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武，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冲，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超，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泽，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明，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兵，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仙，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述华，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梁山镇梁山路4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908200344G。负责人：李勇壮。上诉人周武因与被上诉人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张仙、孙超、孙述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武的上诉理由：1、本案死者钟美坤的母亲1996年才过世，当时钟美坤业已成年，原审查明钟美坤由钟美超抚养长大成人及判决钟美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2、钟美坤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错误，导致预留保险金额比例不当。3、周武已受到刑事处罚，原判精神抚慰金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二审辩称：1、因周武已受到刑事处罚，我方对精神抚慰金放弃。2、钟美坤的母亲是1996年去世，但母亲历年多病，不能干农活，故钟美坤一直由钟美超照顾其读书和生活。3、钟美坤生前在碎石场当会计，工作之余均是呆在城里。张仙二审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观点。钟美坤在蟠龙镇农村的碎石场上班属实。据我了解，每月上班二十几天，回家就回老家，偶尔在城里找周武玩耍。钟美坤的父亲死得早，母亲于1996年去世，钟美坤已成年，不需要钟美超抚养。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一审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28日，周武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搭乘钟美坤、周榜虹从梁平区梁山街道大河坝转盘方向沿梁平区梁山街道梁山路往梁平区梁山街道石马山转盘方向行驶至梁平区梁山街道梁山路刑事侦查大队办公楼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张仙驾驶的渝FJZ8**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钟美坤当场死亡、周武、周榜虹受伤，两车受损以及道路中心隔离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仙驾驶的FJZ888号小型轿车属孙超保管使用，属孙述华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请求1.由原审被告赔偿钟美坤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6000元、殡仪馆冷藏费12046元、穿衣费71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610元、生活费3100元、误工费9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钟美超生活费179172元，共计857144元。由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余原审被告对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周武饮酒后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搭乘钟美坤、周榜虹从梁平区梁山街道大河坝转盘方向沿梁平区梁山街道梁山路往梁平区梁山街道石马山转盘方向行驶至梁平区梁山街道梁山路刑事侦查大队办公楼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饮酒后的张仙驾驶的渝FJZ8**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钟美坤当场死亡、周武、周榜虹受伤，两车受损以及道路中心隔离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周武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张仙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钟美坤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当事人周榜虹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与死者钟美坤系兄弟关系，死者钟美坤无配偶子女、父母亲去世多年，死者系由钟美超抚养长大。死者钟美坤出事前租住在梁山镇石马村3组，属城市规划区内，并在梁平县蟠龙镇旺盛石材有限公司上班。另查明，张仙驾驶的渝FJZ8**号小型轿车属孙述华所有，由孙超使用保管。孙超与张仙共同吃饭饮酒时，孙超将车钥匙放置于自己座位前的餐桌上，后张仙拿走该车钥匙并驾驶该车与周武发生交通事故。出事后张仙垫付了36000元。该车在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处投保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的伤者周武、周榜虹也已经诉讼至本院。张仙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周武交通肇事一案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28日，周武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与张仙驾驶的渝FJZ8**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钟美坤当场死亡、周武、周榜虹受伤，两车受损以及道路中心隔离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当事人周武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张仙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钟美坤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当事人周榜虹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周武及张仙的各自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武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张仙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张仙辩称系孙超让其代驾保管该车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孙述华将车交由具有驾驶资质的孙超实际使用，孙述华并无过错。因此，孙超、孙述华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周武系好意搭乘死者钟美坤，应在周武的责任范围内减轻周武10%的责任。原审被告辩称死者钟美坤并非由钟美超抚养长大，而是由其母抚养长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孙述华为其所有的渝FJZ8**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张仙饮酒后驾驶该车辆，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因此，原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张仙、周武按照自身责任大小进行赔偿。结合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综合认定其赔偿范围损失确定原则如下：死亡赔偿金，死者钟美坤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出事前一年在城镇租房居住并有稳定工作收入，死亡赔偿金参照2016年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610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根据2016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545元计算6个月，共计32772.5元；原审原告主张的殡仪馆冷藏费、穿衣费应包含于丧葬费之中，原审原告另行主张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审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具体金额，酌情核定为9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原审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产生住宿情况，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核定为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主张被抚养人钟美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917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张仙已经被判处刑罚，周武现未受到刑事处罚，因此原审原告的精神抚慰金，由周武进行赔偿，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纳入赔偿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2772.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9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917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25764.5元。因本案还有其他伤者及死者，需要交强险范围内为其保留必要份额，按照各当事人可获得赔偿的比例，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审原告纳入赔偿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2327元；由周武赔偿506406.25元，因周武应减轻10%的责任，则实际由周武赔偿455765.63元；由张仙赔偿217031.25元，扣除张仙垫付的36000元，还应赔偿181031.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各项损失共计102327元，限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周武赔偿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各项损失共计455765.63元，限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由张仙赔偿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各项损失共计181031.25元，限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6元，减半收取2343元，由周武负担1640.1元，由张仙负担702.9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周武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周武提交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刑初35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已受到刑事处罚。二审中另查明，本案死者钟美坤的父亲死于1983年，母亲死于1996年，1996年钟美坤24岁，业已成年。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死者钟美坤成年前一直随其母亲及钟美超一起生活。因钟美超在本案诉讼中既未提供其母亲当时无力抚养钟美坤的证据，亦未提供钟美坤系钟美超独立抚养长大的依据，故钟美超作为钟美坤的哥哥，虽在钟美坤未成年期间对其进行了一定的程度的关怀和照顾，但该行为仅应视为兄弟之间自然情感和精力的付出，尚不能成为双方已形成了实际扶养关系的事实证据。原判对此认定及判决赔偿钟美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支持，应予改判。关于钟美坤的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因钟美坤生前一直在原梁平县蟠龙镇旺盛石材有限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有正当的收入来源；现有证据证明钟美坤在休息日系回城租房居住，仅偶尔回家处理家事，该情形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故原判对此认定及判决正确。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涉案事故的其他伤者预留部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作调整。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和新事实，加之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在二审明确表示放弃精神抚慰金，钟美坤死亡后的损失依法应当品除钟美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其损失总额调整为626592.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分担；二、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周武赔偿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各项损失共计330287.27元；四、变更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张仙赔偿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各项损失共计157279.65元，品除张仙已垫付的36000元后，张仙实际还应支付121279.62元；五、驳回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钟美超、钟美泽、钟美明、钟美兵负担1686元，由周武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