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高松，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月，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仙，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良，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陈凤仙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22号江韵大厦一楼101-103房、106房及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583352373W。负责人：郑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日坚，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叶国潮，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叶高松因与被上诉人陈凤仙、叶国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高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叶高松无须赔偿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及陈凤仙6231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凤仙、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非车主叶国潮本人签名，且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使叶高松存在肇事逃逸情形，人寿财险广州公司也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属于无效条款。人寿财险广州公司辩称：1.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叶高松肇事逃逸，已经严重违法。2.根据保险条款，肇事逃逸属于免赔情况，该免责事由合理有效。3.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无需明确说明只需提示，保险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被保险人应当是知晓的。陈凤仙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叶国潮未予答辩。陈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高松赔偿陈凤仙医疗费7065.9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3658.96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与检查费313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663.48元、三轮车损坏赔偿费用350元等共计人民币193226.39元。2.判令叶国潮对上述费用193226.39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叶高松、叶国潮、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6时25分许，在东莞市中堂镇北王路联兴汽修路段，叶高松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其右侧车头与陈凤仙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陈凤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叶高松驾车逃逸。此事故后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叶高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陈凤仙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凤仙被送往东莞市中堂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1611元，后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4日（共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合计8354.9元。后于2017年5月4日转院至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6月20日（共住院47天），花费医疗费合计68516.68元。出院医嘱：1.术后三个月内避免左下肢负重；2.继续促进骨折愈合等对症处理；3.术后1/2/3/6/9/12个月复查左踝关节、膝关节正侧位片，每三个月复查左踝关节CT平扫及四维重建，根据复查结果指导下一步功能锻炼；4.术后1年左右拆除内固定，具体拆钉时间以复查结果决定，二次手术拆钉住院费用约需8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5.加强营养；6.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需留陪1人；7.定期到神经外科、眼科随诊；8.不适随诊。出院后，陈凤仙于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多次在东莞市人民医院及东莞市中堂镇袁家涌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门诊复查，产生门诊复查费合计2064.18元。期间，东莞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9月4日、9月30日向陈凤仙出具门诊诊断证明书均建议其全休30天。后陈凤仙于2017年10月9日到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19日（共住院10天），花费住院医疗费合计5738.55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使用左氧氟沙星注射液（100mliv.dripqd）一周；2.一周后返院复查；3.继续左下肢功能锻炼；4.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建议全休30天。上述医疗费合计86285.31元，其中已向社保报销776.78元，叶国潮垫付78482.58元，陈凤仙自行支付7025.95元。2017年8月16日，陈凤仙的伤情经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陈凤仙为此支付鉴定费3138元。陈凤仙称，其在本案中仅诉请其自行支出的部分医疗费7065.95元，社保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776.78元不在本案中进行诉请。陈凤仙并称，其是东莞本地户口，且已在东莞工作多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并提供一份由东莞市溢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该证明载明陈凤仙于2017年1月4日入职其公司从事环卫工作，月工资为151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未能上班。叶国潮称，其还为陈凤仙购买人血白蛋白2484元，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残具费480元，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000元。陈凤仙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的，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被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7.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再查明，粤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及实际支配人是叶国潮，该车辆已在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了期限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止的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案涉事故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认定。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叶国潮已向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凤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陈凤仙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当事人按事故责任承担。叶高松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依法应承担陈凤仙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100%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叶国潮是案涉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但陈凤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叶国潮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诉请叶国潮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对陈凤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叶高松已经交警认定为逃逸，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情形，故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各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陈凤仙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标准即《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费用：1.医疗费：85508.53元（86285.31元－776.78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凤仙住院合计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为5700元，但叶国潮已为其垫付该项费用合计1450元，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4250元；4.营养费：陈凤仙已提供相关医嘱证实其需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费用：1.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的标准及伤残系数比例计算18年为135663.48元；2.护理费：由于陈凤仙已确认其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叶国潮支付，故其护理费应仅计算第一次出院后医嘱载明的出院后2个月及第二次住院的10天，按100元/天计算为7000元；3.误工费：陈凤仙已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事发前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故其诉请误工期1510元/月的标准计算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误工期应从其受伤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计算至其定残前一天即2017年8月15日，共计104天，经计算，其误工费为5234.67元；4.交通费：考虑到陈凤仙及其家属处理本次事故确需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其1000元；5.鉴定费：3138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陈凤仙因案涉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精神造成较大的伤害，结合损害后果、肇事方的赔偿能力以及当时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情支持10000元；7.三轮车损坏赔偿费用：由于陈凤仙未能提供任何票据证实其该项实际支出情况，故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费用合计98758.53元，应由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款88758.53元应由叶高松承担。以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费用合计162036.15元，应由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52036.15元应由叶高松承担。由于叶国潮已为陈凤仙垫付的医疗费合计78482.58元，该笔费用应在故叶高松应承担对陈凤仙的赔偿中予以相应扣减。综上，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叶高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2312.1元（88758.53元+52036.15元－78482.58元）。叶国潮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对陈凤仙超出上述计算数额的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20000元给陈凤仙；二、限叶高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62312.1元给陈凤仙；三、驳回陈凤仙的对叶国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24元，由陈凤仙负担126.24元，人寿财险广州公司负担1294元，叶高松负担67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就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其一，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其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肇事逃逸免赔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可以作为人寿财险广州公司主张免予赔偿的合同依据。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肇事逃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节，保险合同条款将肇事后逃逸约定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对该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在保险单中注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而案涉保险条款中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用加黑加粗字体标明，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应当认定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关的免责条款应已生效并适用于本案。故此，一审判令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高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357.8元，由叶高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建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