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雅迪勤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凯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杰，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宇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王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祎，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莞雅迪勤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宇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迪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嘉宇公司出售给我司的涉案产品频繁出现质量问题，双方进行交涉，但并没有将问题解决。一审时我司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并不是我司不想鉴定，而是基于缺少鉴定基础导致鉴定不能。因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涉案机器被国外客户拒收，至今滞留在我司，给我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我司有权以扣除前三份合同保证金及调试款的方式来弥补自身损失。2.嘉宇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已对第四份合同的设备进行过调试。设备调试应由嘉宇公司主动履行，但其从未就2014年3月26日签订购销合同所涉设备的调试问题与我司主动进行过书面交涉。另，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保质期一年，如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检验合格”理解错误，“七个工作日”属于约定检验期，“一年”属于质量保证期，二者各自独立，互不矛盾。约定检验期是对标的物数量、质量进行检验，逾期视为合格。质量保证期是出卖人对标的物使用符合合同约定的承诺。即便我司就第四份合同设备在七个工作日内对数量、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检验合格，但这并不能影响或免除嘉宇公司对设备调试的合同义务。对于附安装调试义务的标的物应当自安装调试完成后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而不是从检验合格时开始计算。3.一审中，我司代理人只是建议行使合同解除权，并非我司将另案起诉行使合同解除权，代理人仅有建议权，是否行使合同解除权，由我司决定。嘉宇公司辩称：1.案涉货物雅迪勤公司已经收到，其欠款27万余元的事实已经自认。2.雅迪勤公司认为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造成其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对第四份合同设备进行调试是有事实以及证据的，该认定是准确的。4.雅迪勤公司在一审中先后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再上诉，判决后再上诉，是增加我司的讼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雅迪勤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71320.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雅迪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宇公司与雅迪勤公司于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13日签订四份购销合同，总价款为1909910元。其中：2013年6月8日,双方签订价值为305160元天燃气微风量吸附式干燥机两套（型号为JLG25/0.8）及其前置、后置过滤器等配套设备。合同约定产品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整体质量保证一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2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的50%，调试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再付合同总额的25%，余款质保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后45天。合同签订的同时，双方还签署《技术要求》具体参数一份。2013年7月5日，双方签订价值为529650元天燃气微风量吸附式干燥机三套（型号为JLG25/1.4）及其前置、后置过滤器等配套设备。合同约定产品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整体质量保证一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2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的50%，调试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再付合同总额的25%，余款质保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期为2013年8月30日。该份合同双方未签署《技术要求》。2013年9月30日，双方签订风冷型天然干燥器一套【型号为JLG42/1.0，（2500Nm/h）】及前、后置过滤器各一个，前、后置过滤器及设备配套电控排污系统一套。具体要求见所附的技术要求（设备和过滤器压力容器部分符合ASME标准），总价值为3921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七十日内到货，保质期一年。如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检验合格；预付20%，发货前付50%，调试后付25%，质保金5%，一年后付清。2014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天燃气干燥机两套，型号为JHG-42/1.4及前后置过滤器等配套设备各两个，电控排污装置两套，总计价值683000元。附技术要求，收到预付款一周内提供外形图和安装基础图；交货期为50天内到货（雅迪勤公司在该条款后用手写形式注明5月16日前到货）；保质期一年，如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检验合格；预付20%，发货前付50%，调试后付25%，质保金5%，一年后付清。上述四份合同双方均采用传真方式订立。合同签订后，嘉宇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雅迪勤公司交付了四份合同的所有设备。因运转过程中部分设备出现故障，双方进行了交涉。2014年6月4日嘉宇公司向雅迪勤公司发出“天燃气干燥机回复函”，其中对25m³天燃气干燥机出现的诸如设备运转时的噪音、滤芯支撑板外观粗糙、露顶偏机；42m³天燃气干燥机出现的诸如压力变压器损坏、电路板腐蚀、压缩机漏油等问题正在研究分析原因，尽快给贵公司予以答复，对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2014年6月26日，雅迪勤公司向嘉宇公司发出“关于天燃气脱水装置问题联络函”，载明了对购买嘉宇公司天燃气脱水装置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描述，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并要求嘉宇公司承担更换加大功率加热器一半的费用。联络函中还载明：由于贵公司两台机器存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现在剩下的一台机器一直存放在我公司半年多时间，客户压着一直不提货，要求我们把前面两台机器问题处理好他们才同意提货，请贵公司尽快提供解决上述所存在问题的方案和具体时间。2014年7月1日嘉宇公司向雅迪勤公司回函，回函载明：我方技术人员和贵公司售后及技术充分沟通后形成的解决方案为：更换现有的加热部件，需调换的加热部件已经开始制作。具体时间加工周期需要十天，部件完工后即用快件发给贵公司（约三天），其他事宜再协商。涉案的四份合同签订后，双方虽然对涉案的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采取多种形式进行了交涉和处理，但同时雅迪勤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嘉宇公司支付了大量货款，截止2016年12月25日，雅迪勤公司已支付货款达1638589.5元，尚有271320.5元未能及时付清。为此，2016年12月27日，嘉宇公司向雅迪勤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25日，贵公司尚欠货款271320.50元，至今未及时支付我公司，请贵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前必须支付上述欠款，若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则我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起贵公司所欠款总金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7年2月14日雅迪勤公司就上述催款函向嘉宇公司发出回复函，回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收到催款函，我公司与贵公司交易及结合我公司客户反馈汇总如下：2013年6月8日合同金额305160元，已付款289902元，质保金15258元，质量不达标未付；2017年7月5日合同金额529650元，已付款503167.50元，质保金26482.50元，因已出货的两台质量不达标，剩余一台客户拒收未付；2013年9月13日，合同总额392100元，已付款372495元，调试款5075元、质保金19605元，因质量不达标未付；2014年3月26日，合同总额683000元，已付款478100元，调试款170750元，质保金34150元，因设备未调试未付。雅迪勤公司在上述回复函中载明未付货款数额为271320.5元，与嘉宇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一致。此外，雅迪勤公司还在上述回复函中对前三份合同所涉设备出现的某些故障问题进行了说明。复函最后载明：鉴于上述产品在保质期内生产的质量问题并没有解决，我公司现通知贵公司对于JLG25/0.8、JLG42/1.0、JHG-42/1.4三单的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采取没收此三单的质保金，并保留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和索赔的权利。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对于JHG-42/1.4此单中尚有一台在我公司，如贵公司可以收回此台机器，则此台机器可冲抵JHG-42/1.4的调试款。因双方就产品质量及货款回笼事宜产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嘉宇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雅迪勤公司相应财产采取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对雅迪勤公司的相关财产采取的保全措施。另查明：嘉宇公司曾经使用的公司名称为江苏嘉宇流体装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4日。2015年10月20日，江苏嘉宇流体装备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嘉宇公司与雅迪勤公司先后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案四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审理中，雅迪勤公司对收取了四份合同所约定的标的物以及对照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至今尚欠嘉宇公司货款271320.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对嘉宇公司主张要求雅迪勤公司支付其货款271320.5元的数额予以确认。审理中，雅迪勤公司抗辩称由于第一、二、三份合同相关设备在质保期内使用过程中已经出现故障，导致其所购买的第二份合同（2013年7月5日）中的一台套设备（共计3台套）及第四份合同的设备遭到客户拒收而至今仍然留在公司，给雅迪勤公司造损失，从而拒绝向嘉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1320.5元，并要求对第二份合同中的尚未使用的一套设备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定，从而认定案件事实。对于雅迪勤公司提出要求对第二份合同其中一台设备的有关鉴定问题。一方面，从鉴定可依据的鉴定标准分析，双方在第二份合同（2013年7月5日）中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为“按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但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该份合同双方并未签订《技术要求》或其他相关协议。尽管雅迪勤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第一份合同中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但由于两份合同所涉及的设备并非相同型号，故第一份合同的《技术要求》并不能作为第二份合同的鉴定依据；另一方面，虽然雅迪勤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与其客户之间的联络函，其内容部分涉及涉案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但不能由此推断出嘉宇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必然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的技术要求。此外，因雅迪勤公司当庭口头提出鉴定申请，案件承办人要求其在休庭后一个星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申请，逾期不提供的，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雅迪勤公司未能按本院指定期限提供书面鉴定申请。故雅迪勤公司抗辩因第二份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缺陷，而要求以扣除前三份合同保证金及调试款的方式来弥补自身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也缺乏约定或法定依据。据此，雅迪勤公司以上述理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信。双方还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了第四份购销合同，雅迪勤公司自认已收到嘉宇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但其主张嘉宇公司至今仍未对交付的设备进行调试，嘉宇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嘉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而当庭提供了安装调试时所拍摄的现场照片以及调试人员的差旅票据。雅迪勤公司对嘉宇公司出具的差旅费票据和有相关人员在场的相关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雅迪勤公司实际收到第四份合同的设备至今已近四年之久，且在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雅迪勤公司未就2014年3月26日签订购销合同所涉设备的调试问题与嘉宇公司主动进行过书面交涉（合同约定保质期一年，如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检验合格）。故雅迪勤公司抗辩嘉宇公司未对第四份合同的设备进行调试的可信度低。加之，雅迪勤公司在审理中已明确表示因嘉宇公司至今未履行调试义务，将另案起诉行使合同解除权，故雅迪勤公司在本案中以嘉宇公司未履行上述设备调试义务为由而拒绝支付涉案货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雅迪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嘉宇公司货款27132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依前三份合同所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第四份合同的产品是否经过调试？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嘉宇公司与雅迪勤公司签订四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嘉宇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雅迪勤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雅迪勤公司上诉称嘉宇公司前三份合同项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首先，雅迪勤公司确认前三份合同已经过调试验收合格。产品调试后验收合格，一般应当认定为所供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雅迪勤公司认为，调试合格后产品出现故障，是否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不清楚。一审庭审中，雅迪勤公司虽然曾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其未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申请，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不能证明嘉宇公司所供上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雅迪勤公司认为嘉宇公司不履行售后服务（保修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往来函表明产品使用中出现一些问题，但嘉宇公司对如何处理予以答复，制作调换相关加热部件等。雅迪勤公司认为虽然更换了加热部件，但露点标准仍然没有达到要求。但自2014年7月1日嘉宇公司发函，直到2017年2月4日雅迪勤公司对嘉宇公司催款函进行回复，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双方未有其他往来函件议及产品故障及维修，不能证明嘉宇公司未尽售后服务（维修保养）之义务。应当认定嘉宇公司对第四份合同项下产品进行了调试。根据合同约定，调试是付款25%的前提条件。嘉宇公司为证明其派技术人员去雅迪勤公司进行调试，提供了其相关人员去东莞市的差旅费、住宿费发票及调试现场所拍摄的照片。嘉宇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特定的时间（供货之后）、去特定的地点（雅迪勤公司所在地东莞）、拍摄到特定的照片（第四份合同所涉产品），已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要求，可以认定嘉宇公司对第四份合同所涉产品进行了调试。综上，雅迪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东莞雅迪勤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