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民再33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俊义，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霞，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陕西秀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玲，陕西秀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大荔县荔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党会贸，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诉人王俊义因与被申诉人李霞、一审第三人大荔县荔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民三终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7）6100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陕民抗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凤伟出庭。申诉人王俊义、被申诉人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李改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荔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生效判决确认王俊义向李霞借款50万元，李霞预先扣除一年的5厘利息3万元，李霞实际出借金额47万元。王俊义向李霞儿子王阳转账18.8万元，收回50万元的收条，向李霞出具了30万余的收条。由于李霞预先扣除了3万元利息，王俊义实际欠借款金额应为28.2万元。生效判决以收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作为本金，计算王俊义应该返还李霞的借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诉人王俊义再审称，1、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荔牛公司所借。该证据系二审生效后，荔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及2012年11月20日的借据。申请人逾期提供新证据有合理理由，该新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2、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为”收条”为”借条”，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系处于帮助被申诉人向荔牛公司投资的善意，出具收条、收款、进行投资，并未赚取息差，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董启才在一审中未获荔牛公司授权委托，其在原审中代表荔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言及陈述事实不真实，原审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的自主裁量有悖日常生活经验、证据规则和公正原则。6、荔牛公司出具的李侠30万元借据复印件应视同原件证明力。7、收条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审对逾期还款的利息认定错误。8、被申诉人预先扣除利息，30万元收条本金实际是28.2万元，原审该项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民三终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霞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李霞辩称，1、王俊义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最初约定借款50万元，月息2分5厘，提前扣除1年期按月息5厘的利息3万元，2012年11月20日李霞向王俊义实际转账47万元，至2013年4月29日，王俊义向李霞还款18.8万元，该笔18.8万元是17万元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5个月零九天的利息1.8万元与本金17万元的合计，下欠30万元本金作为借款本金，合法有据，并无提前扣除利息的情况，原判并无不当2、王俊义虽然向李霞出具的条据形式为”收条”，但内容包含借据的实质要件，与转账凭证互相印证，能够证明王俊义与李霞之间的借贷关系。3、李霞与荔牛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李霞并未委托王俊义代理其向荔牛公司投资，王俊义也不是荔牛公司的员工或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条据中自书的”经手人”并无任何证据支持。王俊义并无证据在收到李霞的47万元后用于向荔牛公司投资，也无证据证明其还款18.8万元系荔牛公司向李霞还款。实际上，王俊义与荔牛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已经生效的临渭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4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4、王俊义提供的荔牛公司借李霞3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系虚假证据，荔牛公司亦否认与李霞有借贷关系。在李霞起诉前王俊义从未向其交付或出示荔牛公司的借据。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俊义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双方约定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李霞与王俊义约定借款50万元，月息二分五厘，期限一年，提前按照月息5厘扣除一年利息3万元。当日，李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俊义中国银行的账号上转入47万元。此后，李霞要求王俊义还款，2013年4月29日，王俊义向李霞之子王阳银行账号内转款18.8万元。当日，王俊义向李霞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李侠借给大荔荔牛科技有限公司现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月息二分，期限为一年，到期本息一次性清结。由王俊义经手办理。王俊义，2012年11月20日”。此后，经李霞再次催要，王俊义以自己并未使用该款，自己仅为经手人为由再未还款。王俊义在中国银行渭南分行的账户2012年11月20日的账户资金往来共有三笔，第一笔为收到李霞账户转账47万元，第二笔为被告王俊义向他人账户转入282000元，第三笔为被告王俊义向荔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党会贸之妻杨秋玲账户转入188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2012年11月20日收条中”李侠”与原告”李霞”为同一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判决：由被告王俊义归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止利息按照月息20‰计算，2013年11月21日起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王俊义负担。。王俊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李霞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霞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王俊义2012年11月之前，向荔牛公司出借资金，收取较高利息。当时王俊义系李霞的姐夫。2012年11月17日王俊义的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为3500.27元。11月20日，李霞向王俊义该账户转入47万元，王俊义向李霞出具了一份50万元的收条。2013年4月29日，王俊义向李霞之子王阳银行账号内转款18.8万元，与预先扣除利息3万元中按照20万元本金计算的1.2万元，实际还款20万元。当日，王俊义将原50万元收条收回，向李霞出具本案”收条”一份。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关于王俊义向李霞出具的30万元收条的性质如何界定，所涉款项应否由王俊义清偿，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李霞主张应由王俊义承担清偿义务，王俊义辩解其只是李霞向荔牛公司出借款的经办人，应由荔牛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结合李霞处无荔牛公司出具的借条无法向荔牛公司主张权利，荔牛公司的外欠款明细表仅有王俊义的名字无李霞的名字，荔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党会贸、一审委托代理人董启才均不承认荔牛公司借李霞钱的事实及王俊义对李霞47万元的处置情况，可以认定30万元的实际支配人是王俊义，故王俊义应当承担还款付息义务。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俊义负担。再审中，王俊义提交了以下证据：1、荔牛公司”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李霞30万元；2、2016年3月28日荔牛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荔牛公司经王俊义之手在2011年11月20日借”李侠”30万元月息2分未予偿还，因原始借据丢失，现给李侠补一份借据。3、2016年3月28日党会贸”证明”一份，内容为党会贸2011年11月20日、21日收取王俊义30万元，王俊义当时说过是其妻妹的钱，荔牛公司给过李侠30万和20万的借条。4、2016年3月28日荔牛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确认公司2012年11月20日经王俊义之手借李侠30万元，给李侠出具的盖章的借据复印件有效，又经王俊义之手借李侠18.8万元已经王俊义转交偿还等。李霞质证认为，王俊义本次提交的4份证据均是在一、二审庭审后重新制作出具的，不是在一、二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或者之前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该4份证据与荔牛公司、党会贸之前的证言证据及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经本院向第三人荔牛公司负责人党会贸调查，党会贸述称，荔牛公司曾向王俊义借款，并向王俊义出具总借据。本案争议的李霞出借款项系王俊义本人所借，与荔牛公司无关。其于2014年10月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现服刑，荔牛公司歇业，荔牛公司公章由其妻杨秋玲保管。其在被司法机关羁押期间，应王俊义的要求，给王俊义补过向李霞借款的条据。对王俊义再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关于证据1荔牛公司的”借据”，从其提供的证据2荔牛公司”证明”可以印证，该”借据”、”证明”系2016年3月28日以荔牛公司名义制作出具的。其证据3、4也系2016年3月28日制作出具。上述证据在本案一、二审结束后形成，王俊义不能说明逾期举证的合理理由，且该4份书证内容与荔牛公司、党会贸在本案一、二审、再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或完全相反，故对王俊义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除二审认定王俊义已向李霞实际还款20万元外，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王俊义2012年11月20日收到李霞47万元银行转账，2013年4月29日向李霞之子王阳转账还款18.8万元，并以经手人名义向李霞出具”收条”，以上事实已经证据证实，可以认定李霞与王俊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俊义称系荔牛公司借款，因其未向李霞交付荔牛公司给李霞的借据或取得李霞的认可，且荔牛公司亦否认向李霞借款的事实，结合王俊义对李霞转账47万元的处置情况，王俊义主张李霞与荔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并不充分。双方关于从借款数额中按照月息5厘提前扣除一年利息3万元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因此，2012年11月20日李霞向王俊义实际出借款的金额为47万元，利息约定有效部分应为月息2分。2013年4月29日王俊义向李霞之子王阳转账18.8万，李霞认可为还款，本院予以认定。李霞辩解该18.8万元是17万元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的本息合计，经本院核算正确，李霞该辩解理由成立。因此，至2013年4月29王俊义仍欠李霞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王俊义向李霞重新出具了30万元的条据，不存在本金计算错误和预先扣除利息的问题。综上，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王俊义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王俊义尚欠借款金额的计算方法的论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原审认定王俊义实际欠借款金额应为30万元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关于王俊义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8.2万元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民三终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 红审判员 董 琪审判员 黄海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