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北。法定代表人:肖培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岗，男，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东，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法定代表人：仇道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道海，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仇道海、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岗、邓永东，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被上诉人仇道海、被上诉人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拆除在上诉人场地上所建全部非法建筑；3．判令仇道海与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退出占有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场所，返还占有的财产。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家村委）与仇道海之间不存在任何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是指企业在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的一种经营方式，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和相应的资格。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钟泰耐火厂）早在1999年7月份就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依照法律规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必须停止清算范围以外的任何经营活动，因此钟泰耐火厂已完全丧失对外承包经营的条件和资格，钟家村委对外承包钟泰耐火厂的行为是违法的。另仇道海根本不具备企业经营者的基本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乡村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企业经营者必须提供必要的财产担保或担保人。仇道海既没有提供任何财产担保和担保人，也没有任何关于钟泰耐火厂的资产清理和交接手续；第二十二条规定：企业经营者是企业的厂长（经理），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全面负责代表企业行使职权。钟泰耐火厂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原厂长仍以清算组负责人身份代表企业行使职权，而仇道海自始至终也无法取得厂长职务和企业法人代表的资格。因此钟家村委与仇道海之间不存在任何承包经营关系。2、《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由于钟家村委与仇道海之间不存在任何承包经营关系，本案所涉《承包合同》的内容就不是一种承包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承包合同显然是错误的。事实是仇道海利用自己担任村委主任和支部书记职务之便，自己将钟泰耐火厂的场地和资产以超乎寻常的低价，假借村委名义出租给自已，实为一种租赁行为。依照《合同法》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合同无效，仇道海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并严重侵害了钟泰耐火厂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定承包合同无效。3、《承包合同》两次经同一法庭的同一主审法官审理，结果截然相反。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早在2015年李增忠诉钟泰耐火厂和钟家村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就曾向当时的法庭出示过，并以此作为钟家村委占有和处置钟泰耐火厂资产的证据，要求钟家村委承担责任。钟家村委当庭否认合同的存在，并且明确表示村委对于钟泰耐火厂历来是不知情、不过问、不参与。法庭也因此否定了《承包合同》的存在，并经（2015）张民初字第1848号判决书作出判决，现判决已生效，也已进入执行程序。而在本案一审中，针对同一份《承包合同》，同“当事人钟家村委’前后陈述截然相反。同一主审法官无视自己主审判决的已生效法律文书，从而做出如此矛盾的判决，令人不可思议。4、一审法院采信证人万某的当庭证词而所作认定有悖常理。首先万某作为现任村委委员，是被告钟家村委的工作人员，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证人资格；其次，仇道海并不是从2008年才开始占有钟泰耐火厂的，早在2002年前后，企业刚刚停业不久，仇道海就已经开始占有使用钟泰耐火厂的场地和房屋，至2008年他已使用五、六年之久，怎么能存在场地荒芜、无人承包的情况，显然万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因而一审法院由此所作出认定是有悖常理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钟泰耐火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近十年不再经营，而清算小组又迟迟未履行清算责任更是主观臆断。事实是早在2000年因债务纠纷，钟泰耐火厂曾以原身份参加诉讼被法院驳回，因此村委成立了“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资产清算小组”，一方面是方便参加诉讼，更主要的原因是对企业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免除因钟泰耐火厂债务原因给村委带来的连带责任，而清算小组从成立至今，一直都在努力从事清算工作，连年来参加诉讼从未间断，只是由于所有财产被侵占，致使清算工作特别是债务清偿无法进行，至今清算工作依然在进行中。本案就是清算工作的一部分，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钟家村委在钟泰耐火材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近十年不再经营而清算小组又迟迟未履行清算责任的情况下，经村两委集体研究决定，将原钟泰耐火材料厂承包给本案被告仇道海依法自主经营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完全是不顾事实的主观臆断，更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孤立地使用《乡村企业条例》中第十八、十九两条，作为钟家村委有权对外承包钟泰耐火厂的依据，未将《乡村企业条例》相关条款前后联系、相互照应，《乡村企业条例》第五条：国家保护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合法权益，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其财产；第十五条：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以及改变名称、经营范围等必须经原批准企业设立的机关核准，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变更或者注销登记，并通知开户银行；第十六条：企业分立、合并、停业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一审判决中一方面认定钟家村委成立“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资产清算小组”，对钟泰耐火材料厂解散后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另一方面又对钟家村委与仇道海合伙侵占钟泰耐火厂资产的行为加以肯定。造成前后矛盾的结果实为审判人员对《乡村企业条例》个别条文的片面理解。三、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一开始就故意拖延送达和审理时间，致使简易程序案件审理长达半年之久，大大超出法定审限，实属程序违法。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涉案土地归村委所有，在涉案土地闲置十年之后，村委收回土地对外出租并无不当。仇道海与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仇道海辩称，我与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是合法的，并未侵犯上诉人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人诉求。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我方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家村委与仇道海所签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众智公司依法拆除在原告场地上所建的全部非法建筑；3.判决仇道海与众智公司依法退出占有的原告的生产经营场所，返还占有的原告的财产（价值5万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钟家村委报请批准利用其村北4.91亩土地建设耐火材料厂，并于同年10月30日完成验资，于11月1日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成立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即本案原告，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1999年7月2日，钟泰耐火材料厂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不再经营。2000年6月20日，钟家村委成立“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资产清算小组”，对钟泰耐火材料厂解散后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2月21日，钟家村委经两委研究决定与仇道海签订《承包合同》，内容如下：“我村原耐火材料厂，经村两委研究同意对外承包，为维护双方利益，特签订承包合同，具体内容如下：1.承包时间：自2008年3月1日至2033年2月28日止，共计承包期25年。2.承包费的收取：承包费按每年叁仟贰佰元收取，于每年3月底交清当年承包费。3.合同期内乙方自主经营。……”时任钟家村委委员万某和肖云山作为村委代表在承包合同中签字，并加盖钟家村委公章。取得承包权之后，仇道海按照自主经营的约定将承包场地对外出租给本案被告众智汽车。截至本案审理终结时，钟泰耐火材料厂并未被钟家村委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钟泰耐火材料厂作为承包合同相对方之外的第三人，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钟家村委与仇道海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钟泰耐火材料厂利益的情形。1.根据代表钟家村委签署《承包合同》的村委委员万某当庭证词，村委之所以与时任村委书记、主任的仇道海签署《承包合同》，系因当时该场地荒芜、无人愿意承包所致，结合钟泰耐火材料厂近十年未再经营的事实，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属实，而钟泰耐火材料厂仅以合同双方的身份关系推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显然证据不足。2.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钟泰耐火材料厂系村办企业，归钟家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钟家村委作为集体成员的组织机构和集体财产的管理者，有权行使村办企业财产的所有权，并依法决定企业的经营方式、经营形式、厂长（经理）人选或者选聘方式，依法决定企业税后利润在其与企业之间的具体分配比例，有权作出关于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申请破产等决议。据此，钟家村委在钟泰耐火材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近十年不再经营而清算小组又迟迟未履行清算责任的情况下，经村两委集体研究决定，将原钟泰耐火材料厂承包给本案被告仇道海依法自主经营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钟泰耐火材料厂诉称《承包合同》的签署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钟泰耐火材料厂主张钟家村委与仇道海签署的《承包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基于《承包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驳回原告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减半收取计525.00元，由原告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提交四份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村委会所成立的清算组一直在为上诉人从事清算工作，证明一审判决中认定清算小组迟迟未履行清算责任与事实不相符。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四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四份判决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判决书情况我们不清楚。仇道海质证称，四份判决书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淄博众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质证称，我们首先同意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再补充一点就是从这四份判决书中可以看到，钟泰耐火材料厂清算小组只是作为耐火材料厂的代表参与过与上诉人有关的诉讼活动，而不能证明其一直在从事清算工作。本案系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产生的纠纷，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成立的涉案清算组是否一直在从事清算工作，与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涉案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1996年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报请批准，利用本村土地建设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1999年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不再经营。2000年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成立涉案清算小组，对钟泰耐火材料厂解散后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2月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经两委研究决定与仇道海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作为涉案企业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在涉案企业不再经营的情况下，经法定程序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成立，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张店钟泰耐火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东辉审 判 员  胡晓梅审 判 员  马清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