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8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龙宇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杏女，女，194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琴，女，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宽，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没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鑫，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海宽，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勇、党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文霞，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包头市日报社地方新闻编辑，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包头市渤林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党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龙宇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上诉人乔杏女、乔琴、桥宽、乔鑫、乔海宽因与被上诉人许文霞，一审被告包头市渤林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渤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党悦，被上诉人许文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一审被告渤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本案许文霞主张的166万元是欠款利息不是本金，对未付利息金额进行重新认定；乔飞对本案的借款不构成共同偿还的责任；乔杏女、乔宽、乔鑫、乔海宽、乔琴没有义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本案争议标的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文霞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文霞诉求的166万元是欠款本金是错误的。许文霞在诉状中认可2012年11月12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433000元，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提供了《借款抵押合同》予以证明，龙宇公司还本金共计三笔，分别是2015年5月20日偿还400万元（该笔还款银行凭证上写明是还款）,2015年8月27日偿还225万元，2016年8月9日偿还18.3万元，三笔款项总额为6433000元，与借款的金额相符，许文霞提供的166万元的欠条是2012年7月至偿还本金期间所欠的利息，而不是本金。龙宇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财务账簿、付息凭证和写下欠条的龙宇公司会计吴某的证言能够证明166万元是利息的事实。一审认定166万元是欠款本金与按先偿付利息再还本金的过程和结果完全不符。日常借贷过程中放弃部分利息是常见的情况，但放弃本金的做法非常少见，故从常理推断，许文霞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放弃七八十万元的本金的。而龙宇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非常清楚地证明166万元利息形成的过程和事实。退一步讲，龙宇公司从2014年7月虽然停付利息，但利息一直是按双方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给许文霞计算的。从龙宇公司2015年偿还400万元开始到许文霞接收166万元利息欠条并作为证据起诉，证明许文霞对龙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33000元的事实是接受的，否则许文霞是不可能和龙宇公司对账并接收166万元的利息欠条，这也证明许文霞也以实际行为接受了2014年7月至还本金期间利息后付的事实。一审时证人吴某也证明2014年7月后停付利息先还本金的事实和在2017年1月14日为许文霞打下166万元利息欠条的过程。   二、一审认定乔飞与龙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的。首先，本案是龙宇公司与许文霞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债务主体是龙宇公司，故该借款合同不是乔飞以个人名义与许文霞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其次，乔飞在166万元利息欠条上的签字是乔飞的职务行为，代表的是龙宇公司，是对之前龙宇公司借款利息的确认，不构成新的借款合同成立，故乔飞作为自然人并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因乔飞没有以个人名义与许文霞签订借款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符合该司法解释适用的情形。   三、一审判决乔飞配偶和子女作为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许文霞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乔飞病故后，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被继承人对继承人生前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事由。而且乔飞病故后继承人并没有对乔飞遗产进行继承，还没有发生继承事实，许文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乔飞遗产的数额，在没有查明乔飞是否有遗产、遗产数额是多少、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分割情况下，一审判决继承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极有可能造成对继承人个人财产的侵害。   四、许文霞诉讼请求金额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2017年1月24日龙宇公司会计吴某为许文霞出具欠条后，龙宇公司于2017年9月5日通过高嬲女又向许文霞支付了欠款利息30万元，因此龙宇公司尚欠许文霞利息136万元未付，这部分利息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5％计算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在24％内受法律保护，因此龙宇公司尚欠的利息应按月息2分调整计算，龙宇公司未付许文霞利息金额应为108.8万元。   许文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渤林公司答辩称，同意六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许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七被告共同偿还欠款166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为：分阶段偿还本金计算利息欠付利息总额为2597540元。（1）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共计10个月，按照6433000元的本金计算欠付利息共计1286600元（2015年5月20日偿还了400万元本金）；（2）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共计19个月，按照本金2433000元计算欠付利息共计924540元；（3）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共计10个月，按照1660000元本金计算欠付利息共计332000元（2017年1月偿还了77.3万元）；（4）2017年11月偿还了30万元，本金变为136万元，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为54400元。（5）2018年1月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36万元，月息2分主张至还清之日止。二、由龙宇公司承担在抵押财产范围内的担保责任。三、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一、包头市龙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变更为包头市龙苑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又于2013年7月8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被告包头市渤林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二、龙宇公司与许文霞之间有多笔借贷往来。2012年11月12日，龙宇公司（甲方）与许文霞（乙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相关约定：借款金额为6433000元；借款利率2.5%，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期限12个月；龙宇公司以包头市景观花园13套房屋作为抵押。上述借款的利息龙宇公司按照约定付息至2014年7月。三、龙宇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许文霞偿还400万元，于2015年8月27日向许文霞偿还225万元，于2016年8月9日向许文霞偿还18.3万元。2017年1月24日龙宇公司支付了30万元后，双方进行了对账，当日龙宇公司向许文霞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许文霞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元整（1660000）”，下方有“会计吴某代乔飞”字样，后乔飞补签字予以确认。欠条出具后，龙宇公司又于2017年9月5日向许文霞支付30万元。四、乔飞于2017年10月22日去世，乔杏女系乔飞配偶。乔琴、乔宽、乔鑫、乔海宽系乔飞子女。五、2017年11月8日，许文霞提起诉讼时，民事起诉状载明“债务人于2012年11月12日以抵押借款合同方式，向许文霞借款6433000元。之后陆续付款至2017年1月24日，尚欠许文霞1660000元及利息。并当时撤销抵押协议，写下欠条一份，同时由债务人乔飞以及会计吴某签字”。   一审审理期间，许文霞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7）内0203民初5953号民事裁定，冻结了乔杏女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200万（冻结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同时,查封了许文霞提供的担保物包头市××区号包头万达广场8-2008号房屋的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龙宇公司所偿还的400万、225万、18.3万是本金还是利息；其二，龙苑公司（即本案被告渤林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其三，龙宇公司是否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其四，乔飞配偶以及继承人是否承担清偿责任。   从许文霞提供的证据来看，许文霞和龙苑公司、龙宇公司自2008年以来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截止2012年11月12日，借贷数额为643.3万元。就该借贷数额，许文霞与龙宇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许文霞认可了该笔款项的债务人为龙宇公司。故关于许文霞要求龙苑公司（即本案渤林公司）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该笔款项的清偿义务主体应为龙宇公司。本案中乔飞于2017年1月24日向许文霞出具了欠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的借款，乔飞与龙宇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乔飞已去世，依照法律规定，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龙宇公司偿还的400万元、225万元、18.3万元的三笔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说法相佐。许文霞称该款为偿还的利息，龙宇公司称该款为偿还的本金。对于该争议焦点分析如下：这三笔款项偿还之时，龙宇公司已欠付近一年的利息，按照常情常理应先进行结息，多余部分折入本金，后续所偿还的225万元、18.3万元亦应如此计算。如上述还款系所还本金，双方应有书面约定或其他充分证据证明。龙宇公司仅凭借自己单方的账簿记载，不足以证明所还款项为本金。尽管所偿还的三笔款项按照先付息后折抵本金的方法计算出来的剩余本金远远大于166万的数额，但许文霞认可所欠金额为166万元，故该院按照166万元认定所欠金额。同时，双方对账的结果认可了欠款166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及还存在分阶段偿还本金欠息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分阶段偿还本金欠息的情形，欠条并未提及，可视为许文霞自愿放弃了该部分利益。许文霞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起诉状载明的内容可看出，许文霞起诉主张的是166万元及166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许文霞本人与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表述不一，应以许文霞本人的意思表示为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166万的利息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出具欠条后龙宇公司又偿还了30万元，该30万元在利息中予以折抵。   同时，许文霞在起诉状中认可了抵押协议已撤销的事实，故龙宇公司不再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许文霞支付166万元欠款及其利息（利息以16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已付的30万元予以折抵）。二、被告乔杏女、乔琴、乔宽、乔鑫、乔海宽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许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870元（许文霞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许文霞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主张，均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龙宇公司对其与许文霞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以及2017年1月24日，乔飞向许文霞出具的欠条均予以认可，龙宇公司应履行《抵押借款合同》及欠条中相应的还款义务。   《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433000元，借款利率2.5%，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期限12个月，上述借款的利息龙宇公司按照约定付息至2014年7月。龙宇公司主张之后其与许文霞口头约定“2014年7月以后先还本金，后付利息，龙宇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许文霞偿还400万元；于2015年8月27日向许文霞偿还225万元，于2016年8月9日向许文霞偿还18.3万元，均为偿还的本金，并且已将6433000元借款本金偿还完毕。”对此，许文霞不予认可，认为龙宇公司一直偿还的都是利息。龙宇公司对于该项主张只有口头陈述，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龙宇公司提出“2017年1月14日为许文霞打下166万元欠条，是欠付的利息而非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166万元欠款为本金，龙宇公司应偿还欠款本息并无不当。   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中，乔飞后补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认定本案的借款乔飞与龙宇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因乔飞已去世，其继承人乔杏女、乔琴、桥宽、乔鑫、乔海宽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一审判决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宇公司、乔杏女、乔琴、桥宽、乔鑫、乔海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上诉人龙宇公司、乔杏女、乔琴、桥宽、乔鑫、乔海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巍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