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远相，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吴梦霞，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青，女，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林，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芸香，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岳远相为与被上诉人张长青、魏林、罗芸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远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改判张长青、魏林共同向岳远相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决罗芸香对上述债务中的本金57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长青、魏林、罗芸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为97万元，法院以借条记载为据认定为87万元完全错误。张长青分四次向岳远相借款117万元，之后偿还20万元，2016年6月12日更换借条时，双方出现疏忽，导致金额写错，少写10万元。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款交付才生效，虽然借条记载金额是87万元，但实际交付的是97万元，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不能以借条记载为准。岳远相对张长青交付的利息金额未提异议，并不等于岳远相已认可张长青结清了全部的利息，岳远相可能认为张长青只是支付了87万元的利息，尚有10万元本金的利息欠付。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2日只有一年时间，张长青向岳远相支付过几次利息并未查清，推论岳远相未提异议是错误的。几年时间中，张长青多次向岳远相借款，每次金额不等，付息必然是依据借款余额来支付，岳远相根本无法区分哪张借条的利息。17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而27万元借款的交付是2014年6月10日，借条出具时间延后两年，该借条并非最初的借条，是后期更换的，不能排除双方因疏忽出现错误的可能。2、本案借款属于张长青、魏林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长青收到借款后，除零星支取以及消费支出外，均转入罗芸香的证券账户用于炒股，借款是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借款转入张长青账户后，在法律属性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因获得该财产而形成的债务也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营活动收益供家庭成员享用，所负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张长青炒股之事单位同事尽知，魏林作为配偶也当然知晓。张长青使用本案借款炒股，所得利益归家庭共享，夫妻双方均因该债务而受益。本案借款97万元金额并非特别巨大，并未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范畴，即便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炒股获利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魏林抗辩对张长青借款不知晓属于狡辩，即使事先不知晓，但事后共同分享了借款投资股市所带来的利益，显然已形成举债合意。在追债过程中，张长青、魏林曾一同找岳远相协商希望以房抵债，并打电话约岳远相至其家一起商讨还债事宜，由此可见魏林认可该笔债务，且有与张长青共同还债的合意，其行为属于事后追认。3、本案借款中的57万元是付至罗芸香账户的，罗芸香收取款项并无合法理由，应视为与张长青共同借款，负有偿还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张长青答辩称：张长青与岳远相有多次借款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经济往来，每次都是以借条为准。2014年6月10日转账的27万元，已经连本带息还清了，借条已收回。2016年6月12日的借款属于此日期的单独借款，且张长青一直按17万元的借条支付利息。岳远相有意将两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编造理由牵强附会的扯在一起，想要追加莫须有的10万元债务，张长青不予认可。张长青不承担上诉费用。魏林答辩称：岳远相和张长青之间的借贷我不知情，我不承担还款责任，我不承担上诉费用。罗芸香答辩称：我与岳远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我不承担上诉费用。岳远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青、魏林偿还借款本金87万元和到期未付利息7.2万元（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长青、魏林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岳远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11日,张长青向岳远相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岳远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年息贰分半一年后归还，连本带利归还贰拾伍万元正），此据。”岳远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了张长青。张长青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11日；2、2013年10月8日张长青向岳远相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岳远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年息贰分半一年后归还，连本带息归还贰拾伍万元整），此据。”岳远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了张长青。张长青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8日；3、2014年12月19日张长青向岳远相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岳远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此据（年息贰分半）。”张长青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19日；4、2016年6月12日张长青向岳远相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岳远相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年息叁分），此据。”张长青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12日；5、岳远相按张长青的要求先后于2014年6月10日及2014年12月19日分别将27万元及50万元汇款至罗芸香的银行账户；6、岳远相与张长青、罗芸香系同事关系，与魏林系朋友关系，张长青与魏林系夫妻关系；7、这四笔借款张长青经岳远相催告后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6月12日借款是17万还是27万元的问题。岳远相主张该款系2014年6月10日岳远相的妻子徐采红按张长青的要求汇款27万元至罗芸香的账户，而张长青仅出具了17万元的借条，在2016年6月12日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即现在的这份借条。张长青辩称，因其与岳远相有多次借款，资金往来频繁，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但利息是按照借条的约定按17万元的本金支付至2017年6月12日，本金只能按借条来计算。经查，借条是张长青于2016年6月12日向岳远相出具的，且张长青按照本金17万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12日，如果按岳远相陈述的于2014年6月10日汇了27万元给张长青，几年时间里张长青按17万的本金支付利息，而岳远相均未提出异议，岳远相现在陈述本金应该是27万元明显不符常理，根据张长青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张长青共欠岳远相本金87万元。张长青经岳远相催还借款至今未予归还，系违约，对岳远相要求张长青归还借款87万元的诉请予以采信。二、关于魏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张长青与魏林系夫妻关系，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在借条中魏林未签字，在庭审中岳远相陈述在借款后未通知过魏林，张长青陈述借款后系瞒着魏林的。张长青与魏林均为公务员，张长青向岳远相借款87万元明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岳远相举证证明张长青将大部分借款通过罗芸香的账户转入了银证账号，用于股市经营。首先，罗芸香的账户将资金转入银证的账户不能查清是否是张长青操作或授意的；其次，资金转入的银证账号不能证明是属于张长青的；再次，即使银证账号属于张长青的也不能证明魏林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岳远相要求魏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采信。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张长青向岳远相出具的借条中均约定了利率，其中三份是年利率25%，一份是年利率30%，岳远相与张长青之间约定的利率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现在岳远相要求张长青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张长青应向岳远相支付利息142461.37元（300000元×24%÷365天×262天+200000元×24%÷365天×144天+200000元×24%÷365天×171天+170000元×24%×1年+170000元×24%÷365天×73天，利息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付清款为止。四、关于罗芸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张长青利用罗芸香账户往来资金，但借款人是张长青，还款人也应是张长青，与罗芸香无关，故罗芸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长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岳远相归还借款87万元，并支付利息142461.37元（利息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付清款为止；二、驳回岳远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0元减半收取，诉讼费66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长青负担。二审中，岳远相提交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张长青在2016年12月25日有过一笔33.5万元的还款，其中13.5万元是利息（2014年12月5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30万元年息25%7.5万元，20万元年息30%利息6万元），20万是本金，张长青从2013年借款至今仅向岳远相归还过这一笔本金，故张长青答辩27万元借款的本息已还清是虚假的，张长青共计借款117万元，还掉这笔剩余97万元未还；提交2017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之前，岳远相与张长青的录音一份，证明张长青在录音中同意以店面房屋抵偿债务，经与魏林协商后同意抵偿，但因价格未谈妥，导致抵偿协议没有签署，魏林知晓且认可债务，并有共同还债的合意；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1、一审中2017年6月12日17万元的借条，这张借条不是原始借款的借条，原始借款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借款金额为27万元，岳远相妻子徐采红于当日通过银行汇款向罗芸香的工行账户打款27万元。当时张长青所出具的借条是27万元，约定年息30%。2016年6月12日换借条错写成了17万元。2、张长青借款的去向，2013年9月11日20万元，除向案外人石青萍转账7万元外，其余13万元为取现。2013年10月8日20万元，收到借款当日转给了罗芸香的工行账户，该账户就是之后的50万元和27万元的收款账户。2014年6月10日27万元借款，借款当日取现1.5万元，于次日向证券交易资金账户10×××53转账25万元。2014年12月19日50万元借款当日全部转至上述证券资金账户，该5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已还本付息。上述事实说明张长青借款后，除小部分用于日常消费，其余均用于股市炒股。张长青对证据一质证：还款方式有很多种，我有时是现金，有时是通过罗芸香账户还款，如果我没还钱他不会把条子还给我，每次都是以借条为准。2014年6月份转给我的27万元我已经连本带息还清了，他把条子给我了。2016年6月12日17万与2014年6月的27万是两笔借款；对证据二质证：录音是非法录音，应不予支持。在我欠了债之后，还不清，我老公同意帮我想办法用店面来抵债，借钱时我老公完全不知情，岳远相也知道我老公不清楚借款。在还不清利息时，我去银行贷款需要夫妻双方签字，我叫岳远相冒充我老公到银行去签字，成功贷款后把利息还给了他，一审中有证据；对一审证据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我们双方每次的借款都是以借条为准，不能说明不是原始凭证，27万元借款还清后借条就销毁了。我借款的用途是在外面也借了别人的钱，要还高息和欠款，属于拆东墙补西墙，并非用于家庭夫妻消费和炒股，我们两个年薪有30万，儿子也参加了工作一年十几万。综合双方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岳远相提交的银行卡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张长青提出还款方式有现金还款和银行转账，且岳远相与张长青之间的款项支付还涉及到案外人银行账户，银行流水不能达到借款人向出借人唯一还款的证明目的；岳远相提交的录音，张长青对证据形式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中四张借条，无争议的三张借条均为借款时出具，均为出具借条后的每一年将前一年的日期划掉后书写当年的时间。有争议的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17万元这张借条，也在2017年6月12日将前一年的日期划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为97万元还是87万元及魏林、罗芸香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四张借条中，岳远相、张长青仅对其中的一张即2016年6月12日的17万元的借条有争议。岳远相认为该笔借款是2014年6月10日转账的27万元借款在更换借条时，双方出现疏忽，导致金额写错，少写10万元。张长青抗辩2014年6月10日的27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认可2016年6月12日的17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借条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合意的书面证明，是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另外三张借条均为张长青在借款时出具，后由张长青逐年对借款日期进行变更，岳远相与张长青之间自2013年即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应有相对固定的交易习惯，岳远相以2014年6月10日的27万元转账凭证主张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17万元的借条的实际交付金额为27万元的理由不充分，岳远相主张张长青尚欠其借款本金97万元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岳远相提交的四张借条认定张长青尚欠岳远相借款本金87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对于借款用途，岳远相认为张长青将大部分借款转入了罗芸香的证券账户炒股，张长青认为借款是为了偿还其向他人的借款，罗芸香陈述其账户收到的相关款项为张长青向其偿还的欠款，本院认为，岳远相、张长青对借款用途作出不一致的陈述，借条上亦未明确借款用途，结合罗芸香的陈述，岳远相提出张长青借款用于炒股的证据不足。岳远相提出追债过程中魏林有事后追认行为，魏林认为是协助张长青还钱并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岳远相提出魏林对张长青借款有事后追认行为的理由不充分，且魏林在诉讼过程中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张长青、魏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需要，魏林未在借条上签字或作出事后追认等负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岳远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张长青、魏林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岳远相以涉案借款为张长青、魏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魏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岳远相与张长青是同事，魏林与岳远相是故友，魏林、张长青是多年夫妻，对张长青所欠岳远相的债务，魏林曾协助解决，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魏林明确表示不愿共同承担责任，但相信魏林会在诉讼结束后继续协助张长青清偿债务，以维护家庭亲友之间的良好氛围。罗芸香只是涉案部分借款的收款人，张长青未对通过罗芸香账户收到岳远相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罗芸香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岳远相要求罗芸香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岳远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上诉人岳远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琳审 判 员  周 晟审 判 员  杨 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代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