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域（北京）智能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琦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子晴，高域（北京）智能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张三斌，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高域（北京）智能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高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5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高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琦琳，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程强、张三斌于2018年3月16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号为201520352791.4、名称为“一种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保护客体。权利要求1公开了一种无人机的记忆性航迹再现装置，包括飞行控制模块、飞行模式控制模块、指令提取模块和指令记忆存储器。其中，飞行控制模块根据飞行模式控制模块的指令选择一种飞行模式。在飞行线路记忆模式下，指令提取模块提取相应的飞行指令作为预定线路飞行指令并存储到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中；在预定线路飞行模式下，指令记忆存储器输出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指令给飞行控制模块。由此可见，权利要求1所述技术方案中，飞行控制模块、飞行模式控制模块、指令提取模块和指令记忆存储器既能够实现特定的功能，又可以进行信息交换，显然要进行数据的交互、存储、选择、运算和判断，必然通过计算机程序的改进才能实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上述计算机程序属于已知范围的情况下，权利要求1因包含对方法本身提出的改进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客体。高域公司主张本申请请求保护的是一种硬件单元的架构与连接关系，并不涉及计算机软件的改进。对此，法院认为，本申请技术方案虽然包含部分硬件，但仅以硬件的架构和连接关系无法实现其技术方案，必须通过特定计算机程序才能实现。而计算机程序属于方法，因此，权利要求1因包含对方法本身提出的改进，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客体。高域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申请权利要求2-10直接或间接引用了权利要求1，在权利要求1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保护客体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10也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客体。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13657号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域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所有电子设备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中都包含数据交互、存储、选择、运算和判断，如果有这些内容就表示计算机程序的改进，那么对于电子设备授予实用新型专利从最开始就是个错误。本申请说明书全文都是在基于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理解和认知水平对本申请的系统架构进行说明，属于知道就能实现的范畴。只要改进不在于计算机程序本身，就应该属于实用新型的保护客体。类似情形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被授权案例很多，基于相同审查标准，本申请应予授权。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系申请号为201520352791.4、名称为“一种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申请日为2015年5月27日，申请人为余江。 针对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5年11月5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10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余江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该复审请求后转送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驳回决定。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复审请求案进行了审理。 2016年6月27日，余江提交了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包括飞行控制模块，其特征在于：还包括飞行模式控制模块、指令提取模块和指令记忆存储器； 所述无人机至少包括飞行线路记忆模式和预定线路飞行模式； 所述飞行模式控制模块输出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从而控制所述无人机选择一种模式进行飞行； 所述指令提取模块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飞行线路记忆模式时，提取相应的飞行指令作为预定线路飞行指令并存储到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中； 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时，输出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所述飞行控制模块至少包括内环控制单元和外环控制单元。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无人机还包括普通飞行模式。 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 指令下达单元，其适用于选定需要执飞的线路，下达指令切换飞行模式至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 起点判断单元，其适用于切换至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后，所述无人机悬停，判断当前地点与所述选定线路存储的预定起点是否一致； 确认单元，其适用于在所述起点判断一致时，收到确认信息后开始按照预存飞行指令进行飞行； 提示单元，其适用于在所述起点判断不一致时，发出预定起点不一致的提示信息，并等待操作员的确认信息，如果接收到确认信息则继续执行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 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放弃指令单元，其适用于在执行所述预存飞行指令进行飞行过程中，如果接收到放弃指令，则自动切换回所述普通飞行模式或者所述飞行线路记忆模式。 5.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 线路偏移判断单元，其适用于在执行所述预存指令进行飞行过程中，实时判断所述无人机是否偏移飞行线路； 警示单元，其适用于所述线路偏移判断单元判断所述无人机偏移飞行线路时，所述无人机悬停并且发出警示信息，切换回所述普通飞行模式或者悬停等待进一步的操作指令； 执行单元，其适用于所述线路偏移判断单元判断所述无人机没有偏移飞行线路时，继续执行未完毕的所述预存指令。 6.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指令记忆模块提取各种影响飞行线路的相关控制指令以及各种参数信息；在此期间收集的飞行信息将代表一条预定飞行航迹线路的指令集存储在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中。 7.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指令编辑单元，其适用于对所存储的飞行指令进行再编辑。 8.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指令触发单元，其适用于以明确的指令控制所述飞行线路记忆模式的开启和结束。 9.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指令触发单元的触发方式至少包括手工控制触发、定时器触发或者指定位置触发。 10.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内环控制单元采用自适应鲁棒控制的方式控制所述无人机的姿态，所述外环控制单元采用模糊PID控制的方式控制所述无人机的位置和速度信息。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涉及“一种无人机的记忆型航迹再现装置”，其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包含了“所述飞行模式控制模块输出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从而控制所述无人机选择一种模式进行飞行；所述指令提取模块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飞行线路记忆模式时，提取相应的飞行指令作为预定线路飞行指令并存储到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中；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时，输出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所述飞行控制模块至少包括内环控制单元和外环控制单元”。结合说明书的记载，指令提取模块根据飞行模式控制模块输出给飞行控制模块的指令选择飞行模式，在飞行线路记忆模式下，需要提取当前的飞行指令并存储在飞行控制模块中，在预定线路飞行模式下输出飞行指令给飞行控制模块。可以看出，一方面，飞行控制模块、指令提取模块、指令记忆存储器、飞行模式控制模块都需要完成特定的功能；另一方面，飞行控制模块与指令提取模块、指令记忆存储器、飞行模式控制模块间存在信息的交换，而上述特定功能的实现以及各个模块间的信息的交换，显然需要进行数据的交换、存储、分析、判断、计算、选择，这些功能明显是通过特定计算机程序的改进才得以实现，因此该技术方案必然涉及对特定计算机程序的改进，而计算机程序不是对产品形状、构造的改进，属于方法，因而权利要求1明显包含了对方法本身的改进，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实用新型保护客体的规定。权利要求2、10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10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3-9或直接或间接引用了权利要求1，一方面，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1涉及对计算机程序的改进；另一方面，其附加技术特征也均明显涉及对计算机程序本身的改进；权利要求3、4、5涉及预定线路飞行模式切换确认流程、放弃流程及线路偏移处理流程，权利要求6、7涉及对指令的提取、编辑流程，权利要求8、9涉及指令触发流程。因此，权利要求3-9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11月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另查：本申请的申请人于2016年9月26日变更为高域公司，即本案上诉人。 上述事实有本申请、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实用新型，是指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根据该规定，实用新型专利只保护产品，一切方法均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客体。如果权利要求中既包含产品形状、构造特征，又包含对方法本身提出的改进，如含有对产品制造方法、使用方法或计算机程序进行限定的技术特征，则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客体。 本案中，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中包含了“所述飞行模式控制模块输出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从而控制所述无人机选择一种模式进行飞行；所述指令提取模块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飞行线路记忆模式时，提取相应的飞行指令作为预定线路飞行指令并存储到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中；所述指令记忆存储器在所述无人机进入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模式时，输出所述预定线路飞行指令给所述飞行控制模块，所述飞行控制模块至少包括内环控制单元和外环控制单元”。结合本申请说明书的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在该技术方案中，飞行控制模块、飞行模式控制模块、指令提取模块和指令记忆存储器既能够实现特定的功能，又可以进行信息交换，显然要进行数据的交互、存储、选择、运算和判断，其明显需要特定计算机程序才能实现，并且没有证据表明上述计算机程序是已知的，因此，权利要求1实质上包含了对方法本身的改进，被诉决定认定其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客体，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权利要求2-10直接或间接引用了权利要求1，由于权利要求1包含了对方法本身的改进，因此，权利要求2-10必然也包含了对方法本身的改进，故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2-10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域公司认为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高域（北京）智能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王晓颖 审判员 王东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