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02民初1943号原告：梁王先，男，193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伟航，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陈发，男，196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代理人：马实飞，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仪，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灵谷村民小组。住所地：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负责人：梁启算，该村民小组村长。原告梁王先诉被告梁陈发、第三人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灵谷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灵谷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133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梁王先的起诉。原告对上述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粤17民终34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33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对该案件再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王先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国衡，被告梁陈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仪，第三人灵谷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梁启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王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按照原告宅基地的实际价值赔偿原告的损失10000元（暂定，实际数额须经司法鉴定后确定）；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亲戚关系。1986年，因被告的房屋被大火烧毁，原告将自己的宅基地（东至梁王先屋前，西至梁王艺水田，北至梁王先、梁陈吉责任地）借给被告使用，允许被告在地上建石头平顶房临时居住。1992年，被告偷瞒着原告为平顶房办理了产权公证，企图将原告的宅基地占为己有。2015年3月7日，被告又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向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海陵岛分局报批拆除石头平顶房，并重新建房，在原告发现并阻止后才暂时停止施工。在第三人灵谷村民小组村长梁启算的劝说下，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与被告签署《协议书》，约定：被告用歪仔的责任地换取原告的宅基地，并且补偿40300元给原告。但《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既未依约交付歪仔的责任地给原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43000元补偿款。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均遭到其拒绝。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书》，被告应当将原告的宅基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鉴于被告已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新的房屋，恢复原状成本过高，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宅基地的实际价值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梁陈发辩称：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无效，该协议是被告不自愿情况下签订。当时梁陈发建屋时，原告一再阻碍被告开工建屋，导致停工，加上下雨天气，让被告一家无房屋居住，在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情况下，被告为尽快建好房屋，被迫与原告签订该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没有领取该协议书，且在签订协议当天，双方动手打架，经被告报派出所调解处理，由被告赔偿8000元给原告，双方解除协议。被告赔款后，派出所多次责令原告交还协议书给被告，但原告一直拒交。因此，该协议是被告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无效。请求法院予以解除。2、原告主张被告侵占其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第二项证据因该份证据既没有村委会盖章和填发人签名，也没有梁陈发签名确认，所以，该证据“梁陈发屋地”的内容是后面加上去的，是失实的，不能证明被告建屋侵占了原告土地。其次，农村集体的土地归农村集体所有，原始的登记只能记载农户对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情况，但不能证实村集体对土地的再次分包和转换情况，退一万步来讲梁陈发的土地一开始登记由原告承包，但土地已于1987年由梁陈发建屋居住至今，并且与1992年办理了产权公证登记，期间，自然村和村委会都证实梁陈发建屋的土地归梁陈发所有，这足以证明梁被告建房屋的土地已由自然村和村委会调整给了被告，这一调整是合法有效的。3、在1992年间，村民对自有的房屋申请房产产权公证，这是当时阳江市江城区全区范围内的统一部署。海陵所有村委会对此极力宣传，梁陈发所在的自然村村民都办理了房屋产权公证登记，包括原告自己的房产也不例外的办理了产权登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隐瞒的情况，原告称被告隐瞒办理产权公证登记，是不属实的，应为虚假陈述。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灵谷村民小组针对原告的起诉陈述称：当时在灵谷村民小组办公室签订《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是本人根据梁陈发和李某的意愿起草的，在场有本人、梁陈发、梁就初和李某，当事人梁王先没有在场，梁就初是梁王先的儿子，协议的签订人是梁陈发和梁就初，梁启算作为见证人签名。虽然协议上面有包括本人、梁陈发和梁就初的签名，但签订后尚未盖印灵谷村经济合作社公章，李某已不认可协议书，原因是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达到李某的要求，当时李某认为被告的歪仔地和赔偿40300元都不足以抵顶梁陈发在协议中提及的该块17米×13米的土地，以致各方发生争执冲突，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协商成功，没有履行协议书中的内容。经审理查明：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灵谷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灵谷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更名为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灵谷村民小组。原告梁王先与被告梁陈发同属于灵谷经济合作社村民。被告梁陈发自建的坐落于阳江市××试验区闸坡镇××村民委员会灵谷村××号房屋所占土地属第三人集体耕地,在1980年之前由灵谷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一家人耕种。但原告一家人自1980年至1982年，连续三年弃耕其承包的全部责任田，且拒绝向村集体履行缴纳公购粮义务，经第三人上门催收，原告仍拒绝缴纳。后来，原告一家搬至其他地方居住。1983年，第三人经研究决定将原告承包的责任田调配给被告耕种，并有被告代缴原告所欠的1980年至1982年承包责任田的公购粮、水利粮等。1986年，被告自建了坐落于阳江市××试验区闸坡镇××村民委员会灵谷村××号房屋，该房屋属一层石头钢筋结构，建筑面积约106平方米。1992年9月8日，阳江市江城区公证处对被告的上述房屋作出产权公证，证实房屋产权是梁陈发、颜秀所有。自1983年至1999年，上述承包责任田的公购粮、水利粮等均由被告缴交，直至2000年国家免除缴交公购粮等。此时，原告一家返回村中，向第三人要原先承包的责任田，第三人在被告的同意下，将被告自建房屋之外的责任田交给原告耕种，被告已建房屋的土地不再作调整。2015年2、3月，因原房屋已变成危房，经平兰村民委员会和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海陵分局的批准后，被告对上述房屋进行拆旧建新。被告拆除上述房屋后，由于没有地方居住，便借原告的房屋居住。但在建房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自建房屋所占土地为原告所承包的责任田并阻挠被告施工。为尽快建好房屋，被告与原告在第三人的调解下于2015年4月13日达成协议，并由第三人的负责人梁启算代为起草一份《协议书》，载明：“兹有平兰村委会灵谷村原村民梁王先有责任地一块，面积17米×13米，东至梁王先屋面前，西至梁王艺水田，北至梁王先、梁陈吉责任地，南至梁德升屋地责任地。经双方商定，梁王先将此地换地给梁陈发，梁陈将歪仔的责任地换给梁王先，梁陈发另向梁王先补偿人民币肆万叁佰元。自即日起双方都不得反悔，此地互换后永久归梁陈发使用。特此协议。二零一五年四月十三日。”被告和原告的儿子梁就初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梁启算作为经证人在协议书中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梁就初是代原告在《协议书》中签名，原告本人知晓并确认该事实。被告确认其自建的上述房屋所占土地属于《协议书》中载明的“面积17米×13米，东至梁王先屋面前，西至梁王艺水田，北至梁王先、梁陈吉责任地，南至梁德升屋地责任地”的责任地中的一部分。但该份《协议书》尚未加盖第三人的公章予以确认。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没有将位于歪仔的责任田换给原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补偿款403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传唤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作证称：梁陈发目前在灵谷村居住的房屋原来在村集体分配土地时最初于1983年左右是分配给梁王先的，后来没有重新调整过土地，不清楚原被告是否互换土地。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实了讼争土地原来是原告的。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原告取得的土地是水田地，而被告现有的房屋土地是经有关部门许可建房的土地，而证人并非管理土地分配的相关干部，他不清楚村集体是否有重新分配的土地的情况。诉讼中，第三人的负责人梁启算到庭陈述称，第三人出具的复函所反映的情况均属实，复函内容是经过向老村长调查核实并查阅底册，是由村长梁启算起草并加盖公章的，因为不清楚复函的格式，因此梁启算没有在复函中签名确认。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去函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兰村委会）、第三人调查讼争土地的基本情况，第三人于2018年6月22日函复本院，复函内容如下：“1、梁陈发的房屋所用的106平方米土地，原属灵谷村集体耕地。1980年之前由村集体发包给梁王先一家人耕种，但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明确承包期限。梁王先一家人于1980年开始弃耕，于1980年、1981年和1982年连续三年弃耕，拒交公购粮，灵谷村原村长上门催收，梁王先仍拒交。在此情况下，1983年由灵谷村原村集体决定，将梁王先一家人的耕地调配给梁陈发耕种，并由梁陈发代缴1980年至1982年梁王先一家所欠的公购粮。1986年梁陈发在其耕种的土地上建房屋一层（占地面积106平方米）居住，并于1992年领取了产权公证书。在承包土地前梁王先一家已迁居阳江。至2000年国家免除缴交公购粮，梁王先一家便回来向村集体要原先耕种的田地，村集体在梁陈发同意的情况下，将梁陈发建屋之外的田地给了梁王先一家人，梁陈发已建房屋的土地不再作调整。2、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灵谷经济合作社是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灵谷村民小组的前身。1999年，平兰村灵谷经济合作社已更名为平兰村民委员会灵谷村民小组，但公章在2016年更换。3、补充意见：灵谷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虽然分包给各户耕种管理，但没有具体期限，也没有承包合同。会因实际情况调整。像梁陈发建屋这种情况，灵谷村村民小组普遍存在。比如村民梁劣初在梁土贵的土地上建屋，梁好初在梁启华的土地上建屋，梁启画在梁陈发的土地上建屋等等。村民小组对村民这些行为是支持确认的，而对已建屋的土地，村民小组均确认土地为屋主所有，而不再确权给其他人。村民小组居于这一立场，才在1992年协助全体村民对自己的房屋办理产权公证登记。上述答复是灵谷村存在的实际情况，希法院尊重事实，依法处理。”平兰村委会于2018年6月25日复函称：“关于原告梁王先与被告梁陈发土地合同纠纷一事，我村委会现情况不明，建议所承包责任地应以村民小组复函核实为准。”原告上述两份复函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可证实两个事实：1、涉案土地为原告承包地；2、被告在涉案土地建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两方面的内容与双方协议书所反映的事实及被告在庭审中的自认互相印证。复函中其他关于土地调配耕地的内容，既与被告自认的事实不符，也与第三人在庭审中所述不一致，自相矛盾，明显是偏袒被告而所作的虚假陈述，不应采纳。如此，该复函并没有负责人签名，其合法性有待商榷。被告对上述两份复函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复函没有异议，第三人的复函说明了被告建屋的土地的使用情况属实。另查明，签订《协议书》当天，原告的儿子梁就初就与被告的儿子梁王健就因《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争吵打架，梁就初被梁王健打伤住院治疗。经阳江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海陵派出所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了调解书，梁王健一次性赔偿梁就初医疗费、营养费共款9000元。2015年5月27日，原告的妻子李某与被告再次因为讼争土地的问题发生争吵打架，致李某受伤。李某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粤17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848元给李某。诉讼中，原告向本院递交一份《委托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讼争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再查明，讼争房屋已于2015年6、7月份建造完毕并入住，占地面积104.5平方米，二、三层建筑面积106.2平方米，共三层，框架结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土地分配清单两份、照片、《公证书》、《协议书》、结婚证复印件、（2016）粤1702民初3397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梁陈发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梁陈发房屋卫星定位图、（2016）粤17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海陵派出所的调查笔录、《证明》，证人梁某的证言，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复函》等证据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为证，本院经综合分析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讼争房屋所占土地为第三人所有，属承包责任田耕地性质，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形式上是互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实际上并非通过互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来进行农业生产，而是通过签订《协议书》达到解决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纠纷，原告能获得相应赔偿，被告能在讼争土地上顺利建房的目的，而讼争土地的性质并非宅基地，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另，被告取得讼争房屋所占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非居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将土地互换给被告，而是第三人在1983年将讼争土地重新调整发包给了被告。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请求被告赔偿占有土地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证人梁某称讼争土地分配给原告承包后就再没有作调整了。本院认为，证人梁某虽属灵谷村民小组村民，但并非承包土地的管理者，对村民承包土地承包调整情况应以村集体发包方即第三人意见为准，故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讼争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依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王先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王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敖卓斌人民陪审员  梁晓军人民陪审员  卢盛恒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敖卓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