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成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经济技术开发区育祥街6号。法定代表人：刘广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北城区唐经路北段。负责人：赵遵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润成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耀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耀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耀律所承担。二审询问中，润成公司将其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成公司向明耀律所支付律师费3万元；其他上诉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润成公司与明耀律所之间存在长期法律顾问合作关系，明耀律所有义务为润成公司草拟法律事务文书，除常年法律顾问费以外其不再收取其他的费用。2016年11月24日，程耀辉律师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可证明涉案委托合同仅作为诉讼材料提交，不作为法律费用付款证明。该笔律师费用只有在南京法院判决支持后，才会支付。明耀律所在南京工程案件中伪造庭审证据，导致双方信赖基础丧失，所以润成公司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法律顾问合作关系。第二，一审判决酌定润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过高，只同意给付3万元。南京工程案件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该部分工作由润成公司的新代理人完成。明耀律所在南京工程案件中完成的工作量十分有限，其工作对该案件起到的作用也很小。根据《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显然有失公平，违反等价有偿原则。明耀律所辩称，双方签署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现润成公司无故终止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代理费，其关于已支付过的律师办案费系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委托合同原件在润成公司控制之下，因润成公司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合法通知后仍拒不提交，明耀律所只能提供委托合同复印件。结合庭审笔录及诉讼费票据，委托合同复印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耀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2．判令润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该案诉讼费用由润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润成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程耀辉）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支付工程款3043662．7元、违约金311975．43元、利息损失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诉讼前期，润成公司委托明耀律所程耀辉律师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明耀律所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程耀辉律师作为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代为提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查取证；代为陈述事实，参加辩论；代为和解、调解；代为提出反诉、上诉或申诉；代收、代签、代交法律文书；代收案款。授权委托书加盖有润成公司的公章，日期2016年4月1日。该案审理过程中，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6年7月7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针对管辖组织了听证，明耀律所程耀辉律师作为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听证并针对管辖发表了意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苏0115民初66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苏01民辖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1月24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润成公司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明耀律所程耀辉律师作为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并发表了代理意见，润成公司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该案律师费30万元由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承担。2017年5月23日，润成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代理人申请书，将其起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由程耀辉变更为宋振山。明耀律所向该院提交的编号为（2016）律代字第138号委托合同复印件载明：润成公司（甲方）因与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明耀律所（乙方）出庭代理诉讼，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守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程耀辉律师作为该案第一审诉讼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应当履行职责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该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中止代理并解除委托关系，依约所收代理费用不予退还。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合同，代理费不退回。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见委托书。六、根据《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规定，甲方应向乙方交纳律师费用30万元。（该案法律关系复杂，对方两次管辖异议，属疑难案件。）七、律师代理费交纳办法：于2016年11月2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八、本合同有效期内，无论案件是判决还是案外和解、撤诉、调解结案，甲方均不得要求退费。日期2016年10月28日。明耀律所陈述，该委托合同签订后，原件在润成公司处，其仅能提供复印件。经当庭质证，润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委托合同系明耀律所伪造。明耀律所提交的《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附件为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收费的行业指导标准。律师事务所可以根据本指导意见制定本所的律师收费标准，可以在规定的范围内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的收费标准和收费方式。”附件：民事案件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为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3000-5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含100万元）为3-5％；1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含1000万元）为2-4％，按案件争议标的额差额累进计费。润成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收条显示：今收到润成公司南京机场项目律师办案费用5000元。该收条有程耀辉的签名，日期2016年4月10日。润成公司主张，其已向明耀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证据亦能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付款义务与明耀律所提交的委托合同不一致，委托合同系伪造。明耀律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的费用是律师办案费，不是律师代理费。润成公司提交的证明载明：润成公司与明耀律所签订的委托合同（2016）律代字第138号）是为了与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提交材料用，不作为律师费用付款证明，且由法院判定有效才得，如法院判定且同意。该证明落款处有程耀辉的签名，日期2016年11月24日。庭审中，明耀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认可该证据上其姓名为其本人所签，但陈述其签字时是一张空白纸，润成公司承诺其要支付律师费，写个收条，要求其先签字，后再将收条内容打印上去，其签字时并没有证明所载内容。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在明耀律所代理润成公司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明耀律所完成的委托事务包括：撰写诉状、参加管辖听证、参加庭审。另外，明耀律所主张其还为该案做了收集证据工作，但润成公司不认可。明耀律所陈述，其在2017年11月16日，向案件承办法官了解案件情况时，得知该案更换了诉讼代理人，此前没有收到过润成公司的变更诉讼代理人通知，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润成公司应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润成公司陈述，其与明耀律所系长期合作关系，明耀律所作为润成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代写诉状是在服务范围之内，双方之间不签委托合同，已经成为一种交易习惯，其在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更换诉讼代理人的原因是，另一个案件本打算由明耀律所代理出庭，但是明耀律所未出庭，导致其败诉，造成了损失，且明耀律所伪造委托合同，没有诚信，专业水平欠佳；另外，润成公司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截至该案庭审时仍在审理中，尚未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明耀律所与润成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在润成公司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润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再由明耀律所律师担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明耀律所指派律师作为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润成公司撰写诉状、参加管辖听证、参加庭审并发表了听证意见和庭审意见，而润成公司不能证明明耀律所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润成公司应当向明耀律所支付相应的报酬。但是，明耀律所主张润成公司应当依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润成公司不认可委托合同的真实性，认为委托合同系伪造，因明耀律所仅提交了委托合同复印件，未提交委托合同原件，故该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明耀律所提交的委托合同复印件不能作为确定律师代理费金额的依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律师代理费支付标准的约定，故该院根据明耀律所在委托代理中所完成的委托事务、所代理案件的进展情况及律师服务行业的一般收费标准，酌定由润成公司向明耀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对明耀律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故润成公司应当在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及时向明耀律所支付报酬。润成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给明耀律所造成利息损失，明耀律所有权要求润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润成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二、北京润成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同时另查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18日对润成公司诉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115民初668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霍高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成公司工程款1287168．68元及利息；二、上海机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成公司工程款16226．44元及利息；三、驳回润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润成公司称，明耀律所之前代理润成公司的案件，都是先期付1万元启动费，最后再支付判决数额10%的律师费，明耀律所述称根据案件的情况支付判决数额10%-20%的律师费。《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附件中规定：重大、疑难复杂法律事务，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可按照不高于规定收费标准的5倍收费。本院认为，尽管润成公司与明耀律所未签订有效的书面委托合同，但润成公司在与上海机械公司、霍高文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中，委托明耀律所代理诉讼，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存在诉讼代理合同关系。在明耀律所履行受托义务的过程中，润成公司解除了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润成公司现在二审中同意向明耀律所支付3万元的律师费，但不同意支付10万元的律师费，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润成公司支付明耀律所10万元律师费是否适当。本案查明事实显示，在润成公司进行另案诉讼过程中，双方虽有委托与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并有阶段性履行，但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代理诉讼事宜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故法院判断润成公司应支付费用数额时无有效书面合同作为依据。因明耀律所事实上履行了部分受托义务，亦未有证据证明系因明耀律所的原因致使委托关系解除，故明耀律所请求润成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律师费合情合理。在双方就律师费数额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关于确定应支付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及公平原则，考虑以下因素酌量：一是受托事项内容及完成工作量；二是受托人是否依约尽职履责；三是合同解除的原因；四是收费市场价格或行业惯例。本案中证据证明明耀律所接受委托代理后完成了案件第一次开庭结束前的全部诉讼工作，取得了相应的成效；从（2016）苏0115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该案并非简单纠纷，代理工作内容有一定难度；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明耀律所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参照《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规定的标准，酌量判决润成公司向明耀律所支付10万元的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润成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靳 起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