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终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小区20号。负责人吴洪，所长。委托代理人杜永斌，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钰哲��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付兆庚，区长。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蓓，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廖健健，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张建春，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娇，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月季园派出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廖健健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月季园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杜永斌、冯钰哲，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雷，上诉人廖健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春，被上诉人许娇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月季园派出所制作京公门（月）受案字〔2016〕000186号《受案登记表》，其中“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一栏记载：2016年8月22日11时许，事主许娇报警称，2016年8月22日5时许，许娇发现其停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11号院5单元门口的奇瑞牌小轿车的左车头处被人为划伤。月季园派出所根据其调取的小区监控录像及许娇提供的小区监控录像、许娇及廖健健的询问笔录、车辆被划照片、价格评估结论书等证据材料，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京公门（月）不罚决字〔2017〕0000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0005号不予处罚决定）。许娇不服，向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京公门复决字〔201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000005号不予处罚决定，责令月季园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7年6月9日，月季园派出所作出京公门（月）不罚决字〔2017〕0000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2016年8月22日11时许，事主许娇报警称，其停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11号院内的奇瑞牌小轿车（×××）左前叶子板、左前门、左大灯灯眉、前机盖被人为划伤。事主许娇指控为廖健健所为，后经全面调查取证，廖健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许娇仍不服，向区政���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门政复字〔2017〕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许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撤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月季园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案件的过程、情节，在履行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相关行为人的行为作出认定，予以处理。该案中，月季园派出所于2016年8月22日接到报案，于2016年8月25日调取该小区监控录像，且该监控录像与许娇提供的监控录像并无差别，于2016年9月12日对廖健健进行了询问。许娇提供该监控录像的目的在于证明廖健健存在划车的违法行为，月季园派出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同样依据该监控录像及对廖健健的询问情况便否认廖健健的违法事实确有不妥。此外，在复议机关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以月季园派出所之前作出的000005号不予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为由撤销后，月季园派出所在重新调查处理的行政程序中应充分履行审慎调查的职责，并在综合分析判断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作出认定处理。根据许娇的陈述，其于2016年8月21日中午将奇瑞牌小轿车停放在涉案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11号院5单元门口后未移动位置，于2016年8月22日5时许发现左车头处存在明显划痕，且该车辆停放在涉案位置前左车头处并无划痕。在此情况下，月季园派出所应当全面及时调取并核查该时间段内该处摄像头拍摄到的全部视频以查明案件事实。同时考虑到从涉案车辆停放至此到许娇发现划痕之时并未间隔太久，该调查方法具有现实的可操作性。故应当认为，月季园派出所的调查取证行为并未尽到审慎的调查取证义务，不符合全面及时收集证据的规则，进而导致该行政案件事实不清，���要证据不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对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问题并未予以纠正，故依法应当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月季园派出所于二○一七年六月九日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二、撤销区政府于二○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上诉人月季园派出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娇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略为：一、月季园派出所已经履行了全面调查取证的职责，且全面及时收集了证据。月季园派出所受理案件后，在许娇自行查看该小区内监控录像及明确的指控情况下，调取了嫌疑人廖健健涉嫌划车的一小时监控录像，并以此作为其涉嫌故意损毁财��重大嫌疑开展其他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调查取证工作，已经履行了全面调查取证的职责。从认定廖健健是否实施故意损毁财物违法事实的角度看，其他时段录像对案件事实不具备任何证明能力。故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月季园派出所没有尽到审慎的调查取证义务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认定证据不足错误。三、一审判决撤销不当，影响了许娇、月季园派出所和廖健健的权利保障。1.月季园派出所对依法履职无所适从。一审虽未判决月季园派出所重新作出决定，但月季园派出所应当在法定时间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本案没有获取其他证据的可能性，月季园派出所面临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境地。2.依照一审判决，如月季园派出所不再作出新的决定，许娇财物受损��去法律保障，廖健健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也失去证明的渠道。上诉人区政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娇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略为：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廖健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略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纳证据错误，月季园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月季园派出所经过调取观看监控录像、询问各方当事人、调查取证后，最终认定廖健健没有实施划车的违法行为，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依法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二、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许娇一家对廖健健一家进行殴打，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互不追究法律责任，但许娇出尔反尔故意制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许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月季园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廖健健询问笔录三份及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在笔录中廖健健承认与许娇曾经有矛盾，但否认自己7月20日和8月21日划了许娇的车，辩解从车旁路过，有掏出纸巾的动作。2.许娇询问笔录两份、身份证明材料及许娇提供的小区监控录像，证明许娇指控的7月20日和8月21日录像中均无法辨识廖健健有划车行为。3.月季园派出所调取的监控录像及调取手续，证明证据来源合法，许娇指控的7月20日和8月21日录像中均无法辨识廖健健有划车行为。4.8月22日民警现场拍摄的车辆被划情况照片，证明对车辆损失情况进行调查、鉴定，车辆确有伤情。5.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两份，证明许娇车辆两次被划伤，分别造成损失人民币700元和740元，共计人���币1440元。6.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月季园派出所依法对廖健健作出不予处罚决定。7.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月季园派出所依法受理案件。8.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000005号不予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作出的京公门复决字〔201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10日月季园派出所曾作出对廖健健不予处罚决定，后经复议被撤销。9.内部呈请审批手续，证明月季园派出所呈请延长办案时限、呈请不予处罚经内部审批。10.送达回执，证明月季园派出所依法将车辆鉴定和不予处罚情况送达案件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门政复字〔2017〕16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区政府对许娇的复议申请依法予以立案受理。2.门政复字〔2017〕1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区政府在立案受理许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月季园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月季园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4.门政复字〔2017〕1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区政府依法向许娇及月季园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5.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审结行政复议案件并依法送达许娇和月季园派出所。上诉人廖健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上诉人许娇提交了如下证据：1.月季园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2.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许娇当庭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7月20日和8月21日经过慢放处理的监控录像，证明廖健健划车的违法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许娇提交的证据1、2，月季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6，区政府提交的证据5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许娇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月季园派出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期间，许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光盘证据，主要内容为对许娇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证据中的内容进行了加工处理，证明廖健健存在划车行为。月季园派出所、区政府及廖健健均认为许娇提交的该光盘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许娇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月季园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许娇的陈述，其于2016年8月21日中午将奇瑞牌小轿车停放在涉案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11号院5单元门口后未移动位置，于2016年8月22日5时许发现左车头处存在明显划痕，且该车辆停放在涉案位置前左车头处并无划痕。许娇认为廖健健涉嫌存在划车的违法行为，向月季园派出所报案并提供了监控录像。月季园派出所接到许娇的报案后，根据许娇的上述陈述，月季园派出所应当全面及时调取并核查该时间段内该处摄像头拍摄到的全部视频以查明案件事实。从许娇的涉案车辆停放至此到许娇发现划痕之时并未间隔太久，该调查方法亦具有现实的可操作性。但月季园派出所仅依据其调取的部分时间段的录像及其他证据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不符合全面收集证据的规则，导致该行政案件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月季园派出所、区政府、廖健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廖健健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 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