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大坝村。法定代表人：朱守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菁菁，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火车站社区龙寨组。法定代表人：朱守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菁菁，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中华路丰子岩十米街。法定代表人：何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胜，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钦，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氧华铝公司）、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氧华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合同》，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月1日，上诉人遵义氧化铝与遵义矿业公司签订《2017年锅炉煤订货合同》，双方约定具体的供货量、供货质量及结算单价以每月签订确认函约定，同时约定由上诉人遵义氧化铝质检机构进行质量检测；同年6月19日，遵义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签订《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合同》，双方约定锅炉煤质检由遵义氧化铝公司质检机构进行质量检测。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之“本院认为，《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计价办法的约定对智勇通达矿业公司极为不利，属于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不清，过于偏袒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上诉人遵义氧化铝认为，显失公平制度具有以下构成要件：（1）客观要件，即在客观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根据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承担更多的义务而享受极少的权利或者在经济利益上遭受重大损失，而另一方则以较少的代价获得了极大的利益。这种不平衡严重违反了当事人的自主自愿。（2）主观要件，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另一方当事人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合同。在考察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时，就必须把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结合起来考虑。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观上是双方多次平等协商的结果，是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的真实自主自愿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是专业的矿业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清楚明白，无任何理解偏差，更不属于当事人草率、无经验等情形。本案合同中的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从事交易必然要承担风险，要求各种交易中给付和对价给付都达到完全的对等是不可能的，做生意都是有赔有赚，并且这种风险都是当事人自愿承担的，这种风险就是商业风险。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没有获得超过法律允许的利益，更没有利用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的草率或者无经验等而订立的合同，此合同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在发现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锅炉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时，没有选择拒绝接受也没有告知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解除合同，视为遵义氧化铝公司选择继续履行合同，《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发热量﹤5000大卡/kg,该批样按50元/吨的价格计算，同时供货方不能要求退货的约定显失公平，视为约定不明”明显对法律理解有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中对供货不达标准已有明确约定，不存在所谓的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按合同履行即符合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合同法148条的规定是双方没有约定供货质量不达标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方才适用，所以，一审判决跳出合同谈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显失公平和约定不明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认定属于约定不明让人无法理解。姑且不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显失公平，即便属于显失公平也应按显失公平的法律规定处理，如何视为约定不明？三、显失公平的法律后果，是当事人有权申请撤销合同。本案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起诉的是给付之诉，而一审判决审理的却是变更之诉，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认为：1、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与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各方均熟知《锅炉煤买卖合同》及《锅炉煤四位一体确认函》约定的有关内容，不存在显失公平；2、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属于连续型生产企业，所到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锅炉煤到场后将尽快投入使用，故不能要求退货，符合交易惯例和经济性。3、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自行扩大审理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的合法权益。遵义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月1日，遵义氧化铝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签订《2017年锅炉煤订货合同》，双方约定具体的供货量、供货质量及结算单价以每月签订确认函约定，同时约定由遵义氧化铝公司质检机构进行质量检测；同年6月19日，遵义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签订《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合同》，双方约定锅炉煤质检由遵义氧化铝公司质检机构进行质量检测。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之“本院认为，《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计价办法的约定对智勇通达矿业公司极为不利，属于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不清，过于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遵义矿业公司认为，显失公平制度具有以下构成要件：（1）客观要件，即在客观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根据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承担更多的义务而享受极少的权利或者在经济利益上遭受重大损失，而另一方则以较少的代价获得了极大的利益。这种不平衡严重违反了当事人的自主自愿。（2）主观要件，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另一方当事人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合同。在考察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时，就必须把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结合起来考虑。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观上是双方多次平等协商的结果，是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的真实自主自愿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是专业的矿业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清楚明白，无任何理解偏差，更不属于当事人草率、无经验等情形。本案合同中的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从事交易必然要承担风险，要求各种交易中给付和对价给付都达到完全的对等是不可能的，做生意都是有赔有赚，并且这种风险都是当事人自愿承担的，这种风险就是商业风险。遵义氧化铝公司没有获得超过法律允许的利益，更没有利用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的草率或者无经验等而订立的合同，此合同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在发现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锅炉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时，没有选择拒绝接受也没有告知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解除合同，视为遵义氧化铝公司选择继续履行合同，《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发热量﹤5000大卡/kg,该批样按50元/吨的价格计算，同时供货方不能要求退货的约定显失公平，视为约定不明”明显对法律理解有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中对供货不达标准已有明确约定，不存在所谓的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按合同履行即符合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合同法148条的规定是双方没有约定供货质量不达标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方才适用，所以，一审判决跳出合同谈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显失公平和约定不明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认定属于约定不明让人无法理解。姑且不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显失公平，即便属于显失公平也应按显失公平的法律规定处理，如何视为约定不明？三、显失公平的法律后果，是当事人有权申请撤销合同。本案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起诉的是给付之诉，而一审判决审理的却是变更之诉，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遵义矿业公司认为：1、遵义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各方均熟知《锅炉煤买卖合同》及《锅炉煤四位一体确认函》约定的有关内容，不存在显失公平；2、遵义氧化铝公司属于连续型生产企业，所到遵义氧化铝公司锅炉煤到场后将尽快投入使用，故不能要求退货，符合交易惯例和经济性。3、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自行扩大审理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遵义氧化铝公司的合法权益。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约定“发热量﹤5000大卡/kg,该批样按50元/吨的价格计算，同时供货方不能要求退货”。锅炉煤的发热量低于5000大卡时，并非完全不能使用，并且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煤炭经检测其平均发热量为4843大卡/kg，与合同约定5000大卡/kg相差不大。按照合同约定，煤炭发热量迖到5000大卡/kg时，计价方法为合同基价×结算发热值×到货数量，约为700元/吨，而如果发热量低于5000大卡按50元/吨计算时，二者的价格相差了近650元/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计价办法的约定对答辩人极为不利，属于显失公平。2、按照确认函中约定的合同基价×结算发热值×到货数量的方式计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争议煤炭的价款即为333884.17元(0.14×4843×492.44)，扣除氧化铝公司已支付的24622元，还应支付309262,1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是正确的。《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中，关于“发热量﹤5000大卡/kg，该批样按50元/吨的价格计算，同时供货方不能要求退货”的约定显失公平，属于约定不明。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故遵义氧化铝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遵义氧化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遵义氧化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智勇通达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遵义氧化铝公司、遵义矿业公司连带支付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购买煤矿的款项共计3200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遵义氧化铝公司、遵义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遵义氧化铝2017年6月锅炉煤采购四位一体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其中关于煤炭价格的约定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2、对贵州省索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单，该公司作为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检测结果予以确认，并作为一审案件的定案依据。3、对《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2017年煤炭订货合同》和《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煤炭订货合同》，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2017年1月、2017年5月，遵义氧化铝公司、遵义矿业公司分别与智勇通达矿业公司、遵义氧化铝公司签订了锅炉煤买卖合同，约定由智勇通达矿业公司向遵义氧化铝公司提供锅炉煤，然后由遵义矿业公司出售给遵义氧化铝公司。但是在合同的履行中，实际是由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直接向遵义氧化铝公司提供煤炭，并由遵义氧化铝公司检测智勇通达矿业公司提供的煤炭是否符合标准。2017年7月煤炭款结算过程中，遵义氧化铝公司以智勇通达矿业公司在2017年6月供应的锅炉煤中有492.44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热量标准为由，通过遵义矿业公司扣罚了智勇通达矿业公司的煤炭款320086.00元。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不服遵义氧化铝公司对锅炉煤的检测结果申请重新鉴定，后经贵州省索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果依然是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该批锅炉煤的发热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5000大卡。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遵义氧化铝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遵义氧化铝公司已将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锅炉煤全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问题。四位一体确认函中约定“发热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合同的主体及货物的价款如何认定；2、遵义氧化铝公司应否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关于涉案合同的主体及货物的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对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中铝遵义矿业公司2017年煤炭订货合同》及遵义氧化铝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中国中铝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2017年煤炭订货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涉案的货物是直接供应给遵义氧化铝公司，相关货物标准及检测均是由遵义氧化铝公司完成，但在遵义矿业公司否认且货款也是由遵义矿业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不能据此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遵义氧化铝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第三，根据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四位一体确认函》中明确的内容可知，锅炉煤的发热量低于5000大卡时，并非不能使用，并且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供应的煤炭经检测其平均发热量为4843大卡/kg，与合同约定5000大卡/kg相差较小。按照合同约定，煤炭发热量达到5000大卡/kg时，计价方法为合同基价×结算发热值×到货数量，约为700元/吨，而如果发热量低于5000大卡则仅按50元/吨计算，二者的价格相差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而前述《四位一体确认函》当中关于：“发热量（二）关于遵义氧化铝公司应否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智勇通达矿业公司与遵义矿业公司，至于货物交付给谁、货物标准和检测如何约定并不能直接否定合同相对性。而涉案货物的货款亦是由遵义矿业公司支付给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虽然智勇通达矿业公司起诉认为遵义矿业公司仅仅是受托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遵义氧化铝公司及遵义矿业公司均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对遵义氧化铝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遵义氧化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遵义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二、由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9262.17元；三、驳回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贵州智勇通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939元，中铝遵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9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