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6民初2316号 原告：黄海，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孙祖、项哲昱，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 法定代表人：徐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先后受理了黄海与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及绿怡公司与黄海劳动争议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并案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孙祖、绿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海与绿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1日起解除；2.绿怡公司支付黄海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14208.9元；绿怡公司支付黄海经济补偿金20800元；4.绿怡公司支付黄海业务提成406597.73元。 事实与理由：黄海于2012年10月进入绿怡公司，负责销售业务。并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3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6年10月7日。2015年，绿怡公司出具相关销售管理制度，根据该制度，黄海在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的提成额为12589.454元。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黄海发货437.38吨，提成额为94293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黄海发货344.68吨，提成额为83182元。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黄海发货706吨，提成额为156310元。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黄海发货221吨，提成额为76809元。但绿怡公司仅于2016年2月发放了20996元（其中16999.73元为2014年提成），故绿怡公司尚欠黄海提成406597.73元。绿怡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未发放任何工资，故黄海要求绿怡公司补发该期间工资14208.9元。由于绿怡公司未发放相应工资，故黄海提出自2016年9月1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绿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800元。 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仲裁委认定黄海旷工与事实不符。根据绿怡公司的制度，黄海作为销售人员无须每天打卡，外出时须要向单位提供外出申请单。黄海工作期间一直遵守该项规定，每次外出均办理相关手续，但由于上述手续均在绿怡公司处，且公司拒绝提供，导致仲裁委认定郑东升自2016年8月8日起旷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绿怡公司主张黄海长期旷工，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黄海在2016年8月8日前均正常工作，并未提供其后的考勤记录、外出申请单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仲裁委颠倒举证责任，认为黄海未能证明自己正常出勤或提供劳动，应视为旷工，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仲裁委在计算提成时的计算公式有误。根据绿怡公司公布的《销售部管理制度》，季度提成的计算公式为【（销售总额－850×吨数）－罚息】×20%，剩下的80%根据规定应当在年底进行统一结算。但仲裁委忽略了应当统一结算的部分，仅仅计算了季度提成，认定事实不清。综上，黄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绿怡公司辩称：一、黄海主张劳动合同自2016年9月1日起解除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黄海自2016年6月份起基本不再开展业务，7月11日后再未至公司上班。绿怡公司为此于2016年7月29日特发通知强调考勤记录，重申员工因工外出必须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视为旷工。而黄海对此置之不理，未回公司上班，也未从事任何工作。绿怡公司据此于2016年8月22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二、郑东升要求补发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无法律依据。如前所述，黄海自2016年6月起长期处于旷工状态，故其无权主张工资。三、黄海主张业务提成406597.73元无法律依据。1.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的提成问题。根据2015年3月制定的《销售部业务小组管理制度》的规定，提成发放的前提是回款率达到95%以上。黄海所在小组回款率在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均没有达到95%，故其不具备发放条件，所测算的提成额应计入费用池。2.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提成问题。黄海在未满一个年度的情况下因违纪被辞退，故不具备制度规定的年度考核条件。根据制度规定，年度提成核算公式是：年度提成额=差价－费用－收款奖罚－年度任务工资发放差额，经核算，黄海年度提成额远非其主张的金额。根据该制度规定，年度提成发放的前提为回款率达50%以上，而黄海年度业务回款率并未达到50%，故不具备发放年度提成的条件。退一步而言，即便应当发放年度提成，该费用也应当根据实际回款比例发放，而非全额。四、黄海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的《业务员提成确认表》系黄海等人私自伪造的虚假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郑东升在2016年7月18日晚上曾闯入公司财务室，盗取公司财务资料，而公司印章放在财务室，郑东升完全有机会在空白的纸张上加盖公司印章。而且，确认表的内容与公证的《第一季度提成核算表》及《销售部管理制度》的内容完全冲突。绿怡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才完成确认表涉及的第二季度（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提成核算，郑东升于2016年7月31日与其代理律师的邮件也可看出双方不存在确认提成的事实，故案涉确认表系郑东升于2016年7月31日后伪造。五、季度提成与季度提成可提取金额是不同的概念，根据销售管理制度，季度提成可提取金额=（季度提成－罚息）×20%×实际收款比例，据此绿怡公司业务员可提取的提成额最终需根据年度收款比例进行核算。而案涉确认表中的季度提成数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其主张可提取提成的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黄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绿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怡公司无须支付黄海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工资13882.76元；2.绿怡公司无须支付黄海业务提成186068.18元。 事实与理由与绿怡公司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黄海辩称：一、黄海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截至2016年8月8日，黄海均已办理了出差、外出手续，绿怡公司称黄海自2016年7月11日起未到公司上班，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案涉确认表系双方共同确认所得，绿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伪造的证据，绿怡公司应按确认表所述金额支付业务提成。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黄海入职绿怡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同月2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至2014年10月7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二份劳动合同，最后期限至2016年10月7日。黄海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500元、绩效工资（根据月绩效考核得分浮动发放）组成，其实际月平均工资为5200元。 2015年3月,绿怡公司发布实施《销售部业务小组管理制度（试行版）》，对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计算方式进行规定，但表述不够清晰明确。后，绿怡公司出具了《2015年3月-8月各业务员销售额统计表》，其中载明黄海的销售额为675361元、提成额为14609.224元、剩余费用池为-2019.77元等。黄海对此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9月，绿怡公司制定并颁布了《销售部管理制度》，规定销售人员的业务提成分为季度提成和年度提成，其中季度提成核算公式为“本季度销售差价的20%×实际收款比例－提成奖罚”；年度提成核算公式为“年度提成额=差价－费用－收款奖罚－年度任务工资发放差额”。 绿怡公司曾就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两个季度的业务提成相关数据分别制作了两份表格，即《各销售人员第一季度销售提成》、《第二季各销售人员销售提成》，并备注说明了业务提成的具体计算公式：“第一季度提成=差价－费用；差价=（销售单价－每吨含税运费－850）×实际签收数量；第一季度提成提取=（第一季度提成－罚息）×20%×实际收款比例”。上述表格载明了黄海季度销售额、差价、费用、季度提成提取等数据，其中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销售额为510506元、差价为94293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销售额为408500元、差价为83182元。庭审中，绿怡公司称该两季度的费用、季度提成数据尚未统计完毕。 根据双方均确认的“2016年7月应收表”，黄海在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的销售额为827675元，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的销售额为274500元。 2016年7月11日之后，黄海未再至公司考勤打卡，但绿怡公司考勤员每日在公司QQ群内公布员工的异常出勤情况，截止2016年8月8日，黄海的出勤记录均显示为“外出”或“出差”，此后再无任何记录。2016年8月19日，绿怡公司通过QQ向黄海发送一份《员工违纪开除通知书》，以黄海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黄海于2016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黄海于当天接收了该份通知。 另查明，黄海持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的《业务员提成确认表》一份，以表格形式罗列了孙舟云、郑东升、黄海三人“截止3-8月剩余提成”（2015年3月至同年8月）、“9-11月第一季度提成”（2015年12月至同年11月）、“12-2月第二季度提成”（2015年12月至次年2月）、“已发放提成”、“合计未发放提成”数据，其中黄海的数据分别为12589.454、94293、83182、3996.27、186068.184。该《业务员提成确认表》的表格下方与落款时间上方空白处盖有绿怡公司公章。审理过程中，绿怡公司与黄海均认可“9月-11月第一季度提成”及“12-2月第二季度提成”数据即为“差价”。 又查明，2017年7月18日晚，郑东升与绿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新涉及提成、退股、离职等事宜产生纠纷。郑东升在徐立新离开办公场所后，私自闯入公司财务室，拿走公司电脑、财务账册。次日，绿怡公司向派出所报警。 2016年8月24日，黄海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其持有的《业务员提成确认表》等要求确认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1日起解除，并主张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业务提成406597.73元、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14208.9元及经济补偿金20800元。同日，孙舟云、郑东升亦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绿怡公司支付业务提成、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017年3月1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黄海与绿怡公司劳动关系自2016年8月22日起解除，绿怡公司支付黄海业务提成186068.18元、工资13882.76元，驳回其他仲裁申请。仲裁委对孙舟云、郑东升的仲裁申请亦作出裁决。绿怡公司与孙舟云、郑东升、黄海均不服仲裁裁决，故均向本院起诉。 以上事实有黄海提交的社保缴纳证明、公证书、银行交易流水、业务员提成确认表、QQ聊天记录、2015年3月至8月各业务员销售统计表、第一季度核算表（9月至11月）、2016年7月应收款表及光盘、绿怡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至8月考勤打卡记录、杭州迈图新材料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员工违纪开除通知书、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三个季度提成考核表、邮件、第一季度提成核算表、销售部管理制度（2015.9.1）、仲裁裁决书、销售部业务小组管理制度（2015.3）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黄海、绿怡公司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绿怡公司应否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二、绿怡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黄海的业务提成如何计算。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绿怡公司辩称黄海自2016年起已基本不再为公司提供劳动服务，2016年7月11日后未再出勤，构成旷工，故无须支付工资。但黄海为公司销售员，根据既往考勤记录，其并非每天打卡上班，且其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黄海在2016年8月8日前均被登记为外出或出差状态，由此可见绿怡公司应知晓并认可黄海外出，故应当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至于工资数额，黄海的月工资由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及绩效工资构成。鉴于双方无有效证据证明郑东升在上述期间绩效考核情况，本院酌情参考黄海之前月平均工资5200元计算该期间工资，即11834.48元【5200元×2个月＋5200元÷21.75天×6天】。2016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26日，黄海主张其仍在绿怡公司上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请2016年8月8日之后的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海于2016年8月8日之后未再正常出勤，也无证据证明其为绿怡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应视为旷工，故绿怡公司有权以此解除劳动合同。黄海诉称绿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黄海以《业务提成表》等作为其主张业务提成依据，虽然该表上由绿怡公司公章加盖，但该份证据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以及相关利益人行为上来看，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认定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具体理由如下：1.从内容来看，确认表中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提成数据为差价，而无论是依据公司的《销售部管理制度》还是《各销售人员第一季度销售提成》备注部分的计算公式可知，差价并非劳动者最终可提取的提成数额，还应结合费用、收款比例、罚息等进行计算，两者数额相差较大。绿怡公司在未扣除相应费用、罚息，脱离收款比例的情况下，仅以差价确认黄海可提取的提成，显然不符合公司营利性特征，不合常理；2.从形式来看，《业务提成确认表》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所该公章落于纸张空白处，而非如通常盖章之惯例，或落于单位名称处或落于日期处，有违日常经验罚则，不排除先盖章后打印；3.利益关系人郑东升曾私自破门闯入财务室，盗走公司电脑、财务账册，不能排除私盖公章的可能，虽其称不曾私自动用公章加盖于案涉提成表，但其违法行为构成绿怡公司合理抗辩，又不能合理解释上述证据的瑕疵，造成确认表真实性即双方合意形成存在重大嫌疑。由此，黄海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确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黄海业务提成如何计算，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及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定，具体分析如下：1.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的销售提成。绿怡公司对黄海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额已经进行统计、核算，并形成《2015年3月-8月各业务员销售额统计表》。根据该统计表记载，黄海的提成额为14609.224元，剩余费用池为-2019.77元，故其最终可得提成应为12589.45元（14609.224元－2019.77元）。绿怡公司对上述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但辩称该笔款项已转入费用池，黄海无权提取。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费用池系用人单位保留其应付提成，用于抵扣各种费用成本。即便黄海可得提成被转入费用池，也不能改变其系劳动报酬的性质，现黄海已经离职，其有权要求公司支付该笔款项。2.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业务提成。根据绿怡公司于2015年9月制度的《销售部管理制度》，黄海的业务提成可分季度提成、年度提成两类。该制度虽列明了季度提成、年度提成的计算公式，但言语表述不详、存在歧义，比如季度提成规定为“本季度销售差价的20%×实际收款比例－提成奖罚”，但并未对差价进行明确。即使在《各销售人员第一季度销售提成》里对此进一步予以明确与补充，但季度提成的计算方式却为“季度提成提取=（第一季度提成－罚息）×20%×实际收款比例”，两者之间存在差别，计算结果必然不同。又比如管理制度规定年度提成额按照“差价－费用－收款奖罚－年度任务工资发放差额”，但未对上述各概念的内涵进行准确的定义。此外，绿怡公司虽提供了“费用”、“收款奖罚”、“实际收款比例”等大量数据，但系其单方提供，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数据的真实性，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虽然用人单位管理制度规定了黄海有业务提成权利，但相关制度规定不明确，在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难以根据管理制度计算得出明确的业务提成。本院认为业务提成实质上系用人单位考核销售人员销售业绩的激励机制，与销售额具有一定关系。本案中，各方对黄海完成的销售额数据并无争议，在双方均无法就其各自主张的方式计算业务提成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参考经双方认可的《2015年3月-8月各业务员销售额统计表》中销售额与业务提成额比例，酌情确定按照销售额的3%计算黄海在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的业务提成。据此，绿怡公司应支付黄海上述期间业务提成60635.4元。上述1-2项合计73224.85元，扣除已发放提成3996.27元，绿怡公司还须支付黄海提成69228.58元。黄海还主张2016年8月业务提成，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在该期间的销售业绩，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黄海与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8月22日起解除； 二、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海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11834.48元； 三、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东升业务提成69228.58元； 四、驳回黄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2728元，由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黄海负担2228元。 黄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杭州绿怡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财产保全申请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怡悦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姜克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