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耀华，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诏安金都工业区公竹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156779719W。 法定代表人：李瑞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能，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才兴，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沈耀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生化公司）、原审被告何才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耀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沈耀华在录音材料中承认其结欠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1万元多，系沈耀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且缺乏依据。上诉人自始至终对“结欠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1万元多”的录音摘要内容都表示异议，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原审判决以粗略计算双方单据数额差额作为判断通话录音内容的依据，明显属于自由心证且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畴，违背证据认定的原则。况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欠货款总数为301488元也与事实不符，经上诉人再次计算应为货款221013元，上诉人还款217455元(尚未包含押金200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沈耀华共结欠绿洲生化公司货款21998元，之后双方未再决算”，既然双方没有决算，说明通话中双方对货款的数额均是不确定的，特别是涉及长达两年的多笔来往账目。因此，在双方均提供了交易来往的书面单据的证据环境下，法庭却撇开书面决算依据，以一个内容存在争议，又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相印证的录音资料作为定案依据，居中裁判了一个数额作为双方交易决算结果，明显违背了证据采信原则，且不利于维护交易公平性。三、原审判决违背法定程序。上诉人从未接受过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诉讼文书，原审庭审中也没有出现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但判决书中却表述被上诉人针对滞纳金的请求进行了变更并在上诉人没有申辩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该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违背了法定程序。 绿洲生化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2017）闽0624民初770号案件的第二次开庭笔录中已确认录音和摘要内容是一致，即上诉人对欠款数额是11多万元是没有异议的，该事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货单单价数额计算出上诉人与何才兴的出货达到三十多万元，与其年销售额四十多万元基本吻合。被上诉人的货有上诉人自提，也有被上诉人委托司机运送，上诉人在结算中都给予确认，现上诉人只认可其与何才兴的签名，其他人的签名不予承认，上诉人的否认与客观实际不符。二、被上诉人是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增加诉讼请求，该变更减轻了上诉人的负担，属于法律允许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才兴未作陈述。 绿洲生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耀华、何才兴共同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42288元及滞纳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实际欠款142288元每日加收1‰滞纳金至付清货款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耀华、何才兴承担。诉讼中，绿洲生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沈耀华、何才兴共同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42288元和滞纳金（滞纳金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货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绿洲生化公司与沈耀华签订一份《诏安东山云霄县市场加盟合同书》，约定沈耀华销售绿洲生化公司的相关产品，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并对销售区域、销售模式、销量及相关奖惩等内容做了约定。在上述合同书第六条中，双方约定终止合同后所欠货款须于一个月内还清，否则按实际结欠数每日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2016年2月14日，绿洲生化公司与沈耀华签订一份《销售协议》，约定沈耀华负责绿洲生化公司产品在诏安县市场的销售的工作，协议期限从2016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止，并对产品价格、付款方式、权利义务等内容做了约定。沈耀华从2014年开始向绿洲生化公司购买有机碳、农用天佳等产品。2015年2月12日，经双方结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沈耀华共结欠绿洲生化公司货款21998元，之后双方未再结算。从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绿洲生化公司陆续多次向沈耀华发货，其中部分货物由沈耀华提货，部分货物由沈耀华委托何才兴提货，部分货物由绿洲生化公司委托司机送货。绿洲生化公司与沈耀华一致同意何才兴所提货物的货款由沈耀华承担还款责任。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沈耀华曾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217455元，并缴纳押金20000元，绿洲生化公司开具收款收据43单给沈耀华收执。2017年5月31日，绿洲生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沈耀华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42288元和滞纳金（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实际欠款142288元每日加收1%滞纳金至付清货款时止），后于2017年12月15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12日，绿洲生化公司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沈耀华、何才兴共同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42288元和滞纳金（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实际欠款142288元每日加收1%滞纳金至付清货款时止）。诉讼中，绿洲生化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沈耀华、何才兴共同支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42288元和滞纳金（滞纳金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货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沈耀华销售绿洲生化公司的产品，向绿洲生化公司购买货物，双方签订的《诏安东山云霄县市场加盟合同书》、《销售协议》及因此所形成的买卖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绿洲生化公司提供的书证尚不足以证明沈耀华所结欠的货款数额为142288元，但沈耀华在录音材料中承认其结欠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1万多元，系沈耀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由于确切数额无法认定，故沈耀华的欠款数额应以其自认且可以判断的11万元计算。绿洲生化公司请求沈耀华支付其所欠货款超出11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沈耀华拖欠货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绿洲生化公司请求沈耀华支付滞纳金，其性质属于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诉讼中，绿洲生化公司变更其请求支付滞纳金的标准为“自2018年1月12日（即绿洲生化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货款时止”，减少了请求数额，应予准许。绿洲生化公司请求的上述赔偿损失的标准低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标准，应予支持，即沈耀华应付还绿洲生化公司货款11万元，并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绿洲生化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何才兴受沈耀华委托向绿洲生化公司提货，绿洲生化公司与沈耀华一致同意何才兴所提货物的货款由沈耀华承担还款责任，故绿洲生化公司请求何才兴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何才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耀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货款11万元，并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6元，减半收取1573元，由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负担357元，沈耀华负担1216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货款明细，证明上诉人及何才兴签名确认的货款金额包括已支付和未支付的共计19901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内容已包含在被上诉人统计的托运单明细内。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托运单93张及统计明细2份，证明上诉人、何才兴、李建兴、许良玉、沈柳雄、陈其发、惠松等人签名或运送的托运单及金额。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上诉人及何才兴的托运单及统计明细金额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人签名的托运单及金额有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货款明细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上诉人及何才兴的托运单及统计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认定“从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绿洲生化公司陆续多次向沈耀华发货，其中部分货物由沈耀华提货，部分货物由沈耀华委托何才兴提货，部分货物由绿洲生化公司委托司机送货”表述不完整，上诉人只认可其与何才兴签名的托运单，李建兴与许良玉签名的只是一部分，发货均需要上诉人签名；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变更诉求的事实不清楚；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滞纳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2015年之前的货款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共结欠被上诉人货款21998元。上诉人虽然在二审调查时陈述该款项应截算至2015年2月12日，但该陈述与结算单上的“不包括2015年发货”相违背，从字面解释“不包括2015年发货”应指不包括2015年1月至12月全年的发货。而且该主张也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违背，上诉人质证是认可其与何才兴签名的尚未支付的货款作为结欠金额的，而上述结欠的金额包括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故其关于货款21998元应截算至2015年2月12日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2015年之后的货款问题。1.上诉人与何才兴签名的货款。上诉人对其与何才兴签名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明细，上述货款金额为242735元，上诉人对该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其他人签名或签名空白的货款。除了（2017）闽0624民初770号案件庭审笔录上诉人认可的货款金额，上诉人对其他人的签名不予认可，上述金额计1554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他人签名或空白的货款上诉人也应承担支付责任，但因其他人为被上诉人委托运送货物的驾驶员，且托运单未经上诉人签名，故被上诉人主张该部分的货款应由上诉人支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上述两项金额合计258275元。（三）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诉人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支付货款金额217455元（不包含押金20000元）均无异议，且上诉人陈述其在2015年的还款系从2015年4月开始，并且只要有还款被上诉人即会出具收款收据，故本院对上述还款金额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62818元（21998+258275－217455）。关于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通话录音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在（2017）闽0624民初770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承认通话摘要与通话录音光盘的内容一致，但其在该陈述之前及其后的质证意见中均对该通话内容表示异议，并认为其在通话中要表示的内容为“是一万多”而不是“十一万多”，因此，该通话录音存有疑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1万元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结欠的货款金额应进一步补强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结欠其11万元，也无法证明其在原审主张的142288元，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滞纳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诏安东山云霄县市场加盟合同书》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终止合同后所欠货款须于一个月内还清，否则按实际结欠数每日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并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协议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因《销售协议》期满后，双方不再有生意往来，故上诉人应对其结欠的货款予以偿还，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并支付滞纳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审对被上诉人变更后的滞纳金进行处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原要求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是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实际欠款142288元每日加收1‰滞纳金至付清货款时止，但其变更后的诉求，无论是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还是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均低于被上诉人原来的诉求，即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求没有超过其原来诉求的范围，相反在客观上减轻了上诉人的义务负担，而且原来的民事起诉状已于2018年1月17日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护，不会因被上诉人变更诉求而受到影响。因此，原审对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求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对被上诉人变更后的滞纳金进行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2818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沈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沈耀华尚欠的货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 二、沈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货款6281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沈耀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负担1396元，由沈耀华负担11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减半收取1573元，由福建绿洲生化有限公司负担878.5元，由沈耀华负担6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洪福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韩英燕 书记员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