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香，女，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德萍，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丽华，女，197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德萍，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卫权，男，1968年1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雯，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世瑞，男，195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刘金香之夫。原审被告：陈风雷，男，1968年9月1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温丽华之夫。原审被告：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红金工业园创业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风雷，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刘金香、温丽华因与被上诉人范卫权、原审被告朱世瑞、陈风雷、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世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8）赣07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香、温丽华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范卫权要求刘金香、温丽华共同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全部由范卫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诉争之法律关系不属于借贷关系。1、从范卫权与朱世瑞、陈风雷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双方签订该协议书之意思表示并非借款，而是投资取得公司股份，属于典型的投资协议，双方虽对世瑞公司上市不成功的后果进行了约定，但不能因此使合同性质发生变化；2、范卫权将款项转入的是世瑞公司财务总监的账户，并非朱世瑞或陈风雷个人账户。二、案涉50万元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刘金香、温丽华在世瑞公司任职，案涉款项是用于世瑞公司的经营即用于两夫妻共同参与的生产经营活动为由，认定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属于扩大解释。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程新文庭长答记者问时，明确了夫妻共同经营的范围并说明了从事商业活动要视情形适用对应的法律。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世瑞公司是由四方股东投资组成，其中包括国资方的基金，彼时世瑞公司的收益不是朱世瑞、陈风雷夫妻的个人收益，两人与公司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与公司财产与收益的所有权关系。范卫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刘金香、温丽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1、范卫权的借款行为不能视为对世瑞公司的入股，案涉《协议书》中虽约定范卫权“投资50万元”，但范卫权并未载入世瑞公司的股东名册，可见范卫权的借款并不具有成为世瑞公司股东的目的，其款项不能视为入股资金；2、案涉《协议书》内容实质应为借款合同，范卫权向朱世瑞、陈风雷给付50万元并约定相关利率、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3、案涉《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却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应予维持。1、范卫权在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表明，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刘金香、温丽华均在世瑞公司担任监事、董事等重要职务，共同参与了世瑞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世瑞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明确知晓，举债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刘金香、温丽华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程新文庭长的个人观点作为上诉理由，曲解了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且该个人观点也并未否定本案定性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共同债务”认定问题。三、一审期间范卫权举证证据（监事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刘金香的签字与本案上诉状中刘金香的签字笔迹完全系不同风格，建议二审法院核实刘金香的相关资料，查明是否存在伪造行为。朱世瑞、陈风雷、世瑞公司未作陈述。范卫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世瑞、刘金香、陈风雷、温丽华、世瑞公司归还范卫权欠款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朱世瑞、刘金香、陈风雷、温丽华、世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世瑞、陈风雷以世瑞公司（原名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重组上市为由，向范卫权募集资金50万元，为此，2010年12月27日，朱世瑞、陈风雷作为甲方，范卫权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将人民币伍拾万元（下称‘投资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甲方账户……二、甲方有权对投资款项自主安排使用。三、鉴于乙方认可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世瑞公司’）实际净资产达25亿元以上，而重组后的注册资本为5亿元，因此双方共同确认：世瑞公司进行IPO上市重组工作即股改时，投资款项按5:1比例折合成世瑞公司的重组新增注册资本即股份，即乙方投资款项可折算持有重组后世瑞公司5亿总股本的股份；为保证乙方持有前述股份的主体或形式应符合证监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各项要求，甲方有权在不影响乙方实体权利的前提下做出适当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将乙方投资款项投入甲方设立的投资公司间接持有世瑞公司股份。四、世瑞公司如未能在甲方收到投资款项之日起算五年之内上市成功或乙方要求甲方归还投资款时，则甲方承诺在五年期限届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每年度10%的回报率连同投资款项本金一次性归还给乙方……七、本协议自甲方全额收到乙方投资款项之日起生效……”。2010年12月28日，范卫权将50万元转入《协议书》约定的指定账户。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名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16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是朱世瑞；2009年7月7日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发起人）分别为朱世瑞、陈风雷；2010年5月10日经股东会议决议，任命陈风雷为公司总经理，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由朱世瑞、陈风雷等五人组成，设立监事会，监事会成员由刘金香、温丽华等三人担任。此后刘金香、温丽华在公司还担任董事职务，世瑞公司的股东之后又进行过变更、增加。2015年9月17日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世瑞变更为陈风雷，2016年4月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明，朱世瑞、刘金香于1986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陈风雷、温丽华于2000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50万元资金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范卫权向朱世瑞、陈风雷指定账户转入50万元，由朱世瑞、陈风雷自主安排使用；而范卫权可在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IPO上市成功后获得相应股份，或IPO上市不成功，朱世瑞、陈风雷应归还资金并支付每年10%的回报。虽然《协议书》中载明为投资款项，但实质上应为朱世瑞、陈风雷向范卫权借款，获得股份或归还资金、支付利息系双方约定的借款归还方式，即本案50万元资金应认定为借款。同时，《协议书》签订时，朱世瑞、陈风雷系世瑞公司（原赣县世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他们以个人名义与范卫权签订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世瑞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刘金香、温丽华应否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签订时，刘金香、温丽华均在世瑞公司担任监事、董事等职务，本案案涉款项是用于世瑞公司的经营，即用于两夫妻共同参与的生产经营活动，至于世瑞公司是否有其他股东，并不影响朱世瑞与刘金香、陈风雷与温丽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范卫权要求刘金香、温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范卫权要求朱世瑞、刘金香、陈风雷、温丽华、世瑞公司归还范卫权欠款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朱世瑞、刘金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世瑞、刘金香、陈风雷、温丽华、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范卫权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0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朱世瑞、刘金香、陈风雷、温丽华、赣州世瑞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刘金香、温丽华提交《聘用法律顾问合同书》及支付咨询费等税务发票，欲证明范卫权是世瑞公司的法律顾问。本院认为，范卫权是否是世瑞公司的法律顾问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借款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书》中载明的是投资款，但《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世瑞公司IPO上市成功，则范卫权获得相应股份；如果世瑞公司IPO上市不成功，朱世瑞、陈风雷应归还案涉款项并支付相应回报，本案实质上是朱世瑞、陈风雷向范卫权借款50万元，因世瑞公司IPO上市是否成功而以不同的方式归还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约定及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金香是朱世瑞的妻子，温丽华是陈风雷的妻子。朱世瑞、陈风雷是世瑞公司股东并担任世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等职务，刘金香、温丽华担任世瑞公司的监事、董事等职务。可见，刘金香、朱世瑞和温丽华、陈风雷共同参与了世瑞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案涉借款正是用于世瑞公司的经营。即，案涉借款用于夫妻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金香、温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刘金香、温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任 琰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