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良，男，195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依星，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双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吕城镇运河化龙村军民东路。法定代表人：蒋文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留备，男，196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英，女，1967年4月21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双科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吕城镇运河化龙村（原浦西村）。法定代表人：万留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顺良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双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科金属公司）、万留备、蒋文英、丹阳市双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科电镀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顺良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改判合理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科金属公司是合伙经营的目标公司，所有合伙投资都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双科金属公司的所有收益就是合伙经营成果，征收补偿费的取得就是基于合伙投资导致的该公司收益，上诉人认为对该收益基于合伙人权利进行分配是合理的，也是正当表达诉讼请求的方式；所谓公司盈余转化问题，实质上只是双科金属公司获得的征收补偿费如何分配到合伙人手上的问题，该问题一是需要双科金属公司进行股东利润分配，二是产生税费，正因为万留备、蒋文英夫妇作为双科金属公司股东不进行利润分配导致上诉人合伙盈余分配无法实现，而双科金属公司股东利润分配是上诉人无途径涉及的，基于权利救济的必要性，原判决完全可以对上述问题进行处理；原审僵化法律适用，回避争议矛盾，严重违背以解决争议为目标和导向的司法政策。双科金属公司和双科电镀公司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非常混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合理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而一审时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四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明确双科金属公司和双科电镀公司侵犯了上诉人的何种权利，其主张双科电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任何依据；双科金属公司与双科电镀公司因公司财产被征收获得补偿是合法权利，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之前的案件已经确认上诉人并非双科电镀公司与双科金属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分配两公司的财产，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仅仅是公司的财产，并非公司利润，在公司被清算解散之前，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公司财产；协议系上诉人与蒋文英签订，与两公司无关，上诉人无权依据合伙协议直接向两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留备、蒋文英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科金属公司在合伙协议之前已经设立并经营，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科金属公司与双科电镀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征收补偿款应由两公司享有，补偿款（其中包括职工安置费等）不是企业利润，更不是合伙利润；上诉人只考虑利益不考虑责任，拆迁时需要偿还金融借贷、民间借贷等，还要弥补企业亏损；合伙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上诉人已经获得400余万元的本利，无权将拆迁补偿款认定为合伙利润进行分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科金属公司、万留备、蒋文英、双科电镀公司独自侵占征收补偿款为侵权行为；2、双科金属公司、万留备、蒋文英、双科电镀公司按投资比例26.83%向吴顺良偿还取得的征收补偿款13412317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双科金属公司、万留备、蒋文英、双科电镀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8日，蒋文英、吴顺良、王建闽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双科金属公司（营业执照规定范围），营业执照中法人代表暂定登记为蒋文英；合伙经营用地由双科电镀公司（法人代表万留备）有偿提供；合伙期限没有特别情况无时间限制，如遇特别情况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方可退伙；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为蒋文英以现金出资3000000元，吴顺良以现金出资500000元，王建闽以现金出资50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08年4月1日前交齐，截止2008年4月1日前合伙三方可追加投资，若追加投资，可另签订补充协议；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各合伙人投资额为依据，一般在每年年末按比例分配，如需提取企业后续发展资金，具体事宜到时三方再商定；债务承担为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投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各自承担；万留备为合伙负责人；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税款、合伙债务、返还合伙人出资的先后顺序清偿，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分配，清算时如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按合伙人投资比例进行清偿。另外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的终止和清算，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蒋文英、吴顺良、王建闽以及双科金属公司出具委托书，决定万留备为双科金属公司负责人，工作报酬以租用双科电镀公司土地租金方式（每年60000元）给付，不另外支付报酬，具体权限见合伙协议中相关条款。2008年1月21日至2008年4月1日前，吴顺良将预期投入款1100000元交给双科金属公司，王建闽将预期投入款500000元交给双科金属公司，上述款项均由万留备用于双科金属公司的生产经营。2010年5月5日，因王建闽单方提出退伙，王建闽（由王丹凤和王阿云作为代表）与蒋文英、万留备签订了退伙协议，约定退伙人单方提出退伙的时间为2010年5月5日，在此期限后合伙组织的一切活动均与其无关；退伙人对全体合伙人投入的财产以及经营期间所得的财产，要求分配的份额为680000元，无论合伙组织实际清算后经营亏损或盈利的具体数额为多少，退伙人对其权利的主张仅以其为限，该退伙款包括车贴、王丹凤工资、利息等全部内容；退伙分配款680000元的支付方式为提出退伙当天支付150000元，余款自2010年7月底开始每月支付1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卢震和黄绍晋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从2010年5月5日至2010年12月8日，王丹凤代王建闽陆续收到退伙款680000元。2011年2月1日，万留备与吴顺良的代表裴金华就双科金属2010年利润分配方案签订协议，约定：1、本着按入股比例多少进行决算，蒋文英3000000元，股东比例为73.17%，吴顺良1100000元，股东比例为26.83%；2、吴顺良享受分红250000元，按照比例蒋文英应享受分红681800元，考虑到公司资金周转，暂不提出分红，将681800元作为借款留于公司使用，借款利息按照年利息一分计算，即利息为68180元。2013年1月4日，双科金属公司给付吴顺良800000元。2013年8月13日，万留备给付吴顺良2000000元。2013年10月24日，双科金属公司给付吴顺良300000元，万留备给付吴顺良700000元。2013年12月29日，吴顺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双科金属公司借款800000元，股东部分分红款3000000元。万留备与蒋文英系夫妻关系。双科电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30日，股东为万留备和蒋文英。双科金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2日，股东为万留备和蒋文英。2013年7月2日，双科电镀公司与丹阳市吕城镇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企业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包括房屋补偿、土地补偿、货币补偿补贴在内的征收补偿款合计为13649369元。丹阳市吕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2日向双科电镀公司支付补偿款3659369元，于2013年10月28日向双科电镀公司支付补偿款9990000元。2013年7月2日，双科金属公司与丹阳市吕城镇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企业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包括房屋补偿、室内自行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助费、奖励费、职工解除合同补贴等在内的征收补偿款合计为36340631元。丹阳市吕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8日向双科金属公司支付补偿款20000000元，于2013年7月22日向双科金属公司支付补偿款16340631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或主张权利。关于吴顺良与万留备、蒋文英之间的法律关系，主要考量以下因素：一、合伙协议对于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明确约定双科金属公司为合伙经营项目；二、签订协议后蒋文英、吴顺良、王建闽实际缴纳了出资并用于共同经营双科金属公司；三、2010年王建闽与蒋文英、万留备签订退伙协议后退出合伙，吴顺良在本案中表示知道并同意王建闽退伙；四、2011年吴顺良的代表与万留备签订协议确认了吴顺良与蒋文英在双科金属公司的股东比例及2010年分红金额；五、万留备与蒋文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出资设立了双科金属公司。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吴顺良与万留备、蒋文英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吴顺良为合伙一方，出资比例为26.83%，万留备、蒋文英共同为合伙另一方，出资比例为73.17%。双科金属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身的内部治理、生产经营等方面应当遵循公司法的规定，万留备、蒋文英作为双科金属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进行重大决策等权利。但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形成的个人合伙关系内部，双科金属公司成为了合伙经营的对象，合伙的出资用于双科金属公司的生产经营，合伙意志通过万留备、蒋文英的股东决策权转化为双科金属公司的行为，万留备、蒋文英作为股东依法对双科金属公司所享有的资产收益则属于合伙成果。双科金属公司是营利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双科金属公司因政府征收而取得的补偿款属于公司财产，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处理，不能直接确定为万留备、蒋文英作为股东享有的资产收益，进而作为合伙成果要求分配。目前，吴顺良与万留备、蒋文英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及合伙经营对象双科金属公司均继续存续，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吴顺良可以主张盈余分配或者要求终止合伙进行清算后返还出资或分配剩余资产，但不能直接要求按出资比例分配征收补偿款。综上，吴顺良要求确认万留备、蒋文英、双科金属公司、双科电镀公司侵占征收补偿款侵权并要求按投资比例26.83%偿还征收补偿款1341231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顺良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时以侵权行为为由要求四被上诉人按投资比例向其偿还征收补偿款及相应利息，但未能说明侵权责任构成和责任方式，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请求改判合理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起诉时应明确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一案一诉，不得随意变更；第二，上诉人并非双科金属公司与双科电镀公司的股东，即便是依据合伙法律关系，上诉人亦无权直接要求按出资比例分配双科金属公司与双科电镀公司的财产。上诉人认为其一审诉讼请求系争取权利最大化的考虑，公司盈余转化的技术性问题对其诉讼请求的实现不构成实质性障碍。本院认为，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可以要求终止合伙关系，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分配剩余财产，但由于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关诉请，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可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74元，由吴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