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1民初466号 原告：姚猛，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勇，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化俊，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开普，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猛与被告贾勇、陈开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被告贾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化俊、被告陈开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土地价款230万元及资金利息；2、确认以陈开普名义与南部县国土局就土地出让合同30.596亩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姚猛就贾勇转让的1亩享有其中3.2684%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贾勇签订协议，约定被告贾勇将其与被告陈开普合伙购买的2010-07号地块中的一亩土地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随后，原告按约向被告贾勇支付了土地转让款，贾勇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6年11月16日，被告陈开普在协议上签字同意转让。后因2010-07号地块一直不具备开发条件，合伙人代表陈开普与南部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达成《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后续事宜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陈开普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南部县国土资源局解除了土地出让合同，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按协议约定退还购地款和赔偿损失。原告因受让与被告陈开普成为了按份合伙购买2010-07号地块的合伙人，然而当原告向被告陈开普要求支付原告应分得的购地款时，陈开普却以各种理由搪塞，拒不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 贾勇辩称，我将南部县北环路2010-07号地块属于我的份额中转让一亩土地给原告姚猛是事实，有双方签字及陈开普签字确认的《协议》为证。现该宗土地已被国土局全部收回，我方没有一点责任，姚猛应以陈开普名义向政府主张权利。现原告起诉要求我退款及赔偿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协议签订后陈开普签字确认，我的义务就完成，原告起诉我没有道理。 陈开普辩称，陈开普没有与原告姚猛合伙，双方没有签署过任何合伙协议，不存在合伙协议纠纷。虽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有陈开普签字，但被告合伙购买该宗土地后，由于政府原因不能交付该土地，故该协议是无效协议。2015年7月16日，陈开普已经向国土局请求退地赔款，双方对土地使用权解除已经达成协议，后又经南部县人民法院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再次确认陈开普与南部县国土局的协议已经解除，据此土地出让、转让的事项已经不存在，陈开普也没有收取过原告的合伙款。故原告向被告陈开普主张合伙协议之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姚猛的对被告陈开普诉请。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陈开普通过拍卖竞拍取得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2010-07号土地，面积为30.596亩，总价款5813.24万元。该宗土地系陈开普与贾勇等五人口头约定合伙出资以陈开普的名义购买，其中陈开普2亩、贾勇5亩，其余三合伙人23.596亩。至2011年1月，五合伙人以陈开普名义共计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的50%即2900万元，剩余土地出让金没缴纳。 2011年8月29日，甲方贾勇与乙方姚猛签订协议，内容为：“经甲方贾勇与乙方姚猛共同协商同意，甲方将北环路陈开普拍卖地块一亩地股份转让给乙方所有，价格为230万元。该地块拍卖佣金由甲方交纳，契税由乙方缴纳，甲方原签订协议乙方一律认可，不得异议。土地款由甲方负责交清并与乙方无关。如果该土地出现问题由甲方负责赔偿给乙方或按叁分利息计算退还本息。该一亩地股份乙方全权所有，开发时的投入和收益属乙方所有。双方签订协议时签字生效，乙方一日内付清所有土地款，甲方并给乙方出具收据（甲方该地共计有5亩地，转让后余下4亩）。”同日，贾勇在协议上向姚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姚猛转让土地款贰百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2011年8月31日，贾勇再次在协议上向姚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姚猛转让土地款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贾勇支付给姚猛的230万元由贾勇原在姚猛处的借款、利息及部分现金构成。 2012年12月7日，南部县国土资源局与陈开普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因该宗土地不具备开发条件，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未能按出让合同的约定交付土地，陈开普于2015年7月16日向南部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收到通知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通知无效。本院于2016年2月20日判决确认陈开普享有合同解除权，驳回南部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南部县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二审判决确认陈开普享有合同解除权，维持原判。 2016年11月16日，贾勇要求陈开普协助处理其与姚猛的转让土地协议纠纷，陈开普在贾勇与姚猛签订的协议上批注“同意上述双方当事人转让意见，同时注明上述宗地土地出让金仅交纳50%。” 2017年12月6日，南部县国土资源局与陈开普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后续事宜处理协议》，双方确认2010-07号土地出让合同已解除，南部县国土资源局退还陈开普土地出让金2900万元，陈开普的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之后，南部县国土资源局退还陈开普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900万元。2017年12月18日，本院根据姚猛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对被申请人陈开普在南部县国土资源局应领取的土地的出让金中的250万元停止支付。 2018年1月，姚猛认为其因受让已与陈开普等人形成合伙关系，在案涉30.596亩土地中享有1亩的份额，比例为3.2684%，要求二被告返还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未果，遂诉至本院。 本案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陈开普表示自己对2016年11月16日在贾勇与姚猛签订的协议上的批注负责，同意按贾勇缴纳一半的土地出让金并按合伙人协议土地价193万元一亩的一半直接退还给姚猛96.5万元，并从其2016年11月16日在协议上批注意见之日起至姚猛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裁定之日2017年12月18日止以96.5万元按年息15%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原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更正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陈开普、贾勇等五人合伙出资以陈开普名义竞买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拍卖的2010-07号土地30.596亩，该土地应由陈开普、贾勇等五合伙人按出资比例享有使用权。在该土地未实际交付且贾勇未依法取得国土使用证前提下，贾勇与姚猛签订协议，将五人合伙以陈开普名义竞拍所得的北环路土地中其享有五亩中的一亩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猛所有，其协议的内容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并非是姚猛合伙参与经营，该协议仅对贾勇和姚猛二人具有约束力。姚猛属合伙人以下的次级投资人或合伙人，其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陈开普虽在贾勇与姚猛签订的协议上批注“同意上述双方当事人转让意见。”，只能说明其同意贾勇转让一亩土地给姚猛，但并未经其余合伙人签字同意，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与陈开普等五位出资人的合伙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故原告主张因受让与被告陈开普成为了按份合伙购买2010-07号地块的合伙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贾勇主张权利。对其诉请确认以陈开普名义与南部县国土资源局就土地出让合同30.596亩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姚猛就贾勇转让的1亩享有其中3.2684%的份额及要求被告陈开普承担返还土地价款230万元及资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上述法律条款是对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强制性规定，如果转让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则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被告贾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而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贾勇与姚猛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合同中“如果该土地出现问题由甲方负责赔偿给乙方或按叁分利息计算退还本息。”的约定也属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故被告贾勇作为过错方应退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30万元，并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赔偿姚猛因此遭受资金利息损失。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资金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 2016年11月16日，陈开普在贾勇与姚猛签订的协议上批注时，已于此前2015年7月16日向向南部县国土资源局提出解除出让合同并经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0日判决确认，该案正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陈开普应当知道土地出让合同已可能不能履行，土地已实际不能交付。本案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陈开普表示自己对2016年11月16日在贾勇与姚猛签订的协议上的批注负责，同意对南部县国土资源局退还的土地出让金直接退还给姚猛96.5万元，并从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18日以96.5万元按年息15%计算利息，但对其余部分不予负责。本院认为，陈开普持有南部县国土资源局退还的土地出让金及赔偿的损失，其在贾勇同意以自己享有份额抵偿姚猛债务的情形下，自愿突破合同相对原理支付给姚猛96.5万元及利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开普支付96.5万元及利息给姚猛后，可在与贾勇的合伙结算时予以扣减；同时对结算后若有应向贾勇支付的结余部分，应积极协助贾勇向姚猛支付。 综上，对原告姚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开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姚猛土地转让款96.5万元及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157440元（96.5万元×年息15%×397天÷365天），合计1122440元；被告陈开普支付后，可在与贾勇的合伙结算时在应付贾勇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二、被告贾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姚猛土地转让款2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0万元从2011年8月29日起、30万元从2011年8月31日起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陈开普已支付的1122440元在被告贾勇应返还原告姚猛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中予以扣减； 二、驳回原告姚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00元，减半收取12600元，由原告姚猛负2000元，被告贾勇负担10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文洪 审 判 员  李绪丽 人民陪审员  何 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鲜 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