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陶军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珂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明伟，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南海道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9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南海道路管理处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南海道路管理处提交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仅以几个简单的分数相加，即得出涉讼工程为优良工程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涉讼合同约定确定工程质量等级的方式为“竣工检验评定”，即说明工程质量等级需要经专门质量鉴定部门鉴定。双方在合同中第74.1条中约定，优良工程保障基金的给付条件为“经竣工检验评定所施工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如工程质量等级未达到优良则不支付任何保障基金”。该约定具体明确，即判定工程质量等级的方式是“竣工检验评定”。根据《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第2章术语解释中的规定，“检验”是指对检验项目中的性能进行量测、检查、试验等，并将结果与标准规定要求进行比较以确定每项性能是否合格所进行的活动，“评定”是指依据检验工程质量进行评分并确定其等级的活动。根据《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公路工程质量鉴定由该建设项目的质量监督机构或竣工验收单位指定的质量监督机构负责组织”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同段工程质量等级经质量监督机构鉴定评定为“优良”等级后才支付“优良工程保障基金”。2.一审法院在中铁七局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佛山市交通运输质量监督站作出的《佛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的情况下，不采信该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作为中立的裁判机关，并无鉴定公路工程质量等级的资质及能力，其无权直接认定涉讼工程为优良工程。（二）一审法院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涉讼工程为优良工程，理据不足。1.一审法院计算工程质量得分的基础分值错误。《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分采取加权平均法计算，其中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得分权值为0.2，质量监督机构工程质量鉴定得分权值为0.6，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定得分权值为0.2。工程质量评定得分大于等于90分为优良，小于90分且大于等于75分为合格，小于75分为不合格”。该条规定中涉及三个分数，即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得分、质量监督机构工程质量鉴定得分以及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定得分。一审法院将对建设单位的竣工验收综合评价得分认定为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竣工验收委员会未对涉讼工程质量作出评分。2.中铁七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工程质量得分为90.08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本案唯一能够明确反映中铁七局所施工的合同段质量等级的文件仅为《佛山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根据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涉讼工程质量为合格而非优良，中铁七局应当向南海道路管理处退还多收取的560481.01元优良工程保障基金。中铁七局辩称：（一）南海道路管理处将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工程质量的唯一标准，是错误的。1.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工程质量等级的方式为“竣工检验评定”，即说明涉讼工程质量等级需要经专门质量鉴定部门鉴定。该观点是片面的、错误的。2.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中铁七局无任何证据推翻其提供的鉴定报告的情况下不采信该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观点是错误的。3.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认定涉讼工程为优良工程的权力。该观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涉讼工程为优良工程，是正确的。1.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计算工程质量得分的基础分值错误。该观点是错误的。2.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中铁七局没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得分为90.08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观点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南海道路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七局立即向南海道路管理处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560481.01元并向南海道路管理处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11日为15229.73元（利息以560481.01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中铁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3日，南海道路管理处与中铁七局签订《佛山市南海区某公路扩建工程（某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中铁七局承建佛山市南海区某标段；总价为34986177元；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按工程价款结算金（扣除第100章费用）的4%计取，其费用由中铁七局的保留金中计取，经竣工检验评定的施工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将给予中铁七局全部保障基金，若经竣工检验评定所施工工程质量等级未达到优良，将不予任何保障基金；等等。2007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控单位、监理单位监督单位签订《佛山市南海区某公路扩建工程交工验收签证》，工程于2005年9月开工，到2007年5月完工，5月试通车，试通车后由施工单位负责维修保养，经验收小组评定同意工程路基、桥涵、路面责任缺陷期从2007年11月1日起持续两年，至2009年10月31日止。其中某标段质量评分93.2。南海道路管理处已支付29751593.01元予中铁七局。2013年12月5日，南海道路管理处与中铁七局签订《工程最终结算表》，涉讼工程结算价为30348871元（含优良工程保障基金1157795元）。2014年1月10日，佛山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鉴定站出具《质量鉴定报告》，南海区某扩建工程质量鉴定得分为87.2，质量鉴定等级为合格。其中中铁七局施工的某标段质量鉴定得分89.2。2016年3月，南海区某扩建工程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评定工程综合评分等级为优良，其中涉讼某标段施工单位综合评分为89.6分。一审法院认为，南海道路管理处、中铁七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条款，实质是为以不同的工程质量等级对工程进行计价结算，中铁七局认为该保障基金属清退的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条款中判定工程质量等级标准，合同中并无具体适用的约定。南海道路管理处主张适用《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和《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的规定，中铁七局主张适用《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和《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规定。三份文件均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发布的规定或文件，《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仅有合格、不合格两个等级。《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中的一、质量鉴定要求（四）工程质量等级鉴定2.工程质量等级划分规定“合同段（建设项目）所含单位工程（合同段）均合格，且工程质量鉴定得分大于或等于90分，工程质量鉴定等级为优良；所含单位工程均合格，且得分大于或等于75分、小于90分，工程质量鉴定等级为合格；否则为不合格”，而《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分采取加权平均法计算，其中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得分权值为0.2，质量监督机构工程质量鉴定得分权值为0.6，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定得分权值为0.2。工程质量评定得分大于等于90分为优良，小于90分且大于等于75分为合格，小于75分为不合格”。纵观两份规定/文件，《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为质量监督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依据之一；除质量监督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评定外，还包括各单位交工验收、竣工验收委员会（由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质量监督机构、造价管理机构等单位代表组成）评定；亦无南海道路管理处所述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适用整体工程、《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适用分项工程的规定或限制，故一审法院采纳中铁七局的主张，认为采用《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评定涉讼工程质量等级更为全面合理。依该规定所计算涉讼工程质量评定得分为90.08（93.2×0.2+89.2×0.6+89.6×0.2），为优良等级，南海道路管理处请求中铁七局返还多收工程款及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南海道路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8.55元，由南海道路管理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海道路管理处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公路工程建设管理工程综合评价表、公路工程设计工作综合评价表、公路工程监理工作综合评价表、公路工程施工管理综合评价表、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质量评分表、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分表、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项目综合评价表、公路工程合同段工程质量鉴定评分一览表、公路工程参建单位工作评价综合评价一览表，拟证明竣工验收委员会未对涉讼工程质量进行评定打分，一审法院以《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涉讼工程质量评定得分，缺乏事实依据。中铁七局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南海道路管理处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除将涉讼合同的签订时间“2005年”错误认定为“2015年”，以及将南海道路管理处与中铁七局签订的《工程最终结算表》中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1157759元”错误认定为“1157795元”外，对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南海道路管理处主张中铁七局向其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南海道路管理处与中铁七局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区某公路扩建工程（某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按工程价款结算金（扣除第100章费用）的4%计取，其费用由中铁七局的保留金中计取，经竣工检验评定的施工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将给予中铁七局全部保障基金，若经竣工检验评定所施工工程质量等级未达到优良，将不予任何保障基金。”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主张，涉讼工程不属于优良工程，中铁七局应向南海道路管理处返还工程款560481.01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中铁七局抗辩，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涉讼工程属于优良工程，中铁七局无需向南海道路管理处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分采取加权平均法计算，其中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得分权值为0.2，质量监督机构工程质量鉴定得分权值为0.6，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定得分权值为0.2。工程质量评定得分大于等于90分为优良，小于90分且大于等于75分为合格，小于75分为不合格”。该条规定中涉及三个分数，即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得分、质量监督机构工程质量鉴定得分以及竣工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质量评定得分。本案中，竣工验收委员会仅对包括涉讼工程在内的多个标段的整体工程质量进行评分，并未对涉讼工程质量单独进行评分，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计算涉讼工程质量等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而佛山市交通运输质量鉴定站就涉讼工程出具的《佛山市南海区某扩建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已对涉讼工程的质量单独进行了评分，该鉴定报告显示，中铁七局施工的某标段质量鉴定得分为89.2分，结合《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中有关工程质量等级划分的规定，故本案证据仅能证明涉讼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未达到优良等级。中铁七局有关涉讼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讼工程结算价为30348871元（含优良工程保障基金1157759元），由于涉讼工程质量未达到优良等级，中铁七局实际应收取的工程款为29191112元（30348871元-1157759元），现南海道路管理处已向中铁七局支付工程款共计29751593.01元，故中铁七局应向南海道路管理处返还多收取的560481.01元（29751593.01元-29191112元）工程款。南海道路管理处上诉请求，中铁七局应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4月28日起的利息。本院认为，因南海道路管理处未能举证证明中铁七局收到其催收上述款项的律师函的具体日期，故本院以中铁七局回函的日期2017年7月30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中铁七局应从该日起向南海道路管理处支付以560481.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南海道路管理处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海道路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9854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560481.01元及利息（以560481.0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7.11元，由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黎嘉鸿书记员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