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女，1986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现户籍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原经常居住地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龙，男，1955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珙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祥，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兰，女，1957年3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珙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祥，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何泽龙、李珍兰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署的财产分配方案不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2.该协议是针对死者何宝贵死亡赔偿款的分配约定，并不涉及收养关系的约定。而财产分配属于民事意思自治的原则，原审法院竟然以分配协议违反《收养法》的规定，认定分配方案无效。原审法院滥用法律，属于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泽龙、李珍兰答辩称：何某是李勇弟弟的孩子，李勇弟弟离婚后将孩子送李勇处寄养。李勇未办理收养何某的收养手续，且李勇不具备收养何某的条件，与何某之间不是收养关系。何宝贵死亡后，为了多获得用人单位的赔偿款，才把何某作为李勇与何宝贵收养的孩子去获取赔偿款。何某与李勇、何宝贵之间没有收养关系和血缘关系，不应当获得赔偿款。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维持。何泽龙、李珍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何泽龙、李珍兰与李勇于2017年4月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分配方案无效；2.判令李勇及时返还何泽龙、李珍兰尚应分割的何宝贵死亡赔偿款共计189027.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勇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泽龙与李珍兰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长女何宝聪、次子何宝贵、三子何宝良；何宝贵与李勇于2012年在珙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何某系李勇的弟弟李虎的儿子，何某于2015年出生后随何宝贵、李勇居住生活，至今未登记户籍，亦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何宝贵于2017年4月9日在贵福劳务公司工地上因工死亡，何泽龙、李珍兰、李勇、何某共计从贵福劳务公司获得赔偿款115万元（其中：丧葬补助金253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儿子何某抚恤金148500元，父亲何泽龙抚恤金78000元，母亲李珍兰抚恤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35872元）。何泽龙、李珍兰与李勇于2017年4月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载明的内部分配方案为“妻子李勇270887.50元、儿子何某336037.50元、父亲何泽龙265537.50元、母亲李珍兰277537.50元”。贵福劳务公司按照何泽龙、李珍兰、李勇之间签订的内部分配方案将115万元中的606925元（李勇270887.50元+何某336037.50元）支付给了李勇，将115万元中的543075元（何泽龙265537.50元+李珍兰277537.50元）支付给了何泽龙、李珍兰的委托收款人何宝良。何宝贵死亡后，其丧葬及理赔等等事宜均是由何泽龙、李珍兰、李勇共同办理的。办理何宝贵死亡之后的丧葬及理赔等等事宜所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共计约104000元，是由李勇与何泽龙、李珍兰共同承担的，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要求处理，系当事人行使自由处分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何某系李勇的弟弟李虎的儿子，2015年出生后虽然随李勇、何宝贵居住生活，但至今仍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成立”规定，何某与何宝贵、李勇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何宝贵于2017年4月9日在贵福劳务公司工地上因工死亡之后，何泽龙、李珍兰与李勇于2017年4月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载明的内部分配方案为“妻子李勇270887.50元、儿子何某336037.50元、父亲何泽龙265537.50元、母亲李珍兰277537.50元”，该项约定认定何某系何宝贵的儿子，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项约定的分配方案无效。何宝贵于2017年4月9日在贵福劳务公司工地上因工死亡之后，有权获得何宝贵死亡赔偿款的主体为何宝贵的近亲属，即本案的何泽龙、李珍兰、李勇。贵福劳务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15万元（其中：丧葬补助金253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儿子何某抚恤金148500元，父亲何泽龙抚恤金78000元，母亲李珍兰抚恤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35872元）中属于何泽龙、李珍兰、李勇共同共有部分总金额为833500元（包括丧葬补助金253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35872元），该833500元应由何泽龙、李珍兰、李勇平均分配，每人占三分之一，即何泽龙、李珍兰应当分配到555666.66元，李勇应分配到277833.34元。对于115万元赔偿款中的316500元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其中何泽龙的抚恤金为78000元、李珍兰的抚恤金为9万元，依法由何泽龙、李珍兰独自享有，贵福劳务公司自愿支付给何某的抚恤金1485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何泽龙、李珍兰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款总额为723666.66元（833500元÷3×2+78000元+90000元），但其实际只领取到的赔偿款总额为543075元，尚有180591.66元未领取到；李勇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款为277833.34元，加上李勇领取的贵福劳务公司自愿支付给何某的抚恤金148500元，其金额应为426333.34元，但李勇实际领取到的赔偿款总额为606925元，李勇多领取到的金额为180591.66元（606925元－426333.34元），刚好与何泽龙、李珍兰尚未领取到的金额一致。综上所述，李勇应当及时将多领取到的180591.66元赔偿金款返还给何泽龙、李珍兰。综上，何泽龙、李珍兰与李勇于2017年4月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分配方案无效；李勇应及时返还何泽龙、李珍兰尚应分割何宝贵死亡赔偿款共计180591.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何泽龙、李珍兰与李勇于2017年4月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分配方案无效；二、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何泽龙、李珍兰尚应当分割何宝贵的死亡赔偿款180591.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元、财产保全费1495元，共计3535元（何泽龙、李珍兰已全额预交），由李勇负担。二审中，李勇向本院提交了户籍簿复印件，并提交原件核对。该户籍簿是珙县公安局于2017年2月21日发放，户主是李勇，地址是四川省珙县，并载明李勇因夫妻投靠于2017年4月由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迁来，户籍簿中的家庭成员：1.何宝聪，与户主关系是姐姐，于2009年8月因其他由四川省珙县迁来。2.何某，与户主的关系是儿子，于2017年12月补录入户。何泽龙、李珍兰对李勇提供的户籍簿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质证认为，李勇将何某的户籍办到何宝聪的户籍簿上，是李勇单方的意思表示，何某上户时，何宝贵已经死亡。李勇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何某不能认为是其儿子。因无据证明李勇提交的户籍簿存在虚假伪造，本院对李勇提交的户籍簿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勇、何某是否应当获得《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何宝贵因工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指职工因工死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直系亲属支付一定的一次性赔偿，工亡补助金属于财产性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属于工亡职工近亲属共同所有。李勇是何宝贵的配偶，系何宝贵的近亲属，有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益。何某系李勇弟弟的儿子，但李勇主张何某系李勇与何宝贵收养的子女。本案查明，何某出生数月即与李勇、何宝贵共同生活，以何宝贵的姓氏取名何某，后以儿子的名义入李勇家庭户籍簿。李勇与何宝贵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何某的合法手续，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何某不属于何宝贵法定的直系亲属范围，依法不享有何宝贵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但法律未禁止依法享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近亲属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割给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子女或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人。本案当事人李勇、何泽龙、李珍兰均是享有何宝贵工亡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直系亲属，三位当事人共同协商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自愿分割部分给何某，并约定由何宝贵的用人单位将分割给何某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直接汇入李勇的银行帐户。何宝贵的用人单位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何某已实际取得了李勇、何泽龙、李珍兰给予的款项。双方当事人约定给予何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何泽龙、李珍兰的抗辩为求多获得赔偿金才约定将何某列入直系亲属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总金额不会因人员的增加而增加，也不会因人员的减少而减少。因此，何泽龙、李珍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李勇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何某取得工亡补助金的协议无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泽龙、李珍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财产保全费1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合计7447元，由被上诉人何泽龙、李珍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勇已预交，由何泽龙、李珍兰直接支付李勇，本院不再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伟林审判员  张问桃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