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03民初10号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同洲，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强，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东，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杨珂，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代理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与被告杨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被告杨柯提出上诉，2017年9月28日，南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22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4月18日、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东、张洪强，被告杨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的转让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自己经营管理的刘庄农贸市场的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1000万元，要求当日现金支付。原告先出具收条交给被告，等待被告支付价款，但当日被告委托中间介绍人王乐并通过王乐的银行卡向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的银行卡仅转款288万元，剩余价款未再支付。后来双方发现该协议约定不明，无法履行，原告遂将288万元转让款返还给了中间人王乐，并多打了4万元的损失，共292万元，退回了被告。原告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转让合同，但被告拒不履行剩余价款的支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原告也退回了已收取的价款，故合同应予解除。被告杨珂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并于当日完成了价款交付，交付方式是被告通过自己的账户打入中间人王乐的账号290万元，王乐自留介绍费2万元后将288万元打给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账号；另710万元，双方已在签订合同前协商确定，以被告承担原告债务的方式支付，其中秦红彩本金175万元，陈刚本金85万元，徐海军本金270万元，罗海建180万元，共710万元，但利息仍由原告支付，并经债权人签字认可，均是在同一天同时完成，原告遂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2）由于原告未通知191名商户向被告交付租赁费，被告一直未能实际收取。2016年10月9日，经刘庄社区协调，原告同意移交，方式是自2016年10月9日起对191名商户收取租赁费的权利转给被告，前期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0月9日之间原告所收取的租赁费中的70%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但原告仅支付了26.4161万元，其余未付。2016年10月9日之后，被告成立了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191户商户进行管理，就物业、水电、卫生、代办工商税务手续等项目提供服务，原告告知了商户向被告交纳租赁费，但仅有部分商户向被告交纳；（3）原告所称“将288万元转让价款通过张玉来退还给了被告指定的王乐的账号”之事不属实，王乐不是被告的指定收款人，而是原告指定的收款人，王乐也未将288万元交给被告，实际情况是王乐要向张玉来个人借款300万，用款时间8天，扣除利息8万元，实际打给王乐292万元，1周后王乐又偿还给了张玉来300万元；（4）原告请求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原告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1月，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资金紧张，欲筹集资金，通过王乐介绍，以转让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位于刘庄××××东组的土地上的部分商铺的出租收益权为条件，向被告杨珂借资。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系承接南阳市锦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权利，租赁刘庄××××东组的集体土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其上面的商铺为该公司所有。2015年11月3日，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与杨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将自己经营管理的上述土地区域内的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转让给杨珂，其中茶叶精品超市1468平方米，红木楼3200平方米，冷库1219平方米，后仓1994.70平方米，总面积18336平方米，转让价款1000万元。该协议书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被告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2015年起上述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归杨珂。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承担总价款10%的违约金。当天，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同日，杨珂向王乐账户转款290万元，王乐扣除2万元好处费后向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指定的张玉来账户汇入288万元。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今收到王乐人民币壹千万元整（10000000.00元）收款人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张玉来签名2015.11.3日”。同时，杨珂债权人与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杨珂代替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向该4人偿还本金，利息自杨珂开始对191名所有商户开始收取租赁费之日开始代为承担，自该日之后协商偿还本金还是以股代偿。同时约定，该协议自杨珂对191名所有商户开始收取租赁费之日起生效。其中秦红彩本金175万元，陈刚本金85万元，徐海军本金270万元，罗海建本金180万元，共710万元。由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未通知191名商户向杨珂交付租赁费，杨珂一直未能实际收取，2016年10月9日，经刘庄社区协调，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同意移交。方式是自2016年10月9日起对191名商户收取租赁费的权利转给杨珂，前期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0月9日之间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所收取的租赁费中的70%由原告支付给杨珂，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仅支付了26.4161万元，其余未付。本院调查刘庄社区党支部书记刘传志，其证实：当时有多个单位的人参与协调，双方均同意按上述内容履行，当时还出了书面协议，但双方均未签字。2016年10月9日之后，杨珂成立了南阳市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191户商户进行管理，就物业、水电、卫生、代办工商税务手续等项目提供服务，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告知了商户向被告交纳租赁费，但仅有部分商户向被告交纳。就争议的剩余710万元价款的支付情况，双方举证质证如下：杨珂举出了由债权人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签字同意的由杨珂代替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债务承担协议一份。内容为：“杨珂代替刘庄公司向该4人偿还本金，利息自杨珂开始对191名所有商户收取租赁费之日起代为承担，自该日之后协商偿还本金还是以股代偿，该协议自杨珂对191名所有商户开始收取租赁费之日起生效，其中秦红彩本金175万元，陈刚本金85万元，徐海军本金270万元，罗海建本金180万元，共710万元”。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未签字，也未加盖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公章。杨珂提供债权人罗海建，接受本院调查。罗海建陈述内容为：“张玉来的农贸市场欠180万，多次催要，对张玉来失去信心，后来通过王乐介绍，杨珂主动联系我说愿意代为偿还，我就相信了，我就找张玉来说不向他要了，他就同意了，但签债务承担协议时张玉来不在场，后来杨珂还了5万元本金”。杨珂提供债权人陈刚的妻子徐建玉，接受本院调查。徐建玉陈述内容为：“刘庄农贸市场欠我们85万，××由我要账，张玉来均说没钱，张玉来说用房子抵，我不同意。后来杨珂表示经营市场，愿意代为偿还，我就同意了，我告知张玉来，张玉来说只要不找他要就行。张玉来和杨珂之间是什么事，我不清楚”。杨珂申请王乐出庭作证。王乐当庭陈述的内容为：“通过王乐介绍，张玉来转让刘庄农贸市场出租收益权给杨珂（开始说是借款抵押，后来实为转让），转让价款1000万元，由于杨珂没有太多钱支付价款，便以代为偿还刘庄农贸市场的部分债务710万元和通过银行转款290万元的方式支付，杨珂按张玉来的指定将290万元打入王乐账户，我扣掉2万元好处费后将288万元转给张玉来，转让协议和收据都是在公证处办的。后因我自己急需过桥资金，向张玉来借钱300万元，约定利息每天1万元，张玉来便事先扣8万元利息后将292万元转给本人，7天后本人分3次还转给张玉来300万元”。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债务承担协议为杨珂和债权人私自签订，未经本公司同意，也不显示时间，损害了本公司取得现实价款的利益，对本公司无效；证人陈述不符合事实，其中债权人徐海军不知情，债权人秦红彩不同意转让，债权人罗海建的债权已通过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冷库抵偿完毕。根据上述质证意见，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向本院提供债权人徐海军及徐海军的关系人袁炳雷，接受本院调查。徐海军、袁炳雷陈述的内容为：“徐海军借给刘庄公司270万元，是委托袁炳雷向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付的款，由袁炳雷代办签合同，借款合同上显示的出借人是徐海军，债权人与杨珂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也是袁炳雷代徐海军所签，徐海军不知情。”并提供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电子回单，用于证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一直在向债权人还款。杨珂对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徐海军、袁炳雷陈述的内容质证意见为：既然袁炳雷代徐海军借给刘庄农贸市场公司钱，并签借款合同，则袁炳雷也有权代徐海军签债务承担协议，罗海建的债权数额是考虑了冷库抵偿之后确定的，冷库抵偿的是罗海建的其他债权，不包含债务承担协议的债权，电子回单无法证明付款人，即使其一直在偿还利息，不代表其不同意债务转让，因为其未向杨珂履行移交商铺控制权的手续，导致杨珂无法实际承担债务，另代替其承担债务是减轻其负担，法律没有规定需经其同意。本院对秦红彩、罗海建、陈刚的妻子进行了调查，内容为：秦红彩的债权本金为175万元，系2013年陆续发生，每3个月换条，截止2015年11月3日共175万元，由于此后张玉来又偿还了20万元，故现剩余155万元；陈刚本金85万元，系债务承担协议前发生；徐海军本金270万元，系徐海军的关系人袁炳雷代理出借，并由袁炳雷代签债务承担协议。罗海建本金180万元，自2013年以来，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共欠罗海建400多万，2015年6月23日，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用冷库抵偿了欠罗海建187万元的债务，该笔债务尚余100万元另行协商，2015年11月3日，由杨珂替代偿还的270万元，与冷库抵偿的债务无关；债权人均称系经过张玉来同意后签订债务承担协议，是事先说好的。分析认证如下：由于杨珂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之间无以债务转移方式支付价款的约定，而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一次性付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珂需就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同意”进行举证。诉讼中，杨珂提供了收条，显示收到王乐人民币1000万元，王乐是中间人，证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认可已支付价款，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主张“先交付收条后付款”，以说明杨珂没有付清剩余价款，而没有就该主张举证，根据交易习惯，一般是同时履行，即收款方先备好收条，待款支付后交付收条，既然杨珂持有收条原件，说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已认可杨珂支付了价款；中间人王乐、债权人罗海建、秦红彩、袁炳雷、债权人陈刚的妻子均证明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来事先同意才签订协议；1年后，在社区调解下，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又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将已收取的前期租赁费交付杨珂，且约定了交接的时间，未提剩余价款支付的事，如张玉来不认可杨珂已支付剩余价款，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于1年后同意继续履行，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张玉来事先同意以承担债务方式支付剩余价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就争议的“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是否将已收的290万元价款返还杨珂”的问题，双方对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中间人王乐账号转款29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王乐作证证实是王乐向张玉来的借款，后又偿还了300万本息，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张玉来称王乐后来“偿还”的300万元实际是张玉来向王乐的借款，随后又偿还，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但张玉来在庭审表示（笔录第21页），就退还292万元的事不知道杨珂是否知道，王乐作证否认是退还的价款。本院认证：双方对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且具有银行流水印证，故本院对张玉来和王乐之间账目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所争议的“张玉来向王乐转款292万元”是否为退回杨珂的价款，本院将在评理中进行分析。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出租收益权转让合同，并经公证机构予以公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就剩余710万元是否以通过杨珂替代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承担债务的方式支付的问题：秦红彩、罗海建、徐海军、陈刚对刘庄公司享有债权，通过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实际上述债权人已将对刘庄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珂，债权转让无需债务人同意，仅需通知即可，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至于是否能起到支付刘庄农贸市场公司的710万元价款的问题，通过上述证据分析，可以认定张玉来同意，故对通过承担710万元债务的方式支付价款的合意的事实及通过承担债务支付剩余价款的效力应予认定。就争议的杨珂是否违约的问题：虽然可以认定杨珂以承担债务方式履行剩余价款支付义务，但杨珂与债权人所签的债务承担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必须杨珂全部实际接管对191户商铺的收益权，如该条件未成就，则债务不发生转移，债务仍由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承担，也就不能认定杨珂支付了剩余价款。但该条件未成就的原因是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不履行交接义务所致，应认定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拒绝履行义务，故杨珂不构成违约。关于“张玉来于2015年11月5日向王乐转款292万元能否视为向杨珂的退款”的问题：退还价款是特定的法律行为，退还人应以退款的意思表示通过有效的方式退还。张玉来未事先通知便将款转入王乐账号，庭审中张玉来自认不知道杨珂是否知道，王乐作证否认是退还的价款，杨珂也否认收到该款，王乐与张玉来之间的账目往来复杂，该笔转款只是他们之间复杂的账目往来中的一笔，刘庄农贸市场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笔转款并不具有向杨珂退款的特定化意义，对杨珂无法律上的约束力。故本院不能认定张玉来向王乐账号所转的292万元系退回杨珂的价款。就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不履行交接义务是杨珂未支付剩余价款的原因，其行为构成违约。本案中，大部分合同处于未履行中，刘庄农贸市场公司未交付收益权，杨珂也未支付剩余价款，但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刘庄农贸市场公司违约且违约在先。在刘庄农贸市场公司违约且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杨珂抗辩不应解除合同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刘庄农贸市场公司以未支付价款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哲人民陪审员  王学强人民陪审员  邱新立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