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内08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长春东街**，组织机构代码70143XXXX。法定代表人：刘贵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志，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文，男，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原系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负责人，现在内蒙古萨拉齐监狱服刑。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志、王正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4）乌后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城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正文挂靠兴城市政公司的资质进而承包了万德隆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乌后旗巴音镇盘龙园小区A9和A10号住宅楼工程，王正文和兴城市政公司是挂靠关系，兴城市政公司未授权其成立所谓的项目部，设立项目部以及刻制公章全部是王正文自己的行为，完全和兴城市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实际的承包人、施工人、投资人全部都是王正文，兴城市政公司与盘龙园小区A9和A10号住宅楼工程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兴城市政公司从来也没有给一审原告等人卖过楼房，更没有收取任何房款，和一审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所谓划拨单以及收款收据上盖有兴城市政乌拉特后旗盘龙园项目部公章以及项目部财务章是王正文私自刻制的，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更没有给其授权，应该由行为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王正文处分涉案楼房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无效就涉及返还。谁拿这些一审原告的钱，谁就应该返还，而不应该牵扯无辜的兴城市政公司。四、王正文出卖涉案房屋不但是无权处分，更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另，原审原告没有诉权，原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原审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法（2003）22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明确规定，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对王正文因犯罪行为而被判决的刑事退赔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进行了重复判决。张成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根据法律规定，确认王正文与兴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兴城市政公司应当连带责任，王正文所刻的章是否得到兴城市政公司的授权，不影响双方的挂靠关系，王正文所签的合同是以兴城市政公司名义签订的，故兴城市政公司应承担退款义务。王正文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尊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反驳意见。张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正文及兴城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时退还张成志所支付的购房款77000元及利息，徐艳玲、王正龙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请求判令王正文、兴城市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判令王正文、兴城市政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被告王正文给原告张成志出具了一份自拟的划拨单，划拨单内容为"经双方协议，将盘龙园小区9#楼5单元201室，面积99.57平方米，予售给乙方。经双方同意，该房以现金的方式划给乙方，以抵顶房款。全额：壹拾陆万贰仟元整（162000元），已付七万七千元（77000元）。该房必须在工程完工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甲方：盘龙园项目部（加盖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公章及王正文私人印章），乙方：张成志签字，合同签订日2012年1月17日"。同日，被告王正文收取了原告张成志购房款62000元，2012年2月18日又收张成志现金15000元，共计收取原告77000元。出具了盖有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王正文私人印章的收据，收款人签字为苗莉，苗莉是被告王正文雇佣的会计，交款人张成志。该划拨单签发后，由于被告涉及一房多卖，原告的购房目的一直未能实现。2015年4月份，被告王正文因原告等53户房屋买卖涉及合同诈骗被判入狱。刑事判决书中确定被告王正文退赔原告张成志购房款77000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被告王正文挂靠兴城市政公司与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以该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系实际施工人。被告兴城市政公司未授权被告王正文在乌拉特后旗盘龙园出售房屋，也未收取原告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正文经我院（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违法给原告出具划拨单并收取购房款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其因此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因我院（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责令被告王正文向受害人即原告退赔的判决，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不能重复评判。被告王正文应当按照（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数额履行退赔责任。关于被告兴城市政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兴城市政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28条和第29条第3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合同法》第272条第2款、第3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由王正文挂靠其资质与万德隆房地产公司签订乌后旗盘龙园的建设施工合同，并进行实际施工。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其中王正文是挂靠人，兴城市政公司是被挂靠人。在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交易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其责任承担方式应类推适用挂靠经营主体间责任承担的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司法解释并未解决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实体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但本院认为，最高法院上述规定的目的是直接追究挂靠双方的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王正文以兴城市政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正是因为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之间的非法挂靠行为，才使王正文得以对外以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交易，从而导致原告误认并造成财产损失。在此问题上，被告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存在共同过错。被告兴城市政公司允许被告王正文挂靠其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即对挂靠人王正文负有监督管理之责，应对王正文进行严格管理监督，督促其积极履行义务。无论兴城市政公司是否授权其刻制公章，均不影响二被告挂靠这一法律事实的存在。被告兴城市政公司未尽到上述监管职责，致使被告王正文以兴城市政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交易，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兴城市政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兴城市政公司承担因王正文非法收取购房款予以退赔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五十八条(三)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正文应当依据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退赔原告张成志购房款77000元，被告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被告王正文、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王正文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正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29年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正文退赔剩余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包括本案张成志）。2016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巴刑二终字第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中明确：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应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手段予以救济，被害人不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已由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对涉案的财产作出了处理，张成志不应再另行启动民事诉讼程序，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4）乌后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成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退还张成志；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仲佳才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董缙威附：所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