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翠琴，女，195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慧，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忠，男，1954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华，女，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上海陆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翠琴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忠、陈安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慧、沈力，被上诉人朱伟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被上诉人陈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朱伟忠的委托代理人的亲属与一审法院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民诉法的规定，浦东法院应当回避，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30%，故被上诉人陈安华并非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而以税务机关对于房屋交易进行核价为由认定交易价格合理，显然缺乏依据；第二，被上诉人朱伟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非首次出售夫妻共同财产，足见其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用心；3、交易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伟忠婚后取得，很显然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至少应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作认定，显属不当；4、即便法院不确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亦不以无权处分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一审中的关于恢复登记的诉请亦不应直接驳回。被上诉人陈安华并非善意买受人，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朱伟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安华辩称，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谭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朱伟忠与陈安华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朱伟忠、陈安华配合将系争房屋恢复至转移前的状态，即登记至谭翠琴和朱伟忠名下（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翠琴与朱伟忠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3年7月25日登记结婚。系争房屋的原权利人登记在朱伟忠名下,发证日期为2000年9月12日，建筑面积为383.77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私有。2016年12月7日，朱伟忠（甲方）与陈安华（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435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陈安华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朱伟忠转账支付房款1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向朱伟忠转账支付房款105万元。陈安华还通过银行贷款向朱伟忠支付房款200万元。2016年12月7日，陈安华缴纳系争房屋应纳税额68,655元。另查明，2017年8月1日，谭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朱伟忠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对谭翠琴的诉求判决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于谭翠琴和朱伟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朱伟忠名下，现谭翠琴及朱伟忠对该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争议，该争议与本案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同一性质之诉，谭翠琴及朱伟忠对此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即使本案中如谭翠琴所称系争房屋属于其与朱伟忠的夫妻共同财产，朱伟忠出售系争房屋时未取得谭翠琴的授权或同意，朱伟忠擅自将系争房屋出卖给陈安华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然而，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朱伟忠与陈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陈安华与朱伟忠具有恶意串通损害谭翠琴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谭翠琴虽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审理中谭翠琴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评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安华就系争房屋的交易已按规定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契税申报并缴纳应纳税额，可见系争房屋买卖的交易价格并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况，符合税务机关的相关纳税标准，故本案中并无评估之必要，如谭翠琴认为朱伟忠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房屋的行为造成其损失，亦应另行主张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翠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0元，减半收取计20,800元，由谭翠琴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系争房屋的登记资料及录音证据，欲证明登记资料中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日期表明被上诉人之间应存在第一版买卖合同；从系争房屋的交易税收数额来看，合同约定的房价低于市场价，甚至是最低评估价；上诉人与涉案中介上海XX事务所员工的通话记录显示，该地段房屋目前每平米的价格为1.7至1.8万元左右。而2016年底至今房价较为平稳，没有上涨太多。被上诉人朱伟忠对于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时间差，且税收数额系由交易中心核定；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陈安华对于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买卖合同网签的时间就是2016年9月3日，上诉人调取的银行贷款资料中显示的网签时间也是2016年9月3日，因系2016年12月7日去银行办理贷款，故交给银行的合同写了12月7日这个日期；关于税收，如果房屋价格略低，审税部门会有一个区域最低收税标准；至于录音，无法核实通话人员身份，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通话录音的证明力无法确认。况且，即便录音所涉房价是真实的，仅根据系争房屋交易价格与市场价值的现有差价仍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朱伟忠则提交了居间合同、收条、2016年至2017年朱伟忠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的真实交易过程以及交易所涉房款及其他费用的支付情况。上诉人对于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居间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陈述存在买受人变更的情况。被上诉人陈安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安华亦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房款等费用的资金走向以及房款的来源情况。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账户显示的资金走向存在诸多疑点，房屋真实价格亦可能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被上诉人朱伟忠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系争交易确实存在买受人变更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就此所作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买受人存在变更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买卖系争房屋侵害了其对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交易事实与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考虑到系争房屋所在区域的交易现状及习惯，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疑点的解释亦符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陈安华作为买受人举证证明了其资金来源，而且，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上诉人之间亦不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形；再者，结合系争房屋的性质及交易的不确定性，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交易价格并不存在畸低的情况。况且，即便按照上诉人二审中主张的价格，仅根据现有价差亦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陈安华作为买受人系与被上诉人朱伟忠恶意串通交易系争房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00元，由上诉人谭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代理审判员 谢 猛审 判 员 娄 永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