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宇，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周忠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张敏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周忠宇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周忠宇实际拖欠本金1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本金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5年周忠宇因拖欠张敏的货款，经双方协商，将货款转为借款，并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一审证据8）；2016年3月至6月，张敏又向周忠宇供货价值3013871.8元；2016年8月16日，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了2963871元《借条》；2016年11月8日，经双方对上述债务的结算，最终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了《承诺书》，认可拖欠张敏300万元的债务。《承诺书》签订之后至2017年6月1日约定的还息日期前，周忠宇仅还款本金110万，因此周忠宇实际拖欠本金为：190万元（300万-110万=190万元）；（关于2017年7月31日周忠宇还款7万元，发生在2017年6月1日利息到期之后，因此这7万元为偿还利息不应当抵扣本金。）二、原审判决遗漏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部分利息损失18万元，应当予以纠正。因拖欠本金，周忠宇于签订《承诺书》的当天又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承诺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清利息（该利息为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利息）。2017年1月27日，周忠宇因未履行《承诺书》内容，出具了5万元利息损失的《欠条》。原审判决第6页第4行：“两张《欠条》所记载金额亦应认定为被告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共计431129元。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共计1170000元，亦先与利息损失抵扣，被告还欠原告货款1830000元（3000000元-1170000元）”。该判决计算过程，一方面，将本金计算错误（理由详见第一条）；另一方面，未将周忠宇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25万元（20万+5万）元计算在内，而且在最终判决部分也遗漏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因周忠宇承诺于2017年6月1日还清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部分利息损失25万元。而周忠宇仅于2017年7月31日还款7万元。因此，原审遗漏了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部分利息18万元：20万+5万-7万=18万元。三、原审判决遗漏2017年1月16日至张敏起诉之日（2017年8月24日）的利息26.6万元。利息计算应当从债务发生之日起连续计算。周忠宇向张敏出具的关于利息的《欠条》以及《承诺书》上，利息仅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2017年1月16日至张敏起诉之日2017年8月24日的利息，一审法院遗漏，应当予以纠正。自2017年1月15日暂计至2017年8月15日（实际天数计算至周忠宇偿清本息之日止），周忠宇因拖欠借款产生的利息为26.6万元（按月息2%计算，本金190万元×2%×7个月=26.6万元）。本案的法律关系，经双方合意由买卖合同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月息2%）债务偿清之日止。本案中有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合意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15年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一审证据8）：“今借到张敏现金壹佰万元整，每个月内付息贰万伍仟元整，计息日从2015年7月19日开始”2016年8月16日周忠宇出具的借条中提到：“本人周忠宇共借张敏现金二百九十六万”（一审证据2）；以上借条中周忠宇出具的均是“借款”而不是“欠款”，是借“现金”而不是“货款”“借款”不同于“欠款”，“借款”说明双方认可“借贷”关系，“欠款”说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根据周忠宇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将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转化为借款，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张敏与周忠宇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月息2%）计算债务偿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周忠宇实际拖欠债务234.6万：本金：190万元（300万-110万=190万元）；加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部分利息：18万元（20万+5万-7万=18万）；加2017年1月16日至张敏起诉之日的利息：26.6万（2017年8月24日）的利息26.6万元（本金190万元×月息2%×7个月=26.6万）；以上三项合计234.6万元。张敏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敏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周忠宇答辩称：原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本案实际上是周忠宇和张敏之间购买钢板桩的买卖合同关系，周忠宇从未向张敏借款，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周忠宇从未否认拖欠张敏钢板桩货款这一事实，但是，所拖欠的货款数额实为1334071.8元，并非张敏诉请的人民币1900000元，亦非一审法院判决的人民币1830000元，从周忠宇提供的证据一“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周忠宇支付给张敏的每一笔货款。1、周忠宇从2016年3月至6月在张敏处购买钢板桩，总货价值为人民币3013871.8元，从证据一“个人活期账户明细”的2016年3月开始计算，周忠宇所支付的货款，计算至2016年8月16日（即周忠宇给张敏出具第一份借条的时间），该借条确认周忠宇还欠张敏人民币2963871元，（即张敏认可周忠宇在2016年8月16日以前所支付的货款数额仅为人民币50000.8元）。而从证据一“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上看周忠宇已实际向张敏支付货款人民币364820元。因此，周忠宇在2016年8月16日后尚欠张敏的货款应为人民币2649051.8元，而不是借款条中所写的人民币2963871元。2、从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今，从证据一“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上看周忠宇共支付张敏货款人民币1315000元，但张敏仅仅统计了其中的人民币1100000元，对其中的人民币215000元并没有统计在内，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周忠宇目前尚欠张敏的货款为人民币1334071.8元。三、张敏主张的利息没有合法依据。本案实际上是周忠宇和张敏之间购买钢板桩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款的支付既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张敏以证据8这个出具时间为2015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凭证主张周忠宇和张敏之间存在约定利息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所以，周忠宇和张敏之间并不存在利息支付的约定。张敏的利息主张依法应从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周忠宇认为，原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张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忠宇向张敏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二、判令周忠宇向张敏支付利息44.6万元（按本金190万元，每月2%，暂计至2017年8月，实际数额计至周忠宇偿清全部债务之日止）；三、判令周忠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至6月13日，周忠宇五次向张敏购买钢板桩，货款共计3013871.8元。期间，2016年3月20日、4月25日、5月25日、6月9日、6月22日、8月3日，周忠宇分别向张敏支付41000元、12720元、30000元、28750元、50000元、2350元，合计164820元。2016年8月16日，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周忠宇共借张敏现金贰佰玖拾陆万叁仟捌佰柒拾壹元整（￥2963871.00）。借款人：周忠宇”。2016年9月1日、5日、10月10日、25日、11月6日，周忠宇分别向张敏支付25000元、3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合计145000元。2016年11月8日，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一张《承诺书》，内容为：“我周忠宇，身份证：×××，由于欠张敏现金叁佰万元整，不能及时偿还，现承诺分期还款：①2016年11月11号之前还款贰拾万元；②2016年11月17号之前还款贰拾万元；③2016年11月25号之前还款陆拾万元；④2016年12月20号之前还款壹佰万元；⑤2016年12月30号之前还款肆拾万元；⑥2017年1月15号之前还款陆拾万元。我自愿将自己的汉兰达轿车一辆，车号×××，做为抵押，在第一笔贰拾万元还给张敏后，车辆还给周忠宇。还款过程中双方配合去周忠宇工地办理结算移交收款权手续，也算做还款数额。如延期未付，愿以工地钢板桩、打桩机以及喜盈门商铺抵扣欠款。承诺人：周忠宇”。同日，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我周忠宇现借张敏现金贰拾万，限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周忠宇”。2017年1月27日，周忠宇向张敏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本人周忠宇今借张敏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欠款人：周忠宇”。2016年11月11日、14日、12月13日、2017年1月7日、18日、23日、7月31日，周忠宇分别向张敏支付13万元、17万元、15万元、20万元、10万元、35万元、7万元，合计117万元。2017年8月24日，张敏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忠宇向张敏购买钢板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周忠宇向张敏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实为其应支付的货款，张敏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借条》中，货款应为2849051.80元（3013871.80元-164820元），余款114819.20元（2963871元-2849051.80元）应认定为周忠宇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此后，周忠宇向张敏支付共计145000元，先与利息损失抵扣，周忠宇尚欠张敏货款2818871元（2963871元-145000元），为此向张敏出具《承诺书》和《欠条》，双方成立合同关系。《承诺书》中，货款为2818871元，余款181129元（3000000元-2818871元）应认定为周忠宇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以及两张《欠条》所载金额亦应认定为周忠宇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共计431129元（181129元+200000元+50000元）。其间，周忠宇向张敏支付共计1170000元，亦先与利息损失抵扣，周忠宇还欠张敏货款1830000元（3000000元-1170000元）。张敏要求周忠宇偿还欠款并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利息从张敏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张敏要求周忠宇按每月2%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周忠宇主张《借条》《承诺书》系其被胁迫所出具，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忠宇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敏偿还欠款18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68元，由张敏负担5624元，周忠宇负担19944元；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周忠宇负担。二审中，张敏提交了2015年的供货单，证明其于2015年给周忠宇提供了100万元的货物，周忠宇给其出具借条。周忠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条不是其签名的，且该款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周忠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属逾期提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周忠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张敏在二审中陈述：周忠宇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借款实为周忠宇所欠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忠宇向张敏购买钢板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周忠宇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欠款金额实为周忠宇应支付的货款，张敏上诉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张敏、周忠宇均认可以周忠宇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张敏提出周忠宇于2017年7月31日还款7万元为偿还利息，不应当抵扣本金及原审判决遗漏2017年1月15日之前的部分利息损失18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周忠宇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7月31日间共向张敏支付117万元，而张敏陈述称周忠宇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7日出具合计25万元的欠条实为利息，故周忠宇所偿还的117万元应含货款本金及相关利息。因双方均认可以《承诺书》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以《承诺书》载明的300万元为本金，扣除周忠宇向张敏支付的1170000元，认定周忠宇还欠张敏货款18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敏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敏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遗漏2017年1月16日至张敏起诉之日的利息26.6万元及周忠宇因拖欠借款产生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的意见，经查，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张敏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8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夫审判员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何 军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