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2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法定代表人：危接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韵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军，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高山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控股公司）与被上诉人汪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军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重庆万臻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臻公司）向案涉工程工地送柴油的事实是错误的。一方面，原判决认定油品运到了城建控股公司的案涉项目工地毫无根据，送货单上提及的“高峰玉罗工地”并非案涉项目的施工地点，也没有送货单位，证人陈继昌、韩家春因与汪军有重大利益关系，其单方陈述不应被采信，没有证据证明万臻公司向案涉项目送柴油。另一方面，原判决认定万臻公司与城建控股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毫无依据。城建控股公司与万臻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供油事宜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达成口头协议，作为结算的所谓单据竟为简单的手写草稿，对于管理相对完善的公司主体来说非常不合常理。汪军提供的送货单根本看不出供货主体，证人陈继昌、韩家春不清楚送货和收货单位，没有证据显示城建控股公司签收过万臻公司的油品。此外，原判决也没有审查万臻公司是否具备送油的强制许可资格，是否可以送油，这也是否定万臻公司送油事实的理由之一。2.原审判决认定送货单分别由祁美树等七人签名确认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案涉送货单上的签名字迹非常潦草，根本无法辨��具体人员的名字，城建控股公司与汪军在一审庭审中也根本没有提及前述七名人员的全名，证人陈继昌、韩家春更对收货方的真实姓名毫不知情，甚至大部分送货单“收货单位盖章”处根本没有收货人签字，原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均没有说明的情况下辨认并认定所有签字人员的真实姓名毫无根据，认定送货单上的签名即代表收货方的说法也毫无依据。原判决据此认定该七人为工地管理人员是错误的。3.原判决认定曹龙城以经手人的名义给万臻公司出具三张《结算单》的事实是错误的。一方面，结算单上是否为“曹龙城”三个字并不清晰，原判决没有合理理由可以认定系“曹龙城”三个字。结算单上没有出具对象，万臻公司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送货单是出具给万臻公司的，原判决认定事实时加入了主观想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买卖和结算的事实，故���此结算单推出的城建控股公司尚欠171537元余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另一方面，所谓结算单来源不明，传达内容模糊，根本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作为结算的依据太过牵强。此外，送货单和结算单上的名字是不清晰的，尤其是“曹龙城”，并没有证据表明“曹龙城”系代表城建控股公司实施代理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且施工现场的各种主体非常复杂，万臻公司即使送油，也没有合理理由足以相信“曹龙城”系代表城建控股公司，而不是代表其他主体。4.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办理了结算的事实是错误的。汪军一审举示的结算审核报告不是原件，不能证明结算时间和情况。5.原判决认定祁美树为祁美安、雷必海、刘海系该工程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一审法院2016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6）渝0101民初6324号判决仅认定祁美树代祁美安在一张欠条上签字的事实，并未认定祁美树是三人在整个工程上的委托代理人，原判决显然夸大了该判决的认定范围。且该判决并没有认定祁美安、雷必海、刘海三人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仅仅认定了三人私下达成的《股东出资合作协议》。6.原判决遗漏认定《会议纪要》上没有祁美安签字的事实。原判决认定了郑洪勋在该《会议纪要》上批注：“由祁美安签字认可并完善相应手续后有效”的事实，因此，“祁美安”的签字是“郑洪勋”签字生效的前提条件。原判决认为会议纪要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是错误的，该会议纪要未经祁美安签字，不对城建控股公司生效。且从签字的形式上看，汪军的签字明显形成于郑洪勋之后，说明汪军对支付条件及签字效力的约定是知晓的，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该约定应对汪军产生约束力。原判决认为祁美安与城建控股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任何依据，该事实在本案中反复提及，但根本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会议纪要载明，纪要中提到的款项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才具备支付条件：案涉工程办完决算、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祁美安出委托，根据本案情况，即使会议纪要生效，也根本不具备支付条件。该会议纪要载明的油款金额并不明确，与结算单、送货单没有任何共性，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7.原判决认为万臻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已当庭送达城建控股公司是错误的。关于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在庭审过程中送达代理人的行为，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首先，债权并不存在。其次，代理人仅为诉讼代理人，仅负责本案诉讼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不能代城建控股公司接收属于商业交易范畴的债权转让通知。即使万臻公司实际享有债权，汪军在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没有获取万臻公司的债权，万臻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才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汪军，那么汪军在起诉时与城建控股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并不是适格的原告，无权起诉城建控股公司，应驳回汪军的起诉。综上，城建控股公司与汪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合法，不公平，现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汪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汪军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送货单》等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汪军的诉讼主张，城建控股公司应当支付汪军的油款。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不尊重客观事实，万臻公司明明陈述的是2016年2月5日就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汪军，而城建控股公司非要说成是2018年2月1日才转让给汪军。城建控股公司将汪军的证据全部割裂开来，曲解案件的案情，以达到误导裁判的目的。3.城建控股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首先，城建控股公司认为万臻公司没有将柴油送到案涉工地，后面又认为支付条件不成就。其次，城建控股公司认为祁美安不是涉案工程工地的管理人员，但又认可《会议纪要》郑洪勋签字生效的前提是祁美安签字。4.从万林公司作为业主组织形成的《会议纪要》和会议签到表可以清楚的得出以下结论：万臻公司的柴油已送到了案涉工地。祁美安、雷必海等人是工地上的管理人员，雷必海在会议纪要上和会议签到表上均有签字，祁美安也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城建控股公司欠汪军柴油款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军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控股公司支付汪军尚��油款171537元；2.判令城建控股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城建控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万林公司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城建控股公司承建万州经开区高峰园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承包人项目经理郑洪勋。汪军系万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万臻公司向城建控股公司承建的万州经开区高峰园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工地送柴油，送货单分别由祁美树、王春、于涛、谢明雄、曹龙城、张路、刘海等人签名确认。2015年7月15日，曹龙城以经手人的名义给万臻公司出具《结算单》，该单载明：“油费：3月-6月30日：3月份29张，44172元；4月份19张27522元；5月份19张，33014元；6月份25张，40595元��合计145303元”。2015年11月24日，曹龙城又以经手人的名义给万臻公司出具《结算单》，该单载明：“油费7-10月：7月91802元；8月69105元；9月14018元，10月24363元，合计199288元”。2016年1月6日，曹龙城又以经手人的名义给万臻公司出具《结算单》，该单载明：“油费：11月份19075元；12月份4243元，合计23318元”。前述油费共计367909元，支付部分后余款171537元一直未付。2016年11月1日，万林公司组织召开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拖欠劳务费及工程款的相关人员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及专业分包相关人员到万林公司反映拖欠劳务费及工程款。2016年11月1日，万林公司召开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拖欠劳务费及工程款的相关人员，���万林公司进行拖欠协调。经了解双方，拖欠劳务费及工程款情况如下：（1）谢庆仁劳务费约10万元；（2）李贤安承包费约65万元；（3）陈国雄安装路灯款约40万元；（4）超逸沥青款101万元；（5）汪军油料款约11万元。以上劳务费及工程款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等工程办完结算后，万林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由祁美安出委托，承建集团代为支付，如工程进度金额不足以上款项支付，按相应比例代为支付，总额不超过工程进度款扣除公司管理费后金额”。雷必海、汪军等人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郑洪勋在该《会议纪要》上批注：“由祁美安签字认可并完善相应手续后有效”。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已经于2018年3月办理了结算。2018年1月9日，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臻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作出《情况说明》：“我司在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万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工地送油。油款共计367909元，支付后还剩171537元至今未付，我司在2016年2月5日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汪军（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特此说明”。另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6）渝0101民初6324号重庆市万州区建武管件有限公司诉祁美树、刘海、雷必海、祁美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5年2月24日，祁美安、雷必海、刘海三人签订《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忠路复线延伸段市政工程股东出资合作协议》，确认三人以城建控股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了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忠路复线延伸段市政工程，中标价为人民币2500万元；祁美树为祁美安、雷必海、刘海在该工程的委托代理人等。该判决已于2017年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渝0101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祁美安、雷必海、刘海三人以城建控股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了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祁美树为祁美安、雷必海、刘海在该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汪军提供的《送货单》分别由祁美树、王春、于涛、谢明雄、曹龙城、张路、刘海等人签名确认，据此可以确定祁美树、王春、于涛、谢明雄、曹龙城、张路、刘海等人均为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工地的管理人员。前述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了万臻公司所送油料，故万臻公司将油料送到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工地的事实成立。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以城建控股公司的名义承包，城建控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万臻公司在送油时对祁美安、雷必海、刘海为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知晓，万臻公司有理由相信祁美树、王春、于涛、谢明雄、曹龙城、张路、刘海等人签字确认《送货单》及《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城建控股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城建控股公司承担，因此，万臻公司与城建控股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城建控股公司辩称城建控股公司、汪军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曹龙城以经手人名义给万臻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虽然没有注明结算字样，但其内容载明有油料、月份、金额、合计等，符合结算的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根据《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万臻公司共计向城建控股公司承建的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工地供应了367909���的油料，扣除万臻公司自认的支付部分油料款后尚余17153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万臻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作出《情况说明》，说明其已经将171537元油料款的债权转让给了汪军，该债权转让虽然没有通知城建控股公司，但该《情况说明》已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应视为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送达城建控股公司，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汪军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城建控股公司主张权利。万林公司组织召开万忠路复线延伸段道路工程（一标段）拖欠劳务费及工程款的相关人员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形成的原因是祁美安等实际施工人拖欠了他人的工程款等，该纪要载明的付款方式是基于祁美安等人与城建控股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所作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城建控股公司应向汪军支付尚欠的油料款171537元。根据曹龙城出具的《结算��》，本案争议的油料款于2016年1月6日最后一次结算，但至今未付清，因此，汪军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城建控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汪军尚欠油料款1715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7153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半收取1865.50元，由城建控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根据汪军的庭审陈述，汪军要求城建控股公司支付油款的债权请求权系受让于万臻石公司，但汪军在2018年1月9日起诉时称自己向城建控股公司供油，要求城建控股公司支付油款，并未提及供油系万臻公司向城建控股公司供油，且未提供该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城建控股公司的相应证据。虽在一审审���中，万臻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了《情况说明》，但该说明仅证明了该债权转让给了汪军，并不能证明该债权转让何时通知了城建控股公司，即使该《情况说明》作为一种通知方式，也在汪军起诉后才对城建控股公司发生效力，故汪军在起诉时并未与城建控股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汪军起诉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汪军起诉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50元，退还汪军，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退还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