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山，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鲁霞，女，196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莉，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水利局，住所地：昌乐县城关商务社区**楼。 法定代表人：王龙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鲁，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波，昌乐众维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昌，男，197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梅，女，1973年4月2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孟庆山、秦鲁霞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县水利局、刘炳昌、李金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山、秦鲁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昌乐县水利局、刘炳昌、李金梅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15万元。事实和理由：1、事发处因长期采砂，留下深坑，昌乐县水利局未对河道采砂尽到监管和治理义务，导致河道采砂坑不断增加，从而造成了溺水死亡事件的发生。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对涉案地点进行了现场勘察并作了笔录，确认事发地点周围无警示标志，落水处岸边有人为采集的砂堆，庭审过程中，刘炳昌也对该处采砂事实进行了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山东省实施办法》，事发地点为昌乐县水利局管辖范围的区域，该河段内的采砂、取土等活动应当经昌乐县水利局批准。因此，昌乐县水利局应当为其监管、治理不到位承担赔偿责任。2、刘某在未告知上诉人并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便带领孟某等到汶河玩耍，期间因刘某下水游玩溺水，孟某为救助刘某导致溺水死亡。刘某应当为孟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昌乐县水利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水利部《关于对黄河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等规定，水行政主管部门为保障防洪安全，发挥江河湖泊的综合效益对河道管理，河道内因玩水、游泳发生的溺水事故不属于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和管理范围，且事发汶河道主要功能是为了河流的行洪输水，地处偏僻，河道系自然河流，水下地形复杂，所称采沙留下的深坑无证据证实，加之涉案河流不是供公民游泳的公共场所，昌乐县水利局没有义务设置警示标志，故一审法院认定昌乐县水利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刘炳昌、李金梅辩称，一审认定刘炳昌、李金梅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孟庆山、秦鲁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乐县水利局、刘炳昌、李金梅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昌乐县水利局、刘炳昌、李金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刘某、孟某、刘峰、刘永龙、刘中旺、陈薇、王子猛七人相约到昌乐县红河镇东皋营村玩耍，中午在刘中旺家聚餐后，又约了刘亚男，八人一起去汶河河道内游玩。刘某、刘峰、王子猛在河道下游一积水湾处下水玩耍时，刘某溺水，刘峰随即前去救助未果，返回岸边又与孟某一起前往救助，但因湾边沙土湿滑二人滑到水中，由于逆水水流急未能上岸，刘峰顺水游到下游浅水区，稍后被人救起，刘某、孟某不幸溺亡。期间王子猛、刘亚男、刘中旺、陈薇等分别采取了协助救助、报警、去村里喊人等救助措施。上述八人均是17岁至19岁年龄之间的直接或者间接同学关系，其中，死者刘某，男，2000年8月17日出生，昌乐县红河镇东皋营村人，死者孟某，男，2000年8月17日生，昌乐县鄌郚镇小洼村人。 另查明，汶河，古称汶水，系潍河主要支流。河流在临朐县东南部向东北流，至昌乐县高崖转向东流，沿安丘与昌乐边界，到凌河镇偕户村北入安丘市境，从黄旗堡镇夹河套村东北注入潍河，最后流至渤海莱州湾。全长165公里，流域面积1873平方公里。涉案水湾位于安丘与昌乐边界段东皋营村南侧的汶河主河道内。 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河道（包括湖泊、人工水道、行洪区、蓄洪区、滞洪区）。”第五十条规定：“本条例由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于2002年9月19日，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以水政法【2002】408号文《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作了如下解释：“《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河道（包括湖泊、人工水道、行洪区、蓄洪区、滞洪区）’。其中，行洪区和人工河道是属于作为行洪区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市场、商场、公园、影剧院、娱乐场、运动场、展览馆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黄河治导线范围内的区域是黄河主河道，是行洪输水通道。河道主管机关在主河道内从事挖河疏浚工作，是为了保证行洪的通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昌乐县水利局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汶河主河道范围内，而主河道的功能是为了河流的行洪输水，不是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公共场所范畴。昌乐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的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汶河主河道行洪输水的需要在河道范围内挖河疏浚是履行其职责，对擅自进入主河道内游玩的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刘某、孟某等作为年满17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主河道内游玩存在溺水危险应当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但仍然到河道内玩耍；孟庆山、秦鲁霞作为监护人疏于对受害人的管理教育，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昌乐县水利局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关于刘炳昌、李金梅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刘某、孟某等八人相约外出游玩，彼此间便具有互相照顾、帮助的义务。在刘某溺水后，其余同伴均积极采取下水救助、寻找工具、呼喊、报警等措施，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孟某在前往救助过程中不幸溺水身亡，其精神可嘉、行为勇敢，体现了一名新时代优秀青年的优秀品质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值得褒奖和赞扬。但刘某最终未被救起，刘炳昌、李金梅没有因此受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孟庆山、秦鲁霞要求昌乐县水利局、刘炳昌、李金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孟庆山、秦鲁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孟庆山、秦鲁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孟庆山、秦鲁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事故现场勘验光盘一份，证明案发地点经长年采砂导致河床深及涉水人员溺水程度，非法采砂与孟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昌乐县水利局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是案发地点，从视频中也不能看出水的深度，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刘炳昌、李金梅质证称，当时勘验现场时二人去过，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确为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周边的村民都知道汶河采砂现象，孟某和刘某的溺亡系因采砂造成的深坑导致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昌乐县水利局是否应承担责任。2、刘炳昌、李金梅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刘某、孟某等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预见在河道内玩耍的行为所存在的危险性，但刘某、孟某等人在认识到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仍擅自进入河道内玩耍，刘某、孟某不幸溺亡。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汶河主河道内，主河道并不属于公众活动的公共场所，昌乐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的行政管理机关，对擅自进入河道内玩耍的人无安全保障义务。故孟庆山、秦鲁霞要求昌乐县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某、孟某等八人相约外出游玩，具有互相帮助、照顾的义务。刘某溺水后，孟某等人积极下水救助，孟某在救助过程中不幸溺亡，但刘某最终未被救起，故一审法院未判令刘炳昌、李金梅给予适当补偿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孟庆山、秦鲁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孟庆山、秦鲁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福涛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胥力萌 书记员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