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257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岐英，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丁海燕，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二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秀林，194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琪瑛母亲，丁海燕婆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内蒙古泰利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运军，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泰利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琪瑜，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丁海燕丈夫。申诉人王琪瑛、丁海燕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泰利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利同公司）及一审被告王琪瑜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郭培英、王敏出庭。申诉人王琪瑛、丁海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秀林，被申诉人泰利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运军、王辉到庭参加诉讼，王琪瑜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认定泰利同公司就其与王琪瑛亲属协商处理典当本息归还等事宜进行了举证，说明了双方未就拍卖当物达成一致意见，但卷中证据不能证明以上结论。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未就拍卖当物达成一致意见，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终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典当行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处理绝当物品：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应当退还当户，不足部分向当户追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琪瑛（乙方）与泰利同公司（甲方）于2011年11月4日签订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该《典当合同》约定将王琪瑜、丁海燕共同所有的一处房产作为当物为王琪瑛取得典当金270万元作为担保，并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该《典当合同》第五条"绝当处分"部分约定，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如乙方不能偿还典当金本息办理回赎手续，则为绝当。乙方同意甲方按以下第2种方式，即同意委托本市拍卖公司公开拍卖对绝当进行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典当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剩余部分退还乙方，不足部分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及当事人双方约定，泰利同公司应就王琪瑜提供的当物实现抵押权后，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典当金、利息等费用，不足部分继续向王琪瑛追偿。拍卖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处理设有抵押权当物的一种方式，也是抵押权实现方式。泰利同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应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对当物拍卖。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王琪瑛、丁海燕申诉称，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283民事判决；2.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旗（2013）准民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以及再审法院认定的处置当物的还债程序有误。双方已经对当物进行了处置的合意，通过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以及王琪瑛、丁海燕协助泰利同公司办理的"他项权证"可以证明典当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所以泰利同公司应当先处置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当物以及当户有所有权的当物，此后不足部分才可以向王琪瑛、丁海燕追索。泰利同公司拒绝处理当物，直接起诉王琪瑛、丁海燕索要典当本金及利息、综合费、违约金是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所以本案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泰利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1.泰利同公司向王琪瑛出示的"当票"是非法伪造、变造的，所载入内容除了违法私自增设了担保人一栏外，其主要内容基本保留原样，典当双方都亲笔在上面签了字。但是在当期届满绝当后，泰利同公司非但未按约定处理绝当物，而是要求王琪瑛直接偿还当金本息，最终王琪瑛的亲属在泰利同公司准备好的续当合同背面写了一个承诺，年底有钱给还一点，泰利同公司却以此作为其未违约的"证据"。2.《典当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典当行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典当或以其他不正当手段侵犯当户合法权益，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泰利同公司违法经营、暴力逼债明显违约，而且与王琪瑛签订的典当合同也因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而属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同样不适用王琪瑛。（三）丁海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丁海燕的担保行为没有约定担保期限，也不适用担保法解释中关于"约定不明"的规定，而且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规定的6个月的法定担保期限；2.丁海燕的担保行为无效，《典当管理办法》中没有担保人及向担保人追索的规定。既然一、二审法院都认定典当法律关系成立有效且判决均是依照《典当管理办法》作出的，那么就应当按照《典当管理办法》中关于绝当规定以及典当合同中绝当后的约定进行处理；3.《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当票由商务部统一设计，省级商务主管部门监制。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应当每半年向商务部报告当票的印制、使用情况。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和变造当票"，而泰利同公司私自伪造、变造当票，将当票中设置担保人是无效的。况且典当行支付的当金是以当物抵价典当为前置条件的，又是以处分当物作为最终收回当金的唯一偿还方式，而不应该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向保证人追偿，故丁海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综合费用主要是指当物的评估费、保管费、保养费等服务和管理费用，当物没有进行合法抵押登记和实际交付管理时，典当行无须对当物进行保管和保养，综合费用依法不应收取。本案中涉及到的当物从始至终均由王琪瑛、丁海燕自己管理并未向泰利同公司移交管理，泰利同公司从未对当物进行过实质性接触，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支持泰利同公司的综合管理费是错误的。(五)《典当管理办法》和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约定，当户有权利对其典当物不进行回赎，直接由泰利同公司处理典当物，但是，泰利同公司未拍卖典当物，导致因市场的变化典当物严重贬值，即使要通过诉讼程序进行拍卖也应当及时进行，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泰利同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应当支付从合同缔结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典当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六）关于王琪瑛以王琪瑜所有的房产作为当物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王琪瑛与泰利同公司之间的行为是典当法律关系，《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典当行不得收当当户没有所有权或者未能依法取得处分权的财产。因此，王琪瑜所有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地产不能作为当物进行绝当处置，更不能作为担保法中的抵押物进行处理。综上，泰利同公司将王琪瑛、丁海燕诉至人民法院仅是为了通过诉讼程序实现对当物进行拍卖的目的，而二审法院判决王琪瑛偿还典当本息、综合费、违约金是错误的，更不应该判决丁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利同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综观本案涉及的两份典当合同以及典当合同三方当事人实施的法律行为来看，本案虽在表面上体现为典当合同。但其并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和特征，实质上只是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本质上是两份借贷合同。《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根据以上规定，可以归纳出典当合同成立的要件如下：第一，出典的动产、财产权利或者房地产的合法财产权人必须是当户本人；第二，出典的动产、财产权利必须质押给典当行；第三，出典的房地产必须抵押给典当行。通过以上典当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的分析，可以看出，典当法律行为是一个集借贷法律行为和抵(质)押法律行为于一体的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即只有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质押给典当行、不动产抵押给典当行，典当合同才能生效。1.关于8号《典当合同》不生效的理由：8号《典当合同》虽然双方有订立典当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琪瑛拟出典给泰利同公司的房地产合法权利人也是王琪瑛本人，但是,王琪瑛至今没有为泰利同公司办理拟出典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四十二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只有办理抵押登记才能生效，即王琪瑛的拟出典房地产没有抵押给典当行，其出典的行为并没有实施，当然不能产生抵押生效的法律后果。王琪瑛出典行为不仅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典当构成要件，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典当合同不生效，因此，双方并没有形成典当法律关系。但客观上，王琪瑛已经于订立典当合同当日从泰利同公司收取了193万元典当金，并约定了典当金的利息，本质上双方已经产生了借贷法律关系，泰利同公司向王琪瑛主张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2.关于20号《典当合同》不生效的理由：20号典当合同虽然双方有订立典当合同的意思表示，但王琦瑛出典给泰利同公司的房地产并不是王琪瑛的合法财产，也就是说，当户出典给典当行的房地产不属于当户所有，不符合典当构成的第一个要件。其次，《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七款明确规定："当户没有所有权或者未能依法取得处分权的财产，典当行不得收取"。20号典当合同王琪瑛拟出典的房地产所有人为王琪瑜，并不是当户王琪瑛，且王琪瑛也并没有向泰利同公司出具依法取得王琪瑜房地产处分权的法律文件，因此，双方签订的20号典当合同不能生效。但客观上，王琪瑛已经于订立20号典当合同的当日和次日以自己和丁海燕的名义共收取了泰利同公司当金253.55万元，并给付了当金利息，实质上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泰利同公司向王琪瑛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亦无不当。（三）丁海燕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丁海燕在两份典当合同和两份借据上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其担保的目的是为王琪瑛按期向泰利同公司偿还当金的行为提供保证，鉴于王琪瑛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那么丁海燕的担保行为也即生效，人民法院应当判定丁海燕对王琪瑛偿还借款的行为承担保证责任。（四）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要求泰利同公司就20号《典当合同》涉及的王琪瑜的房地产按绝当处置，对当物进行拍卖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当户没有所有权，或者未能依法取得处分权的财产，典当行不得收取。本案20号典当合同涉及的当物为王琪瑜所有，虽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但王琪瑛并没有向泰利同公司提供其取得处分王琪瑜房地产的法律文件，泰利同公司无法擅自按绝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依据该法条来看，王琪瑜的房地产一不归泰利同公司所有，二王琪瑛并没有向泰利同公司提供其依法取得处分王琪瑜房地产的法律文件，泰利同公司也当然不能向拍卖公司提供依法可以处分王琪瑜房地产的证明材料，拍卖公司不会接受泰利同公司的委托，泰利同公司根本无法实现拍卖20号典当合同约定的当物。因此，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泰利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琪瑛、丁海燕立即偿还泰利同公司本金4700000元；2.判令王琪瑛、丁海燕、王琪瑜按照月利息0.6%，月综合费2.9%支付费用，分别从2011年9月5日和2011年11月4日计算至给付之日，合计3594500元；3.判令王琪瑛、丁海燕及王琪瑜从合同届满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高为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琪瑛、丁海燕、王琪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利同公司作为典当行，取得了《典当经营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2011年9月5日，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签订了《典当合同》（内泰典字[8]号），双方约定，王琪瑛以其所有的位于鄂尔多斯市××旗底商作为抵押物向泰利同公司典当借款200万元，当期150天，自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2月4日。典当利息按月息0.6%计算，综合费按2.9%/月计算。典当期限届满，如王琪瑛既不能办理续当又未能按期还清本息及综合费，除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当按典当总金额的5‰/日向泰利同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又约定了回赎、抵押、质押登记、违约责任等内容，第五条约定了绝当处分,即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如乙方不能偿还典当金本息办理回赎手续，则为绝当。王琪瑛同意按照以下三种方式之一进行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典当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剩余部分退还乙方，不足部分泰利同公司有权继续追索，三种方式为：1.同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同意委托本市拍卖公司公开拍卖；3.同意泰利同公司直接变卖。但双方没有就以哪种方式进行处分进行约定。在签订典当合同的同时，王琪瑛向泰利同公司出具《借据》一支，丁海燕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借据上写明了典当金额及典当期限，未约定保证期间。2011年11月4日，王琪瑛与泰利同公司签订了《典当合同》（内泰典字[20]号），向泰利同公司典当借款270万元，以王琪瑜伊旗阿四线南兴生源汽车城三号楼3号底商作为抵押物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当期150天，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4月3日。典当利息按月息0.6%计算，综合费按2.9%/月计算。典当期限届满，如王琪瑛既不能办理续当又未能按期还清本息及综合费，除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当按典当总金额的5‰/日向王琪瑛支付逾期违约金，又约定了回赎、续当及提前回赎、抵押、质押登记、违约责任等内容，第五条约定了绝当处分，即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如王琪瑛不能偿还典当金本息办理回赎手续，则为绝当。王琪瑛同意委托本市拍卖公司公开拍卖进行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典当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剩余部分退还王琪瑛，不足部分泰利同公司有权继续追索。同样，王琪瑛向泰利同公司出具《借据》一支，丁海燕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借据上写明了典当金额及典当期限，未约定保证期间。8号典当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5日泰利同公司向王琪瑛通过汇款方式实际支付193万元。20号典当合同签订后，2011年11月4日泰利同公司向王琪瑛汇款50万元，向丁海燕汇款200万元，2011年11月5日向丁海燕汇款3.55万元。2011年10月18日，王琪瑛偿还当金7万元。两份合同期满后，王琪瑛没有办理续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泰利同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利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泰利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二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可以认定：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签订的内泰典字[8]号、内泰典字[20]号两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典当而非借贷。据此，围绕双方之间典当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该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未对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当物进行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典当关系能否成立并生效。2.将第三人所有的不动产作为当物出典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典当关系能否成立并生效。3.形成绝当后，典当行能否在未处理当物的前提下起诉当户要求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等。关于该案的第一争议焦点，《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中虽然规定了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时，应当与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但设立此规定的目的在于规范典当行业的日常经营，而非约束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从其性质上看，此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能致使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能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典当管理办法》系公安部、商务部两部委联合颁布的部门规章，违反《典当管理办法》亦不必然导致典当合同无效。因此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签订的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虽未对出典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但仍属有效，王琪瑛应承担其该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因该《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出典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未办理登记之不动产物权不发生效力，故泰利同公司对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中约定的王琪瑛所有的产权证号为蒙房权证伊金霍洛旗字第XXXX号的房产不享有抵押权。关于该案的第二争议焦点，《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中规定了："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从文章理解的角度上讲，"其房地产"应理解为包括但不限于其所有的房地产。同时结合《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不得出典的财产范围的规定"当户没有所有权或未能依法取得处分权的财产"可以看出，《典当管理办法》并未禁止第三人为典当合同提供典当物，若当户取得了对第三人所有财产的处分权，则由第三人提供典当物不构成对典当行与当户之间形成典当关系的法律障碍。该案中，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签订的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中虽然将丁海燕、王琪瑜所有的产权证号为蒙房权证伊金霍洛旗字第XXXX号的房产作为当物出典，但当物的所有权人丁海燕、王琪瑜均在[20]号《典当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意如王琪瑛未能按典当合同约定回赎当物则泰利同公司有权将当物进行绝当处理。因此可以认为，王琪瑛将丁海燕、王琪瑜共有房产作为当物出典已取得了该产权所有权人的授权，拥有了对该房产的处分权。故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之间签订的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合法有效，泰利同公司可对该当物进行绝当处理。关于该案的第三争议焦点，《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物估值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8号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当物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即典当公司并未实际控制及管理该典当房产，因此对该份典当合同中的当物泰利同公司亦无法作出拍卖处分。双方签订的[20]号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当物系王琪瑜、丁海燕所有，而非作为典当合同中的当户一方王琪瑛所有，非经司法程序，亦无法确认泰利同典当合同可迳行对该合同项下约定的典当房产进行拍卖处分。考虑到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已实际形成典当关系，泰利同公司亦支付了王琪瑛典当本金，故泰利同公司未经拍卖程序而选择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之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依法可处分的物品或财产权利。本案中当物的实际所有人及有权处分人不是泰利同公司，泰利同公司即使欲通过拍卖典当房产追索典当本息等，也必须取得当物的所有权人或有权处分人的授权及同意，泰利同公司亦就其与王琪瑛签署协商处理典当本息归还等事宜进行了举证，说明了双方未就可拍卖当物达成一致意见，应支持泰利同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关于典当本金数额的认定及综合费率的计算问题，一、二审中已查明：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签订后，泰利同公司实际支付王琪瑛193万元，预扣了7万元；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签订后，泰利同公司实际支付王琪瑛、丁海燕共计253.55万元，预扣了16.45万元。《典当管理办法》虽仅禁止预扣利息，未禁止预扣综合费，但典当合同中的综合费的性质应认定为典当公司在实际履行典当合同中产生的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在支付当金时即预扣综合费，此时双方对典当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不产生综合费，且泰利同公司亦未举证其在当金发放前已产生了各项管理服务等综合费用，故该院认为[8]号《典当合同》的本金应认定为193万元，[20]号《典当合同》的本金应认定为253.55万元。两份典当合同中约定的综合费率均为月29‰，超过了《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房地产抵押担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总额27‰计算。关于泰利同公司要求王琪瑛等人按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利率6%支付当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参考典当合同缔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标准，月利率6%的约定超过了《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中关于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计算的上限要求，超过部分应属于无效，应按典当合同缔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期贷款利率年6.1%进行调整。关于综合费、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问题，综合费属于典当合同履行期间内，典当行因管理及服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因此综合费仅能在典当合同的履行期间进行收取。故该院对泰利同公司要求王琪瑛等三人支付从两份典当合同缔结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综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两份典当合同的综合费用计算期间应为典当合同缔结之日起至绝当之日止（根据双方典当合同的约定，绝当之日为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第六日）。利息属于因使用资金而产生之法定孳息，王琪瑛在两份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后，未在约定的期间办理续当及回赎手续，绝当后亦未及时归还典当本金，期间一直使用典当资金，应支持泰利同公司要求王琪瑛承担从典当合同缔结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典当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自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若未办理回赎、续当又未能清偿本息及综合费的，按典当金总额的5‰计算逾期违约金。本案中，王琪瑛在两份典当合同期限届满后均未办理续当及回赎，亦未归还典当本金，已构成违约。但日5‰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王琪瑛一审中亦提出了不应承担违约金之抗辩，参考王琪瑛的抗辩意见，同时结合《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典当合同期限届满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即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按照合同缔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期贷款年利率6.1%的50%，即年利率3.05%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时考虑到泰利同公司仅主张计20万元的违约金，故违约金按上述标准从两份典当合同各自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分别开始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泰利同公司请求的20万元。综上所述，泰利同公司与王琪瑛签订的两份典当合同合法有效，王琪瑛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合同义务，偿还典当本金并在一定期限内支付综合费、当金利息等。根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在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履行期间内，王琪瑛曾于2011年10月18日支付泰利同公司7万元，因双方未对此7万元的性质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偿还的此7万元应依次抵充实现债权之有关费用及利息，即此7万元应先行抵充应支付的利息及综合费。丁海燕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合同尾页的"丙方"处签字，根据两份典当合同的约定，其应对王琪瑛未偿还的典当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综合费及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为至典当本息、综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上约定属于对担保期限约定不明，故丁海燕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份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2月4日，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4月3日，一审起诉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起诉时丁海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尚未超过，故丁海燕对两份担保合同中的典当本金、利息、综合费及违约金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泰利同公司要求王琪瑜对王琪瑛应支付利息、违约金、综合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王琪瑜未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典当合同上签字，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3）准民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二、王琪瑛偿还泰利同公司典当本金193万元，并支付193万元典当本金从2011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6.1%计算，支付193万元典当本金从2011年9月5日起至2012年2月9日止的综合费，综合费率按月2.7%计算，支付193万元典当本金从2012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费率按年3.05%计算（已支付的7万元利息和综合费从本项应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的范围内进行核减）；三、王琪瑛偿还泰利同公司典当本金253.55万元，并支付253.55万元典当本金从2011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6.1%计算；支付253.55万元典当本金从2011年9月5日起至2012年4月8日止的综合费，综合费率按月2.7%计算[2015年9月16日（2014）鄂民终字第283-1号民事裁定补正为：支付253.55万元典当本金从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2年4月8日止的综合费，综合费率按月2.7%计算]；支付55万元典当本金从2012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费率按年3.05%计算（第二、三判项中的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20万元);四、丁海燕对王琪瑛以上偿还典当本金及支付利息、综合费、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泰利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琦瑛的母亲苗秀林向泰利同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女儿于2011年9月5日、2011年11月4日共借泰利同典当行款肆佰柒拾万元整，应在2012年4月3日还清，但因鄂尔多斯经济形势，尚未还清，准备在本月还一些，2013年3月份后协商还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琪瑛应否向泰利同公司返还典当本金446.55万元及相应利息、综合费，并承担违约金；二、丁海燕应否对上述典当本金、利息、综合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王琪瑛应否向泰利同公司返还典当本金446.55万元及相应利息、综合费，并承担违约金的问题。1.本案中，王琪瑛与泰利同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典当合同》，同时针对典当本金的数额形成两份《借据》，在两份《典当合同》及《借据》中，丁海燕均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上述《典当合同》及《借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2.在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中，王琪瑛虽然以其享有产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取得当金进行担保，但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典当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泰利同公司针对内泰典字[8]号《典当合同》中约定的王琪瑛所有的房产并不享有抵押权，在王琪瑛未按期偿还典当本息构成绝当，且双方也未明确绝当后处理方式、无法进行拍卖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泰利同公司依据《典当合同》及《借据》向王琪瑛主张偿还典当本息、综合费及违约金并无不当。3.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的规定，典当合同关系中的当物明确是指由当户所有的或具有处分权的财产，而本案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尽管用于担保的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但该房产系王琪瑜所有，并非当户王琪瑛的自有财产。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依法可处分的物品或财产权利"。本案中当物的实际所有人及有权处分人不是泰利同公司，泰利同公司即使想通过拍卖典当房产追索典当本息等，也必须取得当物的所有权人或有权处分人的授权及同意，而王琪瑛并无证据证明王琪瑜授权或同意泰利同公司对王琪瑜名下的房产进行拍卖，故泰利同公司针对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当物不具备直接拍卖的条件。此外，泰利同公司提交的王琪瑛母亲苗秀林为泰利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同样能反映出王琦瑛并未认可双方就拍卖当物达成一致，而是承诺直接还款。因此，内泰典字[20]号《典当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非经司法程序，无法确认泰利同公司可迳行拍卖处分。再有，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物估值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据此，典当合同绝当后，泰利同公司既可以依据双方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也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检察机关认为泰利同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应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对当物拍卖，并不影响和排除泰利同公司选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主张债权。二审法院支持泰利同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既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4.关于典当本息、综合费及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二审法院从约定的当金中分别核减掉预扣的7万元和16.45万元，按照两份合同实际支付的数额193万元和253.55万元作为典当本金；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参考典当合同缔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6.1%进行调整；又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将两份《典当合同》中约定的综合费率从29‰降至27‰，均无不当。关于综合费起止时间，二审法院按照典当合同缔结之日起至绝当之日止予以认定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支持泰利同公司要求王琪瑛承担从典当合同缔结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典当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亦无不当。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在典当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王琪瑛在两份《典当合同》期限届满后均未办理续当及回赎，亦未归还典当本金，已构成违约，二审法院将日5‰的逾期违约金调整到年利率3.05%，判定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泰利同公司请求的20万元，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王琪瑛违约责任的负担。至于王琪瑛主张因当物未进行抵押和实际交付管理，综合费不应收取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明确约定王琪瑛应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但未予办理并不影响泰利同公司按约定收取综合费，况且抵押物未进行登记加重的是泰利同公司的债权风险，在此情况下泰利同公司仍按约定向王琪瑛发放当金，王琪瑛不能因其自身存在的过错而免除其依约应尽的义务，故其该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丁海燕应否对上述典当本金、利息、综合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禁止典当合同不得有担保人，丁海燕自愿作为担保人为典当人王琪瑛向泰利同公司借款进行担保，且在两份《典当合同》和《借据》均签字确认。其次，在两份《典当合同》第七条三方承诺第十项明确约定王琦瑛向泰利同公司的典当借款丁海燕同意承担全部责任，如王琦瑛不能予以偿还，丁海燕必须承担直接连带责任，直至泰利同公司收回全部典当本息、综合费及相关费用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的规定，本案属于对担保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故丁海燕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份《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泰利同公司起诉丁海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尚未超过两年，故丁海燕应对两份《典当合同》中的典当本息、综合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琪瑛、丁海燕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磊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吕浩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