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迁久，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远，男，194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陈迁久与被上诉人林志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迁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郭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迁久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林志远返还陈迁久转让费25000元，并赔偿陈迁久损失25000元；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志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林志远作为医师，利用其优势经验地位，明知转让证照行为属违法、违规，仍与善意相对人陈迁久签订《转让协议》，最终导致协议无效，林志远的恶意行为是协议无效的原因，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林志远应赔偿陈迁久损失，另陈迁久为履行协议向第三人租赁房屋、支付租金，已产生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所以，不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一方陈迁久是否获得经营机会，接受财产一方林志远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 林志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陈迁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迁久与林志远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林志远返还陈迁久转让费25000元，并赔偿陈迁久损失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志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5月13日，陈迁久与案外人于立平签订《租房合同》，约定于立平将柳台大道东段39号铺面租给陈迁久使用，年租金为14400元一年，每年一次性付，租期为5年（2012年5月至2017年5月）。 2012年7月28日，林志远（甲方）与陈迁久（乙方）签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转让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为林志远，该诊所证照编号为：510123564215。”第二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所有权及经营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不得再与任何第三方商谈转让该证照之事，该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乙方取得甲方证照后，从事任何非法行为，与甲方无关。乙方取得甲方证照后，若发生医疗事故或医患纠纷，相关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自愿为乙方当法人代表，不涉及任何经济，未变更法人代表之前，将由甲方为乙方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审核、变更事项。甲方为乙方担任法人代表期间，甲方协助乙方应对上级部门的例行检查。”同日，陈迁久向林志远支付了20000元。 2014年11月17日，林志远（甲方）与陈迁久（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温江志远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医师资格证、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乙方妥善保管；乙方不得将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医疗机构审核之外的任何用途。”第三条约定：“乙方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向甲方补交医疗机构申请时垫交的押金5000元，甲方随时配合乙方完成医疗机构的审核或法人变更的义务，甲方协助乙方配合上级主管部门的例行检查。” 另查明，志远诊所为林志远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中医内科医疗服务。2016年1月7日，成都市温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林志远申请，作出了温卫计行审字[2016]5号《医疗机构注销公告》，注销了志远诊所（地址：温江区柳台大道东段**，登记号为：510123564215）。 一审庭审中，陈迁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陈迁久未取得医师资格证，诊所经营到2015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陈迁久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租房合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收条、《协议》、营业执照、申请书、《医疗机构注销公告》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 原《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自1994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原《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自1994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设置诊所的个人，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经医师执业技术考核合格，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或者医师职称后，从事五年以上同一专业的临床工作；（三）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现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虽历经修改，但并未对上述规定的内容进行变更。 从上述规定中可知，陈迁久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不具备设置诊所的资格。陈迁久为了实际经营志远诊所，在其未申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与林志远签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林志远将其领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陈迁久，违反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林志远与陈迁久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均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陈迁久是否有权主张林志远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志远因合同取得了转让费，而陈迁久取得了利用林志远领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经营的机会，并实际进行了经营。故本案缺乏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条件。 另外，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看，林志远、陈迁久均具有规避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故意，双方对于该两份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陈迁久主张林志远赔偿损失，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经营志远诊所期间的财会资料或审计报告，没有证明其因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的确定性、真实性。 综上，陈迁久主张林志远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迁久与林志远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二、驳回陈迁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由陈迁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陈迁久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不具备设置诊所资格的情况下与林志远签订《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协议》及《协议》，并实际经营诊所，且约定由林志远协助应对上级部门的检查。二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协议》及《协议》的无效认定正确。陈迁久与林志远恶意串通，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并由陈迁久无证经营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国家利益，亦可能会对第三人身体权、健康权产生威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关于“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返还集体、第三人”的规定，案涉转让协议认定无效后，因该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收归国家所有。故，对于陈迁久主张林志远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迁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迁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