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文，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丰，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回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华，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典让,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文、郑海丰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典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华、被上诉人李典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字第350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典让对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体不适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木工）》签订的双方为被上诉人李典让与华容县建筑总公司徐州分公司，两上诉人只是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其真实主体为华容县建筑总公司滁州分公司，两上诉人是为民法上的代理，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案的被告不应该是上诉人，而应该是华容县建筑总公司徐州分公司。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典让及其雇请的民工在施工时，因违反施工图纸的操作要求，在技术人员要求返工重新施工时，被上诉人无故拒绝施工，并以此为由带领其雇请的民工聚众闹事。(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U盘，U盘中有数段视频资料，限于法庭环境，只用手机播放了其中一段视频，在没有全部质证的情况下，法院由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在合理范围内，是不可取的，其实U盘中的数段视频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存在重大过错的，采用过激的手段，威胁要爬塔吊、要寻死等，使工地无法正常施工，并由此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工地停工。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木工）》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承诺：合同一旦签订，无论任何情况发生任何事情，我决不用停工、罢工、聚众闹事、爬塔吊、围堵项日部、业主、公路、政府等一切非正常手段和过激行为的形式来解决，只能通过正常途径解决。其行为明显是一种违约行为，已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典让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上诉人称只是华容县建筑总公司徐州分公司的代表，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都不成立。华容县建筑公司在徐州没有分公司，即使有分公司，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书，也没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合同上也没有盖公司的公章，在一审时，上诉人陈述并不是该公司的代表。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违反施工图纸的操作要求，要求返工重新施工，答辩人无故拒绝并聚众闹事与客观事实不符，答辩人去找业主是因为无材料施工；工程被逼迫停工是因上诉人未按时发放工资，找业主要工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典让起诉的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67000元及点工工资7150元；4、被告郑海丰给付原告应付未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李典让与被告刘新文经人介绍相识。被告刘新文、郑海丰以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名义接手承建江苏省徐州市大彭镇大刘村的旺家山水工程。2017年5月9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两被告承建项目中的模板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93.8元；结算方式，按被告方现场有关负责人签发的工程量结算单实完工作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原告结算，模板、架子工程以监理、被告验收合格后，按已完成模板的接触面积分区、分段、按月进行工程量结算；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缴纳200000元履约保证金，1号楼封顶付进度款时退还一半（不计息），所有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不计息）。2、2017年5月12日，原告向被告刘新文支付了200000元的保证金，原告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当时工程在建的有1号楼、2号楼，因为是接手的工程，原告实际从2号楼的第7层起开始进行模板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大约4天装完一层楼的模板，但因被告方的进度跟不上，大致10天左右原告才能完成一层的模板工程。原告共完成了2号栋第7至10楼共4层楼的模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建设方施工员的过错导致工程返工造成损失以及建设方没有及时支付工资等原因，原告组织人员与建设方发生过争议。原告陈述，建设方共支付了原告115000元的民工工资，被告刘新文支付了30000元（其中20000元转账支付给原告，10000元由刘新文支付给原告一起做工的曾春华）；被告郑海丰则于2017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承诺在2017年7月30日前给付原告10000元的民工工资，至今未给付。对于原告所述款额的支付情况，被告方称对建设方实际给付原告多少不知情，其它无异议。另原告所主张的点工工资及误工补助7150元，被告除对其中的1、2号楼外架拆卸工资910元有异议外，其余予以认可。3、自2017年7月起，该项目已停工至今。被告方已就此向开发商提起诉讼，目前尚未审结。原告提出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亦表示同意。原告鉴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暂时无法核实，原告当庭放弃并保留另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两个方面：1、原告支付给被告方的保证金应否返回、应否计算利息。原告认为，合同已无法履行，原告所支付给被告的保证金应予返回并计算利息。原告提交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交纳保证金的凭证等证据证明。被告认为，原告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组织人员到工地闹事，其工程余款、保证金应作为支付被告的违约金；其次，合同约定，在建1号楼封顶付进度款时才退还一半保证金，目前1号楼尚未封顶，不能退保证金且计息。被告提交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视屏资料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原告所交保证金应予退回。至于被告辩称合同无法履行系原告造成，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在其雇请的民工工资没有及时发放的情况下与开发商交涉，并不会由此导致被告与开发商之间、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不能履行，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事实上，在原告与开发商交涉后，开发商支付了原告方部分民工工资。被告所称依合同约定1号楼未封顶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意见，因被告与开发商之间的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已就此进入诉讼程序，被告以此为由主张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未退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不支付利息，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认为，被告同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组织人员与开发商闹事，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认为，其与开发商交涉民工工资的发放是正当的，并且是被告授意的，通过交涉，开发商亦支付了原告方部分民工工资，原告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组织人员与开发商就民工工资的发放进行交涉，是其对权利的主张，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的行为在合理范围之内；同时，导致工程不能施工客观上并非原告的行为造成，被告亦就开发商未能履行合同提起了诉讼。故原告的行为并不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实际按合同履行。因本案所涉江苏省徐州市大彭镇大刘村的旺家山水工程无法施工，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本院照准。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原告的保证金200000元应予返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因原告未能提供其所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关依据，工程款无法确定，原告对此请求撤回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与此相关的点工工资及被告郑海丰承诺应付而未付的工资，虽然双方没有异议，但鉴于同属工程款的范围且工程款尚未最终确定，宜由双方另行解决。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新文、郑海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典让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典让负担1500元，被告刘新文、郑海丰负担4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许某、刘某3出庭作证并提供了证人赵某的证言：1、证人赵某（徐州分公司的质量技术员）的证言，证实李典让木工组所施工与施工图严重不符，要求其返工时，李典让拒绝返工；2、刘某1、刘某2出庭均证实，因开发商要求返工，李典让不同意，双方发生矛盾，发展到闹事，后来工地就停工了；3、刘某3出庭证实，因李典让与刘新文在工地上吵架引起的多方面原因导致两栋楼层都停工；4、许某出庭证实，工地未继续做的原因是项目部没有钱，开发商要求我们再加一层，我们要求增加工钱，对方不同意，于是就没有施工了。被上诉人李典让质证认为。赵某的证言，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的内容不客观真实，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实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证人许某证实的内容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将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李典让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方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两上诉人只是作为华容县建筑总公司徐州分公司的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因此本案的被告不应该是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在一审中的举证看，为旺家山水工程项目，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华容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承包合同书》，甲方的签名为刘自清、段赞，乙方为郑海丰、刘新文，在甲方栏处加盖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徐州项目资料专用章。在郑海丰、刘新文与李典让所签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甲方为郑海丰、刘新文，乙方为李典让，在甲方栏处也加盖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徐州项目资料专用章。从上面的二份合同看，郑海丰、刘新文既作为承包方与“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又代表“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将项目发包给他人，其主体地位是矛盾的。但从查证的情况看，郑海丰、刘新文是从他人处承包了此项目的劳务，其与李典让之间所签的劳务合同应属于转包的行为，并不是代表公司与李典让签订合同，且李典让所交纳的保证金是交给刘新文个人，由刘新文向李典让出具收据。又在庭审中，郑海丰、刘新文并未提供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也未提供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合同上虽有“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徐州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并非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而不能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郑海丰、刘新文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本案的责任是正确的。关于李典让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李典让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旺家山水项目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上诉人与项目的开发商之间的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已就此进入诉讼程序，所以李典让与刘新文、郑海丰所签的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被解除后，对李典让所交纳的保证金也应当退回。对于李典让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是李典让未按图施工，要求其返工，李典让不返工重做而引发纠纷。被上诉人李典让则认为，其是按图施工，因上诉人方资金不足，不按约定支付民工工资，未履行承诺而引起纠纷。从目前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看，均不能证实对方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且上诉人也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评判。被上诉人李典让在本案中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因李典让未能提供其所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关依据，工程款无法确定，在一审中撤回了该诉讼请求，并明确保留此项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双方另行解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处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新文、郑海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旺山审 判 员 李云霞审 判 员 蒋国保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芳丽书 记 员 邓凤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