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6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7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4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5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女，1995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红，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蒋某1、蒋某2同居关系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9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蒋某1、蒋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1与蒋某3自2004年3月起存在长期同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为江海一村居委会及证人的证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园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已提供了购房合同、银行现金解款单等证据，原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却认定蒋某3对购买系争房屋贡献较大，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相悖。三、系争房屋于2006年7月6日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上诉人为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属于上诉人一人所有，与蒋某3无关。被上诉人王某、蒋某1、蒋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蒋某1、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案外人蒋某3（已故）对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园XX号XX室的房屋享有50%财产份额，暂估人民币（币种下同）100万元；2、依法判令王某、蒋某1、蒋某2继承被继承人蒋某3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园XX号XX室房屋中50%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4日胡某1与前夫高某办理了手续。期间，胡某1与蒋某3（2015年11月28日病故）素有生活及经济往来。2004年3月29日胡某1在上海A公司登记购买房屋，预定奉贤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将原订人陆某改为胡某1，登记人住址为蒋某3与胡某1共同居住的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XX号XX室房屋，登记卡留有的电话13002****XX为蒋某3的电话，浦南房产公司开具胡某1支付房款首付款20万元的发票（原预订人陆某收到定金7万元）。2006年2月15日蒋某3出售其婚前财产即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XX号XX室房屋，以22万元的价格变卖给胡某1弟弟胡某2，同年2月20日胡某1支付第二笔房款22万元。2006年3月10日胡某1办理了购房贷款19万元，同年3月21日开发商开出发票收到房款505,993.62元、车库款99,000元。2006年5月起胡某1与蒋某3共同出资对奉贤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进行装修，胡某1及其女儿高某、蒋某3及其女儿蒋某2均共同居住生活在此房屋内。2006年7月6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于胡某1名下的手续。之后，蒋某3经营自己公司、胡某1经营鞋铺生意，2010年双方共同成立上海B公司并共同经营，胡某1每月归还房屋贷款部分系从单逸公司划入胡某1个人账户用于归还贷款，该贷款分十年归还，至2016年3月15日每月剩余房贷已全部归还完毕。原审另查明，王某、蒋某1系被继承人蒋某3的父母，蒋某2系被继承人蒋某3的女儿。2015年11月，蒋某3病重住院期间，胡某1均以妻子身份陪护左右并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等。2015年11月28日被继承人蒋某3病故，在办理被继承人蒋某3丧事期间，胡某1亦以妻子身份、其女儿高某以及蒋某3女儿蒋某2均同样以女儿身份参加葬礼。由于双方对蒋某3是否对系争房屋共同出资购买产生分歧意见，现蒋某3已去世，亦未留有遗嘱或其他财产权属之明确意见，王某、蒋某1、蒋某2认为上述房屋系蒋某3与胡某1同居期间共同购买，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理应各半分割，经多次与胡某1协商未果，致涉讼。原审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王某、蒋某1、蒋某2坚持其诉请；胡某1自认其与蒋某3于2006年5月开始恋爱，共同装修系争房屋并居住使用一段时间，否认其与蒋某3经济混同且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故要求驳回王某、蒋某1、蒋某2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中涉及胡某1与蒋某3之间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以及如何确认或分割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在实践中，同居关系虽缺乏婚姻的形式要件，但由于双方长时间在一起生活，有了共同的财产积累以及相互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而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死亡一方有继承权的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可按析产继承处理。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酌情分得遗产权”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法律还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胡某1与蒋某3是否存在同居关系；胡某1与蒋某3之间是否存在经济混同及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王某、蒋某1、蒋某2作为蒋某3的合法继承人是否能继承系争房屋的财产权益。现胡某1自认与蒋某32006年5月起存在恋爱关系，特别是胡某1在2004年3月29日向房产公司登记的住址为与蒋某3的共同住址及电话。王某、蒋某1、蒋某2坚持认为胡某1与蒋某32003年11月开始同居，2004年3月支付的购房定金7万元、13万首付款均系蒋某3与胡某1共同支付，胡某1仅提出其开鞋铺收入还有是其银行卡支付，但从江海一村居委会及证人证词的角度能反映胡某1与蒋某3之间从2004年3月起就有共同生活居住及经济上往来的事实；2006年2月胡某1与蒋某3共同筹集购房款22万（蒋某3变卖其江海一村房屋）及贷款19万元，以及2006年5月起对系争房屋共同进行装修并同居生活亦是事实（浦南苑居委会证明，胡某1自认给蒋某3钱支付装修工，即证人曹某作证由蒋某3委托装修）；2015年11月蒋某3病重住院期间胡某1一直陪护左右并且医院告知书由胡某1签名确认“与患者关系为夫妻”，经证人指认胡某1在办理蒋某3丧事期间一直以蒋某3妻子身份、其女儿以蒋某3女儿身份出现也是事实，纵观上述情节，双方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清晰可辩，可综合判断胡某1与蒋某3自2004年3月起存在长期的同居关系。又通过庭审已查明，胡某1与蒋某3之间存在经济混同及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主要是2004年至2006年胡某1承包Z公司门市部而蒋某3一直在经营上海XX厂，以及双方共同成立上海XX有限公司；胡某1亦自认使用蒋某3的银行卡支付住院费等；王某、蒋某1、蒋某2指认胡某1使用单逸公司的钱用于归还房贷等；蒋某3变卖其与胡某1共同居住的XX村XX号XX室房屋，胡某1弟弟胡某2支付了22万元房款用于购买新房，胡某1辩称该款用于改造厂房、提出让胡某2作证后又撤回，故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原审判定蒋某3虽已过世，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其对购买系争房屋的出资比例及贡献较大，但碍于其未能留下书面的对该财产的处分意见，以及其与胡某1之间对财产归属亦没有明确意见，故将系争的奉贤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128.49平方米）认定为胡某1与蒋某3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均等分割。本案中，胡某1坚持否认其与蒋某3系非法同居关系，又放弃提出酌情分得遗产的问题，特别是在调解过程中亦未提出“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等情形，故无法组织进行调解。王某、蒋某1、蒋某2作为蒋某3的合法继承人可依法承继胡某1与蒋某3同居关系期间购置的财产权益。现王某、蒋某1、蒋某2起诉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各半分割，于法有据，予以准许。判决：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城XX路******（XX苑）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其所有权归王某、蒋某1、蒋某2与胡某1各半所得（王某、蒋某1、蒋某2和胡某1各得上述房屋产权的50%，按份共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某、蒋某1、蒋某2和胡某1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蒋某3与前妻2003年7月15日的判决书、蒋某3的银行流水单，证明蒋某3与前妻蒋某3有负债，2004年1月蒋某3购买了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XX号XX室房屋，至2006年出售该房屋前每月需偿还贷款2800多元，故蒋某3没有经济能力出资给胡某1；2、胡某3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蒋某32006年2月18日支付胡某36万元工程款，即蒋某32006年2月出售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XX号XX室所得房款另有其他用途，并未给胡某1。被上诉人王某、蒋某1、蒋某2认为，判决书及银行流水单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蒋某3无经济能力出资；证人胡某3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无法认定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1与蒋某3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可予认定，但同居关系与合法的婚姻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前者不为法律所认可及保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收入除有特别约定外当属于夫妻之共同财产，但同居关系期间双方各自的收入或财产仍归各自所有，如同居一方认为对方名下的财产中有其份额，则需提起确权之诉，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有实际出资。本案中系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胡某1名下，虽购买于胡某1与蒋某3同居期间，但不能当然认定为属于同居双方的共同财产，蒋某3如认为其在房屋中享有权利份额，则应在其生前提起确权之诉主张权利。现蒋某3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不得代行被继承人蒋某3之诉权主张房屋确权，盖因起诉乃专属本人之行为，不具有可继承性，非经法律特别规定，他人亦不得代行。鉴于蒋某3生前并未起诉胡某1主张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故蒋某3对系争房屋是否有出资已无需查证，原审法院根据蒋某3之法定继承人提供的零星证据作出的出资认定纯属推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系争房屋应认定为属于上诉人胡某1个人所有之财产，本案中王某、蒋某1、蒋某2主张继承蒋某3在系争房屋中之产权份额，因缺乏遗产存在的事实基础，故其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91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蒋某1、蒋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王某、蒋某1、蒋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蒋某1、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黄 蓓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