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智，男，1978年7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住龙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虎，男，1957年12月27日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本科文化，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登文，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群，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智与上诉人王虎合伙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30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后，赵文智、王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合伙过程产生11万元的运输泥巴、渣石运费，但忽略了泥巴及渣石自身的价值。运输的车数、种类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价值清单能够印证拖运泥巴、渣石的事实，清单中的价格也没有超过市场价，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双方的合伙目的是开办砖厂，因此必然会产生平整场地、挖方、填方等修建厂房的前期工作，也会因此产生雇佣挖掘机司机、租赁挖掘机、装载机的油耗等费用。根据双方的陈述，被上诉人在前期工作开展过程中终止其合伙行为，则在其终止合伙行为之前产生的相关费用也应为合伙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上诉人二审加强对该部分事实的证明，同时，一审判决忽略一般民间合伙中合伙人文化水平及法律意识淡薄等因素，可能会造成举证不力的后果，而没有根据相关能够认定的事实进行推导，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平。3、至于承包刘振东田地、清理余文贵田地、挖沟等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能够证实是在合伙办厂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是因其他事实产生的费用。另外，诉讼费的承担上，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反诉费用，本诉的诉讼费用分担也明显超出上诉人应承担的比例。王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故终止合同属于事实不清。合同终止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履行期间完全未履行出资义务所致。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既没有支付土地款也不出钱购买设备，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支付的运输泥巴、渣石费用是在合同终止几个月后，与合伙无关。2、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合伙财产即土地、土地款的分配问题，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非土地转让合同当事人为由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明显不当。因上诉人是外地人，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妻子钟海英与土地出让人莫淑琼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无论该合同效力如何，上诉人都基于合伙约定支付了土地费用，且该土地是作为合伙建厂用地，属于上诉人为合伙的出资，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影响有关土地及土地款分配约定的效力，若一审法院以面积、受让人并非被上诉人认定该土地不是合伙用地，那么基于该土地产生的泥巴、渣石运输费也不应认定为合伙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产生的费用为125680元，上诉人应承担一半，属于事实不清。上述费用仅有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证据，未经上诉人认可，不能确定是否真实产生，也不能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依据不足。退一步假设，即使判决上诉人支付62840元，上诉人支付的90800元合伙款也已经足够冲抵，被上诉人还应该返还上诉人剩余部分费用。赵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的50%（总费用323190元的一半：161595元），并承担其他损失（以161595为基数每月按照2%计息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到全款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为3231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的购买土地款90800元及2016年8月31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智为甲方，被告（反诉原告）王虎为乙方，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双方投资各半，盈亏各半，在位于谷龙新街马路边开设加气砖厂，该厂场地沿公路约两亩地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与甲方共同使用权，该厂盈利期间每年从总利润中拿出1000元给甲方作为土地使用费，无盈利则不用支付费用。该厂地甲方以外的约1.8亩地归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所以该1.8亩地终生盈利归双方各半。甲方以负责销售为主，乙方以厂内生产管理为主，双方共同经营。备注：买上述1.8亩地购地款90800元由乙方单方支付（应双方各半支付，但因甲方当时资金周转困难）。如因特别原因终止合同（双方都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则由甲方（从终止合同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乙方90800元给乙方，因甲方为当地人可方便继续使用该地，如甲方拒付，则与甲方家庭财产相关联，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王虎的妻子蔡红玉向赵文智转账200000元，赵文智向王虎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在约定开办砖厂的地方开始平整场地，从林安永兴采石场购买碴石，以每车100-150元的运费拖运至开办砖厂的地方进行填方，王虎在现场对运输车辆拖运的车数进行登记，赵文智支付运费111800元，王虎于2016年8月底未经结算返回武汉，砖厂并未开办成功。王虎于2017年4月19日将赵文智诉至法院，要求赵文智偿还其2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黔2730民初562号判决书判决赵文智偿还王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并按月2%计算利息，赵文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7）黔27民终190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智于2017年1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王虎于2017年12月7日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文智与王虎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合同》解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产生费用？费用由谁承担？关于赵文智和王虎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王虎已于2016年8月底左右返回武汉，至今双方准备开办的砖厂未能开办，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赵文智诉请解除和王虎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履行后是否产生费用以及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是费用问题，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王虎在现场对运输渣石的车辆所拖运的车数进行登记，赵文智提交的结算单以及申请的证人均能证实为开办砖厂双方雇请车辆拉碴石、泥巴等用于填方，王虎提出其记录的车辆数中有部分是为了赵文智及其兄弟建房所用，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运输泥巴、碴石运费111800元予以确认；赔付周厚志稻谷损失13880元，周厚志已出具领条并出庭作证，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碴石费用、挖掘机费用、装载机加油费用及驾驶员工资，赵文智仅提交其自己书写的计算单，而对碴石方量和单价、挖掘机工作时间和单价、装载机加油单据等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另外，赵文智要求被告王虎支付承包刘振东田地16000元、清理余学贵田地、挖沟等费用6800元，赵文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开办砖厂有法律上的联系，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故赵文智和王虎在《合同》签订后所产生的费用为12568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双方投资各半，盈亏各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的规定，王虎应承担125680元的一半即62840元。对赵文智要求王虎按照月利率2%来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并无约定，赵文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款是为双方开办砖厂所借，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虎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王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特别原因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因为王虎无故终止合同的行为给双方均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从《土地转让合同》来看，载明的《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即转让人为莫淑琼，受让人为钟海英并非赵文智，转让的土地面积约为1.3亩非1.8亩，赵文智不是土地转让人也非土地受益人，若王虎认为买卖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属无效行为，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智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虎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智支出的运费6284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78元，减半收取20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1035元，共计3124元，赵文智承担1403元，王虎承担17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文智他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5张，证明给铲车加油，每箱1500元。上诉人王虎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没有关联。铲车可能是给赵文智自己的砂厂铲砂，经手人是赵文智的妻子，对合法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5张收款收据只有钟海英的签字，不能证明加油的铲车是否为双方合伙开办的砖厂进行作业。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文智在与上诉人王虎合伙开办砖厂期间支出的费用为多少；2、上诉人赵文智是否应返还土地款90800元给上诉人王虎。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双方对于解除合同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赵文智在与上诉人王虎合伙开办砖厂期间支出的费用问题。经查，上诉人王虎于2016年8月底未经结算离开，双方约定合伙办理的砖厂并未开办成功。在王虎离开之前，双方对开办砖厂已经进行了前期工作，王虎亦在现场对运输渣石、泥巴的车辆进行登记。赵文智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因合伙事务即开办砖厂产生的运输渣石、泥巴的运费为111800元、赔付周厚志稻谷损失13880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运输渣石的事实客观存在，购买渣石亦需产生一定费用，上诉人赵文智一审提供的渣石费用计算单据虽然是单方出具，但结合运输车辆的结算单、渣石的市场价等因素，上诉人赵文智主张购买渣石产生的费用为109330元相对合理，上诉人王虎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赵文智所主张购买渣石的费用予以确认。上诉人赵文智主张的挖掘机费用、装载机费用、装载机加油费及驾驶员工资等，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赵文智主张的支付刘振东田地款、清理余学贵田地、挖沟等费用，因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案双方合伙开办砖厂的事宜有关，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文智为双方的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共计为235010元，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上述费用由上诉人王虎承担一半即117505元。上诉人王虎称该费用是在其离开之后产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王虎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王虎关于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文智是否应返还土地款90800元给上诉人王虎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终止后，由甲方支付乙方购地款90800元，因为甲方为当地人可方便继续使用该地。”现双方的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上诉人赵文智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该款给上诉人王虎。故上诉人赵文智应当返还上诉人王虎90800元。对于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上诉人王虎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文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王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二、维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赵文智支付117505元；四、上诉人赵文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王虎支付90800元；五、驳回上诉人赵文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赵文智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78元，减半收取2089元，由上诉人赵文智负担836元，上诉人王虎负担125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上诉人赵文智负担900元，上诉人王虎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上诉人赵文智负担6248元，上诉人王虎负担6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锦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陆良艳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