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丰源商务办公楼B10。法定代表人：陈秋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国，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绍华，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才，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强，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万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才、徐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国、潘绍华，被上诉人王显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强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1.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赵梅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赵梅林伪造万通建设公司印章交任泽华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使用，一审判决将伪造印章、假冒万通建设公司名义的行为认定为借用资质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将犯罪行为与民事行为混为一谈，将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转嫁给受害上诉人，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由此，上诉人未承建涉案工程，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依法不应该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账务往来明细并不是海河洋与上诉人的账务往来，但一审法院却说成是海河洋与上诉人之间的账务往来，目的是以此为转嫁债务作铺垫。任泽华与上诉人基本账户发生往来，是赵梅林为了掩盖犯罪事实而产生的，而不是基于正常业务往来。且一审法院调取的账务往来明细与本案施工合同纠纷无关，目的是为了转嫁债务，故意混淆事实。3.上诉人没有出借资质的行为，而是因他人伪造印章被拖入诉累，自身是受害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诉法院判准前列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显才辩称：上诉人以公章系伪造进行抗辩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时，上诉人自认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海和洋公司）与其公司账务往来明细中的基本账户系上诉人所有。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显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人工挖孔费用509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建设）承建了海和洋公司的“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5#-6#还建工程”后，第三人徐强代表华海建设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于2013年6月16日与原告签订人工挖孔桩内部作业班组协议一份，约定将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5#-6#楼的人工挖孔桩土方、石方、孔桩支模、孔桩护壁砼浇灌、护壁钢筋制安、护壁砼自拌交由原告施工，人工挖孔综合单价680.00元／?，后又约定如遇石方需水钻，单价另行计算13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华海建设没有资金垫资修建退出施工项目，海和洋公司对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5#-6#还建工程重新进行了招标于2013年12月17日递交投标文件，2013年12月23日海和洋公司向万通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同日，万通建设公司与黄陈、第三人徐强签订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约定黄陈、第三人徐强承包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施工三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万通建设公司与海和洋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及补充内容。2013年12月26日，万通建设公司与海和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建筑面积约27000㎡，31层，框架结构，由万通建设公司承建；暂定合同价款40000000.00元。为此，黄陈、第三人徐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原告亦未与第三人徐强变更合同继续施工。2014年3月3日，第三人徐强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注明：本人系江西省万通建设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项目负责人，本人承诺所有尾款在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到期未结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施工方全部负责，计量方式最终以甲方收方深度为准，其不包括后期施工工程量，其中麻石和礁岩以水磨钻价格计价，如甲方收方未通知施工方视为认可其工程量，所有工程量于2014年3月20日前认可。2013年12月19日，万通建设公司向海和洋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姓名王炳星）身份证号XXXXX系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兹授权委托我公司代理人徐强，身份证号XXXXX为本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全权办理广元市城区工农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施工三标段工程，施工结算等一切事宜。2013年12月20日，万通建设公司发布拟任通知，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广元市城区工农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北区2#安置点、政府办公楼、A5-A6幢施工三标段工程，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徐强同志为本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主持并完成该工程施工管理工作。2014年10月8日，万通建设公司向海和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王炳星系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任泽华（身份证号码XXXXX）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行使和办理广元市城区工农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项目负责人、履行合同、项目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2014年12月11日，万通建设公司发布任命书，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广元市城区工农团棚户区改造项目A5-A6#楼工程，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龚玻（身份证号码XXXXX）同志为本项目的现场执行经理，主要负责该项目施工及执行合同中的相关事宜。另原审中查明，2014年4月30日，黄陈、第三人徐强、万通建设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前期徐强所作工程场地平整、桩基土石方、桩护壁、检测费等，该部分由徐强结算（黄陈不参与利润分成，亏盈均由徐强承担）。2、徐强所作项目，必须经建设单位核定认可结算金额。3、建设单位第一次拨款，双方办理完结算账目后，黄陈按照建设单位核定的结算金额的80%支付给徐强，第二次付款时支付结算金额的90%给徐强(扣减黄陈所借资金、资料预算费、资料预算费及其他费用，最终按双方结账金额为准)。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竣工结算，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后结清余款。4、建设单位在第一次拨款，黄陈按建设单位核定的结算金额的90%支付给徐强时，必须在黄陈的监督下，支付完所有债权债务和人工材料款。5、双方合作解除之日起徐强全权配合施工工作（含资料预算配合工作、收款工作以及外部协调联系工作等），直至工程竣工交验办理完工程结算和工程竣工备案工作，否则徐强承担相应责任后果及不再收取工程余款。6、徐强退场前，无条件解决所有债权债务和人工材料款，若徐强所做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所有债权债务和人工材料款，由徐强自身承担，与黄陈无关。7、因建设单位将该工程楼层降低，双方应去全力共同找建设单位协商解决，产生的费用和利益各占50%。8、黄陈进场之日起至徐强退场之日止，期间各承担的费用：管理人员工资各承担50%，徐强所做部分涉及的资料预算费用由徐强承担（资料预算费按建设单位核定的结算金额的3‰）。9、徐强退场后，后续工程由黄陈独立经营，徐强不再参与管理和利润分成。2014年7月2日，第三人徐强向原告出具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土石方结算单一份，注明：“土石方挖方474.00?＋175.00?，扩孔151.00?，合计800×680元／?＝544000.00元；水磨钻384.00?×1300＝499200.00元；静载人工36.5个×200＝7300.00元，静载17个孔×800＝8500.00元。合计1059000.00元，以上工程量属实，最终以除去已结工资（以单据为准）一次性支付”。后因第三人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多次找第三人及万通建设公司未果，遂诉至我院，要求判令万通建设公司、万通建设成都分公司和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510000.00元。同时原审查明，第三人徐强及原告王显才以华海建设名义实施的工程由海和洋公司向万通建设公司结算，第三人徐强已向原告王显才支付款项5500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对万通建设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同年5月20日，该分局对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赵梅林执行逮捕。2016年7月11日，该分局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标称2011年8月26日的万通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公司盖章处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启用日期2013年10月30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印鉴卡》（编号：XXX747）中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进行鉴定。同年7月13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天剑司鉴[2016]文鉴字第（20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检材2中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该公司同内容公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的；2.检材2中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该公司内容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章形成。2016年12月6日，在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高新派出所对任泽华做的询问笔录中，任泽华自认使用赵梅林邮寄给其本人编号为XXXXX8125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私自冒充万通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代表万通建设公司聘请律师到法院应诉。同时在四川地区承接工程是取得赵梅林的同意，并在赵梅林同意的情况下刻制尾号8215的印章在广元项目使用。2017年7月4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赣01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尾号8215印章的使用在本案中涉及万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工程中企业信息、授权委托、任命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庭审同时查明，被告虽否认与海和洋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但认可海和洋公司与万通建设公司账务往来明细中银行基本账户系被告万通建设公司的基本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显才请求判令万通建设公司和第三人徐强连带支付原告人工挖孔费用509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其理由如下：一、第三人徐强先以华海建设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王显才签订人工挖孔内部作业班组协议，原告王显才依协议开展作业，后因华海建设在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号、6号楼修建项目中未中标而退出。随后，第三人徐强在不属万通建设公司员工情况下又与其以公司内部承包形式签订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工程质量承包责任合同，并以万通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海和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继续从事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号、6号楼项目修建，并以被告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之相关的工程业务，其行为显属借用资质行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文禁止。第三人徐强以万通建设公司名义对外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万通建设公司应当对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第三人徐强将一部分非主体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原告王显才并签订人工挖孔桩内部作业班组协议，该协议无效，但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事宜，且第三人徐强又于2014年7月2日对原告实施的广元市城区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5#-6#楼土石方、孔桩支模等作业进行了验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第三人徐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三、关于万通建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案证据中，所使用的万通建设公司印章均为编码尾号为“8125”印章，该枚印章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刑初34号判决书认定确属案外人伪造，被告并以此辨称“我司并未承建涉案工程，不可能签订相关合同，徐强欠款事宜我司不清楚，与我司无关联，我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庭审中，被告又认可海和洋公司与万通建设公司账务往来明细中的基本账号系被告公司所有，这显然不符合逻辑。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海和洋公司有其他业务而产生账务往来的情况下，难以撇清本案责任。故对被告的辨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万通建设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限第三人徐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显才支付工程价款509000.00元；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8890.00元，由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徐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任泽华以万通建设公司名义向海和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二份。主要证明：涉案工程是任泽华承包的，其2018年还在使用假印章在海和洋公司两次领取了250万元，且该工程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王显才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任泽华与海和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证：该证据是任泽华向海和洋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并不能证明海和洋公司已向任泽华支付了工程款250万元。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庭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二审庭审后，本院根据双方对海和洋公司是否给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转过工程款争议较大这一问题，一同到海和洋公司核实。经海和洋公司核查，海和洋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未向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账号为78×××88转账支付过工程款，并向本院出具了说明。双方当事人也对该说明进行了质证，均对海和洋公司未向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基本账户账号为78×××88转账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欠付被上诉人王显才工程款509000.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虽与案外人海和洋公司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上面的公司印章已被生效的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刑初34号判决书确认系案外人赵梅林伪造的，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招标、中标、签订合同以及管理、施工等情况均不知情。海和洋公司虽将部分工程款转给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在广元开设的银行账户，但该账户系用伪造的公司印章在银行开设的，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并不知情。本院经向海和洋公司核实，确认海和洋公司未向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账号为78×××88转账支付过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系他人使用伪造的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印章与海和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所有施工履行及转款情况全不知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性、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对欠付上诉人王显才工程款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海和洋公司向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基本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错误，致使判决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王显才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认为对欠付被上诉人王显才的工程款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才支付工程款5090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王显才对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00元，由被上诉人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义审判员  李开彦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