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明，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华，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回族。上诉人孙全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8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士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是案外人潘海晨向李士华的借款，李士华与潘海晨是朋友关系，潘海晨需要资金周转，希望孙全明提供房屋作抵押，孙全明出于对潘海晨的信任与李士华签订《借款合同》。涉诉借款是李士华通过案外人刘万齐的账户向潘海晨账户转账交付的，款项实际使用人也是潘海晨，因此不应由孙全明向李士华还款。二、潘海晨应列为本案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潘海晨作为实际借款人、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程序违法，本案涉及款项较大且涉及案外人潘海晨，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合法。李士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判。李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全明偿还李士华借款787560元及利息74818元（自2015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2.判令孙全明向李士华支付违约金196912元；3.孙全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因投资所需孙全明向李士华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出于投资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借款期限届满时，乙方保证本息一次还清。3、乙方如提前还款，利息亦按前款约定支付；如乙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总额万分之八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违约金按前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计算。4.乙方自愿以乙方名下位于威海市皇冠区皇冠花园别墅一区33号，面积144.53平米的房产（房产证号：威房权证字第**********）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担保登记。如乙方在还款届满日后未按时偿还本息，甲方有权处置该房产……7.本合同双方签字并办理抵押登记后生效，借款期限自抵押登记完成，乙方实际收到甲方借款日期起一年。《借款合同》中甲方处载有李士华的签名和指纹，乙方处载有孙全明的签名和指纹，见证人处载有潘海晨的签名和指纹。2014年9月26日，李士华通过其朋友刘万齐中国银行账户向潘海晨的账户转账50万元。剩余10万元李士华通过现金直接给付。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孙全明未偿还借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一、乙方确认截止2015年9月23日，应还甲方本息合计637560元。二、乙方确认：截止2015年11月8日，乙方应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三、鉴于乙方现无力归还甲方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经与甲方协商一致，补充约定如下：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应归还甲方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787560元作为再次向甲方借款的本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2.双方商定该787560元本金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双倍计算。3.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原威房权证字第**********”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四、原借款合同其他条款继续生效。协议中甲方处载有李士华的签名和指纹，乙方处载有孙全明的签名和指纹，见证（担保人）处载有潘海晨的签名和指纹。在该院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孙全明申请对2014年9月24日《借款合同》中孙全明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我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孙全明因鉴定费用高撤回鉴定申请。在该院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孙全明认可其与潘海晨合作共同投资，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但不清楚钱款的去向。另2018年3月12日，孙全明申请追加潘海晨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此笔借款系李士华通过刘万齐向潘海晨的账户转账，潘海晨与孙全明共同合作投资，钱款虽直接转到潘海晨账户，但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借款人处有孙全明的签名。且《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有“甲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已将本金人民币60万元整打入乙方账户，乙方逾期未还”；同时《补充协议》还对利息、违约金及房产抵押情况进行了确认。又被告孙全明在该院审理过程中，承认其签署了《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已履行的事实。此《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孙全明抗辩未收到李士华的借款；在《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系误签；其应当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但孙全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孙全明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签订《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系误签违背真实意思，其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依法请求予以变更或撤销。但直至李士华提起诉讼才提出前述抗辩意见，以否定双方之间合同的成立及效力，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够充分，该院不予采信。李士华要求孙全明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约定“一、乙方确认截止2015年9月23日，应还甲方本息合计【60万元+(60万元*6.26％)】=637560元。二、乙方确认：截止2015年11月8日，乙方应支付违约金60万元*25％=15万元……将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787560元再次向甲方借款的本金”，前述内容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之和高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故该院认定再次借款的本金为原本金60万元与利息、违约金（以60万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以年利率24％计，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11月7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之和。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以上述该院认定的再次借款本金与以再次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即孙全明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应支付的本息之和，超出了以最初本金60万元与以最初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故该院对李士华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部分亦予以适当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孙全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李士华最初借款本金600000元；2.孙全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士华利息及违约金（以最初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1月7日止）；3.驳回李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孙全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孙全明与案外人潘海晨妻子的电话录音，证明本案款项是潘海晨委托孙全明借款，款项汇入潘海晨账户中，孙全明与李士华签订《补充协议》是潘海晨为了拖延时间。李士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士华对孙全明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全明提交的录音证据因系其与案外人的通话记录，李士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孙全明陈述称在其签署《补充协议》时，对于涉诉款项是否已经交付、支付到谁的账户等具体信息均已知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士华基于《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孙全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李士华与孙全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孙全明均在“乙方”，即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表明李士华作为甲方、孙全明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意。其次，李士华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将借款转入案外人潘海晨的账户中，孙全明在已经知晓上述转款事实的情况下，仍然签署《补充协议》，即表明孙全明认可已经收到借款。再次，孙全明虽主张涉诉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潘海晨偿还，但潘海晨在《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且款项具体的使用情况并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故孙全明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李士华与孙全明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孙全明提出其并非借款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孙全明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潘海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孙全明与李士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海晨是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对孙全明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孙全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4元，由孙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