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03民初480号 原告：蒋云凤，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执，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化街**。 法定代表人：陈达兰，公司董事长。 被告：陈达兰，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蒋开平，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告蒋云凤与被告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宇房产公司）、陈达兰、第三人蒋开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适用普通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告蒋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执、李方，被告尚宇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陈达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第三人蒋开平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尚宇房产公司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和未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2.被告陈达兰对被告尚宇房产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尚宇房产公司的前锋尚宇广场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原告将自有资金35万元转给第三人，第三人将原告该35万元借款连同其余六名出借人的资金共计720万元转入了被告陈达兰的账户。因陈达兰系被告尚宇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将该笔资金用于了尚宇房产公司的“尚宇广场项目”。尚宇房产公司的“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于2014年3月5日向第三人出具了收到720万元借款的收据，并于2014年7月7日向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四名借款人出具了《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收到第三人720万元借款及资金用途的事实。自2014年3月开始，被告陈达兰（实为代尚宇房产公司支付）将该72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打入第三人蒋开平、案外人蒋开华或何国强的个人账户，再由该三人按照上述7名借款人（含原告）各自应得利息进行分配。直到2015年11月，被告再也未支付利息。原告和第三人多次向被告催收本息，二被告拒不支付。第三人基于种种顾虑怠于行使对二被告的债权，事实上已损害原告的权利。原告依据《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尚宇公司、陈达兰共同辩称：1.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向被告主张代位权，在庭审中又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是借贷关系，其观点与诉状所诉称的请求与事实以及相应的证据相互矛盾；2.从原告的起诉看，本案应当是代位权诉讼，第三人作为原告的债务人，其对被告至今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向被告主张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告债权的保护，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与被告无关；3.尚宇广场项目属于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蒋开平四人所有，项目部不是代表公司，而是由上述四人成立，体现的是四人共同意志；4.第三人将包括本案诉争的720万元转账支付给陈达兰账户，再通过尚宇公司账户支付给广安市前锋区财政局筹备工作组，用于购买“2013-8尚宇天地”项目土地，故720万元是投资款，系第三人借用陈达兰和尚宇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与尚宇公司、陈达兰、项目部均没有形成借贷法律关系；5.因第三人与尚宇公司、陈达兰均没有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其仅仅系项目部的实际合伙人之一，同时该款项系第三人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不是借款，故根据合同法规定，第三人对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向二被告主张代位权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虽然项目部支付了利息，但利息的支付行为系合伙人关于合法利润、合法收益的分配行为，不能因此认为双方建立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开平述称：1.2014年1月，因尚宇广场建设需资金周转，项目部蒋开雄与向我们借钱，承诺按照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2.本案争议的款项是被告的借款，尚宇广场项目部出具了借条；3.他本人出面借了720万元，在2014年3月5日前陆续将该款转入了被告陈达兰的个人账户，被告一直未偿还该款，因考虑到是项目的合伙人，就一直没有解决此事，才导致了今天的诉讼。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本院对于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2014年3月3日，蒋云凤向蒋开平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蒋开平收款后又退还蒋云凤15万元。蒋开平于2014年3月5日向陈达兰转款620万元、向蒋开雄转款100万元，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当日向蒋开平出具了收款收据。陈达兰于收款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尚宇公司基本账户，尚宇公司于收款当日又将该款转入广安市前锋区财产局筹建工作组账户，用于缴纳广安市前锋区2013-8号地块土地出让金。 2014年7月7日，蒋开雄以尚宇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代表、蒋开平作为乙方、白时云作为丙方、邓有富作为丁方，签订《合伙购买土地及联合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背景：1.2013年10月25日，合作各方以甲方名义与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国土资源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603-2013-10）取得了广安市前锋区前锋镇2013-1-1.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作各方共同决定：在上述地块开发建设商品房，项目名称：前锋尚宇广场。……二、合作方式：1.合作各方采用联合经营模式，以甲方名义进行整体开发，合作原则为：按出资比例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共同拥有上述两块地块政府审批同意的物业所有权、收益权、处置权含相关物业租金等。2.合作各方共同决定，合作项目拟设项目部。项目部是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代表合作各方对外签署合作协议，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决策经营和管理。项目部由四人组成，其中甲方指派蒋开雄，乙方指派蒋开平，丙方指派白时云，丁方指派邓有富。项目部由蒋开雄负责管理，下设工程部、财务部、销售部，工程部由蒋开平负责管理，财务部由邓有富负责管理，销售部由白时云负责管理。……4.合作项目实行资金统一调配，收支统一管理，成本统一核算，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亏损按出资比例承担。联合账号的银行卡由蒋开雄保管，由蒋开平、白时云、三人保管密码，实行按月审核。……日常经费由邓有富制单，白时云签字后支付，月底交由蒋开平、蒋开雄审批后由公家账户支付给邓有富，包足邓有富5万元活动备用金。5.甲、乙、丙、丁四方对外所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独自承担，不得以本项目的资产进行偿还。……三、合作项目的出资及份额：1.甲、乙、丙、丁共投资1.1亿元，计11股组成。其中：尚宇公司5.8股，蒋开平2.4股，白时云2.06股，邓有富0.74股。同时按此投资比例拥有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前锋镇2013-08号地块的收益权、使用权、处置权。各股东按以上股份对2013-08号地块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四、各方权利义务：1.合作项目经营活动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决定，根据各方占有本项目的合作份额行使表决权，如合作各方对合作事务分歧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甲方享有最终决定权。……3.如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及2013-8号地块还需后续资金，合作各方应按照本协议份额再出资……5.鉴于甲方在本项目中承担较大风险，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决定，给甲方尚宇公司补偿管理费30万元，法人风险金30万元，共计60万元，此款计入开发成本，在房屋销售款中优先支付给甲方。五、房屋销售：1.本项目以甲方名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委托具有销售代理资质的房屋营销公司进行销售代理，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销售。……4.业主购买的房屋、商铺及政府审定的物业，以甲方名义为业主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如因销售、办证与业主发生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计入合作项目成本，由合作各方共同分担。九、本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待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合伙协议》除上述主要内容外，另约定了合伙终止及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尚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 在《合伙协议》签订当日，尚宇公司前锋尚宇广场项目部向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出具《项目部借款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3月5日广安市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宇广场项目部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因建设资金的需要，特向蒋开雄借款1740万元、向蒋开平借款720万元、向白时云借款618万元、向邓有富借款222万元，上述借款属实，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加盖尚宇广场项目部印章，蒋开平、蒋开雄、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签字予以确认。 2014年7月10日，尚宇公司作为甲方，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为乙方，签订了《关于挂靠广安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的协议》（以下简称挂靠协议）。挂靠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于2013年10月25日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取名“尚宇广场”，于2014年2月7日以甲方名义取得的2013-08号地块取名“尚宇天地”，以上两个地块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各60万元；乙方在开发建设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由乙方完全负责，所发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委托甲方签署以上两个项目的一切合同，因其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挂靠协议加盖了尚宇公司印章，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签字予以确认。二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会议纪要》等证据显示，自2014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在尚宇广场项目推进过程中共同行使了该项目的管理权。 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在建设银行广安前锋支行开设了共管账户，户名为：白时云、陈达兰、蒋开平，账号：62×××14。自2014年3月至2015年11月，针对第三人蒋开平支付的720万元款项，陈达兰的个人账户或上述共管账户按照月利率2%向第三人蒋开平或案外人何国强支付了利息。庭审中，被告陈达兰解释其直接向案外人蒋开华、何国强转款的原因是基于第三人蒋开平的指示。被告提供的尚宇广场《费用报销单》显示，关于支付利息的报销单将款项备注为“退股金”，该《费用报销单》中另记载“投资款一期：蒋开雄5800万、蒋开平2400万、白时云20**万、邓有富740万，二期：蒋开雄1740万、蒋开平720万、白时云6**万、邓有富220万”，该页有邓有富的签字。《费用报销单》大部分均有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的签字或陈达兰、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的签字。 另查明，被告陈达兰与蒋开雄为夫妻关系。尚宇广场项目至今未完工，四合伙人之间未完成清算。第三人蒋开平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其共向尚宇公司支付过两笔大额款项：一笔为2400万、另一笔为720万，除此之外，他未向尚宇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尚宇公司亦不另欠他的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蒋开平是否对二被告享有到期债权。 一、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应首先明确第三人蒋开平向被告尚宇公司支付的720万元款项的性质。1.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于2014年7月7日签署的《合伙协议》，蒋开雄虽是以尚宇公司名义代表甲方签字，但该协议约定由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而尚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达兰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尚宇公司亦未加盖公章，尚宇公司在诉讼中并不认可其为协议的当事方，原告又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蒋开雄在签订协议时得到了尚宇公司授权或尚宇公司事后追认了该协议，故该协议对尚宇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但结合上述四人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从实际来看，其真实目的为四人各按一定比例出资、借用尚宇公司资质从事“尚宇广场”商品房项目的开发；2.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如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取得的广安市前锋区2013-1-1.2号地块及2013-08号地块还需后续资金，合作各方应按照本协议份额再出资”，结合尚宇广场项目《费用报销单》中记载的内容来看，四人的出资均记载为投资款，其中也包含了蒋开平支付给被告的720万元；四人共分两次注资，每次实际的出资比例均能与《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比例相吻合；而尚宇广场项目的实际推进均是由四人负责日常管理与决策，更说明《合伙协议》真实的甲、乙、丙、丁四方为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在四人之间产生约束力；3.综上，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之间属于一种合伙关系，其四人借用尚宇公司资质从事商品房项目开发。第三人蒋开平支付给被告陈达兰、被告陈达兰又转入尚宇公司的720万元属于蒋开平针对四人合作项目按出资比例追加的投资。尚宇广场项目部虽向各投资人出具了关于借款的《情况说明》，但综合其他证据来看，该《情况说明》仅能表明四合伙人相互之间对其出资份额的确认。被告尚宇公司虽有针对第三人蒋开平投入的720万元款项支付利息的行为，但尚宇广场财务记录中将此记载为“退股金”，且各合伙人均以该种形式获得了尚宇公司支付的利息，该行为应认定为四合伙人在联合开发过程中合理报销因合伙产生的部分资金成本，而该成本将根据四人签署的《合伙协议》等文件计入合伙成本、最终进入清算，故被告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改变第三人蒋开平的720万元款项属于投资款的事实。 二、债权人向债务人的债务人代位主张债权，需具备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债权及该债权已到期的事实不持争议，本案亦不存在专属债权的问题，故本案核心问题是第三人蒋开平是否对二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因蒋开雄、蒋开平、白时云、邓有富四人出资并借用尚宇公司资质进行尚宇广场商品房项目开发，尚宇广场项目的对外运营均是以尚宇公司名义进行，故在尚宇广场项目开发未完成之时，四合伙人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更无法得知其能从尚宇公司所获利润或所负亏损，其对尚宇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更无从得知。综上，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日，第三人蒋开平对被告尚宇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亦不能向被告尚宇公司代位主张债权。 被告陈达兰在收取第三人款项后，又将该款转入了尚宇公司基本账户，并最终根据四合伙人的意志缴纳了土地出让金，陈达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民事后果归于尚宇公司，第三人蒋开平亦不因被告陈达兰的此行为而对其享有债权，原告更不能向被告陈达兰主张债权。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云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3320元，由原告蒋云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罗升超 人民陪审员  吴寿远 人民陪审员  李本路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娟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