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3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余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恒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九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恒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对于歌曲的约定是通过音像节目登记表进行确定的，而涉案合同并未附相关音像节目登记表，原审法院依据《流行歌曲经典》这一出版发行物来确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归属不妥；2、原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按照音集协对外公布的收费标准来衡量每首歌曲的价值。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九歌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停止放映《掌纹》等277部音乐电视；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74,066元(含合理开支7,876元，其中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203元、差旅费163元)。审理中，音集协放弃了对音乐电视《北极光》《漂洋过海来看你》《指望》《多情的无情的多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业务活动。九歌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娱乐经营许可证上载明的核定人数为卡啦喔凯包房334人。庭审中，音集协与九歌公司均确认，九歌公司卡拉OK包间数为30间。《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出版物包装盒封面、封底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字样，封底还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以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ISBN978-7-7999-2281-2”等内容。出版物封底以及内页文本上列明了20张光盘内音乐电视的名称及演唱者，其中包含了涉案音乐电视。另，出版物内页文本每一页的下方，均有“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字样。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1.滚石公司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某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等信托音集协管理；2.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3.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称其同意上述合同自动顺延3年，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6日，音集协委派人员向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其与该处1名公证员、3名公证员助理共同前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新公路XXX号新九广场3层、九歌公司经营的“九歌量贩式KTV”，点播了314首音乐电视，并对上述点播情况进行了录像。经比对，在公证播放的片段中，被诉侵权的273部音乐电视与涉案音乐电视内容相同。音集协为上述取证行为共支付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203元以及差旅费163元。另，针对涉案公证取证的被控侵权行为，音集协同期共对九歌公司提起2起诉讼，均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代理，约定一审判决后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音集协在另一案〔(2017)沪0104民初26471号〕中未主张合理开支。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放弃对音乐电视《北极光》《漂洋过海来看你》《指望》《多情的无情的多情》的主张，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涉案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视听整体，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载明的版权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滚石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依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证明音集协经滚石公司授权，有权就侵害涉案音乐电视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九歌公司辩称音集协未依《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提供节目登记表，无法确定其获得的授权是否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一审法院认为，滚石公司在上述合同中明确表明，信托音集协管理的权利包含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某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故在未特别排除的情况下，滚石公司给予音集协的授权应当包含涉案音乐电视，对九歌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公证播放及比对情况，可以证实，九歌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九歌公司辩称，公证时其经营场所的音乐电视并未完整播放，无法确认与涉案音乐电视是否系同一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卡拉OK经营场所供公众点播的音乐电视，其画面应当是完整、连贯的，虽然公证时九歌公司经营场所的音乐电视仅播放了片段，但该片段中显示的作品名称、音乐、歌词、画面等内容，均与涉案音乐电视相对应部分一致，九歌公司对此亦确认，故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据此认定两者系同一音乐电视，对九歌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九歌公司还辩称，其经营场所播放的音乐电视系其向案外人购某的点播系统内自带，并非其自行添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九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情况；其次，即便上述情况属实，九歌公司购某点播系统与其是否有权放映该点播系统内的音乐电视系不同层面的法律问题，两者并无关联，故对九歌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九歌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侵害了相关权利人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九歌公司主张，可根据音集协官网对外公布的收费标准计算出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公布的收费标准系针对营业场所授权使用整个音乐电视曲库的对价，并不能就此简单计算出曲库中每部音乐电视的价格，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九歌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由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以及九歌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当地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判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音集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虽尚未实际支付，但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系必然发生之费用，且依据律师的工作量、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等因素，该费用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203元以及交通费163元，均系取证必要、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一、九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掌纹》等273部音乐电视；二、九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1,900元;三、九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合理开支7,866元。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的授权合同约定海蝶公司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某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可见，海蝶公司授权的应当是所有音像节目，故音集协依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至于上诉人提出授权合同约定的音像节目登记表问题，属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影响海蝶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授权关系，音集协依约有权行使海蝶公司授予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流行歌曲经典》载明的版权信息认定海蝶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妥，根据授权合同，海蝶公司给音集协的授权应当包含涉案音乐电视。其次，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九歌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和九歌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以及当地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按照音集协对外公布的收费标准计算每部音乐电视的价格，原审法院认为该收费标准系针对营业场所授权使用整个音乐电视曲库的对价，不能简单就此计算每部音乐电视价格，本院赞同原审法院的上诉观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九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易 嘉审判员 杨馥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