购车，其中5万元已确认转账至帅露萍银行卡中，帅露萍认可并称用于两人同居生活，应返还一半，即2.5万元；余款9.5万元系帅露萍取出，帅露萍辩称款项后来交付给第三人，帅露萍仍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举证不能，应予返还。2017年4月1日，第三人交付帅露萍24.7万元购车，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帅露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帅露萍应予返还。帅露萍举证证明曾经通过微信向第三人转账1万元，从其应予返还的金额中扣减。帅露萍辩称上述款项系第三人返还的借款，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孔防梅要求帅露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未能举证证明帅露萍取得的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已达到或超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孔防梅该主张不予支持，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第三人梅超赠与帅露萍人民币40.7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帅露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防梅人民币40.7万元及利息（以40.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止）。三、驳回帅露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2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902元，由帅露萍负担（此款孔防梅已预交，帅露萍应于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孔防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从第三人处取得的案涉款项，若应当返还，则返还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第三人给付上诉人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诉称第三人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借款，并非无偿赠与。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具有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有相当的判断能力与社会经验，其与有配偶的第三人存在同居关系，无偿接受大额财产，亦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常理。鉴于上诉人对本案款项的取得亦未举证证明有合法来源，同时考虑到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案涉款项的性质难以认定为上诉人诉称的偿还借款，而应认定为第三人对其进行的赠与。其次，关于上诉人取得的款项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的问题。第三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上诉人，属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被上诉人追认，处分行为无效。同时，上述赠与行为系基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产生，有悖公序良俗，有损社会道德和利益，故上述赠与行为无效，上诉人应予返还。对于返还钱款的数额，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此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应全部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确认第三人赠与上诉人款项的行为无效，并以其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上诉人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应返还所取得款项的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否认其收到第三人给付的44.2万元款项，即2017年3月1日第三人取5万元交给上诉人、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从第三人银行卡中取走14.5万元、2017年4月1日第三人交付上诉人24.7万元。但对此数额，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查明，并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属于第三人梅超赠与上诉人帅露萍钱款的金额，应当确认为40.7万元，即扣减3.5万元，分别为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花费的5万元，返还一半即2.5万元；上诉人通过微信向第三人转账的1万元。最后，关于返还款项的利息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取得的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已达到或超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遂判令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帅露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2元，由上诉人帅露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