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智华，男，1974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主要负责人：袁曦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女，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智华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点石金良企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点石金良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点石金良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点石金良企业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施智华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施智华作为保证人已经免除保证责任。2.点石金良企业采用非法手段多次威胁、恐吓、殴打施智华，一审法院未对施智华予以保护。3.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邵支行（以下简称南邵支行）并非国有银行，其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保证人均无效。4.最初的《借款合同》是北京南开戈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戈德公司）与南邵支行所签，但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分）签订转让合同的是北京农村商业银行昌平支行（以下简称昌平支行），昌平支行转让债权属无权处分。5.一审诉讼中，施智华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昌平支行通过公告催收债权不发生催收效力，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点石金良企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一、本案原始债权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的商业银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施智华的保证责任未被免除，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1.本案保证期间内，原债权银行发函催收内容合法，施智华在2010年10月26日的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名章确认、连带保证人银鸿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鸿公司）亦盖章确认，故保证期间未过。2.债权转让后，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债权催收公告，视为对保证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及公告催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3.点石金良企业2015年12月24日受让债权后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向施智华送达了起诉状，债权转让履行了通知义务，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4.2016年4月5日，点石金良企业收到施智华交来的10万元还款，施智华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三、昌平支行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下设管辖支行，下辖南邵支行等12个非管辖支行，根据该行管理制度，在该行与信达北分进行不良贷款业务剥离和转让过程中，统一由该行与信达北分签署相关转让协议，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以公告方式通知了施智华，施智华应承担担保责任。点石金良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智华归还点石金良企业借款本金2286150.59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1346086.67元，2015年1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286150.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97375‰计收）。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施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前，施智华曾为南开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28日，南邵支行（乙方）与南开戈德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09南邵企借00062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67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2月28日至2010年10月20日；在上述期限内，甲方分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分期归还时间、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9737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借款到期日；合同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原借款利率不变；甲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视为借款逾期，乙方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乙方按合同规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本合同为独立的主合同，乙方与银鸿公司和施智华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28日，南邵支行与施智华签订编号为2009南邵企保00062-2号的《保证合同》，约定施智华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0年1月13日，南邵支行与南开戈德公司签订《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267万元，还款方式为到期分期还清。2010年5月25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0月26日，南邵支行三次向南开戈德公司、施智华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催促南开戈德公司偿还已经到期贷款本金267万元及相应利息。南开戈德公司、施智华在三份《债权催收通知书》上均予以确认。2010年12月29日，甲方昌平支行与乙方信达北分签订编号为农商昌字第158号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南开戈德公司的1笔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就前述债权从2010年12月29日（转让基准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乙方所有；自2010年12月29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该协议所附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载明，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编号为2009南邵企借00062号，截至基准日的本金金额为237万元，利息金额为4908.03元。2011年2月1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北分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进行公告。2011年7月29日，甲方信达北分与乙方信达天分签订5-1-3-0016号《资产划转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南开戈德公司的1笔资产划转给乙方；自2011年7月11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甲方与划转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以及甲方曾与债务人或其担保人达成的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权利，全部由乙方享有。2011年8月24日，信达北分与信达天分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进行了公告。2013年8月20日和2015年8月18日，信达天分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5年12月24日，甲方信达天分与乙方点石金良企业签订了编号为信津-B-2015-081-120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南开戈德公司的1笔债权转让给乙方；自2015年12月24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甲方与划转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以及甲方曾与债务人或其担保人达成的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权利，全部由乙方享有。该协议所附的《分户资产划转清单》载明，转让基准日为2015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编号为2009南邵企借00062号，截至基准日的本金金额为2286150.59元，利息金额为1346086.67元。2016年1月23日，信达天分与点石金良企业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进行了公告。2016年4月5日，点石金良企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施智华本合同项下还款10万元。庭审中，点石金良企业陈述称，南开戈德公司曾于2010年11月3日返还银行借款本金30万元，返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83849.41元，剩余本金为2286150.59元。一审判决认为，南开戈德公司与南邵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施智华与南邵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南邵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南开戈德公司应按约履行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在南开戈德公司未履行的情况下，施智华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南邵支行与信达北分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分与信达天分签订的《资产划转协议》、信达天分与点石金良企业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均采用公告的方式向南开戈德公司、施智华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上述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行为产生法律效力。点石金良企业已经依法取得债权，其要求施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施智华关于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施智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点石金良企业借款本金2286150.59元、暂计算至2010年12月29日的利息4908.03元以及2010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286150.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97375‰计收），但需扣除10万元；2.驳回点石金良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点石金良企业提交了昌平支行的说明，证明昌平支行有权处分南邵支行的债权。施智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智华因点石金良企业未出示证据原件而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昌平支行无权处分南邵支行债权。对此点石金良企业称因其系收购资产包受让本案债权，银行统一向其出具了该份电子版说明，没有所谓原件。本院经审查，对点石金良企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南邵支行是昌平支行下辖非管辖支行，昌平支行集中管理南邵支行的日常业务和经营，在昌平支行与信达北分进行不良贷款业务的剥离和转让过程中，统一由昌平支行签署相关协议和文件。另查明，南邵支行2010年5月25日、2010年9月15日的《借款到期提示通知书》中“担保合同编号”一栏均载明施智华与南邵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亦均载明，“我行特予以提示如下……请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积极督促借款人或亲自履行合同义务”，施智华分别在借款人法定代表人签章处及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名章。南邵支行2010年10月26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担保合同编号”一栏均载明施智华与南邵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施智华在担保人处加盖名章。2011年2月1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北分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情况公告、2011年8月24日信达北分与信达天分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情况公告、2016年1月23日信达天分与点石金良企业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情况公告均具有债务催收内容。再查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点石金良企业提交了施智华2016年4月5日还款10万元的收据，交款人处有“施智华”签名。在一审法院2017年7月26日庭审中，施智华主张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施智华不申请对收据上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二审诉讼中，施智华称收据上的10万元是其在对方胁迫的情况下支付的，不是还款。一审诉讼期间，在一审法院2017年7月26日庭审中，施智华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认为2013年8月20日的公告仅为转让公告，不发生催收效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开戈德公司与南邵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施智华与南邵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通观双方诉辩意见，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点石金良企业是否合法有效的受让了债权，其对案涉债务向施智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或保证期间。关于点石金良企业是否是合法债权人，本院认为，南邵支行是昌平支行下辖非管辖支行，昌平支行集中管理南邵支行的日常业务和经营，在昌平支行与信达北分进行不良贷款业务的剥离和转让过程中，统一由昌平支行签署相关协议和文件，故昌平支行有权将原南邵支行所有的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北分。此后的债权转让行为亦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点石金良企业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施智华，起到了向施智华通知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点石金良企业是本案的合法债权人。关于点石金良企业受让的该笔债务是否存在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施智华主张权利的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0年10月20日到期，施智华与南邵支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南邵支行在借款到期前，于2010年5月25日、2010年9月15日向债务人、保证人发出《借款到期提示通知书》，施智华均在保证人处加盖名章确认。借款到期后，南邵支行又于2010年10月26日向债务人、保证人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施智华亦在文件中保证人一栏处加盖名章确认，可证明南邵支行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施智华主张了权利，保证期间不再发生作用。点石金良企业向施智华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点石金良企业受让的该笔债务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在案涉借款到期后，南邵支行于2010年10月26日向债务人、保证人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主张权利，债务人南开戈德公司、保证人银鸿公司、保证人施智华均予以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昌平支行系国有控股银行，信达北分、信达天分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昌平支行将案涉债权转给信达北分、信达北分将债务转给信达天分之时，均在金融时报上公告了债权转让情况并对债权进行了催收，信达天分又于2013年8月20日、2015年8月18日登报催收债权，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登报公告催收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第三，2015年12月24日，信达天分与点石金良企业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点石金良企业受让案涉债权，信达天分与点石金良企业亦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且点石金良企业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施智华债权债务转让事宜、向施智华主张权利，均发生法律效力，至点石金良企业2016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其权利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四，本案中，施智华虽其不认可于2016年4月5日还款收据上签字为本人所签，但经法院释明其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举证后果，同时，施智华二审诉讼中亦认可该10万元确系其所支付的款项，虽其辩称因受胁迫而付款，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施智华于2016年4月5日向点石金良企业还款10万元的行为亦佐证点石金良企业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此，施智华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施智华应当依约就南开戈德公司未清偿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施智华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综上所述，施智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6元，由施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