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3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林，男，汉族，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代理人：温敏敏，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瑞云，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八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9922878E。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区八达路**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751151879。负责人：梁欧勋，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涛，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林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翔运第二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王建林支付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承包金157298.28元（计算至2017年7月），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日5‰从2016年4月16日计算至前述承包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7年7月1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是170696.96元。2.王建林支付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垫付的车辆保险费3667.5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5‰的标准，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至前述垫付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2日为12481.2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援引的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一、王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的承包金87104.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767.9元（其中2016年4月以2753.57元、2016年5、6月以6752.57元、2017年7月以3165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6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16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6日、2016年10月16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4月16日、2017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王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垫缴的保险费3167.5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67.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9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王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代付的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1324.51元。四、驳回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8.48元，由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承担1471元，王建林承担2207.4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书。王建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承包金及逾期违约金从王建林缴纳的保证金80000元中抵扣或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向王建林返还保证金8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车辆保险费及逾期违约金从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交通事故索赔款中抵扣。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王建林向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支付尚欠的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的承包金87104.71元及违约金的认定错误。（1）王建林于2017年4月20日将承包车辆、随车工具和证照等交回给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于该日解除，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2017年4月的承包金应当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进行折算，而且，王建林于2017年4月20日之后已没有实际承包经营案涉车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及2017年5月半个月的承包金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2）王建林与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东莞市出租车小汽车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有权没收王建林的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同时又支持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对王建林逾期支付承包金收取高达银行利息四倍的违约金，对王建林苛以双重处罚，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应不予以支持。案涉《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是为了保证案涉合同正常履行，与定金类同，具有惩罚性质。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8条规定，保证金与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只能选择适用。（3）《东莞市出租车小汽车承包合同》是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提供的供该公司所有出租车司机签订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大部分条款为“霸王条款”，严重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明显加重出租车司机的责任，相关条款应认定是无效的。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王建林未依约支付承包金的，王建林应按欠交金额每日0.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4款第4.1项又约定，王建林拖欠任何一期承包金、合同保证金或其他税费超过20天的，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同时，该条又约定了其他非常严苛的违约责任，已严重损害了作为弱势一方的出租车司机的合法权益。（二）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要求王建林支付车辆保险费3667.5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1）王建林已于2016年9月19日向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支付了车辆交强险1620元，故应在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为王建林垫付的保险费人民币3167.6元扣除前述费用。（2）王建林于2017年4月20日将案涉承包车辆、随车工具和证照等交回给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无权要求王建林继续承担此车辆保险费，退一步讲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前述车辆保险费应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进行折算。（3）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项之约定，承包期间承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建林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王建林聘请的司机夏永耕分别于2016年10月30日及12月12日驾驶案涉承包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交通事故索赔款，前述索赔款已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完成并汇至王建林在翔运第二分公司已备案的扣租账号，索赔款到账后，翔运第二分公司理应将索赔款支付给王建林，但翔运第二分公司至今迟迟未向王建林支付。王建林认为，其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车辆保险费可从上述交通事故索赔款进行相应的抵扣。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二审答辩称：王建林拖欠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承包金的数额认可一审的数额。保证金与违约金可以同时适用，因违约情形不一样，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对方逾期支付承包金，根据合同第11条第3款，以及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2项的约定。认可一审对于保证金及违约金的处理。没收保证金是基于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第4.1项的约定。关于格式合同，合同并非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自行制定，是三个主管部门联合制定的，不允许企业擅自更改条款，条款没有加重司机的责任。关于车辆保险，根据承包合同第7条第1、2款，保险费应该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主张的保险金包括承运人责任险750元、机动车商业险7264.76元、人身意外伤害险500元，保险期限是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17日。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并不包括王建林上诉主张的交强险费用。确认王建林交过1620元的交强险费用，但该费用本该由王建林承担，依据合同第7条第2款，保险费本应由王建林承担，是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事先垫付的。保险费在王建林还车时已实际支付，王建林违约，不应按日折算至其还车之日。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王建林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不请求以王建林已支付的1620元交强险费用抵扣其应付的保险费3167.56元；不再请求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车辆保险费及逾期违约金从王建林拖欠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的交通事故索赔款中抵扣。2.王建林及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均确认双方承包合同关系已解除，并对一审一并处理保证金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王建林在案涉承包合同末尾签名确认“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本合同和附件的所有条款，本人表示完全同意并接受合同和附件的全部内容”，其关于承包合同违约条款为“霸王条款”，应为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判决王建林需向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1324.5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承包金应计算到何时。二、王建林主张车辆保险费按实际使用天数支付是否成立。三、王建林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确认王建林于2017年4月24日将案涉车辆交还，即两公司确认王建林自2017年4月24日起没有使用案涉车辆，承包金应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一审认定王建林需支付2017年5月半个月的承包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至2017年4月24日，王建林拖欠的承包金经核算应为82586.13元。关于焦点二。案涉车辆保险费8014.76元，翔运第二分公司已实际支付，且车辆保险按年购买，王建林主张按其实际使用车辆天数折算保险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翔运第二分公司欠王建林的燃油补贴4847.20元抵扣车辆保险费，最后认定王建林尚需支付车辆保险费3167.56元，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案涉承包合同约定若王建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翔运第二分公司支付承包金、合同保证金和其他应交税费的，王建林应当按照欠交金额每日5‰的标准向翔运第二分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王建林拖欠任何一期承包金、合同保证金或其他应交税费超过20天的，翔运第二分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没收合同保证金，主张承包经营期间可以取得的全部承包金收益（含逾期收益）和其他应交税费，收回承包车辆及相关证照。本案中，王建林逾期支付违约金及车辆保险费已超过20日，按照上述约定，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合同，没收保证金，并主张承包金、车辆保险费。翔运公司、翔运第二分公司主张王建林支付逾期支付承包金、车辆保险费的违约金，属合同继续履行时王建林应承担的责任，现合同已经解除，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建林违约责任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建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对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24日的承包金82586.13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垫缴的保险费3167.56元。五、驳回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678.48元（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已预交），由王建林承担1786元，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1892.48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056.81元（王建林已预交），由王建林承担998元，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翔运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105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惠琼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