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东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7456522XG。 法定代表人：舒家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063586176E。 法定代表人：兰华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伊，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家洪，男，1971年4月5日出生，住河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兰，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河池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驰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被上诉人舒家洪、吴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泓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违约金31542元（100000元-6845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过高，上诉人只应支付违约金68458元，减少支付31542元。本案中，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如甲方未能按约定返还预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预付款5%的违约金，而本案至今为止上诉人已偿还了预付款630837元，尚剩1369163.28元预付款未归还，上诉人属于部分违约，按该条的约定，上诉人只应支付违约金68458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明显过高，亦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恳请二审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一审律师费64682元没有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第十条一、二款的规定，双方并没有约定一方支付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一审律师费显然于法无据，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律师费用，故本案无论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已否，都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其聘请律师费用显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远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没有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分段累计方法计算律师服务费，只是简单地乘以计费费率，以致判决支持的律师服务费比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律师服务费少12999元人民币。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标的为2156054.86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567735.86元，律师费分段计算为：2156054.86元在0-100000阶段，费用为：100000*0.05=5000元；100000-500000阶段，费用为：（500000-100000)*0.045=18000元；500000-1000000阶段，费用为：(1000000-500000)*0.04=20000元;1000000-5000000阶段，费用为:1156054.86*0.03=34682元，以上合计：77681元。一审判决计算律师费错误，应当改判。 针对泓驰公司的上诉，远通公司辩称，第一，本案违约金并不高于法律和合同的规定，现损失无法衡量，违约金10万元较货款本金是比较低的；第二，律师费的支付是根据合同的约定，一审已经查明。泓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远通公司的上诉，泓驰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舒家洪、吴春兰的答辩意见与泓驰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远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泓驰公司归还原告预付款本金1369163.28元；2、判令被告泓驰公司向原告支付前述本金之相应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利息以年利率15%为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暂至2017年9月25日的利息共计686891.58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被告依合同承担本案律师费77681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6、由三被告对上述各项诉讼请求所涉之全部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远通公司系集多产品销售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泓驰公司系电动车及零部件制造、销售为主营的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被告舒家洪、吴春兰夫妻二人。2015年2月15日，原告远通公司与被告泓驰公司签订《低速电动汽车销售协议》，主要约定：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止，远通公司购买泓驰公司型号为D60E的低速电动汽车（单价26000元/台）；远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向泓驰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0元，该预付款不抵扣货款。如远通公司因资金需要收回预付款，泓驰公司应自接到远通公司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远通公司归还预付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计算时间为资金实际占用时间）；泓驰公司以自有的100台D6**低速电动汽车作为归还预付款的担保，担保范围为约定返回的预付款、利息、损害赔偿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等）。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作出如下约定：如远通公司不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其应向泓驰公司支付预付款5%的违约金；如泓驰公司未能按约定及时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其应向远通公司支付预付款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由此造成的损失的，应赔偿损失。2015年2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泓驰公司付款2000000元，泓驰公司将100台低速电动汽车的合格证交付给原告作为担保凭证。同年4月2日，原告以其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向被告泓驰公司发函要求泓驰公司归还预付货款并按资金实际占用时间支付利息，泓驰公司回函请求给予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预付货款本息。2015年6月30日，由于被告泓驰公司未能如约还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泓驰公司必须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欠预付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泓驰公司以属吴春兰所有的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产作为抵押物。同年7月11日，被告吴春兰出具书面证明，表示自愿以其前述三套房产给予泓驰公司作为借款抵押。该三套房产产权证原件交由远通公司持有，待泓驰公司归还借款时归还产权证。各方未就该房产抵押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泓驰公司送达《关于确认预付货款利息的函》，原、被告对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预付货款产生的相应利息为280449.97元进行了确认。2017年9月27日，远通公司就泓驰公司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25日止的欠款本息制作《资金占用费结算表》，载明欠本1369163.28元、欠息686891.58元，得到泓驰公司签章确认。另查明，原、被告认可泓驰公司归还预付货款本金的情况如下：2015年9月10日还款78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5月9日，原告远通公司、被告泓驰公司及河池市河驰车辆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泓驰公司将其对河池市河驰车辆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252836.72元债权即日起转让给远通公司，用以归还其所欠远通公司的部分欠款。被告泓驰公司用以抵押的上述房产其在未告知远通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出卖，并已过户他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及效力的认定；二、原告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虽订立有《低速电动汽车销售协议》，但从该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远通公司不以购买泓驰公司生产的电动汽车为合同目的，而以收回给付的本金并收取一定利息为合同目的；泓驰公司不以向远通公司销售车辆赚取货款为合同目的，而以使用远通公司预付的货款本金以解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为合同目的，并需向远通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实际形成的是借款关系，庭审中，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该借款关系虽发生在法人之间，但借款用途系解决一方生产经营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根据该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确认其法律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实际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制。原告关于本金1369163.28元的主张，与查明的上述事实相符，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关于2015年2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止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共计686891.58元、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日利率按金融业以年360天换算）结合被告泓驰公司相关本金归还时间及金额的事实，分段计算前述期间的利息总和为699389元；根据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日利率按金融业以年360天换算）结合被告泓驰公司相关本金归还时间及金额的事实，分段计算前述期间的利息总和为1119021元。据此，原告主张2015年2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止的利息686891.58元及违约金100000元的总和786891.58元并未超过按法律规定最高支持的计息总和，故对原告的该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77681元的主张，律师费的请求有双方合同依据，原告与代理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证明了原告需要支付代理费用的事实，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本院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收费服务标准》第五条第（二）项中以相应争议标的（2156054.86元）所限制的最高收费比例（3%）核算支持6468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连带责任问题，被告泓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夫妻二人，公司虽不等同于一人公司，应遵从有限公司人格以承担有限责任为公司债务承担的基本原则，但本案中，被告舒家洪、吴春兰以实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套房产为公司债务设定抵押（后擅自处分），致债权人对其公司财产与夫妻财产混同产生合理性怀疑。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参照《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确定的一人公司举证证明责任倒置原则，确定被告舒家洪、吴春兰对其夫妻财产并未与公司财产混同负举证证明责任。因其二人并未对此举证，故对原告主张其二人对被告泓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369163.28元；二、由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25日止的利息686891.58元以及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1369163.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计付）；三、由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四、由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4682元；五、由被告舒家洪、吴春兰对被告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述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原告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而应予调整；2、泓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费用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第2款的规定，泓驰公司未能按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即“如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收回预付款的，甲方应自接到乙方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归还预付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的约定及时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给远通公司的，应向远通公司支付预付款5%的违约金。远通公司于2015年4月2日通知泓驰公司支付预付款及利息，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0日泓驰公司才还了部分款项，严重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5天内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预付款即2000000元的5%的违约金，即100000元。上诉人认为其属于部分违约，应当相应减少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支持违约金100000元正确，予以维持。 二、关于泓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九条第2款的规定，泓驰公司以自有的电动汽车作为担保，担保范围不仅包括预付款、利息等，也包括了律师费用，远通公司请求泓驰公司支付应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事实上远通公司亦委托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产生了律师费，其请求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关于律师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有远通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为77681元；其次，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来计算，本案律师费77681元亦在合理范围。远通公司诉请的77681元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只支持了部分律师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泓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远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桂12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2017）桂12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2017）桂12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支付给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77681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0元，减半收取12335元，由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上诉人广西泓驰新能源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西远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742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媛 审判员 覃阳审判员黄美秀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添   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