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7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群，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仡佬族，大专文化，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园园，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山东省菏泽市单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31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刘燕平，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永绮，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北省石首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20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孙洁立，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项文森，男，199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浙江省遂昌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5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1月3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曹杰和，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楼瑛，女，199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浦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3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项首辉，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贺贺，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安徽省萧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6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婧，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华，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13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李冬勤，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海争，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17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季长龙，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29日以淳检公诉刑诉[2018]3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犯合同诈骗罪，本院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云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群及其辩护人来志诚、被告人张园园及其辩护人刘燕平、被告人陈永绮及其辩护人孙洁立，被告人项文森及其辩护人曹杰和、被告人楼瑛及其辩护人项首辉、被告人程贺贺及其辩护人张婧、被告人何华及其辩护人李冬勤、被告人方海争及其辩护人季长龙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洪某、徐某2、上官某某、陈某7（均另案处理）等人成立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虔泰公司）以淘宝网店代运营的方式实施诈骗活动。期间，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等人通过招聘方式进入虔泰公司，并作为销售部经理或销售组长或销售人员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具体诈骗方式为： 销售人员根据公司发放的“话术”（即事先编写好的脚本）与被害人进行交流，对外谎称公司拥有服装工厂，能提供货源，招收淘宝代理商，并承诺帮助客户开通淘宝网店可提供产品上架、一件代发、刷信誉、宣传、推广以及费用返还（即承诺客户真实交易订单达到一定数量后，就返还前期的费用）等服务。同时推出价格分别从3980元到15800元不等的4种服务合同套餐。套餐等级越高，公司承诺的帮客户刷的网店信誉等级越高，参加的淘宝网推广活动越多，以此吸引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缴纳押金。在合同签订后，由公司售后人员仅在客户主动提出刷单申请并缴纳刷单款项后才到客户店内进行虚假刷单，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等级要求。在客户对公司的刷钻和推广能力提出质疑的时候，公司销售人员以客户合同套餐等级太低为由，要求客户升级套餐以获得更好的推广。为获得客户的信任，销售人员谎称可以进行升级推广试用，由销售员以相互刷单的方式提高店铺的销售量，用专用软件刷店铺浏览量，让客户信以为真交钱升级合同。升级后，公司对客户进行消极应付或不再理睬。截至2016年11月8日案发时，洪某等人利用上述模式，共骗取至少1000余名被害人套餐金额2150万余元。另查明，从事销售的被告人除底薪外，按照与其签约的被害人交付的套餐资金的10%-25%不等比例获取报酬；担任销售组长的被告人除从与其签约的被害人所交付套餐金额按比例获取报酬外，还按照组员骗取套餐金额的1%-2%不等比例获取报酬。 本案被告人参与实施犯罪期间，涉案犯罪数额详述如下： 1．被告人彭群于2014年5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5年11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44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42万余元，担任销售一部经理期间，该部门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453万余元，其所涉犯罪数额共计540万余元。 2．被告人张园园于2014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73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162万余元，所涉犯罪数额共计235万余元。 3．被告人陈永绮于2014年9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7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2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52万余元，其所涉犯罪数额共计74万余元。 4．被告人项文森于2014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7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45万余元。 5．被告人楼瑛于2015年8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5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35万余元。 6．被告人程贺贺于2015年9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7万余元。 7．被告人何华于2015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6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6万余元。 8．被告人方海争于2015年5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2万余元。 归案后，被告人张园园退赃1万元，被告人楼瑛退赃2万元，被告人方海争退赃1万元。 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出举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业绩表、工资表、合同、话术模板、转账凭证、转账记录、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陈某5的证言，被害人陶某1、刘某1、曹某1、罗某1、李某1、张某1、陈某1、郁某，徐某1、王某5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同案犯徐某2、上官某某、陈某7等人的供述，勘验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彭群、张园园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数额巨大。本案八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为此，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各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群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公司是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的经营活动由公司决策机构决定，收取款项由公司支配。2.指控的犯罪数额540万元存疑，按其知识、阅历，在被采取刑事措施的情况下不知道在业绩表上签字意味着什么，业绩表也没有合同、付款凭证等可以印证，仅依据业绩表指控依据不足。3.其通过正规招聘进入公司，公司是否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只有高层才知道，故本案犯罪数额应从彭群在2015年10月给多名客户办理退费认识到是公司履行能力有问题于11月主动离职起算，即应将其2015年10月的业绩作为犯罪数额。4.其系初犯，偶犯，从犯，认罪态度好，愿意退赃。综上，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园园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其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小组内其他人员的金额不能计入其数额，故其犯罪数额为73万元属于巨大，其具备缓刑条件，请求对其判处一年左右刑期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2.其系公司组织架构中处于最底端的业务员，听公司领导安排和指挥，系从犯。3.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4.组员业绩计入其犯罪数额内不合理，其个人收入主要从个人销售业绩中提取，并非通过组员总额所得，仅按1%－2%提取一定报酬，却要对总额235万元全部承担责任，有违罪责刑相适应，且组内其他员工的业绩并没有得到张园园的确认。综上，建议对其从宽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永绮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被抓以后才知道公司的情况。其辩护人提出：1.其主观恶性及参与度小，公司的诈骗行为不能等同于职员的明知，其对组员不予管理，仅按组员业绩提成1%－2%，请在量刑时考虑所涉金额的参与度。2.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系从犯、初犯、偶犯，积极退赃。综上，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项文森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同时提出：1.其系初犯，偶犯，入职公司时并未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主观恶性不大。2.其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3.其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楼瑛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其无犯罪故意，是职务行为，不能将主犯的非法占有目的推定为其他被告人也具有。2.其以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没有从客户或受害人处获得经济利益，业务款均转入公司帐户，亦没有受害人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民事请求，本案本应属于民事合同纠纷。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损失。3.起诉书所称其退出赃款2万元，但其未经审判有罪，该款仍系其个人财产，不是犯罪所得。起诉指控其犯罪所得9万元，没有事实根据。4.按比例提成是会计师事务所、保险公司等类型公司计算工资报酬的依据。5.指控的数额不能仅依据业绩表确定，应经司法鉴定，对指控数额不能认可。综上，楼瑛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辩护人提供国家工商信息网上下载的虔泰公司信用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人楼瑛在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 被告人程贺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程贺贺通过58同城入职，入职时年级较轻，无前科劣迹，社会阅历低，并未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被告人在诱导下进行犯罪行为。2、程贺贺案发后积极处理受害人问题，取得受害人谅解，诚恳悔罪，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程贺贺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系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害人对被告人行为谅解，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5、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良好，社会危害性低，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综上，请法庭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供被害人周某1的身份信息、合同、收据及谅解书，用以证明程贺贺通过悔过表现获取被害人周某1的谅解。 被告人何华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有异议。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低，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自愿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缴纳罚金，希望法庭予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法庭考虑上述情节，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方海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只是希望通过劳动获取报酬，无法认识到公司是否有履行能力，作为普通的销售人员也不可能明知公司存在诈骗的故意。2016年7月开始，公司更改策略不退押金，也足以说明2016年7月以前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无法推定公司存在诈骗的故意，2016年8月方海争即离职，短短的一个月其也不知公司发生这项改革的目的，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2.请法庭和公诉机关核实本案公司资金的流向，如果公司资金没有违法流转，公司及公司管理层都不存在诈骗的故意，被告人更不可能有诈骗的故意。3.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危害性，方海争也存在罪轻的情况，数额从2016年7月开始起计算至2016年8月计一个月的业绩为5500元，其不构成犯罪。综上，建议法庭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洪某、徐某2、上官某某、陈某7（均另案处理）成立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虔泰公司），以淘宝网店代运营的方式实施诈骗活动。公司设有广告部、销售部、售后部，并通过互联网等方式招聘员工。其间，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等人通过招聘方式进入虔泰公司。虔泰公司对新进人员统一发放诈骗聊天的范本即话术，以及专门实施诈骗的微信工作账号，让新进人员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诈骗方法。销售人员底薪每月1800元至2000元，另按照与其签约的被害人交付的套餐金额的10%-25%不等比例计提报酬，销售组长底薪每月2500元至4000元，除按前述比例从与其签约的被害人交付的钱款计提报酬外，还可按照组员骗取套餐金额的1%-2%不等比例获取报酬，销售经理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至6000元，另按销售部门总业绩数额的1%－2%提成。 洪某等人通过广告部以虔泰公司为合法外衣作掩饰，通过微信公众平台等有针对性地投放虚假广告，利用平台影响力诱使被害人相信，通过扫描广告上的二维码与公司的销售人员取得联系。销售人员通过微信工作账号，对外谎称公司拥有服装工厂，能提供货源，招收淘宝代理商，虚构或过分夸大公司自身运营能力，隐瞒公司的实际履行能力和获利方式，承诺能够为客户提供开设网店、装修店铺、一件代发、提升信誉、宣传推广等全方位服务，诱使被害人签订合同支付钱款。合同签订后，公司售后人员在客户主动提出刷单申请并缴纳刷单款项后才到客户店内进行虚假刷单，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在被害人对公司的刷钻和推广能力提出质疑时，销售人员以合同套餐等级太低为由，要求被害人升级套餐以获得更好的推广。为使被害人相信，销售人员谎称可以进行升级推广试用，由销售人员以虚假刷单的方式提高店铺的销售量，用专用软件刷店铺浏览量，诱使被害人付费升级服务套餐，升级后，公司对被害人进行消极应付或不再理睬。通过前述方式取得的钱款，均进入徐某2的支付宝账户或洪某个人的银行账户，扣除开支后，再由股东、经理、销售组长、组员（销售人员）按既定方式用于股东分红、员工工资及提成。 各被告人通过前述方法参与的犯罪情况如下： 1．被告人彭群于2014年5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5年11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44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42万余元，担任销售一部经理期间，该部门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453万余元，其所涉犯罪数额共计540万余元。 2．被告人张园园于2014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73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162万余元，所涉犯罪数额共计235万余元。 3．被告人陈永绮于2014年9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7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2万余元，担任销售组长期间组内其他人员犯罪数额为52万余元，所涉犯罪数额共计74万余元。 4．被告人项文森于2014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7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45万余元。 5．被告人楼瑛于2015年8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5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35万余元。 6．被告人程贺贺于2015年9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7万余元。 7．被告人何华于2015年7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6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6万余元。 8．被告人方海争于2015年5月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活动直至2016年8月，其个人直接经手犯罪数额为22万余元。 另，被告人张园园、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被告人程贺贺在案发后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方海争、何华、程贺贺、楼瑛、项文森、陈永绮已退出个人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5万元，被告人张园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本案被告人彭群、陈永绮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项文森、张园园、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3.业绩表，证实被告人签字确认后的自己在在职期间的业绩情况。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查询徐某2位于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招商银行、杭州联合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情况。 5.工商登记资料、工商章程，证实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公司章程。 6.业绩表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侦查人员从王某6、陈某7的电脑中提取的数据整理后经确认，本案各被告人及相关业务人员的个人业绩情况。其中，彭群业绩为447730，朱某2业绩为74020元，楼瑛业绩为351140元，李某4业绩为122600元，陈永绮业绩为261760元，陈某6业绩为200149元，张园园业绩为731862元，项文森业绩为459210元，程贺贺业绩为274030元，方海争业绩为221160元，何华业绩为268859元。 7.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合同、收据，被害人降小红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陶某1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附转账记录、合同，被害人覃某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附转账记录、合同，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费某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附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据、合同、QQ聊天记录，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附合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被害人范某的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边某的陈述附合同、收据、交易清单，被害人曾某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路某的陈述附合同、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被害人吕某1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附合同、收据、明细对账单，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附合同、聊天记录，被害人马某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聊天记录，被害人杨某2、熊某的陈述附及淘宝店铺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合同、收据，被害人明某的陈述附合同、转账汇款记录，被害人付某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姚某的陈述附合同，被害人吴某3的陈述附合同、收据、银行凭条，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附收据、汇款凭证、合同，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附微信付款记录，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陈某3的收据附收据、合同、付款明细、转账回单，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附合同、转账记录，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吴某4的陈述附合同、支付宝交易记录、手机银行交易明细、收据、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侯某的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附支付宝收支明细、微信支付记录、收据、合同、被害人宋某2陈述附收据、微信支付记录、合同，被害人张某2陈述附合同、被害人高某2陈述附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杨某3陈述附合同、收据、支付记录，被害人朱某1陈述附合同、转账记录、收据，被害人王某4陈述附合同、交易明细、收据，被害人靳某1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罗某1陈述附合同、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害人杨某4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雷某陈述附收据、支付宝收支明细、合同，被害人杜某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赵某陈述附合同、收据，崔军星陈述附合同，被害人张某3陈述附合同、转账记录，储著清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阮某陈述附合同、收据、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害人周某2陈述附收据、合同、转账记录，被害人李某3陈述附合同、转账记录、收据、聊天记录，被害人李某1陈述附合同，被害人张某4陈述附合同、转账凭证、收据，被害人罗某2均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吕某2陈述附合同、交易记录、聊天记录、虔泰公司业务宣传资料，被害人张某1陈述，被害人陈某1陈述附合同，被害人方某1陈述附转账记录、合同、收据，被害人谢某陈述附合同、转账回单、收据、支付宝转账截图，被害人曹某2欠陈述附转账记录、合同，被害人蔡某陈述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被害人陶某2陈述附合同、交易记录，被害人程某2陈述附合同、支付凭证，被害人杨某5陈述附合同、收据、转账记录，被害人聂某1陈述附合同、汇款收据，被害人吴某5陈述附合同、收据、汇款凭证，被害人郁某陈述附收据、合同，被害人王某5陈述附合同、收据，被害人徐某1陈述附转账记录、凭证、合同，被害人梁某2陈述附转账记录、交易明细、合同，证明：①公安机关依法查证的被害人情况；②各被害人陈述自己被虔泰公司销售人员骗取钱财的经过、数额。受害人从微信公众号了解虔泰公司的广告，该公司以提供网店开通、网店装修、网店宣传、72小时店小二看店、销售指导、宣传指导、网店运营、一件代发等为承诺，与受害人签订合同并收取相应套餐费用，符合一定条件会有不同的返利，但受害人在网店开设后没有生意，再联系公司销售人员会联系不上，也没有收到公司承诺的返利等事实。 8.（1）另案处理的同案犯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①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系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以后，涉案业务人员均通过招聘的方式进入公司工作，通过销售部经理和销售主管培训后向客户推销，夸大宣传，合同签订后不会主动给客户刷信誉，没有让客户达到合同签订的等级过，售后部服务人员少，难以按合同服务到位。公司自己没有货，货物图片从网上下载，以网络平台发货迷惑客户，让其以为公司有实体仓库，合同内容难以实现，客户所交钱款均进入洪某个人名义的银行卡或徐某2的支付宝账户，后用来给员工发工资、提成以及四个股东分红。为了让客户看到服务效果，销售人员拍假单，财务统计后予以报销，后因客户投诉较多，到2016年7、8月，公司更名为杭州京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准备换壳，又成立杭州德驰科技有限公司，由陈某7任法人代表。②虔泰公司人员的业绩在王某6入职前由陈某7统计，王某6来了后就由王某6负责。业绩表是经每个销售组长核对准确后按业绩算提成、发工资，如果不准，销售员是会提出异议的。每个月20号由洪某提现给员工们发工资。 （2）证人陈某6、李某4、李某5、朱某2、方某2、李某6、姜某、官小珊的证言，主要证明各自在虔泰公司是通过网店代运营的方式实施诈骗犯罪活动的经过等。 其中，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到虔泰公司上班，直到2016年1月离职。职务是销售员，平时的工作就是利用微信和话术和客户聊天，拉近和客户的关系，骗取客户的信任，让客户购买公司的套餐，给公司打服务押金。大概进公司一个月左右，发现公司有点骗人。 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虔泰公司上班，做销售员，公司没有自己的货源，经理、主管要求发在朋友圈的图片都是假的，公司的服务很差，对客户的销量起不到一点作用。 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至2015年底期间在虔泰网公司上班，做销售员。工资是底薪加提成。进公司没几个月就经常接到客户的抱怨、投诉。公司拿了钱，并没有按照合同的内容来提供服务。 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虔泰公司上班。期间共做了7万余元的业绩，一共拿到了3万余元的工资。公司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收取客户的押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上的内容去服务，服务也只是店铺装修、宝贝上传等简单的操作，核心的服务比如提高店铺的信誉、满单返现这块根本无法完成，公司存在欺诈客户的行为。 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到虔泰公司上班，到2016年6月离职。是在上班的过程中发现公司存在很大的欺骗行为，比如公司没有自己的工厂和仓库，但是业务员和客户会说公司有自己的工厂和仓库。另外还发现公司的销售员千方百计骗客户加盟公司，但加盟公司后却对客户的店铺经营放任不理，客户店铺生意普遍惨淡。工作期间业绩有18000元左右，2万不到，工资拿了8000多元。 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在虔泰公司上班，任销售员。到第三个月开始发现公司存在欺骗客户的行为，没有达到合同里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工作期间的业绩10万元，拿到手的工资3万余元。 证人官小珊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到2016年4月在虔泰公司上班，任销售员。进公司后没几个月组长就辞职了，之后就被调整到里。公司要求必须要用话术上的内容和客户交流，这些内容都存在夸大的成分。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用夸大的宣传给客户画一个大饼，诱导客户和公司签合同，骗取客户的钱。工作期间业绩有15万多，拿到手的工资加提成有4万元。 9.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的供述在卷，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可予印证。 1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抓捕搜查视频录像，主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8日依法对杭州市滨江区伟业路高新软件园的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的情况，并依法扣押与案件有关的电脑。2016年11月8日对徐茂杰位于杭州滨江区江南文苑11幢1单元2301室住处进行搜查，扣押了与本案相关的电脑、合同、快递单等证据。2016年11月8日依法对位于杭州市滨江区伟业路高新软件园的杭州虔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了与本案有关的电脑、公章、合同、领付款凭证等证据。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照片，光盘，主要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的相关电脑进行勘查，并固定了相关的电子证据刻录成光盘予以保存。 12.电子证据光盘及搜查视频，主要证实侦查人员依法从各被告人工作电脑上调取相关证据及搜查的情况。 13.被害人周某1的身份信息，周某1签订的合同，周某1提供的部分收款收据、周某1书写的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程贺贺积极解决问题，取得了被害人周某1的谅解。 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应将组员的销售数额计入小组长的犯罪数额予以处罚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涉案公司的架构，公司有股东、经理、销售组长、销售员，销售组长虽不是涉案犯罪行为的组织策划者，但其对自己所在组负有管理职责，并按组员业绩额的1%-2%提成计取收入，其应对自己所在组的组员实施的诈骗总额承担责任。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各自的犯罪数额、违法收入远低于指控数额的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某6、陈某7供认其二人所制作的业绩表均系根据各销售部提供的业绩数据进行汇总形成，销售组长也会记录并在月底核对业绩，根据毕长城等销售部经理的供述，销售员会将每单客户的付款照片或截图发到ＱＱ群再由财务核对进行登记计算销售员的业绩，经理也会记录，故公司记录的销售业绩是准确的，前述内容有在案各被告人、另案处理的同案犯的供述以及涉案公司其他业务人员的证言予以印证，公安机关在侦查时依法定程序取得业绩表并经王某6、陈某7确认，本案各被告人在庭审中亦认可业绩表相对客观真实，故公诉机关依据业绩表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依据充分，结合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以及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可确认涉案公司系根据经组员、组长、销售经理以及财务人员核对好的业绩计算各销售员、组长、经理等人的提成，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工资表由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被告人在庭审中亦认可工资表是客观真实的，与各自的业绩相符，故公诉机关以工资表证明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并无不当，部分被告人另一方面又提出“感觉”“印象中”自己的业绩及收入远低于指控数额，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该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部分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诈骗行为虽利用单位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该合同仅系行为人为提高被害人对公司信任度的工具，各被害人的交款均进入徐某2、洪某的自然人账户，违法所得亦由实施诈骗行为的个人私分，且该公司成立后，从事的业务活动以涉案的诈骗犯罪为主要活动，因此依法不能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另，被告人楼瑛的辩护人提供的虔泰公司信用报告仅能证明涉案公司登记的基本情况，与楼瑛从事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不具关联性。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部分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不具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犯罪以及入职初期不知是诈骗而要求扣除入职后几个月的业绩数后作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等人的供述，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等人明知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仍通过销售员积极向客户推销服务骗取钱款，取得的钱款用于个人私分，其非法占有目的明显，根据徐某2、陈某7、上官某某、洪某以及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涉案公司业务人员的证言，可确认本案各被告人作为销售人员均使用话术不断地引诱被害人购买服务以及升级服务套餐，根据在案的话术材料，可见所含的大量内容不符合公司实际，存在夸大、虚假的不实成分，在案各被害人的陈述亦能印证系受到涉案公司业务人员的欺骗而与之签订合同进而升级服务套餐，因此可以推定各被告人在实施涉案行为时即具有欺诈的主观明知，至案发时，本案各被告人涉案数额均已达到20万元以上，给被害人、社会经济秩序造成实际危害，行为已构成犯罪。对无罪辩护意见以及入职初期不知道是诈骗而要求扣除入职后几个月业绩数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财物，对合同一方当事人、社会经济秩序造成了实际损害，其中被告人彭群、张园园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于共同犯罪。对相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本案八被告人起着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园园、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有自首情节，依法分别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余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按坦白的规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贺贺案发后通过自己的行为获得一名被害人的谅解，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分别退出部分或全部违法所得，分别可予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被告人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的罪行、审前社会调查意见，对该六名被告人可适用缓刑，对相关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园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永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项文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楼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程贺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何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方海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张园园、陈永绮、项文森、楼瑛、程贺贺、何华、方海争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发还给相关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彭群、张园园、陈永绮继续退出各自的违法所得，发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爱华 人民陪审员  占敏娟 人民陪审员  姜海云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余珂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