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汉族，1966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夹江县。系被害人付某丈夫。 委托代理人徐子翛，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汉族，1990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夹江县。系被害人付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徐子翛，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炼，男，汉族，1985年1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5年9月28日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江西省彭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德成，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星星，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炼被控犯故意杀人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5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子翛，被告人马炼及其辩护人吴德成、程星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马炼在成都市武侯区洗××桥××号“洋洋”理发店内与被害人付某进行嫖娼、卖淫活动。后二人因嫖资纠纷发生争执，马炼遂持单刃刀划割、捅刺付某颈、胸、面部等处三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马炼拿走付某银行卡及身份证并逃离现场。当日18时许，马炼使用该银行卡在ＡＴＭ取款机取款时因输入密码错误被没收。经鉴定，付某系右颈部切割创、左胸部刺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马炼在潜逃期间，注册成立成都市锦江区国康医疗器械经营部。2012年3月，青岛澳柯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授权马炼销售“ＣＬＡ”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后因马炼联合他人仿冒该软胶囊，2014年10月该公司取消马炼的代理权。同年下半年至2015年7月，马炼从他处大量购进假冒“ＣＬＡ”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并在其上述经营部以每瓶398元的价格向消费者出售约900瓶，销售金额约310151.5元。期间，马炼还向尹小铭、朱会刚（均另处）分别销售210瓶、390瓶涉案假冒软胶囊，销售金额共计47070元。2015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锦江区“澳柯玛保健体验馆”内挡获马炼。 为支持上述指控，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马炼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以被告人马炼致付某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马炼赔偿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900元、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86073元。 庭审中，被告人马炼辩称其被警察逼供、诱供，其未杀害付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作为总代理商，为维护其他代理商的利益，在与青岛澳柯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有纠纷的情况下，只能从其他渠道购买胶囊，且胶囊是正品，故亦不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辩护人提出马炼杀人供述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定罪证据；两次有罪供述内容不一致，与尸检报告反映的被害人的受伤情况亦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发当日携带被害人银行卡前往ＡＴＭ机取款的男子是马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炼当日到过案发现场，并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本案不能排除陈强作案的可能；杀人的作案工具去向不明；马炼无故意杀人的作案时间，因此马炼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马炼进入成都市武侯区洗××桥××号“洋洋”理发店内，与被害人付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二人因嫖资纠纷发生争执，马炼持刀捅刺、划割付某头面、颈项、胸腹等部位三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并拿走付某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逃离现场。经鉴定，付某系右颈部切割创、左胸部刺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马炼致死被害人付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的受、立案情况。 2.户籍材料。证实马炼、付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洗××桥××号。附6号为一名叫“洋洋”理发店的铺面，外有一道蓝色卷帘门和一道玻璃推拉门，屋内2米处有一道白色卷帘门，两卷帘门均上卷，呈开启状，玻璃门半掩，所有门完好。内侧玻璃门内侧发现流柱状血迹；外侧玻璃门门框发现小块红色可疑斑迹。进入该理发店，在两道卷帘门之间为理发店外间，地面发现血水混合液体附着，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是电视机和两把折叠椅，靠西墙放有椅子一把，椅子上靠有一拖把，拖把杆上发现有红色斑迹；白色卷帘门北侧有一木质柜子，柜子西侧下部柜门被破坏。该木柜北侧是理发店内间，内间靠该柜子有一席梦思单人床，床北侧有一棕色厚布帘悬挂，布帘下部有一2.5厘米破口，破口周围有血迹浸染；床西侧有一浅色薄布帘悬挂，布帘上有血迹浸染；床上有凉席、绿色枕头，枕头有血迹浸染；在床上发现毛发两根；该床西侧的凉席下棉垫上发现棕色印痕。靠北墙放有一按摩床，床上铺有凉席，床下部柜体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在两床之间的地面发现一具女尸俯卧地面，头南脚北，上穿蓝色吊带背心，下身赤裸，尸体腿部置于按摩床下，尸体周围地面大量血水，靠近尸体左侧腰部的地面上有两只被血浸染的袜子，尸体头部东侧地面发现有一避孕套。移走尸体后在按摩床下底面发现烟头一枚。 4.法医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死者付某的伤情：尸表检验死者为女性，上身穿一件蓝色吊带短裙，内戴一肉色胸罩，下身赤裸。尸长163ｃｍ。鼻梁见一长5.0ｃｍ的浅表划伤；项部见15处长度1.0ｃｍ-4.0ｃｍ不等的刺创，均为单刃，均深达肌层；左面颊见两处长度分别为3.0ｃｍ、3.0ｃｍ的浅表划伤；右面颊见一划伤，深达肌层，长5.0ｃｍ；右面颊见一刺创，长3.0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右颈部见一切割创，长13ｃｍ，创角形成一6.0×1平方厘米的皮瓣，创缘见多处浅表划痕；颈部正中见两处长度分别为2.0ｃｍ、1.8ｃｍ的刺创，均见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锁骨上见一刺创，长3.5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锁骨下见一刺创，长3.0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左腋前壁见一刺创，长3.5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右锁骨中线上肋缘上方见一刺创，长2.0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右上腹见一刺创，长2.5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肩部见一刺创，长1.5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手背见一划伤，长1.5ｃｍ，深达肌层；左手环指第一指节背侧见一划伤，长1.0ｃｍ，深达皮下；左中指第三指节腹侧见一划伤，长1.0ｃｍ，深达皮下；右大腿前侧见一刺创，长3.5ｃｍ，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解剖见气管横断，右颈内静脉、右颈内动脉横断；左胸腔积血200ｍｌ，左肺上叶有一长1.5ｃｍ的破口。经分析，死者颈部切割创造成右颈内静脉、右颈内动脉横断，胸部刺创造成左肺破裂，因此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根据死者胸部、颈部创口形态，推断致伤工具应为单刃刺器；死亡性质符合他杀，死者时间约为2007年6月6日下午16时-18时许。结论死者付某系右颈部切割创、左胸部刺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5.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现场枕头上、厚布帘上、薄布帘上血迹各1份，与付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现场地面上避孕套内精斑1份检出人精子，与马炼的ＳＴＲ分型相同；现场玻璃推拉门上血迹1份、按摩床下烟头1枚、单人床上毛发2根、袜子上血迹1份、付某指甲上可疑斑迹1份，均未检出ＳＴＲ分型。 6.ＡＴＭ机交易流水信息、ＡＴＭ机监控视频。证实嫌疑人于2007年6月6日18时许到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机上进行操作，后该卡被ＡＴＭ机吞没。 7.自助设备没收磁卡登记簿。记载2007年6月7日，被吞的卡号为95×××34的银行卡被人领走，领卡人签字一栏的名字是付某。经办人是邱佟。 8.证人证言。 （1）刘应强的证言。证实刘应强与付某在洗××桥××号合伙开了一个名叫“洋洋”的理发店。具体经营由付某负责。2007年6月6日20时许，刘应强打电话给付某，发现付某关机，后赶至理发店，见隔壁无名美容美发店的女子正在敲“洋洋”理发店的门，便进行询问，对方称整天未见付某，过来看一下。后刘应强打开手机灯进入理发店里屋，看见付某趴在地上，地上有血迹，遂报警。 （2）熊红燕的证言。证实熊红燕有时在“洋洋”理发店上班。付某遇害当日熊红燕未上班，一直在自己暂住房里。付某在理发店内要进行卖淫活动。 （3）阿七康林的证言。证实阿七康林在“洋洋”理发店隔壁的保健店工作。2007年6月6日12时许，阿七康林看见在“洋洋”理发店上班的那个女子手提垃圾篓到阿七康林的店铺前垃圾桶倒垃圾。当日15时许，阿七康林听见隔壁有拉卷帘门的声音。21时许，阿七康林见“洋洋”理发店卷帘门开着，里面玻璃门开了一扇，电视开着，但未开灯，觉得奇怪，便上前敲玻璃门并问里面有没有人，结果无人回应。此时平日常在“洋洋”理发店的那个男子走过来，阿七康林跟着该男子进店，该男子刚进到里屋门口，就说人躺在地上，于是都退出店铺，随后该男子报警。 （4）余某1的证言。证实民警向余某1出示的本案死者照片就是余某1的妻子付某。大概在2000年付某到成都打工，2005年付某因容留卖淫被公安机关处罚过，之后在武侯区洗面桥开了一家名为“洋洋”的理发店。 （5）付金凤的证言。证实付金凤到华西医院停尸房看见的尸体是其妹付某。 （6）胡炳桂的证言。证实胡炳桂是马炼的母亲。2005年10月，马炼到胡炳桂的公司上班。当时工资600元一个月，2007年涨到1200元。马炼上班后，胡炳桂不会私下拿钱给马炼。马炼2007年后变得非常叛逆，要与胡炳桂吵架，胡炳桂印象中有一次还吵得非常厉害，2008年感觉马炼完全变了一个人，与胡炳桂没法沟通。2007年吵得厉害的那一次胡炳桂只记得是在夏天。吵架原因大概是胡炳桂给的工资少了，当时是在公司里吵架，吵完后他从公司冲气走了。 （7）邱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邱佟是工商银行武侯大道分理处营业员。2007年6月7日早上，一年轻男子来银行对邱佟称他银行卡被ＡＴＭ机吞没。邱佟便让该男子拿身份证来取。当日13时，该男子拿一名女子的身份证称来领卡。邱佟让该男子喊该身份证上的本人来领卡。当日17时，该男子喊了一名女子来领卡，称该女子就是身份证上的本人。邱佟查对过身份证号后，见身份证上的相片与本人有七、八分像，便查询了《自助设备没收磁卡登记簿》，看见卡号是95×××34，询问该男子卡被吞的时间、卡的类型及颜色等，该男子回答前一日晚上6时被吞，是工行的蓝色银联牡丹卡。因该男子的回答与登记内容相符，邱佟便将登记簿拿给该男子写下身份证号、名字和日期（该男子称与他一起来的女子不会写字）后，将卡交给该男子。与该男子一起来的女子整个过程未说话。邱佟通过照片辨认出马炼是2007年6月7日找其解决银行卡被吞事宜的男子。 9.被告人马炼的供述。供称，大概在2007年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那天下午与母亲在公司吵架，后离开公司从电视塔沿府南河往西走，走过锦江宾馆，从河边一小路往城外走，经过一家大医院来到一条大路。感觉太累，想找地方休息，正好走过案发的那个铺面，从外面看是个按摩店，店铺里的女子向自己招手叫进去耍，自己估计她是卖淫女。后进入店铺，称想按摩休息一下，她说收费50元，自己拿了100元给她，与她走进里间。自己躺上床，她给自己按摩，很快就说时间到了。自己说想多休息一下，她要加100元。自己同意了，让她多按一会。之后她一直挑逗自己，并说要加新项目，自己一直在想和母亲吵架的事，对她说的项目和收费未在意，也未回绝。后她将自己裤子脱下，给自己戴上避孕套，帮自己手淫并口交。后她脱下她裤子，用生殖器摩擦自己的生殖器，但自己一直未射精。后自己感觉烦躁，提出离开。她要求支付1000多元。自己给了她1000元，她还不准自己离开，并威胁称若不把钱给够，会马上叫人来。自己感到生气，与对方发生争吵，继而抓扯。期间，床尾棉絮被掀起，自己发现床尾有一把打开的匕首，便与她同时去拿匕首，自己一把扯住她后脑的头发，将她身体往后拉，于是先拿到匕首。因急于脱身，并想到对方乱收钱还耍浑等，便狂怒，左手扯着她头发，右手拿匕首对着她上半身，她双手拉着自己右手腕想夺取匕首。后自己右手与她反方向使劲，匕首就抵在她脖子上，来回在脖子上划割。她冲向自己要夺匕首，自己闭着眼用刀对她挥舞、捅刺，具体多少下已记不清。后她滑倒在地，俯卧在床边。自己往铺子外跑，刚跑出门想到自己的钱和鞋没拿，又返回，见她已不动了，自己手上很多血。后用洗手池的盆子接水将地面的血迹冲洗。将自己给她的1000元拿走，又在外间翻找到自己最开始给的100元，同时在外间抽屉一皮包里发现她的身份证、银行卡，一同拿走。后坐公交车来到五大××大道站。当时想到逃跑，但身上钱不够，想看看她银行卡里有没有钱，如果有钱就取走用于逃跑。后将银行卡插入ＡＴＭ机，输入她的生日号码、身份证后六位，但输了三次密码均错误，卡被吞。因担心警察通过她的银行卡找到这里，便在附近找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帮忙，让她帮自己把银行卡取出，银行卡后来是否取出自己已记不清。自己将被害人的身份证扔在双楠一垃圾桶内；作案匕首扔到母亲公司附近一垃圾桶内。 此外，公诉机关还出示了马炼于2016年4月20日在彭泽县看守所所作杀人供述的同步讯问录音、部分讯问录像；入所体检表、医院体检表、检验报告；彭泽县看守所的情况说明；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等，证实公安机关收集被告人马炼的供述时并未采取非法方法。 10.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付某的关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笔记本、考勤表、照片等证据，因与马炼犯罪事实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所提对马炼进行法医精神病学鉴定的申请，因辩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或线索证明马炼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马炼在杀人后潜逃期间，注册成立成都市锦江区国康医疗器械经营部。2012年3月，青岛澳柯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授权马炼代理、销售“ＣＬＡ”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等产品。2014年10月，该公司因发现马炼联合他人仿冒该胶囊，取消马炼的代理权。同年下半年至2015年7月，马炼从他处购进大量假冒“ＣＬＡ”牌注册商标的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向消费者及其他经销商出售。其中，在其经营部向消费者出售约900瓶，销售金额为310151.5元；向经销商尹小铭出售210瓶，销售金额为11970元；以每瓶57元的价格出售数百瓶给经销商刘强，后刘强将其中390瓶转卖给朱会刚。2015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锦江区“澳柯玛保健体验馆”内抓获马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的受、立案情况及马炼的到案情况。 2.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多吉卓玛处扣押了“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75瓶等。 3.抽样取证证据清单、江西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实经抽样取证后送交江西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鉴的“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样品与青岛澳海生物有限公司注册的“CLA”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种类的商品，且该样品上所使用的“CLA”标识与注册商标“CLA”的商标内容和排列方式基本一致，属于相同。 4.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通知单。证实成都市锦江区国康医疗器械经营部的经营者为马炼。 5.账本。证实成都市锦江区国康医疗器械经营部销售涉案“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的情况及该经营部的日常开支情况。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马炼、多吉卓玛、李冽、尹小铭等人的工商、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7.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马炼与“Craig-L”等人微信聊天的情况，其中涉及共轭亚油酸胶囊方面的信息及货品数量、质量、赔货等问题。 8.德邦物流单据。证实马炼向尹小铭、刘强等人发货的情况。 9.青岛澳柯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关于四川区域总监马炼的处理通知及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3月15日该公司与马炼签订合同，授权其在除四川省南充市、广安市、巴中市达州市行政区域外的四川省行政区域代理、销售“ＣＬＡ”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等产品，并规定该胶囊单店供货价140元每瓶，总监供货价120元每瓶，全国统一零售价398元每瓶。2014年10月10日，该公司下发通知，因马炼联合他人仿冒该软胶囊，取消马炼的四川总代理资格，取消马炼代理和销售其公司产品的权利。该公司未授权他人使用“ＣＬＡ”注册商标，也未授权其他企业生产该软胶囊。 10.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5）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生效判决已确认朱会刚两次通过刘强共购得390瓶假冒“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并予以出售的犯罪事实。 11.证人证言。 （1）尹小铭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尹小铭从马炼处购进210瓶假冒的“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货款是11970元，转到了马炼的工商银行卡上，马炼是通过德邦快递将软胶囊寄给尹小铭的。 （2）刘强的证言。证实刘强从马炼处以每瓶57元的价格共购进840瓶假冒的“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分别是2014年11月购进300瓶，2014年12月分别购进210瓶、120瓶，2015年1月进了210瓶。货款是刘强通过手机银行转钱到马炼和他女友多吉卓玛的账户上。后刘强将其中390瓶以每瓶90元的价格销售给朱会刚。 （3）朱会刚的证言。证实朱会刚以每瓶90元的价格分三次从刘强处共购买了390瓶“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顾客反映朱会刚销售的软胶囊与其以前销售的不一样。 （4）向秀琼的证言。证实向秀琼在国康医疗器械经营部工作，马炼是该经营部老板。“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的进货都由马炼负责联系。经营部于2014年11、12月做活动，一共销售了490瓶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赠送了505瓶，员工买了一些，有些顾客按照9.5折购买，销售金额156847.5元。2015年1月做活动，销售97瓶，赠送37瓶，有些顾客按照9.5折购买的，销售金额是36288元。2015年5月做活动，销售瓶数登记的是218瓶，赠送33瓶，销售金额是82000元。2015年7月做活动，销售96瓶，赠送24瓶，销售金额是38616元。 （5）多吉卓玛的证言。证实多吉卓玛是马炼之妻。澳柯玛经销商打来的电话马炼基本不接，而是使用多吉卓玛的手机给对方回过去。马炼经常将多吉卓玛的工商银行卡号发给澳柯玛经销商。 12.被告人马炼的供述。供称自己从南京赛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16万元左右的价格购进共6000瓶假冒的CLA牌共轭亚油酸软胶囊（分三次购进、每次2000瓶）。这些胶囊都是从河南长葛通过德邦物流寄给自己。其中第二次货出了问题，胶囊大小、味道、效果有问题，包装画面反了，包装上的字体印刷不全，后找对方补了2000瓶货，对方还送了自己300瓶左右。自己将这8300瓶左右的假冒软胶囊转卖给了黎远勤、刘娟、张尚政、王桃、刘强、尹小铭、王新宇、王琳等经销商，给王新宇、王琳的价格是47元每瓶，其他人都是57元每瓶。还于2014年11月开始在自己店中一共销售了900瓶以上，赠送了600瓶左右，销售金额为310151.5元。黎远勤等人是通过转账方式汇到自己工行、农行账户上。因为害怕有人知道自己在做这个事，所以有时也让他们转到自己妻子的账户上。销售给黎远勤等人的那些胶囊自己大约赚了20万元左右，在自己店中销售的那些胶囊大约赚了10万元左右。自己店中的销售记录放在向老师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炼因嫖资纠纷杀害被害人付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马炼一人犯故意杀人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应予以并罚。针对马炼所提其被警察逼供、诱供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马炼杀人供述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定罪证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入所健康体检表、医院体检表、检验报告等材料证实马炼在彭泽县看守所、成都市看守所并未受伤；马炼于2016年4月20日所作的杀人有罪供述，公安民警已进行全程录音及部分录像，未发现有逼供、诱供现象；彭泽县看守所、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警大队均对其工作过程进行了合理解释；按常理讲，在看守所羁押的马炼与办案民警在空间上相对隔离，办案民警无刑讯逼供、诱供的条件，彭泽县看守所亦无理由和必要去帮助外地公安民警对马炼进行逼供、诱供。综上，本院确认公安机关收集证据的合法性，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马炼及辩护人所提马炼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马炼在公安机关进行过详细、具体的有罪供述，其有罪供述能够排除公安机关使用非法方法收集；马炼所供述的有关犯罪时间、地点、现场环境、作案工具、杀人部位，以及与被害人进行性交易，作案后用水清洗地面，取走被害人银行卡并使持银行卡ＡＴＭ机进行操作被吞卡，进而找到银行工作人员领回银行卡等情节，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ＤＮＡ鉴定、银行监控视频、邱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马炼翻供后对有关客观事实未作合理辩解，对翻供理由未作合理解释，翻供后所作辩解亦不稳定。综上，马炼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本案不能排除陈强作案可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证人钟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ＡＴＭ机监控视频中的男子像其儿子陈强这一线索，但通过公安机关在案发当年进行的排查，及包华文、白忠浩、周静等人的证言，足以说明钟某反映的线索不属实，同时，钟某的证言内容前后矛盾，本案亦无其它证据证实被害人付某由陈强所杀，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马炼系作案人员，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马炼所提其不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辩解，本院认为，马炼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证人证言及马炼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马炼明知系假冒商品而从他处以低价大量购进，并予以转卖的事实，故对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炼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所提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请，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系实际必然支出，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400000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75瓶共轭亚油酸软胶囊，予以没收；被告人马炼违法所得344351.5元，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马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所支付的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900元，共计3113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大  军 审 判 员   戈金梁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李继 书记员王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