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天瑞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一元街**。 法定代表人：时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东，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环行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陈三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畅，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div> 法定代表人：杨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东，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亚天瑞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天瑞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佳房产）及原审第三人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成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天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宋晓东，被上诉人汇佳房产法定代表人陈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原审第三人恒大成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宋晓东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天瑞和上诉请求：撤销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汇佳房产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系汇佳房产在将亚天瑞和公章移交给恒大成都公司前，利用掌控公章的最后时机擅自代表亚天瑞和与自己签订的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实质减少了亚天瑞和的净资产，与《成都温江金马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及《合作备忘录》的基本内容和目的相冲突，且该协议未经亚天瑞和法定代表人授权、亦无任何人员签字，故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转让协议》系汇佳房产擅自使用亚天瑞和公章所实施的无权代理和自己代理行为，对亚天瑞和不发生效力；3．《转让协议》具有将亚天瑞和公司的资产以债权转让的名义无偿转给股东的内容，损害了公司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4．《转让协议》同时也是汇佳房产与其最后控制下的亚天瑞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对亚天瑞和和恒大成都公司不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当改正。 被上诉人汇佳房产辩称，一、本案中的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移交清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掌握亚天瑞和公司公章；二、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上诉人也并未举证；三、公章就代表公司的行为，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即生效；四、本案中没有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2016年6月6日就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亚天瑞和和恒大成都公司知晓转让协议的事实；五、合作协议及备忘录中与转让协议不存在相悖的内容，本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汇佳房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即4640000元违约金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亚天瑞和转让给汇佳房产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汇佳房产是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判决书确认债权的权利承受人；3．本案诉讼费由亚天瑞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亚天瑞和诉案外人成都市温江区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以下判决：一、成都市温江区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亚天瑞和延迟交地的违约金4640000元；二、驳回亚天瑞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本案亚天瑞和不服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亚天瑞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2016年6月7日，汇佳房产与亚天瑞和签订《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乙方（亚天瑞和）的所有债权债务转为甲方（原告汇佳房产）承担，该协议第一、二条约定：“将乙方所有已发生或未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为甲方承担，与乙方和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无关，交割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因温江区国土资源局严重违约，导致乙方诉温江区国土资源局一案现最高人民法院未审理终结，不管乙方胜诉还是败诉，其结果都由甲方承担，与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和乙方无关，但需乙方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如‘介绍信’、‘委托书’、‘申请书’等的，乙方应积极配合办理。”同日，汇佳房产向恒大成都公司移交了公章、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等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亚天瑞和向汇佳房产发送了“关于支付土地价款违约金等事宜的函”，该函件第三条载明：“请贵公司自收函之日起5日内向我司支付85413352.48元款项，否则区国土局应向我司支付的迟延交地的违约金（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确定金额）及按《合作开发协议》我司应在开盘销售后向贵司支付的款项，我司将在暂扣85413352.48元贵司应承担之金额后再向贵司支付。” 上述事实，有亚天瑞和、汇佳房产和恒大成都公司在一审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经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力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关于支付土地价款违约金等事宜的函”、合作备忘录、金马项目工程合同、公章全套移交表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将亚天瑞和所有已发生或未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为汇佳房产承担，且亚天瑞和诉温江区国土资源局一案，不管亚天瑞和胜诉还是败诉，其结果都由汇佳房产承担。2016年9月13日，（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应由成都市温江区国土资源局支付本案亚天瑞和延迟交地的违约金4640000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亚天瑞和的债权应转让给汇佳房产。另，亚天瑞和向汇佳房产发送的“关于支付土地价款违约金等事宜的函”系亚天瑞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无效的情形，亚天瑞和在该函件中对（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违约金应向汇佳房产支付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汇佳房产系（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权利受让人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亚天瑞和就汇佳房产单方面制作、套打《亚天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亚天瑞和将（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4640000元违约金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转让给汇佳房产合法有效，汇佳房产系上述债权的权利受让人。本案一审依法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1960元，由亚天瑞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5月7日，汇佳房产作为甲方，恒大成都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鉴于：一、亚天瑞和是依中国法律于2013年5月14日合法成立并存续至今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晓清；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出资1000万元，占亚天瑞和100%股权。二、本协议签订前，亚天瑞和已于2013年7月3日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合法竞得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金泉社区三组56481.65平方米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以下称为“A地块”）；另外，位于A地块东南侧与其相连约29380.14平方米土地尚未公开出让，本协议签订后，亚天瑞和准备以合法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下简称“B地块”）。以上A地块和B地块在本协议中统称为“项目地块”。三、甲乙双方愿意通过对项目公司共同持股的方式合作开发该项目地块。四、……为实现以上目的，甲乙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合作开发协议》“项目公司情况”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如果亚天瑞和截至交割日的净资产与附件数据（包括附件一《资产负债表》和附件二《债权债务明细表》）发生变化造成亚天瑞和净资产减少的，乙方可直接减少同等金额的亚天瑞和分配给甲方的净利润额。附件一及附件二中，亚天瑞和的所有对外负债由甲方负责在乙方增资入股前全部调整为甲方的借款，因此而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入股后的亚天瑞和按本协议相关约定进行归还。《合作开发协议》“合作程序”第二条约定：完成尽职调查后，乙方以货币资金5250万元对亚天瑞和进行增资，同时，亚天瑞和法定代表人、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增资后亚天瑞和实收资本为625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000万元，占16%的股权，乙方出资5250万元，占84%的股权。第三条约定：乙方增资入股亚天瑞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1日内（以乙方取得股权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为准），甲方应向乙方移交亚天瑞和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已有的文件资料的原件：印章、印签、证照、财务账簿、发票、收据、支付凭证等。第四条约定：亚天瑞和因乙方首次增资入股前的事由产生的在本协议及附件中未披露的所有经济责任由甲方独自承担，因乙方首次增资入股后的事由产生的所有经济法律责任由项目公司和乙方承担。《合作开发协议》“双方权利与义务”第七条约定：乙方首次增资入股亚天瑞和后，如亚天瑞和出现因乙方增资入股钱事由产生的本协议未披露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或税务等费用）或诉讼、仲裁等纠纷的，甲方应当独自承担所有经济、法律责任，与乙方和亚天瑞和无关，若因此而给乙方或亚天瑞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放弃对项目公司的追偿权。如甲方未及时解决，则乙方及亚天瑞和有权直接解决，并从甲方应得利润中直接扣减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合作开发协议》及附件中并未涉及亚天瑞和诉温江区国土资源局案件的相关情况。 2016年6月6日，亚天瑞和对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股东变更为恒大成都公司与汇佳房产，出资额变更为625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时守明。 2016年10月25日，汇佳房产与恒大成都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汇佳房产应积极配合恒大成都公司和亚天瑞和的融资，现根据恒大成都融资的需要，拟让国民信托采用增资入股形式向亚天瑞和发放借款，期限两年，本息由恒大成都公司和亚天瑞和支付，与汇佳房产无关。备忘录还具体约定了融资的具体权利义务、责任承担等。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 亚天瑞和主张《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合作开发协议》冲突，系汇佳公司实施的无权代理、自己代理的行为，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亦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抽逃出资等非法目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转让协议》中虽无亚天瑞和及汇佳房产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加盖了二公司公章，已符合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形式要件。其次，亚天瑞和虽称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亚天瑞和公章移交之前且系汇佳房产利用掌控亚天瑞和公章的有利条件自行签订，汇佳房产涉嫌无权代理、自己代理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再次，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截至交割日亚天瑞和的净资产与协议附件的数据发生变化造成亚天瑞和净资产减少的，恒大成都公司可以减少相应分配给汇佳房产的净利润额。该条是对交割日亚天瑞和净资产与附件数据需一致的要求，且即使数据存在不一致而使净资产减少，恒大成都公司亦可采取相应措施弥补损失。《合作开发协议》还约定，恒大成都公司首次增资入股前的事由及未经披露的经济法律责任，以及首次增资入股后，亚天瑞和出现增资入股前事由产生的协议未披露的债务或诉讼等纠纷，均由汇佳房产独自承担所有经济、法律责任。因《合作开发协议》及附件中并未涉及亚天瑞和诉温江区国土资源局案件的相关情况，《转让协议》明确该案无论胜诉、败诉，其结果由汇佳房产承担，该约定并未与《合作开发协议》及《合作备忘录》的基本内容与目的冲突，亦不足以认定汇佳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抽逃出资等行为。最后，恒大成都公司首次增资后，亚天瑞和于2017年5月15日向汇佳房产发送的“关于支付土地价款违约金等事宜的函”，已明确表明其认可应向汇佳房产支付（2016）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只是认为汇佳房产应先向其支付土地价款违约金，即亚天瑞和认可《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转让协议》应认定为系亚天瑞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亚天瑞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0元，由上诉人四川亚天瑞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男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一颖 书记员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