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布劳恩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云岫北路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082926324R。法定代表人：申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清锦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山民村长山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556172844Q。法定代表人：陶兴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布劳恩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劳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清锦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劳恩公司上诉请求：1.布劳恩公司不服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请求依法改判锦鹏公司赔偿布劳恩公司损失共计1092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锦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双方《合同》第4条4.1.1约定：乙方提供的标的物应符合《质保协议》和《技术协议》的要求。如果乙方提供的货物或服务的质量不符合前述的标准要求，甲方有权拒收或者还给乙方，所有拒收或者退还货物所产生的的费用和风险由乙方承担。所有退货应在通知后三天内提走，否则，甲方有权按废旧物资任意处置这些货物，并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回处置这些货物的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人工费、报关费等。9.2如乙方在收到甲方索赔通知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予以答复，则视为该索赔己被乙方接收，甲方有权从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与瑕疵产品有关的所有损失和费用，包括更换瑕疵产品涉及的费用等。布劳恩公司通过电话告知锦鹏公司，也在相应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在长达一年的加工往来中，己成交易习惯，锦鹏公司也已默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以布劳恩公司没有通知要求锦鹏公司进行维修或者扣款通知为由而不支持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条款约定，进行返修和赔偿相关费用系合同的主要义务，而进行通知系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且从生意习惯考虑出发，没有一个公司会不要求加工方进行维修和索赔的，故而不能以合同附随义务对抗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阮老板、虞城县响河两岸旧城改造安置小区二期、米家山百合有限公司项目仅有自制的反馈处理单与事实不符。上述项目皆有质量异常处理单、不合格产品的销售合同、相关费用产生的凭证及物流单，以及报销单，所有证据己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上述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及产生相应损失。第三，一审法院不支持材料费等相关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布劳恩公司退回的部分产品（层门）直接报废的原因在于新国标的实施，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必然导致该项损失，该损失与锦鹏公司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材料费损失，与事实不符，与法理相悖:1、布劳恩公司委托锦鹏公司加工喷涂的层门安装至甲方客户的建筑楼宇后，因喷涂质量问题出现油漆脱落，影响电梯的安全使用及美观。发现此类质量问题后，考虑到安全性和解决问题的及时性（拆掉安装好的问题层门后门洞敞开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拆除问题层门后返厂修理后再返回工地重新安装需要一个长期过程，增加了安全隐患），电梯行业包括布劳恩公司均系根据相应的规格尺寸及数量重新制作层门后用以替换质量问题层门，替换下来的问题层门返修后选择规格型号及数量相同的其他项目上使用。因电梯产品均需根据井道宽深，提升高度，门洞高和宽度等具体参数定制，属于定制产品而非通用产品，替换下来的层门在以下情况等做报废处理：（1）替换下来的问题层门板无法找到相同规格型号项目使用而长期库存（3个月以上）致使安全性能不达标而报废；（2）单个项目质量问题替换下来的层门数量较少（10套以下）打包、装箱、运输成本等之和大于报废损失，故工地现场直接报废；（3）替换下来的问题层门因锦鹏公司返修不及时，未能在新国标实施前用于别的项目上，新国标实施后无法使用而报废，等等。2、锦鹏公司加工喷涂的层门因喷涂工艺把控不严，导致油漆在钢板上附着力不足且附着力不均匀，喷涂返修时需用很复杂工艺将原先油漆去除，然后根据程序重新喷涂，费用较高，加之返修需另行增加来回运费，故锦鹏公司怠于返修。3、锦鹏公司也属于电梯业配套行业，对电梯行业的政策特别是关于层门的新老国标政策和行业规范、行业惯例充分知晓。因锦鹏公司加工质量问题替换的层门切换新国标无法使用，如符合新国标要求，问题产品的修理、重做费用大于报废损失。因此，因锦鹏公司的加工喷涂质量问题导致的材料损失与锦鹏公司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理应由锦鹏公司承担。第四、一审法院认为布劳恩公司对损失的扩大有一定责任，要自行承担30%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布劳恩公司与锦鹏公司合作期间，喷涂产品经品检不合格的当场开具不合格单，由锦鹏公司直接拉回返修；已安装部分接工地反馈喷涂质量问题的都第一时间以电话、邮件、微信等方式通知锦鹏公司，因布劳恩公司产品销往全国各地，锦鹏公司出于成本考虑不去工地现场，直接委托布劳恩公司处理质量问题，系电梯行业内的行业惯例。布劳恩公司处理完毕后再向锦鹏公司索赔也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布劳恩公司自行承担30%的损失，于法无据。第五、根据产品质量法和合同法之规定，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要求修理、重作、赔偿损失等。电梯材料现己和喷漆融为一体，因喷漆质量问题，导致电梯材料受损，锦鹏公司理应承担责任。综上，布劳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布劳恩公司的合法权益。锦鹏公司辩称：布劳恩公司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本诉部分认定事实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本诉判决锦鹏公司返还130套门板和274根横梁，应同时判决支持锦鹏公司反诉请求，即应当支付返还加工产品加工费10223.68元，所有诉讼费及保全费应该由布劳恩公司承担。布劳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锦鹏公司立即支付因其产品质量问题产生费用共计109230元；2.锦鹏公司立即返还布劳恩公司130套门板和274根横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锦鹏公司与布劳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布劳恩公司委托锦鹏公司为其电梯部件、钢结构等提供喷涂业务，具体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关于加工产品使用过程质量标准及要求为：需保证产品正常运行，否则应承担质量违约责任。如加工产品存在瑕疵，布劳恩公司应书面提出索赔，锦鹏公司在收到索赔通知后，未在48小时内回复，则视为接受索赔，布劳恩公司可在应付款中扣除因瑕疵产品造成的损失及费用。锦鹏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与布劳恩公司对账，在开具发票后由布劳恩公司付款。关于质量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为：如产品不符合标准及要求，视为未交付货物，锦鹏公司退还布劳恩公司因货物产生的所有款项，并赔偿所有直接与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持续合作，锦鹏公司为布劳恩公司喷涂电梯部件、钢结构等，布劳恩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定作款。期间，锦鹏公司返修了部分加工产品。嗣后，双方因加工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锦鹏公司与布劳恩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诚信遵守履行。关于本诉部分。加工方对交付的工作成果应保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产品用途，对因加工产品质量问题给定作方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对布劳恩公司提出的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工程项目，其中杭州余杭五杭五金工具厂、安徽青阳县城青中对面河滨花园住宅小区、晴隆印象、黎候世纪城C区等项目所涉产品质量问题，业经一审法院及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不再重复审查。另外的阮老板、虞城县响河两岸旧城改造安置小区二期、米家山百合有限公司等项目，仅有布劳恩公司自行制作的反馈处理单，未有项目方确认及提出交涉，锦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布劳恩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锦鹏公司加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四化新城住宅区一期项目，因布劳恩公司向锦鹏公司发出的外协申请单中有所涉及，可以认定该项目相应产品系为锦鹏公司加工，结合布劳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相应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以及给布劳恩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关于布劳恩公司的损失数额。布劳恩公司主张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主要包括替换问题产品的物流运费、拆装人工费用、包装木箱费用以及材料费、质量扣款，对其中的物流费用及拆装人工费用，有证据证实且已实际产生，予以认定。对包装木箱费用，布劳恩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具体数额，但该费用应为已实际发生，原审酌情予以认定。关于材料费，布劳恩公司主张退回的部分产品无法重新修理使用，而直接报废，但报废的原因在于新国标的实施，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必然导致该项损失，该损失与锦鹏公司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布劳恩公司未就该项损失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材料费损失不予认定。关于质量扣款，布劳恩公司与湖南中化地产有限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审不予认定。经核算，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布劳恩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72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加工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布劳恩公司应及时通知锦鹏公司，三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现场问题，并由双方商定改进质量计划。本案中，从双方举证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布劳恩公司就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锦鹏公司，其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方式未与锦鹏公司商定，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布劳恩公司自行承担30%的损失，故锦鹏公司应赔偿布劳恩公司损失12040元。关于布劳恩公司要求返还的130套门板、274根横梁，锦鹏公司当庭陈述称愿意返还，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返修的130套门板和274根横梁，锦鹏公司尚未将该部分劳动成果交付布劳恩公司，布劳恩公司亦未验收相关产品质量，锦鹏公司请求支付该部分加工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布劳恩公司起诉的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原审予以支持。锦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布劳恩公司损失12040元；二、锦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布劳恩公司130套门板和274根横梁；三、驳回布劳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锦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85元，财产保全费1066元，合计3551元，由布劳恩公司负担3160元，锦鹏公司负担3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元，由锦鹏公司负担。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如下：一、案涉争议产品是否系锦鹏公司加工；二、双方无争议工程所涉产品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双方存在争议的产品，布劳恩公司主张系锦鹏公司加工，然而布劳恩公司提交的质量反馈处理单、差旅报销单等证据均为单方制作的证据，锦鹏公司不予认可，布劳恩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锦鹏公司加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焦点二。四化新城住宅一期项目所涉产品系锦鹏公司加工双方无争议。布劳恩公司提出因该工程所涉产品质量造成材料报废的损失应由锦鹏公司承担，然而，材料报废系因新国标的实施，并非因锦鹏公司加工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同时，布劳恩也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已做报废处理，故对布劳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其他人工、物流、包装等损失负担的问题，双方合同4.1.1条明确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布劳恩公司书面通知锦鹏公司，由锦鹏公司在三天内取提走，而布劳恩公司从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主张损失，间隔一年有余，且并无证据证明布劳恩公司履行过书面通知义务，布劳恩公司对案涉产品的处理也未经过锦鹏公司确认，故原审结合布劳恩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损失的产生原因、布劳恩公司对质量产品的处理方式等因素，酌定布劳恩公司承担30%的损失系属合理范围。综上所述，布劳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上诉人布劳恩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新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