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军，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代理人：乔洪波，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超，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峰，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肥城市边家院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兴东，总经理。上诉人刘庆军因与被上诉人田超、刘继峰、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庆军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7月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宇兴公司承包施工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楼装饰工程中提供劳务时受伤，对于受伤的事实，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不是合同制定方，无法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而且目前的劳动力市场，用工主体很少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或相关协议。二、一审庭审时曾提交证人孙某、袁某等证人证言，证实工资是刘继峰给田超，田超给孙某，孙某再与所有施工人员共同平分。原审法院只提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对其他的证人证言并未提及。被上诉人宇兴公司承接的该工程法院已经查清，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受伤及每天领取劳务费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宇兴公司承包工地施工时受伤，至于雇主是谁，上诉人认为谁发放劳务费谁就是雇主。被上诉人宇兴公司2015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工资表四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刘继峰、田超并非其公司员工，上诉人认为其二人为何会参与该工程的合同签订且发放劳务费，不应由上诉人举证，如果该二人不是其公司人员，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宇兴公司进行了层层转包。四、根据证人孙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刘继峰找的被上诉人田超，被上诉人田超又找的证人孙某，孙某又联合上诉人及其他证人共同完成的一、二、四层的装修业务，上诉人进行装修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项第二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不得将一个××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被上诉人宇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继峰、田超、宇兴公司均未作答辩。一审原告刘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33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误工费31750.4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175322元、护理费3764.02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60114.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门诊楼住院楼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刘继峰，刘继峰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田超。2013年7月8日，原告在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门诊楼一楼安装墙面时，墙内突然弹出U型钉打入原告的左眼，导致原告眼部受伤，并先后住院4次，治疗31天，医疗费花去数万元。治疗结束后，原告委托工友数次向被告反映要求解决医疗费等费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被告宇兴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将该院南楼装饰装修工程第一标段发包给被告宇兴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1-4层装饰装修工程，1-14层电气工程，水卫安装工程。工期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5月27日，合同价款为4603686.18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由被告刘继峰作为甲方，被告田超作为乙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门诊楼住院楼装饰工程四楼由被告田超进行施工，刘继峰负责工程质量监督与指导，负责提供装修项目清单和相关图纸，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入场施工手续，根据乙方施工进度给予借支工程款，田超负责所聘用施工人员的安全文明施工教育，承担所聘用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承担违反合同约定延误期限、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等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甲方负责提供所有材料。另外，双方还就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方式、保修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原告刘庆军称，2013年5月份，被告田超、刘继峰将正在劳务市场等活的原告雇佣至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门诊楼、住院楼做装饰装修工程，此后原告便一直在此处工作。2013年7月8日11时左右，原告在该医院门诊楼一楼安装墙面时，墙内突然弹出一物体打入原告左眼，因当时原告误认为只是物体砸伤眼皮，未进行相关治疗。但此后原告眼部疼痛加剧，于2013年7月11日到泰安市中心医院检查就诊，并住院治疗，该院病历诊断原告刘庆军伤情为“角膜穿通伤、眼球内异物、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积血、继发性青光眼”，住院当日，该院为刘庆军行“左眼球内异物取出＋角膜裂伤修补术”，7月18日又行“左眼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视网膜激光光凝＋C3F8注入术”，2013年7月22日刘庆军出院。后刘庆军又分别于2013年9月9日至该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25日、2014年4月22日原告又因眼部伤情到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分别住院治疗9天、7天。原告四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50383.31元，扣除合作医疗报销9046.53元，实际支付金额为41337.78元另外，原告主张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应根据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7月8日，定残时间是2014年8月14日，误工时间应自原告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410天，误工费应为31750.40元。原告还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李翠梅陪护，李翠梅在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洪沟店村村民委员会从事计划生育服务工作，应参照2013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即每天121.42元计算护理费用，原告住院31天，护理费共计3764.02元。原告另主张其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眼部损伤并视力下降构成伤残，提交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其伤构成八级伤残，因原告所在的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洪沟店村土地已被征收，原告属于失地农民，应按原一审（2015）泰山民初字第1335号案件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赔偿金额为175332元（29222元/年×20年×0.3）。另外，原告主张其因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000元，也应当由被告承担。此外，原告还主张，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庭审中，原告称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楼装饰装修工程虽是由被告宇兴公司所承包，但该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刘继峰，被告刘继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田超。关于宇兴公司与刘继峰之间的转包关系，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宇兴公司、刘继峰、田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拒不配合一审法院调查。另查明，（2015）泰山民初字第13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系工友关系，原告是在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建的南楼一楼干活时眼部受的伤，但证人对于刘庆军受谁雇用，工资如何发放等均称不知情。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合同协议书、施工合同、（2015）泰山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对其因本案事故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提供劳务或其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被告宇兴公司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能够证实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楼装饰装修工程为被告宇兴公司所承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宇兴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刘继峰，被告刘继峰又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田超，并提交了刘继峰与田超签订的《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载明的被告刘继峰的权利义务仅为负责工程质量监督指导、负责工程验收及工程款结算、提供装修项目清单及图纸、提供所需材料等，并未记载刘继峰自宇兴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亦未记载刘继峰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田超的相关事实，因此，对于原告关于三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本案诉讼，亦不配合法院调查，致使一审法院难以查清三被告关系；另外，《施工合同》明确载明被告田超进行施工的“工程详址”为“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门诊楼住院楼装饰装修工程四楼”，而原告则明确称其是在人民医院一楼安装墙面时受伤，原告所述的受伤地点并不在合同记载的被告田超、刘继峰的施工范围之内，不能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由被告田超、刘继峰所承包，而证人刘某的证言仅证实了原告的受伤地点是人民医院南楼一楼，至于原告受谁雇佣则并不知情，因此，原告所称的其本人受雇于田超、刘继峰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刘庆军要求被告田超、刘继峰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工程虽系被告宇兴公司承包，但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宇兴公司之间存在雇佣等关系，被告宇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亦明确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宇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庆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原告刘庆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人孙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以及申请证人孙某、袁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不仅从事的第一人民医院南楼四楼装修工程，一、二楼同样是上诉人等人干的，并且证明上诉人等人所从事劳务，是由田超亲自与上诉人联系，并由田超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因三被上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不配合法院调查，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上诉人在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以及上诉人及孙某、袁某等人提供劳务活动，从被上诉人田超处获取劳动报酬，以及被上诉人刘继峰自宇兴公司处承接工程后转包给田超。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费用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庆军作为提供劳务者，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将南楼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宇兴公司事实清楚。因三被上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不配合法院调查，属于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刘继峰与田超的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证人证言，能够推定被上诉人宇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刘继峰，刘继峰又以“包清工”的形式转包给被上诉人田超，由田超负责组织具体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发放劳务费。上诉人刘庆军与被上诉人田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田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及施工条件，理应赔偿刘庆军因本次人身损害所遭受的损失，但刘庆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提供劳务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失，故认定田超对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宇兴公司、刘继峰对于接受分包的雇主不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理应明知，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与被上诉人田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刘庆军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医院收费专用票据确认为为41337.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1天×30元／天）；3、误工费：31750.40元（410天×77.44元／天），上诉人其系失地农民，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64元（77.44元／日×住院31日），上诉人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李翠梅护理，因李翠梅系失地农民，因此本院参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计算护理费；5、交通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175332元（29222元／年×20年×30%）,上诉人主张以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7、伤残鉴定费1000元；8、精神抚慰金，依上诉人的请求及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合计256750.82元，由田超承担179725.57元，被上诉人宇兴公司与刘继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上诉人刘庆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田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79725.57元；三、被上诉人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刘继峰对上述第二判项确定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刘庆军其他诉讼请求。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田超、刘继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0元，由刘庆军负担921元，由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田超、刘继峰共同负担2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刘庆军负担1842元，由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田超、刘继峰共同负担4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