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滔，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祥，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萌，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余滔因与被上诉人于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向���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萌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于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及银行交易记录，推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伪造。2.于萌是余滔在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于萌将分公司款项以个人账户转给余滔，转给余滔的款项是公司业务经费结余款和分公司应收款，并非借款。3.在涉案款项中，包含双方一笔6.5万元的款项，该款是基于双方委托关系而发生，并非借贷。于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于萌提交微信记录中“夏天的风”微信账号所关联的手机号就是余滔的电话，余滔在微信中提出借款并提供了银行账号，银行账号也是余滔本人账号。余滔还款也是通过该微信账号确认。该微信账号就是余滔本人使用的。2.关于6.5万元，是于萌之前委托余滔办事，余滔没有处理，于萌在微信中要求余滔将该笔款项与其他欠款一并返还，余滔也答应了，所以应在本案中解决。3.余滔在2009年时需要和中国联通进行往来，为方便业务落地，于萌就挂名成为余滔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北京分公司从来没有任何业务经营，2011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的款项都是余滔与于萌个人的款项纠纷，与分公司无关。于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滔偿还于萌借款本金45.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余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8万元；2006年4月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3万元；2006年10月6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5万元；2006年12月1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万��；2006年12月20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5万元；2007年4月11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4万元；2007年7月25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4万元；2007年9月2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6万元；2008年5月1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0万元；2008年11月12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万元；2009年9月17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6000元；2009年10月9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4万元；2009年10月29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5万元；2009年10月30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5万元；2010年2月1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4.2万元；2010年10月29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5万元；2011年4月5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万元；2011年4月22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万元；2011年5月30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1.5万元；2012年9月4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4万元；2013年1月31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5万元；2013年3月5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2000元；2014年2月28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5万元；2014年3月1日，于萌向余滔账户转账32.62万元。以上共计24笔转账累计金额为99.82万元。庭审中，于萌称2014年2月28日及3月1日因系从第三方公司贷出40万元，预先扣收2个月利息及借款费用共计2.38万元，此两笔款项对应的借款金额应为40万元。于萌主张24笔转账金额加扣收的利息共计102.2万元为余滔的借款。余滔表示为何要预先扣收利息不清楚。余滔认可上述转账其已经收到，但不认为系余滔向于萌借款。2008年7月30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5万元；2010年8月26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7万元；2011年8月2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2万元；2011年8月3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3万元；2011年9月29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3万元；2011年11月3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3.8万元；2014年2月6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5万元；2014年6月12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7万元；2015年2月12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3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5万元；2015年2月17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5万元。以上转账累计共计57万元。庭审中，于萌称上述还款系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尚欠45.2万元未还。余滔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系双方往来款项，不能证明是还款。此外，2009年2月5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3030.7元；2012年4月30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4650元；2013年8月18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500元；2014年4月22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万元；2015年10月5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3500元及1500元；2015年12月6日，余滔向于萌账户转账12830元。上述转账累计金额47010.7元，于萌主张系余滔归还的于萌垫付的款项，并提交短信记录及微信记录予以佐证。余滔认为上述转款均系双方往来款项，不存在借款然后还款的情形。一审庭审中，于萌提交了与余滔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2016年8月21日及8月22日记录载明：“烦请尽快将本该2016年1月4日归还给我的本金20万+我代为垫付都给亲戚房子抵押贷款利息和超期违约金3.5万+早先几年的借款40万+你算出的帮调到中信工作的费用6.5万（当初说事未成退回），共计70万，尽快归还给我，我急等钱用……”“什么时间能转过来？”“我刚中医院打完点滴，下午送支票过去，办好了自然给你，这两天吧”。2016年8月25日微信记录载明：“还没有办好？”“嗯！既然找了可靠的关系，就绺清楚。办好自然就给你啦！”“什么时间能办好？我月底前就需要的！”“我早知道你急，我抓紧吧！”……“不是好几次都说过钱到位先解决我这边的问题么，要是你那都已经回来了几百万，可否先将我的七十万归还给我”“我也在等！拿到手当然了。”此后，于萌于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多次催要70万，余滔均以各种理由称正在办理。后于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于萌提交双方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7年3月及2017年4月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有于萌向余滔催要欠款及余滔同意还款的记录。余滔认为双方频繁的金钱往来不是借贷，而是于萌作为余滔分公司负责人，很多转账行为均为处理公司事务。就此余滔亦未向该院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另，本案诉讼中余滔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后又向该院提请撤回反诉，该院予以口头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于萌与余滔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行为，余滔抗辩系双方往来款项，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现余滔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于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就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需要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于萌对款���交付作出了合理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于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该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于萌已就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初步证明责任。余滔否认双方借贷关系，但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款项的性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关于借款本金，因2014年2月及3月两笔借款于萌自认预先扣收利息或费用23800元，依据法律规定，利息不得预先扣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该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998200元。其次，关于还款，于萌自认其中57万元还款系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该院不持异议。另外47010.7元，于萌主张系归还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并提供短信或微信记录予以证明，余滔亦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鉴于上述转款该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但双方均未约定借款的期限，故应为不定期借贷。于萌可以随时要求余滔予以清偿。同时，于萌提交的微信记录、通话录音中，体现了于萌催要欠款及余滔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余滔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1.余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萌42.82万元；2.驳回于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萌提交了余滔缴纳手机话费的发票，证明余滔手机号码所绑定的微信就是昵称为“夏天的风”的微信。余滔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当庭核对的存在争议的“夏天的风”微信号，并确认于萌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证据中，微信号“夏天的风”就是余滔的微信号，但对微信的内容是否为该微信号所发存有异议，对于于萌提交的证据，其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因双方均已确认诉争“夏天的风”微信号即是余滔的微信号，故本案中并无必要对于萌提交的证据再予认定，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余滔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款项往来没有异议，���认为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是业务往来款而非借贷，余滔无法说明业务往来的具体明细及大额款项基于什么业务发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萌以其向余滔转账的凭证及双方微信、短信等证据主张与余滔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余滔不予认可并辩称收取的款项均属双方往来款。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余滔应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余滔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无法对其收取于萌款项的原因予以合理、明确的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诉讼中，经当庭核对，余滔已认可于萌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夏天的风”的微信号即是余滔微信号，其主张微信内容系他人伪造并非余滔所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采信。虽余���未向于萌出具借条、借据等书面凭证，但其在与于萌的微信、短信记录中对于萌主张还款未提异议，且多次认可还款，虽双方短信内容不足以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但可体现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于萌向余滔实际出借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对于尚未清偿的借款，余滔负有偿还义务。故本院对余滔主张其与于萌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余滔上诉另称，案涉款项中的6.5万元应属其与于萌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不应予以处理。本院认为，于萌、余滔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诸多其他款项往来，对于该笔争议的6.5万元，于萌曾于2016年8月21日、8月22日的微信记录中明确提出将该款作为70万元款项的一部分要求余滔偿还，余滔未提出异议，且在之后于萌多次提及要求余滔偿还70万元之时，余滔多次回复称“办好了自然给你，这两天吧”、“嗯……办好自然就给你了”、“我早知道你急，我抓紧吧！”可以体现出双方具有将该笔6.5万元同其他欠款一并处理，而不另行处理的合意，故将该笔6.5万元作为余滔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对余滔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滔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3元，由余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