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56、214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振富，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2019）粤01民终21457号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苟荣祥，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上诉人吴振富因与被上诉人苟荣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06、5115号两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振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振富在两案中有关本息的诉请；2.苟荣祥承担两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错误。吴振富与苟荣祥签订借款合同，吴振富履行了出借义务，苟荣祥收到借款后向吴振富出具收款收据。涉案借款合同是在苟荣祥的厂房签订的，都是苟荣祥被工人及供应商讨债时借的款，当场需要现金。20000元现金是苟荣祥要求的，如果苟荣祥实际收到的是20000元，其作为正常人不可能会出具40000元的借条及收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笔借款本金都是2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苟荣祥转账的金额为归还涉案借款本息。苟荣祥在2018年7月9日之前的转账，是偿还本案两笔借款之前发生的另一笔借款。吴振富当庭向一审法庭出示了视频，即苟荣祥于2018年7月9日偿还借款后，吴振富于当日撕毁借条的视频。此外，如果2018年7月9日前苟荣祥的转账是用于偿还2018年7月1日的借款，不可能在偿还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7月10日再借第二笔借款，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吴振富的上诉请求。苟荣祥辩称：不同意吴振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吴振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9）粤0113民初4306号案】1.苟荣祥向吴振富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百分之一点八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苟荣祥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粤0113民初5115号案】1.苟荣祥向吴振富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百分之一点八计算，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苟荣祥向吴振富支付吴振富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3.苟荣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30日，吴振富（作为贷款方）与苟荣祥（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苟荣祥向吴振富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利率为月息1.8%。同日，吴振富转账了20000元给苟荣祥。吴振富称另外交付了现金20000元给苟荣祥，苟荣祥予以否认，称从未收到吴振富现金交付的款项。2018年7月10日，吴振富（作为贷款方）再与苟荣祥（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苟荣祥向吴振富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利率为月息1.8%。同日，吴振富转账了20000元给苟荣祥。吴振富称另外交付了现金20000元给苟荣祥，苟荣祥予以否认，称从未收到吴振富现金交付的款项。2018年7月4日，苟荣祥分两次共转账了750元给吴振富；2018年7月9日，苟荣祥分五次共转账了29000元给吴振富；2018年7月14日，苟荣祥分两次共转账了3750元给吴振富；2018年8月13日，苟荣祥转账了1500元给吴振富；2018年8月16日，苟荣祥转账了3000元给吴振富；2018年8月19日，苟荣祥转账了750元给吴振富。另查明，2019年4月1日，吴振富委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苟荣祥的本案纠纷，因此支出律师费3000元。再查明，除本案外，在我市两级法院审判系统中尚有11件以吴振富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振富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与苟荣祥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共计为80000元（40000元+40000元），其中的40000元（20000元+20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双方对于现金交付的40000元（20000元+20000元）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吴振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40000元（20000元+2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苟荣祥。而且，根据双方的陈述，苟荣祥的借款用途是生意周转，在借款本金可以全额转账的情况下还另外要求交付现金有违常理。因此，综合考虑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款用途、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的借款本金共计为40000元（20000元+2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苟荣祥称双方实际按10000元每月3500元利息执行，没有证据证实，吴振富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实际按约定的月利率1.8%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利息超出合同约定，应当对利息是否超出年利率36%进行审查。苟荣祥于2018年6月30日借款20000元后，分别于2018年7月4日还款750元、于2018年7月9日还款29000元，而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7月9日的本息金额仅为20180元，故在2018年7月9日苟荣祥已还清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且多支付了9570元（750元+29000元-2018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上述多支付的9570元应用于抵扣苟荣祥在2018年7月10日的借款。抵扣后，2018年7月10日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0430元（20000元-957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苟荣祥此后的还款抵扣情况如下表所示：            还款时间及金额              偿还利息              应抵扣本金              尚欠本金                  2018年7月14日      3750元              10430元×36%÷360天×4天      =41.72元              3708.28元              6721.72元                  2018年8月13日      1500元              6721.72元×36%÷360天×30天      =201.65元              1298.35元              5423.37元                  2018年8月16日      3000元              5423.37元×36%÷360天×3天      =16.27元              2983.73元              2439.64元                  2018年8月19日      750元              2439.64元×36%÷360天×3天      =7.32元              742.68元              1696.96元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按年利率36%计算，截至2018年8月19日，苟荣祥尚欠借款本金1696.96元未清偿。故对吴振富诉请苟荣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振富超出上述金额的本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振富另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1696.9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算。关于吴振富诉请的律师费，该律师费非提起本案诉讼的合理必要支出，双方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吴振富要求苟荣祥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苟荣祥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振富偿还借款本金1696.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以1696.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振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0113民初4306号案的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吴振富负担；（2019）粤0113民初5115号案的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吴振富负担840元，苟荣祥负担3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振富为证明苟荣祥一审主张的还款中部分不属于本案的还款，提交了一段视频和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段视频显示吴振富将其与苟荣祥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合同、寄存单和收款收据用碎纸机销毁，以此表明该笔6万元借款已还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振富于2018年7月10日将上述视频发送给苟荣祥。吴振富主张苟荣祥于2018年7月9日还款的29000元是归还2018年6月9日签订的金额为6万元借款，苟荣祥认为其没有向吴振富借款6万元，吴振富也没有给苟荣祥现金，碎纸机碎掉的6万元借款合同等是之前借的钱。吴振富还主张苟荣祥于2018年7月4日转账的750元、2018年7月14日转账的3750元和2018年8月19日转账的750元是本案还款。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吴振富于2018年7月13日和2018年7月15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苟荣祥2500元和2000元为苟荣祥工厂工人受伤治疗的借款。吴振富主张苟荣祥于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8月16日向其分别转账的1500元和3000元是工人受伤治疗借款的还款，不是本案还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吴振富出借涉案款项的金额是40000元还是80000元。二、苟荣祥的还款情况。关于焦点一。涉案两笔借款中，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上均显示吴振富出借的两笔款项金额均为40000元，但两笔借款均只有转账20000元，苟荣祥也抗辩称未收到另两笔20000元。因吴振富并不能证明吴振富的现金出借情况，故吴振富主张其向苟荣祥出借两笔借款各4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共40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苟荣祥否认其向吴振富借款6万元，但又承认吴振富主张的用碎纸机碎掉的6万元借款合同等系之前的借款，故苟荣祥于2018年7月9日转账的29000元为归还其于2018年6月9日向吴振富借的6万元更符合常理，本院对吴振富主张苟荣祥转账的29000元不属于本案还款予以支持。苟荣祥于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8月16日向吴振富分别转账的1500元和3000元，经双方确认，为工人受伤治疗借款的还款，故本院亦确认苟荣祥的该两笔转账亦非本案还款。鉴此，苟荣祥的转账中属于本案的还款包括2018年7月4日的750元，2018年7月14日的3750元和2018年8月19日的750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吴振富主张按此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且吴振富主张第一笔借款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算，结合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原则，经核算（详见下表），截至2018年8月19日，苟荣祥尚欠借款本金35783.79元，利息22.93元。因此，苟荣祥应向吴振富偿还借款本金35783.79元及利息（包括22.93元和自2018年8月20日起，以35783.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未还本金              起算日期              暂计日期               天数              日利率              已付款              当期利息      (应付利息）              实付利息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20000              2018-7-1              2018-7-4              4              0.0006              750              48              48              0              702              19298                  39298              2018-7-5              2018-7-10              6              0.0006              0              141.47               0              141.47               0              39298                  39298              2018-7-11              2018-7-14              4              0.0006              3750              235.79               235.79               0              3514.21               35783.79                   35783.79               2018-7-15              2018-8-19              36              0.0006              750              772.93               750              22.93               0              35783.79       （金额单位：元）综上所述，吴振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06、5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06、5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苟荣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振富偿还借款本金35783.79元及利息（包括22.93元和自2018年8月20日起，以35783.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0113民初4306号案的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苟荣祥负担427元，吴振富负担528元；（2019）粤0113民初5115号案的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苟荣祥负担391元，吴振富负担484元。（2019）粤01民终21456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苟荣祥负担427元，吴振富负担528元；（2019）粤01民终21457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苟荣祥负担391元，吴振富负担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