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文龙，男，汉族，1969年2月3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艳玲，女，汉族，1974年12月28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甜，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峰，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虎林，男，汉族，1961年1月5日生，现被羁押于无锡市宜兴监狱。 上诉人周文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艳玲及原审第三人王虎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文龙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属等关键问题认识错误，错误适用法律，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显属不公，理应撤销。1.从拆迁补偿款的性质分析，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对人是王虎林，拆迁补偿款的债权人应当是王虎林。在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后，王虎林才成为相应款项的所有权人，王虎林才可以根据分割协议书分配财产。在村委会没有支付涉案的30万元之前，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仍属于村委会，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属于王艳玲显属错误；2.因为所涉的75万元款项系村委会与王虎林通过拆迁补偿协议而获得的债权，不论被上诉人和王虎林的离婚协议如何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75万元债权应归属于王虎林，上诉人作为外部债权人有权依法申请查封基于相关拆迁协议所产生的应属于王虎林的债权；3.被上诉人与王虎林虽已离婚，但关系紧密，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二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王虎林存在故意编造虚假事实，企图逃避债务之合理怀疑；4、事实上王艳玲已经实际取得了35万元。 被上诉人王艳玲辩称，1.本案查封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的债权，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系。首先，拆迁补偿款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原审第三人的债权。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基于以往的婚姻关系，对当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后形成的性质上属于双方的共同债权。其次，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达成了债权的分割协议并通知债务人该债权分割已经生效。因此原审第三人所应得的35万元已经实现，余款3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债权；2.原审第三人所得的35万元款项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并按原审第三人的指示进行处理，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由本案审理；3.关于上诉人诉称财产混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说法不成立。货币作为特殊的种类物，本身并不特定占有即所有的规则，不存在混同的说法；4.上诉人所提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虎林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王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8组机房建筑物拆迁款30万元为原审原告所有；2、请求停止对上述拆迁款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周文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于2003年11月10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在双方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未对本案涉及的拆迁款进行分配。2016年7月21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农创村委会）与原审原告王艳玲及第三人王虎林签订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农创村委会与第三人王虎林于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当日解除，第三人王虎林自愿将承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作价75万元卖给农创村委会。农创村委会承诺于2016年7月28日前支付45万元，余款30万元在第三人王虎林全部交付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日，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在农创村委会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上述拆迁款的分配事宜，75万元，扣除应付10万元，余款65万元，其中35万元（前期款）归第三人王虎林所有，30万元（尾款）归原审原告王艳玲所有。同日，第三人王虎林向农创村委会提交一份请求代为支付申请书，要求将属于其的35万元支付给原审原告王艳玲。2017年7月27日，农创村委会将先期款35万元按照上述指示支付到原审原告王艳玲的账户。2016年7月29日，陆云龙出具收据，认可其于2016年7月27日收到原审原告王艳玲代第三人王虎林归还借款25万元，其中15万元转账，10万元现金。 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已经生效的（2016）苏0509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第三人王虎林对苏州阜财纺织有限公司结欠原审被告周文龙的60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审被告周文龙的申请，一审法院出具了（2016）苏0509民初97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农创村委会即将发放给原审原告王艳玲的拆迁款30万元。 原审原告王艳玲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农村村委会即将发放的30万元拆迁款归其所有，故要求法院依法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后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收益；（二）生产、经营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第三人王虎林于2005年与农创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在租赁后于租赁土地上建造建筑物等开始生产经营。第三人王虎林租赁该土地的行为及搭建建筑物等行为发生在其与原审原告王艳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租赁土地的使用权及租赁用地上的建筑物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虽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于2013年登记离婚，但基于上述租赁权及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所获得的拆迁款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原审被告周文龙辩称的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没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财产的分割，故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未对上述财产进行约定，并不能影响到上述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案涉的财产的分割协议书系在农创村委会的见证下达成，且系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针对案涉75万元的拆迁款，因该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原告王艳玲有权与第三人王虎林就上述拆迁款进行分割；其次，就分割的数额而言，原审原告王艳玲所分割到的是余款30万元，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最后，上述分割协议原审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上述财产分割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的，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根据案涉的分割财产的协议，原审原告王艳玲理应对已分割的30万元款项享有所有权，且在分割协议也明确，原审原告王艳玲对余款30万元享有所有权，该笔余款就是农创村委会至今还未发放的30万元余款。针对原审被告周文龙抗辩认为，原审原告王艳玲代第三人王虎林收款35万元的去向不明，且可能导致原审原告王艳玲与第三人王虎林的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系属于第三人王虎林如何处置其已经分割的归属其自己的财产问题，如原审被告周文龙认为第三人王虎林的上述行为已经对其造成损害，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第三人王虎林的上述行为。而第三人王虎林的上述行为并不能影响到本案中对余款30万元属于原审原告王艳玲的认定。综上，原审原告王艳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判决：一、现存放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村民委员会处的30万元拆迁款属于原审原告王艳玲所有；二、解除（2016）苏0509民初9770号案件中对现存放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村民委员会处的属于原审原告王艳玲所有的30万元拆迁款的查封。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被告周文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申请执行人主张对案外人已经具备权利外观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申请执行人及案外人均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王艳玲提交的分割协议书、代为支付申请书及农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艳玲、王虎林在农创村委会的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对该拆迁款收益的分割，经通知农创村委会就已经生效，即便王艳玲未将款项还给王虎林，亦是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改变王艳玲对剩余30万元款项享有所有权的性质。至于王艳玲是否占有了王虎林的财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水天庆 审判员  谢 坚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