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刑核87058240 被告人周靖，男，瑶族，1987年1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高中文化，驾校教练，户籍地新宁县，捕前住新宁县。2017年6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佩林，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周靖故意杀人一案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王某甲、夏某甲、邓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湘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周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和抗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周靖的死缓判决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经查阅案卷，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周靖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周靖没有杀害妻兄的主观故意，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事出有因，且周靖属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其家人积极代为赔偿。请求二审从轻判决。 经复核确认，被告人周靖和妻子邓某丙婚后居住在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邓某丙工作之余在网络直播平台兼做主播。2016年10月左右，武冈籍男子喻某甲通过直播平台给邓某丙送礼物花费2万余元，还要求邓某丙做其女朋友，邓某丙予以拒绝并告诉喻某甲自己已结婚生子。此后，喻某甲仍密切联系邓某丙，并试图约束邓某丙与其他网友的互动。邓某丙为摆喻某甲的纠缠，向喻声明不再玩网络直播，并与之中断联系。2017年6月5日，喻某甲发现邓某丙又在做网络直播后，打电话质问邓某丙。当日17时20分许，喻某甲来到新宁县金石镇与邓某丙见面。喻某甲以要查看邓某丙与其他网友在直播平台上的互动内容为由，将邓某丙的手机留下。邓某丙回家后，周靖发现邓某丙的手机不在身边却有人用邓的手机给自己发信息，再三质问，邓某丙承认手机放在男网友喻某甲处。周靖为此怀疑邓某丙与喻某甲有不正当关系，对邓某丙进行殴打。随后，周靖拿上1把水果刀，驾驶其所任职驾校的教练车，带着邓某丙接上同镇居住的邓某丙的哥哥邓某甲（男，殁年37岁）、邓某丁一同去找喻某甲。当晚22时20分许，周靖驾车行驶至新宁县金石镇松园路与春风路交汇处附近时，要邓某丙打电话将喻某甲喊出来。邓某丙与喻某甲通话时，周靖听见邓某丙说是跟老公在一起，认为无法找到对方了，遂将车停在金石镇银城宾馆前的马路上王甲豪爵摩托车销售店门口，抢过手机说话，喻某甲听后立即挂断了电话。周靖恼怒之下，下车持水果刀捅刺坐在车后排的邓某丙，因邓某丙躲避未刺中。邓某甲、邓某丁见状下车阻止，邓某甲右手中指被周靖手中的刀划伤。邓某丙趁机下车逃跑，周靖持刀在后追砍。邓某甲上前抢夺水果刀时，被周靖持刀刺中左胸和左侧大腿。随后周靖又朝邓某丙左侧大腿刺了1刀。尔后，周靖强行将邓某丙拉上车带到金石镇金刚坝河边，将邓某丙的头按入水中逼问喻某甲下落，因邓某丙不知道喻某甲的入住酒店房间而没有找到喻某甲。邓某甲被捅刺后当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救治无效于当日24时许死亡。邓某丙的伤势构成轻微伤。周靖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即丧葬费为30080元。案发后，周靖的亲属已自愿代为赔偿5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松园路与春风路交汇处的王甲豪爵摩托车销售店门口。现场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从停放在周靖家门口的瑞丰驾校教练车车尾部、右后车窗、右前门处，发现并提取3处血迹，在该车驾驶室工具箱处发现并提取带血水果尖刀1把。 2、新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物鉴（法病）字［2017］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邓某甲左侧胸部、左侧大腿外侧共2处裂创，右手中指见浅表性皮肤裂伤。死者符合锐性物作用致左侧胸部穿透创导致左肝叶破裂并大出血死亡。 3、新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物鉴（法临）字（2017）1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邓某丙左大腿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098号物证鉴定意见：（1）提取的水果刀上血迹，瑞丰驾校教练车车门、右后车窗和车尾部的血迹，现场东侧的血迹，与邓某甲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5.63×1018；（2）水果刀刀柄擦拭物，在15个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包含周靖的基因型；（3）邓某甲与王某甲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5、被害人邓某丙的陈述：2016年九十月份开始，武冈男子喻某甲在直播中前后送给她约2万元礼物。后她发现喻某甲有不正当的想法，就与之中断联系，也没上直播了。2017年6月5日16时30分许，喻某甲发现她在花椒直播后，打电话骂她。17时20分许，喻某甲约她见面后，以看她的手机中与网友聊天的内容为由拿走她手机不肯还。21时多她回家后，周靖发现她手机在喻某甲处，怀疑她在外有不正当关系，开车载着她及她的哥哥邓某甲、邓某丁一起去找喻某甲。途中，她按照周靖的要求给喻某甲打电话，因她告知对方说和老公在一起，周靖认为对方不会出来了，就在新宁县金石镇银城宾馆附近停车殴打她，随即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欲砍击她。邓某甲和邓某丁当即阻拦。周靖围着车子追砍她时，邓某甲阻拦，被周靖捅伤。之后，周靖朝她左大腿捅了1刀，并将她拉上车带到金刚坝河边，把她捂在河里逼问喻某甲在哪。她带周靖去找没找到人。 6、证人邓某丁的证言：2017年6月5日22时09分，妹夫周靖开车带着邓某丙接到他和哥哥邓某甲。周靖怀疑邓某丙跟1个男的有关系，要去找那人。周靖要邓某丙打电话把那人喊出来，邓某丙在电话里说自己与老公在一起。周靖听后认为对方不会出来了，在银城宾馆前停车后，用手打邓某丙，还拿出1把水果刀去捅邓某丙，但没捅到。他和邓某甲阻拦，周靖的刀划伤了邓某甲的手。邓某丙下车后，周靖拿刀追砍邓某丙，邓某甲拦在两人之间。之后，他看到邓某甲用手捂着胸口，胸口在流血。他当即打110报警。邓某甲被送到医院后死亡。 7、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7年6月5日22时许，1辆白色瑞丰驾校教练车停在王甲摩托车销售中心门口，车里几个人在吵架。过了几分钟，驾驶员去拖后排1个女子下车，2个男子从车上下来在阻拦劝架。后来，驾驶员握着1把水果刀追着那女子。之后，她看见戴眼镜的劝架男子捂住左胸喊“救命”。行凶驾驶员抓住那女子朝女子腿上捅了1刀，然后把那女子拖上车开车走了。 8、证人王乙的证言：2017年22时许，王甲摩托车销售中心门口停了1辆白色教练车，驾驶员想把后排一女子拉下来，车上下来的两男子在劝架。那女子下车后，驾驶员拿水果刀绕着车追砍女子，戴眼镜的劝架男子去拦驾驶员，驾驶员握刀朝戴眼镜男子胸口捅了1刀，戴眼镜男子胸口流血。这时，那女子停了下来，驾驶员又朝女子腿上捅了1刀，然后把女子拖上教练车开车跑了。 9、证人喻某甲的证言：他通过映客直播平台先后送给主播邓某丙2万余元礼物。还表示想跟邓某丙交往，邓不同意，讲已结婚生子。2017年5月，邓某丙讲再不玩直播了，并把他拉入黑名单。6月5日15时许，他发现邓某丙在花椒直播平台直播，觉得她躲他、骗他，于是很生气打电话质问邓某丙。当天17时多，他到金石镇与邓某丙见面，要求查看邓某丙与别人的聊天记录，邓某丙就把手机交给了他。邓某丙走后，他给邓某丙的老公发了“不要登陆微信和QQ”的信息。22时许，邓某丙打来电话哭着问他在哪，接着他听到一男子抢手机的声音，他就挂了电话。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她的继子周靖和邓某丙2012年结婚，2013年生育1个儿子，两人关系不好，有时吵架和打架。2017年6月5日23时许，周靖和邓某丙回到家，不久公安民警到她家抓走周靖。邓某丙告诉她周靖用刀把邓某甲捅死了。 11、新宁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明邓某甲因被捅伤于2017年6月5日23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周靖被警方抓获的经过。 13、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周靖、邓某丙、邓某甲、邓某丁之间的手机联系情况，以及邓某丙与喻某甲之间的手机联系情况。 14、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周靖手机与邓某丙手机信息联系的情况。 15、辨认笔录：被告人周靖经混合辨认，确认民警从湘E5J**教练车上提取的水果刀是其捅伤邓某甲和邓某丙所使用的刀。 16、户籍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周靖和被害人邓某甲、邓某丙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周靖对持刀捅刺邓某甲、邓某丙的事实予以供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周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靖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周靖具有坦白情节，其家人积极代为赔偿，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而起，故对周靖判处死刑可以不立即执行。周靖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周靖没有杀害妻兄的主观故意，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事出有因，且周靖属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其家人积极代为赔偿。请求二审从轻判决。经查，周靖在追砍妻子邓某丙的过程中遭到妻兄邓某甲的拦阻时，持刀捅刺邓某甲胸部等要害部位，致邓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原审考虑周靖认罪态度好，其家人积极代为赔偿，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而起，综合全案情节，已予周靖从宽处罚，原判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周靖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方 薇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志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