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2553号 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正街86号附1号。 经营者：张平，男，汉族，1974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和韵路302号。 经营者:朱联琴，女,汉族，1978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受理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以下简称渝中晓宇）诉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以下简称成华晓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渝中晓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成华晓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中晓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成华晓宇在餐饮服务上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晓宇”字样的店面招牌以及其他任何使用“晓宇”字样进行经营活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判令成华晓宇变更其工商登记名称中的字号，变更后不得含有与“晓宇”相同或相近似的字样；判令成华晓宇在《成都商报》《四川新闻网》上公开消除影响并向渝中晓宇赔礼道歉；判令成华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59464元。事实与理由：渝中晓宇于2010年7月由经营者张平注册成立，成立时店招为“晓宇火锅”，2013年3月后店招增加“渝味”二字并突出使用“晓宇火锅”。经渝中晓宇及其相关联企业的持续经营和宣传，“晓宇”已成为渝中晓宇的知名字号，“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为其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系其特有的宣传语和商誉。2016年12月1日朱联琴注册成立“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开展火锅经营。其在工商登记名称中使用了“晓宇”，在店招上使用了“巴蜀晓宇火锅”且突出使用“晓宇火锅”，在订餐卡、店内宣传展板等服务用品、宣传载体上使用了“晓宇火锅”字样以及“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等与渝中晓宇商誉和宣传语相同或近似的文字进行虚假宣传，并且在大众点评和美团等网络平台上使用巴蜀晓宇火锅的字号做推广。被告成华晓宇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以及第九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成华晓宇答辩称被告没有侵犯渝中晓宇的企业名称、字号；成华晓宇没有进行虚假宣传；本案的企业名称、字号“晓宇火锅”“晓宇”并非渝中晓宇特有，其知名度是很多企业在使用、推广过程中形成的，“晓宇”系通用词汇不是渝中晓宇独创的；成华晓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是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加盟店；渝中晓宇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5日，张平在重庆市渝中区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从事火锅经营。该店成立后，先后使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作为店招。现该店在门头上使用“渝味晓宇火锅总店”“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加盟热线4000023033”等字样。2013年4月17日，张平注册成立重庆宇晓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5年12月11日变更为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张平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对外开展火锅餐饮的特许经营活动，并在四川、重庆、北京、山西、河北、河南、江苏、陕西、贵州、云南、广东、黑龙江等省、市开设直营店及加盟店。直营店及加盟店店招均使用“晓宇火锅”或“渝味晓宇火锅”字样。其中，张平于2014年7月11日，以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的方式许可席某某在成都华阳镇的火锅经营中使用“渝味晓宇”商标。2014年8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张平取得第12261423号“渝味晓宇”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准使用服务项目为第43类的餐厅、饭馆等。 2012年3月22日，《重庆商报》第28版刊登了一篇名为《期待多年重庆火锅50强出炉》的新闻报道。该报道称，本报联合大渝网、天涯重庆、重庆一百度推出“寻找重庆火锅50强活动”，通过结合网络民意与专业评审，评出的首份重庆火锅50强榜单，如在网络上备受网友推崇的晓宇火锅、大龙火锅、渝宗老灶火锅、巴倒烫火锅等，都以网络上的高票支持率挺进50强。 2014年5月16日，中央电视台美食文化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播出。该纪录片在第5集《相逢》中用大约8分钟的时间呈现了重庆火锅这一美食，其中多处出现张平本人及其经营的渝中晓宇火锅的镜头。除此之外，中央电视台《文化中国》、浙江卫视《爽食行天下》、重庆卫视《新闻解码》等栏目对“渝味晓宇火锅”或张平本人进行了采访报道。新浪、搜狐、网易等网络媒体以及重庆商报、重庆晨报、都市热报等纸质媒体对“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等事件进行了报道。此外，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晓宇火锅”还被重庆市连锁经营协会、重庆市工商联(总商会)连锁经营商会、重庆经济广播电台《好吃狗》栏目、中国饭店协会、重庆市品牌学会等组织多次评为“最牛火锅”“重庆十大正宗老火锅”“2013年度最受欢迎连锁品牌”、“2016中国火锅50强”等。2017年“渝味晓宇”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重庆市著名商标。 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还投入资金，通过网络推广、实体广告等行为推广宣传“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 2017年5月、10月，张平通过证据保全公证的方式，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和韵路的“巴蜀-晓宇火锅店”以及部分网页进行了取证。该店店招、订餐卡、菜单、座签、员工制服以及宣传招贴、餐饮器具上使用了“晓宇火锅”文字或“巴蜀图形”加“晓宇火锅”标识；店内宣传招贴上写有“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排名第一”等文字；该店出具的发票上标注销售方名称为“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成华晓宇在大众点评网站上以“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的名义进行团购。 2016年11月25日，朱联琴与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约定朱联琴加盟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并分两次支付加盟费8万元。2016年12月1日，朱联琴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 张平因本案与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由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指派田雨鹭律师就本案为张平提供法律服务，张平向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5日向张平出具了金额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渝中晓宇还支付了代理人往返成渝及到本院的交通费679元。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资料、商标注册证、照片、《重庆商报》《舌尖上的中国2》视频光盘、荣誉证书、广告合同及发票、公证书、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书、加盟合同、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车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主要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本案中，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自营、直营、特许经营方式，持续开展火锅经营已达七年之久，经营地域从重庆市逐步扩展至全国大部分地区，被相关公众接受、认可，甚至被评选为重庆火锅50强，而著名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对该火锅服务的拍摄、介绍以及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活动，更进一步提升了该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案涉火锅服务应被认定为知名服务。同时，案涉服务从其发源直至全国市场的拓展、从门店经营到各种介绍、广告宣传，“晓宇火锅”与冠以“渝味”二字的“晓宇火锅”的服务名称也是在持续使用，“晓宇火锅”不仅与案涉火锅服务建立了稳定联系，更是承载了该服务所累积的商誉，能够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晓宇火锅”为上述知名服务所特有的名称，当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尽管诉争火锅服务及名称的知名与特有并非全部产生于渝中晓宇，但不可否认的是，渝中晓宇是该服务及名称的最初创造者，同时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要么是渝中晓宇的关联方，要么是服务名称的被许可方，因此在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的经营、宣传行为并不改变渝中晓宇为诉争权益主体的事实。至于成华晓宇关于“晓宇”是通用名称，且被众多主体以商标、企业字号等方式使用，因而不能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主张，首先“晓宇”与火锅服务在语义方面不存在任何联系，也没有证据表明“晓宇”或“晓宇火锅”已被相关公众用于专指火锅类餐饮服务；其次成华晓宇也没有说明并证明其他主体，包括没有从事火锅服务的主体使用“晓宇”字号、名称就减弱或消灭了“晓宇火锅”用于识别案涉火锅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成华晓宇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成华晓宇火锅服务的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擅自使用“晓宇火锅”作为服务名称，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故侵害了渝中晓宇对案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所享有的权益，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成华晓宇认为其系以被特许的方式取得案外人的许可而使用“晓宇火锅”的服务名称，而不应被认定为侵权，由于并无证据表明案外人对“晓宇火锅”享有权益并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故成华晓宇的行为依然属于未经许可的使用行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停止侵权而言，考虑到“火锅”是火锅服务的通用名称，“晓宇火锅”能够区别其他的火锅服务，主要基于“晓宇”二字的显著性，因此成华晓宇在其火锅经营门店的店招、服务器具、用品以及包括网络推广在内的宣传活动中均应停止使用“晓宇”字样。鉴于成华晓宇注册其字号是在渝中晓宇的火锅服务知名及“晓宇火锅”名称特有之后，且成华晓宇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就其表意特别是“巴蜀晓宇火锅”加“海上海店”的文字组合而言，本身已经包含了其经营者与渝中晓宇具有某种关联的意思，因此该名称即使规范使用，仍不足以避免普通消费者的误认，因此成华晓宇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理应包含变更其字号。综上，渝中晓宇关于成华晓宇应当承担停止在火锅服务上使用“晓宇”名称，并变更字号中的“晓宇”文字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成华晓宇的相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渝中晓宇还主张，成华晓宇在服务场所标注“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等字样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所谓虚假宣传是指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等所作的引人误解的宣传。通过对该法条的分析，可以注意到反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行为，不仅不要求宣传行为需指向具体的竞争主体，反而其列举商品“质量、成分”等宣传内容的方式更是隐含了虚假宣传内容不应包含指示商品来源的事项。基于同一部门法中不同法条应当规范不同行为的立法技术性要求，对比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市场混淆行为，可以发现，在商品宣示行为内容虚假的情况下，这两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分界线应当被界定为虚假信息是否指向具体商品提供者，其对相关消费者产生的作用是混淆了商品来源还是误认为该商品比其他同类商品更具优势，如是前者则应定性为市场混淆而非虚假宣传。就本案而言，成华晓宇自称其提供的火锅服务“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当然属于虚假内容，但其在店铺内外大量标注“晓宇火锅”、店内招贴上标注虚假内容，甚至上述招贴上也同时标注有“晓宇火锅”标识的使用方式，已经实质上向消费者传递了“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的“晓宇火锅”信息，即该虚假内容因其使用方式而导致消费者误认为该服务由渝中晓宇提供，而非直接产生该店铺中的火锅服务也被《舌尖上的中国》选中拍摄的含义。因此，成华晓宇在使用火锅服务中同时使用“晓宇火锅”名称与诉争宣传用语的行为仍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规制的市场混淆行为，而非第九条规制的虚假宣传行为，故渝中晓宇关于该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成华晓宇的相反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渝中晓宇还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主张，成华晓宇上述在字号及火锅服务中使用“晓宇火锅”的行为还构成了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渝中晓宇对同一被控行为，基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和具有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同时行使请求权，属于请求权的竞合。尽管我国法律未对如何处置知识产权诉讼中的请求权竞合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但鉴于渝中晓宇的此两项法律主张，同时指向成华晓宇的同一民事行为并支撑相同诉讼请求，在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被支持，损失赔偿的金额也不会因请求权的增加而有所调整的前提下，只依据其中一项请求权来审查其主张不仅不会损害渝中晓宇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反而能减少司法资源的无谓耗费。故本院对渝中晓宇依据知名字号提起的此项主张不予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于双方均未证明渝中晓宇的损失或成华晓宇的获利，加之渝中晓宇的品牌许可使用费也因缺乏合同履行证据而未被认定，故本院根据本案的性质、涉案特有名称的知名度、成华晓宇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经营规模等因素，并综合成华晓宇为使用“晓宇火锅”名称而与案外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减轻情节，酌情确定成华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含律师、取证、交通等费用)7万元。渝中晓宇还请求成华晓宇承担登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尽管成华晓宇的行为导致了市场混淆，但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尚未明显损害渝中晓宇的声誉，同时本案也非侵害人身权纠纷，故对渝中晓宇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二、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登记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晓宇”二字；四、驳回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67元，由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负担667元，由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钟晞鲲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