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1，男，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女，201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葛某的法定代理人）：郑某（葛某之母），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东，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9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在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赵某之母），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西辛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9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某1、谢某、葛某、郑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张某1、李某、朱某、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某1、谢某、葛某、郑某上诉请求：一、请求赔偿葛某1、谢某、葛某、郑某损失：误工费3500元，死亡赔偿金1570888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22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236元，住宿费2906元，交通费20000元，总计174353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赵某酒后驾驶伪造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造成葛某2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其余被上诉人在明知赵某饮酒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其驾车最终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均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3、被上诉人基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必然产生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赵某负有排除危险状态的义务，使损害结果免于发生；4、其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不作为侵权；5、喝酒聚餐发生事故后如果仅认定为情谊行为而不追究共饮者的法律责任，会助长社会风气，放纵这种不稳定因素的滋生，扰乱社会秩序。赵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李某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法律对酒后驾车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赵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饮酒驾车的行为作出判断，驾驶员是侵权的主体，应对后果承担所有责任；第二，葛某2对自己的死亡后果存在客观上的过错；第三，现行法律没有规定共同饮酒人负责提醒的义务，互相提醒只是道义上的义务，不应认定为法律上的义务；第四，葛某2的死亡后果不是共同饮酒行为造成的，而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共同饮酒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朱某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意见与李某一致。张某1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意见与李某一致。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张某2不知道他们是否开车走，只是到张某2家喝酒，谁都不知道他是开车来的，知道的话不会让他喝酒。葛某1、谢某、葛某、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某、张某1、张某2、朱某、李某赔偿误工费3500元、死亡赔偿金157088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22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236元、住宿费2906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1743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与葛某2系夫妻关系，葛某系二人之女，葛某1系葛某2之父，谢某系葛某2之母。葛某2系非农业户口，于2017年6月20日死亡。门头沟交通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6月20日，赵某驾驶小型轿车（车号：×××）由西向东行驶至门头沟区门头沟路992公交总站以西处时，车辆前部与中心护栏接触后驶入道路左侧，赵车失控后车辆前部再次与中心护栏和道路南侧围墙接触，造成车辆损坏，护栏及围墙损坏，赵某及赵车乘车人张某1受伤，赵车乘车人葛某2死亡。赵某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且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赵某为全部责任，乘车人葛某2、张某1为无责任。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葛某2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查，交通事故卷宗中记载，李某在2017年6月20日9时50分的笔录中称：“我和赵某、葛某2、朱某、张某2还有一名姓张男子是中门水厂的职工，约好一起到张某2家吃饭喝酒，大概20日凌晨1、2点钟离开，因为我喝多了，只记得上了赵某的车，我坐在后排中间位置，左边是朱某、右边是张姓男子，葛某2坐副驾驶”。问：“当时你们是谁提议一起吃饭喝酒的？”答：“我说一起吃点饭，喝点。其他5个人就都同意了。我提议去张某2家里，因为他们家就他一个人。在他家6个人一块喝了两箱啤酒。因为喝多了，不记得有没有劝赵某不要开车，不记得其他人有没有劝”。张某2在2017年6月20日14时的笔录中称：“6月19日晚李某给我打电话说去我租住的地方吃饭，11点多到我那，20日2点多朱某给我打电话说发生了交通事故。我没有出去他们就直接进我屋了。我不知道他们的交通方式，吃完饭后如何离开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出去。每个人都喝酒了，每个人都喝了两三瓶啤酒”。张某1在2017年6月20日15时的笔录中称：“是葛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带点菜过去，当时赵某跟我在一起呢，就一起过去了。回来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后座。每个人都喝了酒，赵某喝了五六瓶吧，我喝了三四瓶。喝多了不知道谁开的车”。朱某在2017年6月20日9时的笔录中称：“6月19日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李某、葛某2一起去张某2家吃饭，去的时候张某2开的他的车，我和李某、葛某2坐车。赵某和张某1是12点左右去的，开的发生事故的这辆车。我们几个人喝的全是雪花啤酒，我喝了不到一瓶，赵某喝了两瓶多，李某喝了七八瓶，葛某2喝了三四瓶，张某1喝了也不到一瓶。没感觉有人喝醉”。审理中，经询问，张某2称事发当天在场人喝的酒是其买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国法律明文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本案中，门头沟交通队认定，赵某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且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确定赵某为全部责任，因此，赵某对于葛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法院对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丧失亲属的悲痛表示理解和同情，但葛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喝酒开车的危险性，不仅未提醒、劝阻赵某酒后驾车离开，还不顾安全乘坐赵某所驾驶的车辆，造成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酌情判定赵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要求张某1、朱某、李某、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共同饮酒行为是法律层面之外的、社交层面的情谊行为，不是法律行为，居于社交自由空间，不能从法律中心主义的视角对其做评价乃至干预，故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要求上述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主张的丧葬费46236元、住宿费2906元，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提交的居住证及暂住证等可以证实葛某2长期居住在城镇，故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葛某2的被扶养人系葛某2之女葛某，在葛某2死亡时不足两岁，经核算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322768元，以上共计157088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葛某2因单方交通事故而死亡，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作为家人，必然在精神上遭受极大的痛苦，法院酌情确定合理金额为30000元。关于误工费，葛某2的妻子及父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考虑到葛某2死亡后亲属为其处理后事必然要发生误工，故法院酌情确定合理的误工损失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到葛某2的亲属为办理葛某2的丧葬事宜必然有交通费的支出，结合必要人数和实际支出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判决：一、赵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008618元。二、驳回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且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认定此次事故赵某为全部责任，乘车人葛某2、张某1为无责任。据此，赵某应当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赵某、葛某2与张某1、李某、朱某、张某2等人共同饮酒，葛某2明知赵某系酒后驾车，应当预见到乘车过程中可能面临的危险，但仍然乘坐赵某的车辆造成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葛某2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可以减轻赵某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赵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葛某2、张某1、李某、朱某、张某2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能够独立对自身的行为及行为产生的后果负责，酒后共同乘坐他人驾驶的车辆，系自觉、自愿的个人行为，乘车人之间互相不具有安全保障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李某、朱某、张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张某1、李某、朱某、张某2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四百九十元，由郑某、葛某1、谢某、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赖 琪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