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厦社区宏业南三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73499738F。法定代表人：宁左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永，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黄泥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2449803H。法定代表人：刘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朝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霖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霖旺公司仅需向翔宇公司公司支付货款1333元及无需向翔宇公司支付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1.双方进行交易洽谈的双方代表是霖旺公司的总经理宁左聪和翔宇公司的业务经理凡英涛，有凡英涛提供的名片为证。2017年2月初凡英涛向霖旺公司推销翔宇公司胶料到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到2017年2月27日凡英涛将案涉胶料送货到霖旺公司处，既然翔宇公司认可2017年2月27日由凡英涛出面进行的交易，那么，对于2017年3月1日由凡英涛在送货单上签收的货物交易，翔宇公司亦应予以认可，霖旺公司无需再提交证据证明凡英涛是受翔宇公司的委托，翔宇公司基于凡英涛参与交易而获利，而翔宇公司否认凡英涛系代表其公司签收2017年3月1日的货物，则应由翔宇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2.翔宇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没有刘春华、吴志华、杜宏的名字，与其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人员名册》中显示有刘春华、吴志华、杜宏的名字相矛盾，说明翔宇公司存在有意未将凡英涛的名字列入工资明细表的可能。3.根据翔宇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9日微信记录表明霖旺公司将凡英涛代表翔宇公司签收的货物价值27390元抵销后，只欠翔宇公司1333元。4.原审将翔宇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格式送货单上的备注信息视为双方约定，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加重了霖旺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即使霖旺公司有逾期付款的情形存在，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翔宇公司辩称：1.凡英涛只是介绍翔宇公司与霖旺公司做生意的介绍人，不是翔宇公司的员工，也无授权委托，无权代表翔宇公司做任何承诺；2.凡英涛与霖旺公司之间是否发生过退货关系，翔宇公司不清楚，霖旺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退货事实的存在；3.关于违约金，双方在送货单上有明确约定，且有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原审中霖旺公司也没有否认；4.原审中，霖旺公司主张其与凡英涛约定：“未退回的货款7733.4元，由霖旺公司支付6400元给翔宇公司，双方债权债务结清，霖旺公司已不欠翔宇公司任何款项”，但二审中霖旺公司又认可欠货款1333元，前后矛盾，说明其所谓与凡英涛达成协议是不存在的；5.2016年12月13日，霖旺公司有收到翔宇公司6426元的货物，并有霖旺公司人员签名，但霖旺公司否认该笔交易是严重不诚信。翔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霖旺公司支付翔宇公司货款35149.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原审的诉讼费用由霖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翔宇公司主张，2016年12月开始霖旺公司向翔宇公司购买塑胶产品，口头约定月结30天，翔宇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向霖旺公司送货，货款为6426元，于2017年2月27日向霖旺公司送货，货款为35123.4元，共计货款41549.4元，之后霖旺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转账支付了6400元，尚欠货款35149.4元。翔宇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13日和2017年2月27日的两张送货单，备注处载明“买方购进以上货物，应按合同约定日付清货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利息，若发生纠纷由卖方所在地有关机关处理”，其中2017年2月27日的送货单收货人处签有“宁左聪”，2016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上客户处写着“霖旺电子”，收货人处有一个签名，但无法辨认，翔宇公司主张货物是翔宇公司的车送货到霖旺公司处，由霖旺公司的人员签收，不知道签收人员全名叫什么。翔宇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发票签收确认单》，填有发票号25255737，金额人民币6400元，备注为12月份款，客户签收处有“宁霖”字样的签名，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霖旺公司主张，没有收到2016年12月13日送货单上的货款，双方之间只有2017年2月27日的一笔交易，双方口头约定月结60天，对于2016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对于2017年2月27日的送货单予以确认，确认2017年2月27日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的为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左聪；翔宇公司的业务经理凡英涛声称自己为翔宇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3月1日，凡英涛到霖旺公司处，称因为胶料涨价要求退回2017年2月27日送货的胶料，经凡英涛与霖旺公司协商决定，霖旺公司将3604kg55P黑色pvc胶料退回，退回货物的货款为27390元，未退回的货款为7733.4元，由霖旺公司支付6400元货款给翔宇公司，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之后霖旺公司支付了6400元给翔宇公司；霖旺公司收到了翔宇公司开具的发票，但对于《发票签收确认单》不予确认，霖旺公司没有签收过该份《发票签收确认单》，霖旺公司也没有叫“宁霖”的人员。霖旺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3月1日的送货单，客户处填写有“翔宇实业（凡经理）”，货物品名规格填有“55P黑色pvc胶料”，金额为27390元，收货单位处有“凡英涛”字样的签名。翔宇公司主张没有收到该份送货单上的货物，对该份送货单不予确认，凡英涛只是介绍翔宇公司与霖旺公司做生意的人，不是翔宇公司的员工，凡英涛与霖旺公司之间的约定，翔宇公司并不知情，且与翔宇公司无关。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员工社保记录、花名册和工资台账。翔宇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表和社保名册，工资表和社保名册上未显示名为“凡英涛”的人员。霖旺公司提交了两位员工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实缴社会保险费清单、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表，工资表上未显示名为“宁霖”的人员。翔宇公司还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刘春华与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左聪的微信记录，其中2017年9月29日刘春华说到：“宁总，我们的款什么时候付呀？本来月结60天的，现在都半年了。”宁左聪回复：“看今天下午的结果！刘总！”2017年10月17日宁左聪通过语音说：“那个刘总那个货款的话，本来是答应你月初给你的说实在的啊，就是说，月底说过过完节给你的那个不好意思，因为现在在给供应商因为质量问题再打官司在忙这些东西，然后也就是说也要准备点东西，再就是跟你商量点事情，那个凡涛啊，那个姓凡的那个事情，他欠我八万多块钱，你那边不是有两三万吗，然后他的身份证我很快就弄到了，弄到了之后到时看我们两个一定首先把他先立案，立完案之后把他拉入黑名单，再去他家里，他老婆家里给他家里弄一下，要不这种人太可恨了，知道吧，又不是赚一分钱，是在就是敲诈、勒索、诈骗，这种人一定不能放过，到时看我们两个”、“到时候看我们两个一起过去一下，你那货款的话，月底吧，月底想办法给你弄掉啊，这点钱你放心我不会不认的，这个是实实在在的该给的”、“说实话很多事情，看起来是几千块钱确实是不好意思了啊”。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霖旺公司应否向翔宇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3日的货款的问题。翔宇公司提交了一张2016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主张向霖旺公司供应了6426元的货物。但该张送货单收货人处的签名无法辨认，霖旺公司不确认收到该张送货单上的货物。翔宇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确认单》，客户签收处签有“宁霖”，霖旺公司主张其没有名为“宁霖”的人员，霖旺公司提交的社保清单、工资表上未显示有“宁霖”的员工。翔宇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也无法证明霖旺公司确认收到2016年12月13日送货单的货物。故翔宇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将2016年12月13日送货单上的货物交付给了霖旺公司，其要求霖旺公司支付该笔货款6426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霖旺公司应否向翔宇公司支付2017年2月27日的货款的问题。霖旺公司确认收到了2017年2月27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但主张在2017年3月1日，将其中货款为27390元的55P黑色PVC胶料退回了翔宇公司，由翔宇公司业务经理凡英涛签收了送货单，并协商由霖旺公司向翔宇公司支付6400元结清货款。霖旺公司主张凡英涛受翔宇公司委托要求霖旺公司退回货物且与霖旺公司协商货款数额，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凡英涛是受到翔宇公司委托的，翔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社保名册上也没有名为“凡英涛”的人员，且霖旺公司提交的是一张由凡英涛签收的送货单，也不同于一般的退货流程。因此，霖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将货款为27390元的货物退回给了翔宇公司且与翔宇公司就货款事宜协商一致，故霖旺公司应当向翔宇公司支付2017年2月27日的送货单上的货款35123.4元。综合上述分析，霖旺公司已向翔宇公司支付了货款6400元，故霖旺公司尚欠翔宇公司货款28723.4元（即35123.4元-6400元=28723.4元）。双方对付款时间的主张不一致，均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案涉货款是2017年2月27日交货的货款，现翔宇公司要求霖旺公司支付货款2872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翔宇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货款，不予支持。霖旺公司至今未向翔宇公司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2月27日的送货单上备注处载明：“买方购进以上货物，应按合同约定日付清货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利息。”虽然是在送货单上作出的约定，但该份送货单是由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左聪签名确认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订立合同，因此，该约定应视为翔宇公司与霖旺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现翔宇公司要求霖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货款28723.4元为基数计算，且违约金以不超过货款本金为限。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72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8723.4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不超过货款本金为限）；二、驳回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339元（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2元，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77元。本院二审期间，翔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霖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凡英涛的名片，其上载明“东莞翔宇实业有限公司凡英涛”及翔宇公司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箱等信息；2.翔宇公司刘春华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凡英涛3000元、43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该两份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转账说明”处分别载明：“12月部分工资”、“工资”。翔宇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名片不予确认；2.对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先是不予确认，后在法庭调查中确认曾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3日通过微信向凡英涛转账3000元、4300元，并确认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3月3日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但翔宇公司主张该转账与本案业务无关，注明工资有可能是佣金不一定是工资，如果是工资有通过工资表并发放。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翔宇公司称凡英涛是介绍霖旺公司与翔宇公司做生意的人，凡英涛未通过介绍生意获取收益。翔宇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称凡英涛以个人身份介绍本案双方认识，如双方交易成功翔宇公司会给予凡英涛一定的佣金收入，佣金根据业务成交量总货款的1.5%计算，按月支付，支付方式既有现金，也有微信转账。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霖旺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霖旺公司是否已向翔宇公司退回价值27390元的货物。霖旺公司确认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翔宇公司货物，货款共计35123.4元。霖旺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3月1日向翔宇公司退回货物27390元，由翔宇公司员工凡英涛签收，并提交了2017年3月1日送货单为证。翔宇公司否认凡英涛为其公司员工，并主张退货应采用退货单，其并未收到该批退货。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原审及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凡英涛为翔宇公司员工并代表翔宇公司接收了霖旺公司退回的货物，理由如下：首先，翔宇公司原审提交的购买社保人员名单包括吴志华、杜宏、刘春华三人，但该三人却不在翔宇公司提交的每月工资明细表中。可见，无论是翔宇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还是购买社保人员名单均不完全包含翔宇公司员工，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凡英涛并非翔宇公司员工。其次，翔宇公司原审期间陈述凡英涛为其与霖旺公司之间的介绍人，凡英涛未通过介绍获取任何利益。而二审期间，翔宇公司则陈述其按月向凡英涛支付佣金，佣金按业务成交量的1.5%计算。翔宇公司陈述前后矛盾。再次，霖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华通过微信向凡英涛转账的截图。翔宇公司确认该截图的真实性。该截图显示，刘春华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3日向凡英涛转账3000元、4300元，转账说明处分别备注“12月部分工资”、“工资”。翔宇公司主张该两笔转账实际为佣金并非工资，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霖旺公司主张是退货的送货单上注明的客户名称为“翔宇实业（凡经理）”，收货单位经手人处有凡英涛签名确认，退回的货物单价为7.6元。该单价与翔宇公司出售给霖旺公司的单价一致，不存在差价。故对霖旺公司主张该送货单实际为向翔宇公司的退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及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凡英涛为翔宇公司员工并代表翔宇公司接收霖旺公司退回的货物27390元。因此，霖旺公司应向翔宇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应扣除其已付货款6400元及上述退货金额27390元，扣除后为1333.4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霖旺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原审法院根据经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并结合翔宇公司的诉请，认定霖旺公司应向翔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霖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3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333.4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不超过未付货款本金为限）；三、驳回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39元（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6元，由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元；二审受理费518元（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翔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4元，由东莞市霖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增荣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