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康正祥，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陇西县通安驿镇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武，甘肃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男，1996年11月1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萍（曾用名李林平，系王雄母亲），女，1973年10月13��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冲，男，2008年2月17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王冲法定代理人：李玲萍（曾用名李林平，系王冲母亲），女，1973年10月13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海清，男，1963年5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国，陇南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曾用名张旦旦），男，2000年2月12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苹，女，汉族，1980年2月12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通安驿镇何世岔村文家川社**号。系张涛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文���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通安驿镇何世岔村文家川社**号。系张涛父亲、马淑苹丈夫。上诉人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令海清、王雄、王冲、李玲萍、张涛、马淑苹、张玉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和王彦武、被上诉人令海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国、被上诉人李玲萍（王雄、王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安驿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中由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部分；2.依法改判驳回王雄、王冲、李玲萍要求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公安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令海清与张涛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二是令海清持注销驾照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且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悬挂合法有效号牌，属于无证上路行驶，该行为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属于强制性禁止行为；三是根据最高法院相关批复精神，无照驾驶机动车辆执行工作任务属于法律严格禁止行为；四是令海清执行工作任务返回途中，私自驾驶他人无证机动车既非情况紧急所迫不得已的行为，也非单位委托可授权行为，完全是个人意志所为之行为；五是令海清系在执行高阳村委会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令海清系在执行高阳村委会工作任务返回途中，超越单位指派或者授权范围，无照驾驶他人无证车辆属于个人行为，且系执行高阳村工作任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通安驿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令海清服判并答辩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令海清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由于单位没有提供有效交通工具，其有选择自认合适的交通工具出行的权利，其驾驶电瓶车出行符合当地工作人员实际，其选择从经济性、效率性、安全性等方面来说都是最为合理的，并无重大过失。至于车辆牌照，因本地对该车辆尚未颁发行驶证和牌照，因此驾驶无牌照车辆并非其故意所为。二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判决由张涛与通安驿镇政府分别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是一审程序分合法。综上，上诉人理由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案件发生后寻找各种理由推卸责任，缺乏最基本诚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雄、王冲、李玲萍服判未答辩。马淑苹、张玉文、张涛服判未答辩。王雄、王冲、李玲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雄、王冲、李玲萍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0178.07元〔按有效票据计赔〕、受害人误工费229.38元〔114.69元／天×2天〕、护理费229.38元〔114.69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40元／天×2天〕、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513860元〔按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年×20年计算〕、丧葬费29774.50元〔按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职工平均工资59549元／年÷2计算〕、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各项杂费1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041.60元〔按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19539.20元/年×8.5年÷2人〕、电动三轮车损失2000元，共计人民币659538.93元。首先由被告张涛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不足部分由各被告按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0元，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玲萍系原告王雄、王冲之母；被告张玉文、马淑苹系被告张��父母；被告令海清系通安镇政府干部，于2014年12月被派驻通安镇高阳村工作。2017年8月11日下午被告令海清受通安镇高阳村驻村领导与村党支部书记的指派，与王青春（1974年5月4日生，农民，生前任高阳村党支部副书记）到本村牛站社享受移地搬迁政策的张付忠家取一通存款折后，在返回高阳村部的途中由被告令海清驾驶王青春所有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定殪公路由南向北行驶，15时50分当行至42KM＋120M处（高阳村部门口）时与同向被告张涛无证驾驶的自家无号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电动三轮车乘员王青春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了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王青春受伤后，经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2日死亡；由原告支出医疗费10178.07元，其它费用（购置毛巾等用品）106元。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陇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陇公交认字〔2017〕第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当事人张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超速行驶且违法载人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当事人令海清持注销状态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车道内正常行驶的车辆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当事人王青春无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认定由当事人张涛、令海清分别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王青春无责任。因被告令海清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于2017年9月15日提起复核，同日定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定公交受字〔2017〕第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受理复核；后因原告提起民事诉讼，陇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以（2017）甘1122民初2298号案立案受理；2017年9月19日定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定公交复终字〔2017〕第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终止复核通知书》终止复核。期间，被告张玉文向受害人王青春家属于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7日两次共支付赔偿款22万元。审理中，因被告令海清以陇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错误、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要求追加通安镇政府为本案被告并由通安镇政府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通安镇政府以被告令海清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与履行职务无关为由，拒绝赔偿原告的损失；因各被告对本案均不同意调解，致本院对本案未调解。一审法院认为，陇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依法通过勘查、调查、委托鉴定等方式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令海清关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的依据不足，对其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对陇公交认字〔2017〕第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令海清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根据令海清陈述与证人张志文等证言，证明被告令海清系通安镇政府干部，事故发生时令海清与王青春是受高阳村相关领导的指派，到本村村民张付忠家取一通存款折后，在返回高阳村村部的途中于定殪公路42KM＋120M处（高阳村部门口）发生了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令海清的行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内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三原告与其余被告虽称令海清的行为非履职行为，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三原告对其损失要求由被告张涛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不足���分由各被告按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请求的理由与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请求的具体数额中超过相关标准、本地实际与无证据证实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由各被告赔偿其电动三轮车2000元损失的请求，因原告对该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被告张涛系未成年人亦无财产及固定收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被告马淑苹、张玉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令海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因令海清系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所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应由令海清所在单位通安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王青春明知自己的电动三轮车无号牌按规定不能上公路行���而让无驾驶证的令海清驾驶，对被告令海清驾驶该车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令海清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10178.07元〔按有效票据计算〕，（2）受害人误工费229.38元〔按受害人住院治疗天数与相关标准计算，114.69元／天×2天〕，（3）受害人家属护理费229.38元〔按受害人住院治疗天数与相关标准计算，114.69元／天×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按受害人住院治疗天数与相关标准计算，40元／天×2天〕，（5）营养费40元〔按受害人住院治疗天数与相关标准计算，20元／天×2天〕，（6）死亡赔偿金513860元〔按相关规定及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年×20年计算〕，（7）丧葬费29774.50元〔按相关规定及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费用计算标准中职工平均工资59549元／年÷2计算〕，（8）精神抚慰金5000元〔按相关规定与本地实际酌情确定〕，（9）其他损失费106元〔按客观实际酌情确定〕，（10）被抚养人王冲的生活费83041.60元〔按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19539.20元/年×8.5年÷2人〕,共计人民币642538.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二）、（四）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42538.93元。由被告��淑苹、张玉文赔偿381269.93元〔（1）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等120000元，（2）对不足部分赔偿261269.93元〕，已赔偿220000元，需再赔偿161269.93元；由被告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赔偿23514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自负26127元。二、驳回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0元，由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负担290元，由被告马淑苹、张玉文负担2930元，由被告陇西县通安驿镇人民政府负担26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令海清系在驻村期间执行村委会工作任务过程中因无证驾驶电动车与张涛无证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导致乘车人王青春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仅对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令海清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判断是否职务行为应符合几个条件：一是必须是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的行为；二是必须是在执行职务的时间内的行为；三是必须是在执行职务的地点所为的行为；四是必须是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的时间和地点所为的执行职务的行为致人损害，用人单位才负责任。本案中令海清是陇西县通安驿镇政府安排到该镇高阳村的驻村干部，因此，其是通安驿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而不是高阳村���会的工作人员。令海清驻村的工作职责是协助村委会完成各项工作，因其不是专业驾驶人员，也不具备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故其没有驾驶车辆的工作职责。根据高阳村委会2017年9月23日证明：高阳村委会当日安排王青春驾驶电动三轮车接令海清去牛站社办事，并未安排令海清驾驶该电动三轮车。在办完高阳村委会安排事务返回村部途中，令海清明知自己驾驶执照已吊销不能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况下，违法驾驶王青春电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因与张涛驾驶的摩托碰撞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青春死亡的后果，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令海清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的交通违法行为所致，与其执行当日村委会安排的工作任务并无必然联系，且令海清无照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明显超出了高阳村安排的工作任务范围，因此该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令海清因侵权行为所���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认定令海清无照驾驶机动车车辆的行为属完成工作任务的职务行的依据不足，判决由通安驿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通安驿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陇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甘11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42538.93元，由被告马淑苹、张玉文赔偿381269.93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120000元、对剩余部分赔偿261269.93元，除已支付的220000元外，需再支付161269.93元），由被告令海清赔偿23514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自负261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0元，由原告王雄、王冲、李玲萍负担290元，由被告马淑苹、张玉文负担2930元，由被告令海清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被上诉人令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瑞林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