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时银，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云，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兰，贵阳市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南路五龙公寓8楼。负责人：尹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瑞（该公司员工），女，199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县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竟，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贵，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杨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红，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衡，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观邸（御景华庭）正三层3-2号、3-3号。负责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凤，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申时银、罗克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张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刘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时银、罗克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公正判决；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原告要求“六被告赔偿632245.40元”且“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的诉讼请求改成“六被告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并以此为据，仅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对其他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不作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请求权。二、上诉人之女申林红户籍虽是农村户口，但是早在三年前至死亡前均在浙江省义乌市稠城生活工作，一审法院以贵州省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对交通费、餐饮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不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王竟、张俊已支付的款项直接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金额中扣除，违反法律规定。王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赔偿已得到相应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张俊答辩意见同上。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答辩称，由法院认定，我公司请求把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二审期间未出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一、事故中车辆云Ａ×××××号车被保险人在我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申林红系云Ａ×××××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属于我司保险范围，我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对上诉人申时银、罗克云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针对我司一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昊二审期间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事故发生后，根据交强险规定，我公司已支付申时银11000元，完成无责赔付义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申时银、罗克云答辩称，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一审庭审未出庭，视为放弃，至于二审中这11000元是否扣除，由法院认定。申时银、罗克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六被告赔偿和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29199元、交通费12000元、伙食费2450元、住宿费4704元、误工费1904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632245.4元；2、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9时50分，王竟驾驶云Ａ×××××小型轿车在贵黔高速公路上沿黔西往贵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黔高速54KM+500M处时，撞上前方行车道内侧翻的由张俊驾驶的贵Ａ×××××轻型自卸货车尾部后云Ａ×××××小型轿车弹向超车道，云Ａ×××××小型轿车右侧与超车道内行驶的由刘昊驾驶的贵Ｆ×××××小型轿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云Ａ×××××小型轿车乘客申林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朱福全受伤，车辆及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王竟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俊负次要责任、刘昊、申林红、朱福全无责。2017年8月24日，申林红受伤后经黔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竟共计支付医疗费4164.07元。2017年8月26日，王竟支付死者申林红丧葬期间餐饮1600元。2017年8月31日，王竟支付死者申林红丧葬期间住宿服务费2575元、餐饮1600元，合计4175元。2017年8月29日，王竟支付申时银50000元。2017年10月19日，王竟支付申时银160000元。上述王竟支付款项共计219939.07元。2017年8月29日，张俊支付申时银11000元（其中含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支付张俊保险金10000元、张俊支付1000元）。云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竟，该车在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了122000元机动车强制保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贵Ａ×××××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邵仁明，该车已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贵Ｆ×××××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昊，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机动车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另查明：申林红出生于1998年2月7日，生前住址为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果珠乡高坡村民委员会大营村民小组12号，系申时银、罗克云之长女。申林红尸体于2017年8月30日在贵州省××县火化。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申林红损失：1、医疗费4164.07元。2、诉请丧葬费29199元未超过计算标准应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161805.6元（按2016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090.28元乘以20年）。4、诉请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家属居住在云南省往返较远酌情支持6000元。5、诉请餐饮费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时间及已支付的餐饮发票酌情2400元。6、诉请住宿费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时间及已支付的餐饮发票酌情4600元。7、诉请误工费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时间酌情支持6000元。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44168.67元。扣除王竟支付的219939.07元和张俊支付的11000元计13229.6元（244168.67元-219939.07元-11000元）。贵Ａ×××××轻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贵Ｆ×××××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机动车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上述损失13229.6元，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贵Ａ×××××轻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3229.6元（已扣除支付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在贵Ｆ×××××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轻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罗克云、申时银3229.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小型轿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支付原告罗克云、申时银1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克云、申时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2元，减半收取5061元（缓交），由被告王竟负担3000元，由被告张俊负担1000元，由原告罗克云、申时银负担10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申时银、罗克云提交新证据：1、2013年、2016年、2017年流动人口登记表三份（第一份载明“来本地时间2013年7月5日”、最后一份载明：“注销时间2017年9月21日”、“居住事由：务工”）；2、《租房协议》一份；3、《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义乌市龙亨娱乐厅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载明：申林红于2016年3月17日起，在龙亨娱乐所任客服经理一职）；4、申时银、罗克云的《暂住证》等（载明：“现居住地址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沈宅村”、“有效期限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4月5日”；5高坡村委会《证明》一份（载明：“自2012年至今夫妻二人均带着孩子在浙江务工”。上述证据拟证明申林红至事故发生前已随父母到浙江省义乌市生活工作一年以上。王竟经质证认为，一、对流动人口登记表真实性有异议，登记内容、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居住时间满一年，应认定申林红居住云南省高坡村；二、租房协议没有甲方的签字，没有相应的房产证明，不予认可；三、工作证明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工资证明，无法核实该单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村委会无权证明申林红在浙江务工。张俊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申林红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于流动人口登记表中出现不同住址有异议。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流动人口登记表，只有2013和2017年的记载，不能证明连续居住的事实，最后一份的时间说明申林红在死亡前未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二、对租房协议、工作证明三性不予认可；三、申林红父母的《暂住证》等虽证明其父母在浙江居住，但不能证明申林红也在浙江务工；四、村委会无权证明申林红在浙江务工。太平洋毕节支公司经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提交《中国太平洋保险资金集中管理系统支付结果查询回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向申时银支付11000元。申时银、罗克云认可该份证据。王竟提交新证据：镇雄县司法局《接受矫正告知书》一份、果珠司法所《证明》一份，载明：申林红2016年12月28日因犯盗窃罪，2017年5月4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5个月，缓刑10个月，2017年5月31日到镇雄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大队报道，2017年6月20日到镇雄县司法局果珠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管理，申林红在接受社区矫正管理期间一直在家生活；义乌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申林红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申时银、罗克云经质证认为，《刑事判决书》无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司法所矫正所《证明》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仅显示申林红在社区接受社区矫正，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申林红一直在家生活，申林红每个月都从浙江义乌返回社区报道，之后返回义乌上班，这次发生交通事故就是回来报道途中发生的，《执行通知书》及《接受社区矫正告知书》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同时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并且只能说明死者申林红受社区矫正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一直在家生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申林红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申时银、罗克云提交的《暂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申林红在事故发生前在外出生活务工满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6742.62元，计算20年，为534852.4元。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在申时银、罗克云诉请的金额范围内，结合相关票据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支持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申林红损失：医疗费4164.07元、死亡赔偿金536452.4元、丧葬费29199元、交通费6000元、餐饮费2400、住宿费46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17215.47元。上述费用应先由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先行承担122000元，剩余373215.47元，应由王竟和张俊按事故责任主次以6:4的比例分担，同时各赔偿主体已经赔付的部分应在最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王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73215.47元×0.6=223929.28元，扣除已支付的219939.07元，尚应赔付3990.21元；因张俊驾驶车辆在平安财保毕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张俊的赔偿费用应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直接支付，即为：122000元＋373215.47元×0.4=271286.19元，扣除张俊及其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000元，尚应赔付260286.19元；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赔偿数额为122000元，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11000元，还应支付111000元。综上，申时银、罗克云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时银、罗克云2602**.19元；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时银、罗克云1110**元；四、王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时银、罗克云39**.21元；五、驳回罗克云、申时银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减半收取5061元（缓交），由王竟负担3000元，由张俊负担1000元，由罗克云、申时银负担1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王竟负担6073元，由张俊负担4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益审 判 员  韦 娟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娜书 记 员  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