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刑终9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启金（绰号“四川”、“小四川”），男，1996年8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会理县，汉族，中专肄业，户籍地会理县，暂住地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俊（绰号“楠楠”），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肄业，户籍地涡阳县，暂住地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翟义坤，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俊杰，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临泉县，暂住地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长安（绰号“安子”），男，1992年5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兴化市，暂住地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启金、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苏02刑初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文启金、张子俊、栾俊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5日晚，被害人陆某1（男，殁年38岁）和朋友陈某1等人至无锡市消费，派瑞丝KTV业务经理被告人文启金向陆某1等人介绍了包厢消费费用，但未提及400元“妈咪费”。次日凌晨结账时，因文启金在正常消费金额外索取400元“妈咪费”，陆某1不愿支付，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文启金遂指使派瑞丝KTV工作人员被告人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等人殴打被害人陆某1，上述人员对陆某1头面部、胸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姚长安还持就地取得的玻璃盆砸陆某1头部，致陆某1当场死亡。当日，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至派瑞丝KTV，将文启金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4时许，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至公安机关投案，姚长安、张子俊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陆某1因头面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损伤、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及照片，物证鉴定意见、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证人雷某、陆某2、罗某、王某1、李某、鉴定人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文启金、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文启金指使被告人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姚长安、张子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作用，结合三人所具有的赔偿获得谅解和姚长安、张子俊系自首等从轻量刑情节，决定对三人分别予以不同程度的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文启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认定被告人姚长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认定被告人张子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认定被告人栾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文启金上诉称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子俊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张子俊不是矛盾冲突的引发者，虽参与殴打，但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从犯；张子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构成立功；张子俊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栾俊杰上诉称，其拳打脚踢的行为与陆某1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从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首；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文启金在无锡市派瑞丝KTV任业务经理，2017年2月25日晚，为被害人陆某1（男，殁年38岁）和陈某1等人安排包厢并介绍消费价格。次日凌晨结账时，陆某1不愿支付文启金未曾提及过的400元“妈咪费”，双方发生争执，文启金遂指使上诉人张子俊、栾俊杰、原审被告人姚长安等人（均为派瑞丝KTV工作人员）殴打陆某1，上述人员对陆某1头面部、胸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姚长安还持就地取得的玻璃盆砸陆某1头部，致陆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陆某1因头面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损伤、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 2月26日凌晨，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至派瑞丝KTV处警，将文启金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4时许，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至公安机关投案，后姚长安、张子俊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云林派出所出具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2月26日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称有人在派瑞丝KTV打架，民警赶赴现场，发现陆某1躺在KTV大厅沙发上，经急救人员确认已经死亡。经对现场走访调查，确认KTV服务人员文启金、姚长安、栾俊杰、张子俊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文启金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后姚长安、栾俊杰、张子俊在亲友劝说下于当日4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情况分别得到证人雷某、姚某的证言印证。 2.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出具的锡公锡（刑）勘［2017］24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和人身检查照片等，证明案发中心现场派瑞丝KTV一楼大厅的单人沙发上有一具呈头南脚北状仰卧的男尸，上身外穿黑色外套，内穿灰色羊毛衫，下身穿青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现场散落有玻璃碎片，电梯口东侧垃圾桶上部摆放一只黄色瓷盆，西侧垃圾桶上部呈空无状，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经检查，发现陈某1左腰部皮下出血、右肩部皮下出血。 3.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锡公物鉴（法物）字［2017］00597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尸体身下单人沙发上玻璃碎片擦拭棉签与死者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张子俊右手拭子包含死者心血、张子俊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4.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锡公物鉴（法）字［2017］3024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陆某1系头面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损伤，中枢功能衰竭而死亡。 5.鉴定人朱某的证言，证明陆某1具有脑血管硬化和醉酒情况，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并延迟凝血，脑血管硬化会导致血管弹性下降容易破裂，但这些仅对陆某1的死亡有轻微影响，陆某1遭受的外伤才是死亡的根本性因素。 6.证人陈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6日凌晨，其和陆某1等人在派瑞丝KTV的V9包厢唱歌。其送其他人先走，回来时陆某1在结账，收银男子（文启金）说账单是3415元，陆某1只肯付3000元。其跟着陆某1和领班等人到一楼大厅，陆某1说没有叫妈咪，不肯付400元妈咪费，为结账问题和对方七八个人吵起来。穿红衣服的高个子（张子俊）直接踹了陆某1一脚，站在旁边的高个男子也去踹陆某1，旁边还有两三个人也去打陆某1。同时还有三个男子对其拳打脚踢，其就抱着头倒在地上，对方见其没反抗就停手往陆某1那个方向走去。其看见陆某1被一群人（其中有栾俊杰）围着，就跑到外面车上报警。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26日凌晨，陆某1安排其到派瑞丝KVT的V9包厢将他的两个客户送走，当时陆某1在买单。后其听说陆某1出事了，和陆某1的哥哥陆某2回到派瑞丝KTV，看见陆某1躺在一楼沙发上不动，左额有伤，嘴里有血。 8.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明其接到陈某1的电话赶到派瑞丝KTV时，看到陆某1横躺在一楼大厅的单人沙发上，120急救医生称已没有心跳，其现场确认已经过世，后其与陆某1母亲等亲属至法医中心一起再次确认陆某1的身份。 9.证人王某1（派瑞丝KTV服务员）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文启金团队。2017年2月25日晚，陆某1、陈某1等人来派瑞丝KTV消费，被文启金安排在V9包厢。后其在V10包厢看见文启金和陆某1在核对账单，文启金又带着大家来到一楼大厅，其和姚长安也一起过去。文启金说要收3400元，但陆某1坚持只肯付3000元，不愿付400元的妈咪费。姚长安给其他人打电话称“来一楼大厅一趟”，过了一二分钟，张子俊和栾俊杰就从电梯来到一楼。陈某1说要打电话解决，陆某1说不用打，问文启金没有叫妈咪怎么会有400元妈咪费。文启金解释称有去包厢带舞、喊麦，双方又争起来。姚长安踹了陆某1，张子俊和栾俊杰也上去打陆某1，其也上去拿对讲机打了陆某1头部，还踹了陆某1腿部几下。后姚长安和张子俊追打陆某1到电梯口，栾俊杰去打陈某1，其也跟着上去踹了陈某1几下。后其看见张子俊和姚长安将陆某1踹倒在地，就上前踹了陆某1右肩部两脚。栾俊杰、张子俊、姚长安继续对着陆某1胸口、头部踹了很多脚。栾俊杰还用力踹了陆某1脑袋左边一脚，姚长安用垃圾桶上面的玻璃盆砸陆某1头部，玻璃碎了一地，张子俊拿另一个玻璃盆砸时被其和王某2拦住。姚长安和栾俊杰继续打了一会才离开。 10.证人王某2（派瑞丝KTV服务员）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6日凌晨，其在V15包厢唱歌喝酒，文启金有事先离开，后陪姚长安找文启金时，在V10包厢看见文启金、李某在与客人陆某1结账。后其和张子俊、栾俊杰坐电梯到一楼大厅，看到文启金因为400元费用的问题和陆某1争执。陈某1要打电话，陆某1说不用打。栾俊杰上前去抢陈某1手机并与对方扭打在一起。其听见姚长安或者文启金喊了一句话，意思是要上去打，张子俊就上前一脚把陆某1踹倒在地，拽着陆某1的胸口，一脚把陆某1踹到电梯口附近，后和姚长安围着陆某1打，文启金当时把他俩往外推但是没推动。王某1右手举着一个黑色对讲机感觉要去砸客人，有没有砸到不清楚。其看见栾俊杰在打陈某1，就去拉架，栾俊杰挣脱其劝阻，跑向电梯方向，一脚踹在陆某1后背将对方踹倒，紧接着又一脚踢在陆某1脸颊上。姚长安用垃圾桶上面的玻璃盆砸向陆某1后脑勺，盘子碎了，陆某1当时就不动了。姚长安用脚将陆某1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张子俊踢了踢说是不是在装死，还拿着另一个盘子要去砸，被其和王某1拦下。后张子俊、姚长安、栾俊杰就跑了。 11.证人李某（派瑞丝KTV服务员）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6日2时许，其给V9包厢结算费用一共是3415元，陆某1提出付3000元并要求去一楼买单。陆某1在一楼核对消费单，文启金说其中400元妈咪费是他给客人喊麦、领舞的费用，陆某1不愿意付400元，和文启金吵起来。张子俊带着两三个男的走过来，对陆某1说没钱就别来这里玩。其听见文启金喊“上”，和张子俊一起来的穿黑衣服的男子上前踢了陆某1腿部两脚，张子俊打陆某1头部多拳并拽住陆某1胸口扔到电梯附近，继续用拳头打陆某1头部。文启金、穿黑衣服男子等人也过去对陆某1拳打脚踢。其看到陆某1的朋友也被一个年轻男子打跑了，后其听到玻璃响声，看见电梯门口都是玻璃碎片。陆某1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张子俊说“装死啊”并拿一个盆要去砸陆某1，但是被拦下了。保安出来阻止，众人就陆续离开了。 12.证人储某（派瑞丝KTV保安）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6日2时许，其在一楼大厅看见几个男的围着一个男的打，小四川（文启金）在场，有没有打不清楚，一个男的拿垃圾桶上面的玻璃盆去砸被围殴的男子，有没有砸到不清楚，红衣服的男子也拿了一个玻璃盆要砸，被其拦下了。 13.证人赵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5日晚上，其在派瑞丝KTV三楼一包厢陪陆某1等人唱歌。后来陆某1去一楼买单，其看见文启金和陆某1因为费用问题吵了起来。后其看见陆某1往电梯口跑，后面有好几个男的在追，之后有五六个人围着陆某1打，还有一个男的拿玻璃盆砸了陆某1的上半身。后其看见陆某1躺在舞台边上，过了会儿被抬到沙发上。 14.证人邱某、杨某、胡某、陆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26日凌晨，邱某听到派瑞丝KTV一楼有人打架，后看见一楼电梯门口躺着一个男子，便安排杨某、胡某、陆某3三人将该男子抬到大厅的沙发上。抬的时候，杨某看到客人额头上有血。胡某还打扫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15.证人常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6日2时许，其经过派瑞丝KTV一楼，看见有好几个男子围打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穿红衣服的男子（张子俊）和穿灰衣服男子对穿黑衣服的男子拳打脚踢。还有一个男子也被打，但是打得不严重。 16.原审被告人姚长安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和栾俊杰、张子俊于2017年2月23日至派瑞丝KTV工作，其和栾俊杰在文启金的小组里负责拉客。同月25日晚，其和栾俊杰、张子俊、文启金等人一起在V15包厢喝酒唱歌，文启金中途离开。后其看到文启金等人与陆某1等人因为结账问题发生争执，文启金要求客人付3400元，而陆某1只愿意付3000元。文启金让其与王某1跟他们一起到一楼，其又打电话把栾俊杰、张子俊等叫下来。文启金继续与陆某1争执不下。其听到文启金喊了一句“动手打”，就去踹了陆某1腹部两脚，旁边的服务生也都围上去打。陆某1被众人打到了电梯口，其拳击陆某1面部，还打巴掌，栾俊杰、张子俊也都对陆某1拳打脚踢，栾俊杰打了陆某1右腰部比较重。其看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跳起来一脚踹在陆某1身上，还用黑色对讲机一样的东西砸在陆某1头上。陆某1倒下后，其在电梯门口拿了一个垃圾桶上的像碗一样的有螺纹的玻璃盆往陆某1大腿砸去。之后其就调头出门，栾俊杰上去踩了陆某1一脚后和张子俊也跟着走了。三人搭乘出租车去苏州找姐姐姚某，后经姚某劝说三人到派出所投案。 17.上诉人文启金（派瑞丝KTV业务经理）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小组有王某1、王某2等人。2017年2月25日22时许，陆某1等人前来KTV消费，其安排他们到V09包厢，介绍包厢消费时忘记介绍400元的妈咪费。后其在V15包厢和姚长安、栾俊杰、张子俊、王某1等人唱歌喝酒，期间还去V09包厢带了舞蹈。次日凌晨结账时，陆某1应支付3400元，但陆某1不愿支付其中400元妈咪费，其称到包间喊麦、带舞的费用。陆某1要到一楼算账，其让姚长安、王某1等一起下去，双方为400元问题争执不下，发生争吵。其拍了下桌子，转头对着姚长安等人说“上”，意思是让他们去打陆某1。姚长安第一个上去踢陆某1，但是没站稳摔倒在地，张子俊、栾俊杰上去对陆某1拳打脚踢，姚长安爬起来和张子俊追打到电梯口，栾俊杰去打陈某1。其到电梯口时，看到陆某1躺在地上，垃圾桶上的玻璃盆碎在地上，张子俊还要再拿一个盆砸被其拦住。后彭勇叫三个服务生把陆某1抬到大厅沙发上。 18.上诉人张子俊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3日，其和姚长安、栾俊杰到派瑞丝KTV工作。同月26日2时许，姚长安打电话让栾俊杰和其到一楼去。其和栾俊杰来到一楼大厅，看见业务经理文启金带着几个人和顾客陆某1、陈某1在争吵，文启金要求对方支付3400元，对方说没有400元妈咪费只肯付3000元。其上前让陆某1把钱付掉，不要弄得不好看，对方坚持不肯付400元妈咪费说没有这个消费。其听见文启金喊了句“打他”，姚长安就上去推、打陆某1，其见状也上去击打陆某1头面部和身上，还有一个派瑞丝KTV员工也动手打陆某1。三人把陆某1追打到电梯口，围着陆某1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姚长安从旁边一个垃圾箱上拿了一个放烟头的带花纹的玻璃盆砸陆某1，其也拿了一个想泼水，被其他人夺过去了。栾俊杰也过来踢了倒地的陆某1腰部和胸部以上位置二三脚。听见有人喊“走吧，别打了”，其就和姚长安、栾俊杰一起往外走，后到苏州听了姚长安姐姐的劝说，又回到无锡向公安机关投案。 19.上诉人栾俊杰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姚长安、张子俊于2017年2月24日到派瑞丝KTV工作。其和姚长安在文启金手下做营销。同月26日2时许，姚长安电话让其与张子俊从三楼包厢到一楼大厅去。其看到有很多人在一楼，文启金等人与两个客人（陆某1和陈某1）因为陆某1只肯付3000元不肯付400元妈咪费吵架。文启金喊了一句“上”，就是打的意思，姚长安跟几个服务员就去打陆某1，其与另外几个服务员去打陈某1，把他打跑了。后其到电梯口看到文启金、姚长安、张子俊和几个服务员围着陆某1拳打脚踢，陆某1被打躺在地上。姚长安拿了垃圾桶上的玻璃盆砸陆某1的头颈部，盆子都碎了，张子俊踹陆某1胸部、腿部，文启金和姚长安踹陆某1身上和头上，其见陆某1不动，上去踹了陆某1右胸口一脚，又踢了他大腿两下，张子俊认为陆某1不动是在装死，还要拿另外一个盆去砸，被人拦下。后其跟姚长安、张子俊到苏州后，在姚长安姐姐姚某劝说下回到无锡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上诉人张子俊、栾俊杰、原审被告人姚长安的亲属已向被害人陆某1的近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陆某1的近亲属对此表示接受，并分别对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启金指使上诉人张子俊、栾俊杰、原审被告人姚长安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姚长安、张子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关于上诉人文启金上诉称“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和姚长安、张子俊、栾俊杰的供述均证实文启金指使他人殴打陆某1，且文启金本人对此亦曾供认，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文启金因结账时在实际消费外向陆某1索要400元费用遭拒，指使他人殴打陆某1致死，一审依据文启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认罪态度等，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子俊及其辩护人认为“张子俊不是矛盾冲突的引发者，虽参与殴打，但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从犯”以及上诉人栾俊杰称“其拳打脚踢的行为与陆某1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子俊、栾俊杰受文启金指使，积极参与殴打并打击陆某1的头部、面部等要害部位，共同导致陆某1死亡，栾俊杰还殴打陈某1，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子俊及其辩护人认为“张子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构成立功；张子俊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收到张子俊检举材料之前，已根据其他线索将犯罪嫌疑人抓获，故张子俊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张子俊系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予以考虑，故以此再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栾俊杰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首；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栾俊杰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陆某1的具体行为，避重就轻，故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已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家人代为赔偿取得谅解等予以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文启金、张子俊、栾俊杰、原审被告人姚长安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陈亚鸣 审判员 马 达 法官助理张超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