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晓明，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宗，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群，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立，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左晓明因与被申请人黄群、黄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4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左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宗，被申请人黄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建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晓明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断该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性和关键性要件，而婚姻存续期只是简便的外在判断形式，不能被简单化为唯一标准。但本案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简单机械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只简单看到该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形成，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依法查明，就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举证责任分配上简单机械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为应该由左晓明提供证据，证明上述400000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在左晓明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该400000元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左晓明作为非举债配偶，对该笔借款的产生和用途均不知情，债权人和举债人应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一、二审法院均未要求出借人黄群和借款人黄建立就本案借款用途作出说明，并就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证明，明显在分配举证责任时，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40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中，出借人黄群虽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人黄建立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但300000元的转账凭证的付款人是王春平，并非黄群，因此二者之间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否存在，出借人黄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未查明，就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2、左晓明提供银行流水、录音、高利贷人员上门催债的照片、报警记录、黄建立出具给放高利贷人员的《借条》，银行催款通知、黄建立出具给左晓明的《借条》、转账凭证等。第一、证明双方有稳定的收入，家庭当时也无重大开支，不需要举债。黄建立因赌博、包养情人，不但未为家庭共同生活支付开支，还在外大量举债，并以各种理由向左晓明要钱，其所有举债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相反左晓明被迫替其偿还大量对外的举债。第二、左晓明在2009年发现黄建立赌博、包养情人之初，为维持家庭，在黄建立承诺悔改的前提下，并未离婚，但双方此后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所以黄建立才出具给左晓明《借条》。但双方矛盾由来已久，长期存在较严重问题，双方缺乏正常夫妻之间应有的相互扶持与依靠，对家庭生活缺乏共同经营的意向与努力。故涉案债务不具有为夫妻共同生活这一特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左晓明无法充分举证说明黄建立的个人举债用于赌博等悉习，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能高度证明黄建立的个人举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出借人黄群和借款人黄建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400000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二审法院将2015年年初黄建立返还给黄群的20000元认定为是偿还2014年11月4日的40000元借款，没有任何依据。黄建立和黄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初黄建立返还给黄群的20000元时，特别约定这20000元是用于偿还40000元的借款，所以，20000元应认定为是对全部借款的返还。（四）2014年9月10日，黄建立在本案中两张《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事实，但第二天黄建立和左晓明就协议离婚，不排除黄建立和黄群恶意串通，损害左晓明的利益。退一步，就算双方没有恶意串通，但当时双方矛盾由来已久，长期存在较严重问题，并且第二天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此黄建立在本案中两张《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事实的行为，不能视为夫妻共同的行为，应是黄建立的个人行为，该债务应该是其个人债务。 黄群辩称，黄群与黄建立原系福州市税务局的同事，关系比较要好，平常也经常联系。2012年1月黄建立以购房装修为由向黄群借款300000元，黄群通过妻子王春平银行账户汇给黄建立300000元。2012年9月黄建立以购买车库为由向黄群再借款100000元，黄群从自己银行账户汇100000元给黄建立。两次借款均约定2012年12月15日前归还。因为是旧同事及好朋友的关系，且借款是用于购房及装修，故黄群没有收取黄建立任何的利息。后来还款期限届满但黄建立一直未还款，2014年9月10日黄群让黄建立在借条上重新签字确认。2016年9月诉讼时效届满之前，黄群本来也只是想让黄建立再签字确认一下，但因黄建立始终不出现，最终才提起诉讼。起诉之后，直到看到左晓明提交的证据后，黄群才知道他们两人已离婚。黄群认为本案借款属于黄建立与左晓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左晓明称其与黄建立的夫妻感情早在2009年就出现问题，但左晓明在黄群2012年出借款项之前不仅未与黄建立离婚，反而还共同购买了江南水都的509、510单元两套房产，2012年底又购买了一个车位。这说明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并没有不和。2014年9月黄建立与左晓明于离婚时，黄建立与左晓明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江南水都的509、510单元两套房产及车位均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但黄建立该房产全部分割给了左晓明，这足以说明黄建立与左晓明是借离婚之名，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江南水都的509、510两单元房及车位一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黄建立也应享有一半份额，现却全部归左晓明所有，左晓明享受了利益却不用承担责任显然不合理，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2、左晓明称黄建立借款赌博，但从左晓明所提交的多份借条来看，如果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黄建立有对外发生借款的行为，无法证明有赌博行为。而且黄建立借款的行为也均发生在2014年，但黄群借给黄建立的400000元借款发生的时间在2012年，故左晓明称讼争借款用于赌博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3、左晓明只提交部分的银行流水用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其并未提供夫妻两人名下所有银行的流水明细，况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是以银行转账作为判断标准。而且左晓明也没有提交夫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车辆以及房屋装修款所支出的费用均系其一人支付的证据。综上所述，黄建立向黄群借款之后，黄建立与左晓明购买了两单元房屋及车位，并进行装修，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现该房屋也归左晓明所有，左晓明已从中享受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黄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建立、左晓明偿还黄群借款4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400000元从2012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为87000元；另4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上合计5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建立、左晓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立、左晓明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2年1月12日，黄群通过其妻子王春平的账户向黄建立转款300000元，黄建立于2012年1月16日向黄群补出具一张《借条》，约定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借款。2012年9月14日，黄群又通过转账向黄建立支付借款100000元，黄建立于2012年9月28日向黄群补出具一张《借条》，约定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2012年11月4日，黄群又通过转账向黄建立支付借款40000元，该笔借款黄建立未出具借款凭证。2014年9月10日，黄建立在两张《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事实。2015年年初黄建立向黄群返还40000元借款中的20000元。后黄群多次向黄建立、左晓明催讨余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黄群与黄建立、左晓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欠款事实清楚，有黄建立向黄群出具的《借条》及黄群的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400000元借款发生在黄建立、左晓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黄建立、左晓明共同偿还。左晓明对40000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利息，黄群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笔剩余的20000元借款应从诉请之日开始计息。左晓明辩称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能提供相应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建立、左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黄群借款4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6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黄建立、左晓明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黄建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群借款2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黄群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5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黄建立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黄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0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35元，由黄建立负担4400元，由左晓明负担135元。 左晓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左晓明不承担本案还款义务；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群、黄建立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贷事实有黄建立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黄建立负有清偿的义务，上述400000元借款发生在黄建立、左晓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无证据证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左晓明抗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左晓明负担。 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左晓明提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中有关黄建立借款事实不知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再审认定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中关于2015年年初黄建立向黄群返还40000元借款中的20000元的事实部分予以更正外，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期间，左晓明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1、2009年6月28日录音，以此证明黄建立在2009年时就已经在外包养情人，夫妻关系出现严重矛盾；2、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此证明2008年12月左晓明购买兰邑房屋，黄建立2012年借款时家庭就没有出现大的开支；3、还贷记录，以此证明房屋按揭贷款都是左晓明来偿还；4、与福州怀纳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家装施工合同，以此证明房屋装修款系左晓明来付款的。 黄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认可；对证据2，因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院来确认。据了解该两套房屋是在2011年交房的，购房时间是在左晓明、黄建立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房屋产权是在左晓明名下，以左晓明名义来还款是很正常的，不能证明还款费用系左晓明个人的费用。车库贷款时间也都是在2013年就开始，与本案第2笔借款时间是比较接近的；对证据4，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来确定，装修时间是从2011年10月开始，但是竣工日期是2011年3月份，时间上存在矛盾；且该合同体现装修款只有100000多元，但是左晓明在庭审中陈述装修款是200000多元，据经向江南水都兰邑物业了解，左晓明是于2011年9月30日与物业公司签订的二次装修协议，装修结束日期是2012年7月份。故讼争400000元借款是用于黄建立、左晓明夫妻共同生活及购置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左晓明提供的上述新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左晓明与黄建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借款人黄建立实际于2012年1月12日、9月14日分别向出借人黄群借款300000元、100000元。黄群称，黄建立当初向其借款是说用于房屋装修。由于出借人黄群与借款人黄建立原来均为福州市税务局同事，借贷双方比较熟识，考虑左晓明系在家以兼职代理会计作为其收入来源，结合2014年9月黄建立与左晓明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江南水都兰邑509、510单元房产及车位全部归左晓明一人所有等情形，且左晓明在再审庭审中也自认于2012年10月才入住江南水都兰邑509、510单元房产，可以认定黄群出借款项时已尽谨慎注意义务，并有充分理由相信本案所借的两笔债务确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由此可以推定本案债务应为黄建立、左晓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左晓明抗辩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左晓明来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左晓明提出本案债务系黄建立用于赌博，但缺乏事实依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借款当初特别约定将该20000元款项是用于偿还后期所借的40000元借款，原一、二审将2015年年初黄建立向黄群返还20000元认定为是偿还2014年11月4日的40000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20000元款项应从夫妻共同债务中予以抵扣，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本院（2017）闽01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 二、黄建立、左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黄群借款4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6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黄建立、左晓明还清款项之日止，已还20000元款项从利息中予以抵扣）； 三、黄建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群借款4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黄群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5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黄建立还清款项之日止）； 四、驳回黄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五十三条(?javascript:SLC(183386,253)?)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35元，由黄建立负担4400元，由左晓明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黄建立负担8616元，由左晓明负担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平 审判员  林蕤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0&Gid=18338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26463752&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222291224"l"m_font_0#m_font_0?)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