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男，1952年8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新，女，1956年8月26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超，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194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琴，女，1951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斌，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贤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夏某2，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夏某2、上诉人李海新因与被上诉人龚某1、被上诉人金玉琴、被上诉人上海万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2与李海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第二项中支付利息52,5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5%计算)的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42万元的事实确认，但有关尚欠100万元借款并非事实，夏某2从未向龚某1借款170万元，也未向其归还过70万元。龚某1与金玉琴共同辩称：不同意夏某2与李海新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贤公司未向本院作出任何陈述意见。龚某1与金玉琴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某2归还2015年1月19日出具借条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52500元；2、夏某2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5%计算)；3、夏某2归还2016年3月6日出具借条的借款本金42万元；4、夏某2支付逾期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5、李海新对前述1-4项诉请的全部给付金额与夏某2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万贤公司对前述1-2项诉请的全部给付金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3月16日，夏某2与李海新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夏某1。2002年6月7日，夏某2与李海新登记离婚。2006年9月27日，夏某2与李海新登记复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05年1月19日，万贤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夏某2和案外人夏某1两位自然人，夏某2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10月28日，金玉琴从其名下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证券账户转款至其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灵通卡银行账户170万元。2008年10月29日，金玉琴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卡取现金170万元。2009年12月24日，金玉琴从工商银行卡取现金10万元。2009年12月起，龚某1与金玉琴的儿子龚某2在万贤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处任职，从事货运、广告、销售等工作。2013年6月9日，案外人上海夏莲万贤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莲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李海新和案外人夏某1两位自然人，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夏某1。依据案外人夏莲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该公司主要人员中载明龚某2为公司监事。2015年1月19日，夏某2向龚某1与金玉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龚某1、金玉琴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本金)利率按年利率3.5%计算，共计利息伍万贰仟伍佰元整。定于2015年12月30日归还。2015年利率未算进去。如不按时归还，将用企业抵押”。夏某2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案外人顾1在“证明人”一栏签名确认。一审审理中，针对该份《借条》落款处夏某2签名的真实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借条》上需检的夏某2签名与样本上的夏某2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016年3月6日，夏某2向龚某1与金玉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龚某1、金玉琴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无利息，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夏某2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一审审理中，龚某1与金玉琴申请证人顾1到庭作证。证人顾1陈述证人证言：2008年12月29日上午，金玉琴预约从工商银行取款170万元现金，我带着旅行袋去的银行，当时案外人王某某、龚某1与金玉琴一起坐车，我开车，途中经过龚某1与金玉琴家中，金玉琴下车，我们剩下三人一起去夏某2与李海新家中送钱。三人一同上楼，夏某2和李海新都在家，夏某2没有按张清点现金，但大致看了下，都是10万元一捆捆的。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每年8%-10%，没有书写借条。收到款项后，夏某2通过我转交龚某1与金玉琴现金利息大约40万元左右。夏某2后来分批次还过70万元借款本金。至2015年1月19日，我和夏某2去了龚某1与金玉琴家中与龚某1对账，金玉琴也在，确认还有100万元没有还，夏某2当面书写了借条，让我做证明人，2015年1月19日借条证明人是我本人真实签名，企业抵押没有办理。对于170万元借款，夏某2书写了借条，双方还存在很多借条、收据、还款单据，后来都被夏某2收掉了。2016年3月6日借条形成时，龚某1与金玉琴和我、我妻子、夏某2均在场。42万元组成包括：龚某1与金玉琴儿子龚某2辞职后托我找工作，经介绍决定让龚某2去夏某2的公司工作，案外人龚某1出借借款20万元给万贤公司，约定每年回报2万元，后来万贤公司经营不好了，我把情况告诉龚某1，龚某1提出要更改原来投资20万元的单子改成20万元的借条，还有1万元可能是利息。还有就是当时大约是在2013年，夏某2向我借款，我出借了部分款项，龚某1也出借了20万元，我们一起把现金给了夏某2，多的1万元也是利息。当时夏某2向我出具总金额借条，我向龚某1出具20万元的借条，后2016年3月6日夏某2收回原有借条，留了一个整合的总账向龚某1借款42万元。一审审理中，龚某1与金玉琴申请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某陈述证人证言：证人王某某系案外人顾1的岳父，在2008年10月底，乘坐案外人顾1驾驶的车辆，与龚某1一同将170万元现金分装在2个旅行袋中送至夏某2家中，当时夏某2、李海新均在家，夏某2没有清点，大约看了一下，是案外人顾1要求证人王某某一同前往壮胆。只是陪同送过一次钱，对后续情况不清楚。一审审理中，龚某1与金玉琴确认如下事实：1、170万元借款是金玉琴在2008年10月29日上午从位于娄山关路的工商银行卡取现金，装在两个旅行包中，一包80万元、一包90万元，由案外人顾1开车，龚某1、案外人王某某乘车一同于当日中午直接送至夏某2、李海新家中。当时，夏某2和李海新均在家中。2、170万元款项交付后，夏某2平均每月给龚某1与金玉琴2万元的固定利息，一年按照10个月计算给予20万元左右，一共给了2年合计约为40万元，期间，夏某2在做生意，龚某1与金玉琴没有要求夏某2书写借条。自2011年起，夏某2不做生意、也不再支付利息，龚某1与金玉琴要求夏某2归还170万元，后于2011年6月5日，夏某2通过案外人顾1转交龚某1与金玉琴归还借款50万元，之后又归还了龚某1与金玉琴借款15万元和5万元，大约一个月还一次，均是夏某2通过案外人顾1转交龚某1与金玉琴现金，合计归还龚某1与金玉琴借款本金70万元。3、2011年、2013年、2015年1月19日，夏某2均就系争170万元款项书写过借条，其中2011年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目前2011年和2013年借条已经由夏某2撕毁，仅有2015年1月19日借条。2015年1月19日的借条是夏某2与案外人顾1一同前往龚某1与金玉琴家中，由夏某2本人书写，是对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对账后予以结算，夏某2确认尚欠龚某1与金玉琴借款本金100万元和从2013年下半年计算一年半的利息52,500元未付。案外人顾1作为证明人予以签名确认。4、2015年1月19日书写借条后，夏某2从未就该笔100万元还本付息，也没有办理企业抵押事宜。5、2009年12月24日，金玉琴卡取现金10万元，连同家中留存的现金10万元，一共20万元由龚某1、金玉琴带着儿子龚某2及儿媳，连同案外人顾1夫妻一同送至夏某2家中，当时夏某2和李海新均在场，希望夏某2为案外人龚某2安排工作。6、该笔20万元借款出借后，夏某2为案外人龚某2在公司中安排了工作，该笔款项未约定利息是因为夏某2借款时表示一年内还清。后未归还借款本金，但在年底由公司给予案外人龚某22万元的奖励。由于后续奖励只向案外人龚某2发放了1万元，且公司经营不好，不再给案外人龚某2发放工资和缴纳五金，案外人龚某2离开夏某2的公司。在2016年3月6日，由龚某1与金玉琴、案外人顾1及其某某、夏某2在上岛咖啡店见面，由夏某2书写了2016年3月6日的借条，连同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1万元、案外人顾1将对夏某2的债权21万元转让给龚某1与金玉琴，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确认合计由夏某2归还龚某1与金玉琴42万元。7、2015年1月19日的借条和2016年3月6日的借条书写后，夏某2均未还本付息。8、书写借条后，夏某2没有采取向公安报案、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返还借条等途径救济，相反夏某2针对系争170万元借款三次书写新借条更换旧借条。9、龚某1与金玉琴之所以诉请万贤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万贤公司作为系争100万元的保证人。一审审理中，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2008年10月29日，夏某2不在上海，李海新不在家，龚某1与金玉琴没有交付170万元现金的事实。2、夏某2没有就系争借款170万元，向龚某1与金玉琴支付过任何利息或回报，也没有向龚某1与金玉琴归还过借款本金70万元。3、认可夏某2向龚某1与金玉琴书写2016年3月6日的借条，也认可该份借条载明的42万元是为龚某1与金玉琴儿子安排工作所借款项和案外人顾1债权转让的金额累加，夏某2愿意归还借款42万元。4、书写借条后，夏某2没有采取向公安报案、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返还借条等途径救济。5、2016年11月21日，夏某2突发脑梗中风，记忆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提出的李海新、万贤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因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主要涉及款项用途、责任承担等实体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的该节抗辩无法支持。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夏某2返还借款42万元的诉请，龚某1与金玉琴陈述了该笔42万元的组成包括2009年12月借款现金20万元、利息1万元及案外人顾1转让的债权21万元，为此提交了借条、部分款项银行卡取现金、证人顾1证言等证据，夏某2在审理中既认可2016年3月6日《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名真实性，也表示愿意归还龚某1与金玉琴该笔42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夏某2该节自认予以认定，对于龚某1与金玉琴要求被告夏振返还龚某1与金玉琴借款42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夏某2支付系争42万元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借贷双方在2016年3月6日将前期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1万元结算后将利息1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与债权转让款项一并出具了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42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提出以41万元作为逾期利息计算基数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鉴于夏某2已在2016年3月6日的《借条》中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42万元，故理应按约履行。后夏某2未按约还本，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龚某1与金玉琴该节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夏某2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请，龚某1与金玉琴陈述了该笔100万元的组成为2008年10月29日现金交付170万元，扣减夏某2通过案外人顾1转交现金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后的余额，为此提交了借条、部分款项银行卡取现金、银证转账情况表、证人顾1证言、证人王某某证言等证据，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辩称没有收到170万元现金、夏某2没有书写2015年1月19日借条。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2015年1月19日借条落款处签名系夏某2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依据该借条“今借到”的文字字义解释及关于利息约定等内容可知，2015年1月19日的借条是夏某2对前期与龚某1及金玉琴之间债权债务对账后的总结算，夏某2作为商事理性主体，理应对是否书写借条、所写借条内容谨慎对待。现对比双方证据和陈述，龚某1与金玉琴提交了卡取流水和借条中证明人顾1的证言，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则未对夏某2签名真实性如实陈述，亦未对夏某2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即书写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不仅如此，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也确认夏某2在手写借条后没有采取向公安报案、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返还借条等途径救济，该节事实表明夏某2未尽到一般商事主体在为法律行为时的谨慎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龚某1与金玉琴关于该节事实陈述的可信度相较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的陈述更高，在夏某2、李海新以及万贤公司未对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龚某1与金玉琴诉请夏某2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夏某2支付系争100万元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夏某2已在2015年1月19日的《借条》中承诺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100万元和支付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52,500元，故理应按约履行。后夏某2未按约还本付息，故一审法院对龚某1与金玉琴提出的支付利息52,500元和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5%计算)的诉请均予以支持。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李海新责任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债务均发生在李海新、夏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李海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法定免责的事由，故应由李海新对夏某2所负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万贤公司责任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9日《借条》中缺少万贤公司对夏某2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且龚某1与金玉琴亦确认未曾就万贤公司财产办理抵押手续，故一审法院对龚某1与金玉琴该节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夏某2、李海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某1、金玉琴借款本金1,420,000元；二、夏某2、李海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某1、金玉琴利息52,5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5%计算；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对龚某1、金玉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1元，由夏某2、李海新负担；鉴定费7,500元、查档费196.37元，合计7,696.37元，由夏某2、李海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龚某1与金玉琴的陈述以及所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借条中文字的含义解释、证人证言等内容为据，作出支持龚某1与金玉琴主张就夏某2与李海新尚欠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判决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夏某2与李海新上诉坚持该节借款事实不属实，但并不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内容，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夏某2与李海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2.50元，由上诉人夏某2与李海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