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住所地盐山县南环路。负责人：胡盐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龙，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贤，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少彬，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盐山县人，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晓晶，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盐山县，系贾少彬之妻。原审第三人：马墨忠，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盐山县。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大龙、贾少彬、祁晓晶、第三人马墨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大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大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大龙与被上诉人贾少彬之间借贷关系不明，二者之间的依房抵债协议应属“流质契约”的依物代偿，实属违法协议。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大龙与被上诉人贾少彬、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大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贾少彬答辩称，其愿意将房写到王大龙名下，以此抵80万来偿还欠王大龙的借款，其认可马墨忠和王大龙签的协议，其与妻子祁晓晶均同意马墨忠与王大龙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祁晓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马墨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贾少彬、祁晓晶之间以房抵债的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请求判令贾少彬、祁晓晶及马墨忠协助其办理产权证为房权证盐权字第**的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少彬与被告祁晓晶系夫妻关系，自2014年1月起，被告贾少彬因做生意在原告王大龙处借款共8笔计1330600元：2014年1月18日借霍文静现金60000元，2014年2月22日借现金204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3月7日借现金27000元；2014年3月14日借现金155240元，期限一年；2014年3月14日借现金40408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8月1日借现金2046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8月1日借现金15308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10月10日借现金122400元，借款期限一年。庭审中被告贾少彬主张其中有5万元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列为诈骗范围，不能与该民事纠纷重复计算，原告王大龙称此5万元即为2014年1月18日借霍文静60000元的借条中的5万元，该借条约定上的是年利率20%，所以本息合计出具了6万元的借条，但被告贾少彬不予认可。针对被告贾少彬为原告出具的8张借条，被告贾少彬称以上借款大部分约定利率为月息三分，少部分为年息三分，且存在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则本息相加后再出具借条的现象。原告王大龙称以上借款大部分为现金少部分为转账，而且借款利率约定年利率为20%至36%不等，其中借霍文静6万元的借条本金为5万元，加上一年的利息按20%计算，出具6万元借条，此8张借条的借款数额确实计入一年的利息，即使全部按月息三分计算，在1330600元数额里去除36%的利息，本金仍为98万元左右，也远远超出楼房约定价格80万元。另查明，2014年11月份被告贾少彬因借原告王大龙以上借款无力清偿，遂找原告王大龙称，愿将其购买的第三人马墨忠在盐山县城丽景花园小区5幢2单元102室住宅楼房房权证盐权字第**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楼房一栋，作价80万元转给原告王大龙，抵销部分欠款，原告王大龙即同意，被告贾少彬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原告王大龙。为此被告贾少彬又以书面文字承诺其购买的第三人马墨忠的房产转给原告王大龙。为简化办理过户手续的环节，节省过户费用，经被告贾少彬同意，2014年11月17日，原告王大龙与第三人马墨忠订立买卖协议，旨在由第三人马墨忠将卖给被告贾少彬尚未过户的楼房直接过户给原告王大龙。2014年11月18日，第三人马墨忠与原告王大龙书写了一份关于签订协议的说明，其内容为“因贾少彬经营向王大龙借款不能如期归还，贾少彬同意将80万元购买的尚未过户的马墨忠的楼房转给王大龙，不存在马墨忠多头卖房的现象，由于担心多重过户的费用，经与贾少彬协商，直接由马墨忠名下过户至王大龙，此房产以前承担的抵押及其他债务，有此房产价值承担，马墨忠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协议仅作为办理过户使用，特此说明。”因被告贾少彬涉嫌犯罪，被盐山县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办理过户手续及交付房屋未果。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贾少彬因欠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借款，以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依法对第三人马墨忠所有的位于盐山县城丽景花园小区5幢2单元102室住宅楼房权证盐权字第**号楼房一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2015年9月底前原告王大龙搬进该楼房居住，原告王大龙为此向法院提供物业费、电费、取暖费等票据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另2017年3月14日原告王大龙申请对该楼进行查封，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予以查封，查封期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原告为此交纳保全保险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大龙主张被告贾少彬向其借现金8笔计款1330600元，由被告贾少彬为其出具的8张借条、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被告贾少彬为原告王大龙写书信一封等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贾少彬亦认可，本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关于借款数额，被告贾少彬主张出具借条时存在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将本息相加后出具借条情况，而原告只认可该八张借条借款数额计入借款出具后一年的利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8张借条系经多次本息相加后而出具，故只能去除一年的利息计算本金。关于被告贾少彬称以上借款中有50000元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列为诈骗，可另案处理，所以即使在1330600元之中去除50000元，再按最高年息36%去除利息，本金也达819584元（1280600-1280600*36%），也超过了楼房的定价80万元，如果按法律保护的年息24%计算，本息合计112698元（1280600-1280600*12%），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签定以房抵债协议并不显失公平，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此协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且至今被告贾少彬仍同意将此楼抵给原告王大龙，故应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但被告贾少彬要求按现在的市场价折抵，属于对原协议的变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主张该楼房已被本院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力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不能进行确权，可本案是对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而不是对物权的确认，且其申请查封的期限至2016年11月20日已经期满，原告王大龙已申请对该楼进行了查封，而且自2015年9月底已经入住该楼两年多，未能办理楼房过户及入住手续，只是因为被告贾少彬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所致，故对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大龙与被告贾少彬、被告祁晓晶、第三人马墨忠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由被告贾少彬、被告祁晓晶、第三人马墨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大龙办理位于盐山县城丽景花园小区5幢2单元102室的楼房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第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4520元，保险费2400元，合计7020元，由被告贾少彬、被告祁晓晶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大龙与贾少彬、马墨忠之间的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大龙与贾少彬之间借贷关系不明的问题，王大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八张借条用于佐证其与贾少彬之间的借款事实，且贾少彬在二审询问笔录中也对其与王大龙之间的借款事实及1330600元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贾少彬认可案涉房屋折价80万元并承诺用该房屋一套来抵偿欠款。上诉人主张对借款存在怀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王大龙与贾少彬借贷关系不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王大龙与贾少彬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应属“流质契约”的依物代偿，为违法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这是物权法禁止抵押双方当事人设立流质条款的强制性规定。流质契约是担保合同中的条款，流质契约中的物为抵押或质押物。但在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不具有担保性质，而是对债的履行的变更，以物抵债协议中的代替物是债的履行标的，而非抵押物。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均为有关执行问题的规定，并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有效与否的依据。本案中，贾少彬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因到期不能还款，故用自己名下的房屋抵债，对此应视为贾少彬向王大龙做出了以房屋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而贾少彬之妻祁晓晶也在事后对贾少彬处置该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转让行为表示同意。因贾少彬从马墨忠处购得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转让协议，且担心多重过户产生费用，贾少彬、马墨忠、王大龙三人约定由马墨忠和王大龙之间签订买卖协议直接从马墨忠处将房子过户给王大龙，该事实已由王大龙与马墨忠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关于王大龙与马墨忠签订协议的说明》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三方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房产证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已经交付王大龙，王大龙也于2015年9月已入住案涉房屋，且贾少彬对入驻无异议，这些事实进一步表明三方之间的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王大龙与贾少彬、马墨忠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最后，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及被上诉人王大龙在上诉人申请查封案涉房屋期间入住该房屋的问题，非本案审理的焦点，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温丽梅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