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全，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今秀（吴全之妻），女，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雅酷时空信息交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6号10层6单元1010。法定代表人：于岩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雅酷时空信息交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酷时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第2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雅酷时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2015）一中民终字第3506号判决书，股票期权实质上是公司向员工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应纳入劳动争议处理。吴全与雅酷时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目前没有最终结论，正在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裁决，劳动合同解除与否须经过劳动争议仲裁机构裁决后再由法院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雅酷时空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的时间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雅酷时空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时间的情况下，就认定“即使雅酷时空公司的控制权发生了变化，吴全被解雇也是发生在雅酷时空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之前的”，这是完全错误的。雅酷时空公司的控制权发生变化的时间应当是该公司被并购方接管的时间，而非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一般来讲，转让方将目标公司的经营证照和印章、资产及经营权证书文件或财务资料等移交给受让方或受让方指定人员持有或控制就视为控制权实质发生变化。即，在雅酷时空公司被受让方接管之日起，受让方事实上已经控制了公司。雅酷时空公司未经吴全同意，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时已经完成了接管，发给吴全的《解聘通知书》就是完成接管后的新的人力资源部门作出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吴全的情况不符合协议第五条第5款适用的情形”是错误的。雅酷时空公司的控制权发生了变更，控制权变更之后单方面解除了与吴全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目前没有最终结论，正在劳动仲裁机构仲裁，完全符合《北京雅酷时空信息交换技术有限公司股票期权协议书》（以下简称股票期权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的适用条件。雅酷时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吴全的上诉请求。一、吴全在一审起诉书和一审开庭中均认可其于2016年2月16日已经离职，在职时间13个月25天，所以吴全已经丧失股权期权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不具有依据该协议书主张任何期权的权利。吴全也已经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吴全另行提起劳动仲裁是在本案一审败诉之后，为了实现本案诉讼目的，即获取股权收益而另行提起的仲裁程序。二、吴全虽然提交了法院的相关判决，但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不具有可适用性和参照性。吴全的解聘通知是由雅酷时空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丁杰作出的，并非由雅酷时空公司的新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作出。吴全对诉争的期权不具有主体资格，又未达到股票期权协议书约定的期权行权期限和行权条件，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酷时空公司依约定以3元/股的价格向吴全授予25万股股份，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吴全与雅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雅惠公司聘任吴全为首惠集团总部联席总裁，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雅酷时空公司（甲方）基于吴全（乙方）与雅惠公司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8日与吴全签署股票期权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期权授予。根据甲方公司制度及《北京雅酷时空信息交换技术有限公司股票期权计划书》，甲方在2015年11月18日（授予日）授予乙方购买公司普通股的选择权利（期权），可购买数量为：100万股，购买价格：人民币3元/股。本期权为非标准型期权，除依本协议规定提早终止的情况以外，本股票期权自授予期起算有效期为十年。第二条期权的行权期。乙方属甲方联席总裁。其期权的执行按本条第（1）款执行：（1）核心管理层人员的股票期权在被授出十八个月后进入行权期。进入行权期后，持有人对应每次授出的年可行权量为：被授出后的第十八个月为本次授出量的25％，第三十个月为25％，第四十个月为25％，第四十八个月为25％……第三条期权的行权方式。股票期权采取集中行权方式。甲方每年设立两个行权窗口期。具体行权窗口期由甲方另行通知。乙方要实施或兑现可行权的股票期权，应在行权窗口期内以《股票期权行权通知书》方式向甲方递交书面通知，说明符合本协议规定的股票购买数量，并递交全额购买款项，每次认购的股票不得少于100股，不足100股的零头股份可以累计，累计不足视为放弃。股票购买款项应为现金，经银行确认的支票，或者收款人为雅酷时空公司的银行汇票……第五条辞职、辞退与解雇……3.乙方因严重失职或者被判定任何刑事责任而被辞退、解雇的，其持有的股票期权自动完全失效，未行权部分失效，已行权部分按购买价格退还，如果乙方已经将已行权部分的普通股权转让他人，甲方有权要求该员工赔偿公平市场价格与购买价格之间的差价。4.除本条第2、3款规定外，乙方被甲方辞退或不再续聘，其不可行权的股票期权自动完全失效，其可行权但尚未行权的期权，甲方将限期行权。即乙方应在三个月内行权，如期权有效期已经不足三个月，则应在有效期内行权。5.如果在甲方公司控制权变更一年之内，乙方非因过失被解雇，或者乙方在此期间有充足的理由自动离职，乙方不仅可以保持可行权的期权，还自动获得离职日起未来12个月到期的期权。乙方可以选择以下两个时间中更短的时间内行权：（1）离职后的3个月内；（2）该期权条款的剩余有效期。2017年2月16日，雅惠公司向吴全发出《解聘通知书》，写明：您自2015年10月26日起入职雅惠公司并担任联席总裁职务：基于公司目前业务发展现状低于预期，公司股东大会与董事会决定：公司进行重组以最大限度保护投资者权益；公司同时决定解除与您的聘雇劳动关系。2017年2月27日，吴全进行了离职交接。雅酷时空公司提供公司董事长与吴全联系的电子邮件，主张吴全就其负责的公司2017年度经营预算和经营计划、述职报告，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交，后经多次催促，直到2017年1月26日才提交给董事长，严重影响公司的整体工作安排。在董事长催要2017年公司预算的情况下，吴全没有提交董事会、通过董事会表决，而在2017年1月11日召集并主持、签发了2017年度公司预算。雅酷时空公司主张因为吴全存在上述严重违规、失职行为，才解除了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吴全提供开桌科技构架的网页打印件、北京首惠开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2017年4月12日《独家首发！51信用卡收购雅酷获支付牌照，两年连亏5千万修成正果》、《快讯：大鳄来袭51信用卡11亿收购雅酷支付》网页打印件及微信联系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主张2017年4月12日雅酷时空公司被51信用卡收购，公司控制权已发生了变更。吴全向该院申请调查取证，该院出具调查令，向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调取、查询雅酷时空公司向其递交的关于变更出资人的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9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向本院回函称：近期，雅酷时空公司来我营业管理部提交拟将实际控制人变更为“51信用卡”（运营主体为杭州恩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因该公司提交材料不符合法定要求，我营业管理部未接受雅酷时空公司的申请材料。截至2017年9月21日，该公司未再提交前述申请材料，同时我营业管理部亦不掌握其他与“51信用卡”有关的材料，故无法向贵院提供相关材料。雅酷时空公司提供工商注册档案、股东会决议、首惠开桌公司全套工商信息等，主张首惠开桌公司是雅酷时空公司唯一股东，至今控制权未发生变化。吴全提供2015年11月29日向凡山金石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的银行流水单据，主张该公司是首惠开桌公司的股东公司，自己已向其支付了涉案的期权购买费用，当时本应打300万元给持股平台，但自己资金不足，仅打款200万元。雅酷时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只有符合行权条件后，行权时才缴款，且合同约定的是付给雅酷时空公司，不认可此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吴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凡山金石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雅酷时空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款项的用途是购买期权。一审法院认为，雅酷时空公司与吴全签订的《北京雅酷时空信息交换技术有限公司股票期权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按照协议书约定，核心管理层人员的股票期权在被授出十八个月后进入行权期。进入行权期后，持有人对应每次授出的年可行权量为：被授出后的第十八个月为本次授出量的25％，第三十个月为25％，第四十个月为25％，第四十八个月为25％……股票购买款项应为现金，经银行确认的支票，或者收款人为雅酷时空公司的银行汇票……第五条4款规定，除本条第2、3款规定外，乙方被甲方辞退或不再续聘，其不可行权的股票期权自动完全失效，其可行权但尚未行权的期权，甲方将限期行权。即乙方应在三个月内行权，如期权有效期已经不足三个月，则应在有效期内行权。5.如果在甲方公司控制权变更一年之内，乙方非因过失被解雇，或者乙方在此期间有充足的理由自动离职，乙方不仅可以保持可行权的期权，还自动获得离职日起未来12个月到期的期权。吴全主张，2015年11月18日被授予股票期权100万股，到2016年2月16日收到《解聘通知书》之日共15个月，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其在公司控制权变更一年之内非因过失被解雇，还可自动获得离职日起未来12个月到期的期权，故其现阶段可按照人民币3元/股购买100万股的25％即25万股。雅酷时空公司辩称，吴全2017年2月16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涉案行权期限没有成就，根据协议第五条4款规定，乙方被甲方辞退或不再续聘，其不可行权的股票期权自动完全失效。解除劳动关系时，吴全距离行权时间还有4个月。而第五条第5款在本案中是不能适用的，吴全并不符合该款规定的条件。该院认为，吴全是2017年2月16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此时尚未满股票期权在被授出十八个月的行权期限条件，而根据协议第五条第4款规定，乙方被甲方辞退或不再续聘，其不可行权的股票期权自动完全失效。吴全主张其应适用协议第五条第5款，但该条款的适用是有条件的，要求雅酷时空公司的控制权要发生变化，且发生变化时吴全的劳动关系仍是存续的，要求吴全必须是被新控制人在取得控制权后的一年内非过失解雇，而即使雅酷时空公司的控制权发生了变化，吴全被解雇也是发生在雅酷时空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之前的，并非协议第五条第5款适用的情形。鉴于本案吴全的情况并不符合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情况，而属于第五条第4款的情况，故该院对吴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吴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375号公证书公证的吴全往来邮件；证据2.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374号公证书公证的丁杰的往来邮件；证据3.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373号公证书公证的刘修鲁往来的邮件；三份公证书共同证明雅酷时空公司非法解除了吴全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吴全劳动关系是由雅酷时空公司的新股东作出的，吴全被解聘之前，新股东已经实际接管雅酷时空公司。证据4.丁杰的证人证言，证明51信用卡进入雅酷时空公司的时间早于给吴全发送解聘通知的时间。雅酷时空公司对证据1－3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丁杰的证人证言，雅酷时空公司主张丁杰与该公司存在二起诉讼尚未审结，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全提供的证据1－3虽然涉及到了雅酷时空公司相关人员与51信用卡公司人员的邮件往来，但尚不足以证明雅酷时空公司控制权发生了变更，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丁杰的证人证言，因丁杰认可与雅酷时空公司存在诉讼尚未终结，与雅酷时空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雅酷时空公司与吴全签署股票期权协议书，约定在一定期限和条件下，授予吴全购买该公司普通股的选择权利（期权）。但雅酷时空公司的股权均为其股东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所有，雅酷时空公司本身并不持有自己的股权，亦无权处分股东的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雅酷时空公司虽然无权处分其股东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仅仅是为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设定了向吴全转让公司股权的义务，没有导致雅酷时空公司的股权结构及股东权利发生变化，亦未侵害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权利，不导致股票期权协议书无效。故雅酷时空公司与吴全签订的股票期权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然而，雅酷时空公司毕竟不持有自己的股权，亦未获得其唯一股东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处分其股权，在北京首惠开桌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同意转让其股权的情形下，吴全的诉讼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情形，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吴全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吴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