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91民初5356号原告：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营业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曹雯钧。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象珠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威斯公司）与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光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易威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张方，道明光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易威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道明光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李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威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道明光学公司立即返还852万元款项及利息损失90880元（以852万元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此后计至款清之日止）；2、道明光学公司立即归还易威斯公司财务U盾。事实与理由：2015年，道明光学公司通过增资及股权转让的形式成为易威斯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1%。道明光学公司成为股东后，派驻杨金龙担任易威斯公司的财务主管，曾晓丽担任财务出纳。2017年9月11日，道明光学公司指使杨金龙、曾晓丽在没有经过任何申报、审批等财务流程，也未发生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私自利用自身担任财务主管及财务出纳的便利，违法违规将易威斯公司巨额资金852万元转至道明光学公司，且道明光学公司占有公司财务U盾拒不返还。被告道明光学公司辩称：1、本次起诉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并非易威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易威斯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决议撤销本次诉讼，董事胡智彪、尤敏卫、张崇俊在决议中签字同意。2、本类诉讼的适格原告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或以监事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或符合一定条件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股东派生诉讼。本次诉讼非监事会以原告名义起诉，而股东派生诉讼必须先经过提请监事会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故易威斯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3、道明光学公司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也未损害其公司利益。（1）道明光学公司系易威斯公司的控股股东，易威斯公司纳入道明光学公司上市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其行为应当受到道明光学公司的监控。投资协议也赋予了道明光学公司向易威斯公司派驻财务等管理人员的权利。（2）出于信任，道明光学公司一直将易威斯公司的经营管理交由曹慧芳负责，但在公司管理期间出现严重亏损，且曹慧芳等人存在报销费用去向不明，违规向关联方提供借款等情况。鉴于上述情况，道明光学公司要求曹慧芳等人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赎回义务，但曹慧芳等人一直拒不履行，阻挠道明光学公司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对易威斯公司的经营进行全面接管，并于2017年9月要求公司放假并企图更换银行U盾转移公司资金，道明光学公司及时发现并通知银行阻止其更换U盾才未能得逞。(3)案涉资金的调拨经杨金龙、樊巍审批，履行了相关手续，符合易威斯公司财务审批流程。同时，根据道明光学公司《子公司管理制度》及《资金集中管理办法》，道明光学公司对子公司实施收支两条线管理，子公司应当将其收入划至道明光学公司指定账户中。(4)易威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诉状中所称的无法发放员工工资、无法支付往来款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运转等情形，不能证明证明案涉资金的调拨损害了易威斯公司的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徽易威斯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公司现有股东为道明光学公司、曹雯钧、谢小祥、赵婷婷、曹慧玲、何仕玉、杨璨、李莲，其中道明光学公司持股比例为51%。2015年12月，道明光学公司（甲方），安徽易威斯公司（乙方），曹慧芳、曹雯钧（丙方），谢小祥、赵婷婷、曹慧玲、何仕玉、杨璨、李莲（丁方）签订一份《安徽易威斯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八条公司治理8.3投资完成后，协议各方将通过合法程序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3名董事由甲方委派，丙方及丁方需在选举上述董事的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2名董事由丙方委派，甲方需在选举上述董事的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甲方同意董事长由曹慧芳担任，总经理由郭路长担任，法定代表人由曹雯钧担任，负责乙方日常经营管理。董事会会议应至少每半年召开一次。董事会任期三年，自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的股东大会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8.4投资完成后，乙方应设财务总监一名，负责乙方资金管理和监督，由董事会聘任，人选由甲方推举确认。……8.65名董事（其中应包括甲方委派的3名董事），无论是亲自出席或派代理人出席，方构成正式召开的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董事会决议事项应经过出席董事会的过半数董事（无论亲自出席或派代理人出席）表决通过，且应取得甲方委派的三名董事一致同意方可通过。8.7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5）发起、结束或解决任何诉讼、仲裁及其他争议解决程序。……第十四条其他条款14.6本协议与目标公司章程存在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且公司及其届时的股东有义务促使公司章程符合本协议的约定。……”2016年3月7日，安徽易威斯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规定：“……第二十八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五人分别为：曹慧芳、郭路长、胡智彪、尤敏卫、张崇俊。……第三十三条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每次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代表五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长应当自接到提议后十日内，召集和主持董事会议。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方式和通知时间由发起人或董事自行约定。第三十四条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2017年9月9日，道明光学公司向易威斯公司财务部发出《关于要求易威斯财务部立即划转资金进行集中管理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易威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雯钧长期滞留国外，无法履行职务，董事长曹慧芳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决策同意，擅自于2017年9月8日强行要求公司全体员工停工放假，严重影响易威斯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且无故驱赶易威斯公司派驻的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极大的威胁道明光学公司投资资金的安全，严重损害道明光学公司作为易威斯公司控股股东的相关利益。为加强集团资金管理，保障资金安全，道明光学公司要求易威斯公司财务部立即将账面资金1280万元及电子承兑汇票590万元划拨至道明光学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经杨金龙申请，樊巍批准，易威斯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道明光学公司先后支付款项合计852万元。2017年11月14日，安徽易威斯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在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东吴路581号道明光学公司四楼会议室召开，应到董事5人，实到董事3人，其中曹慧芳、郭路长未出席会议，也未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会议由董事胡智彪主持，会议审议并通过《关于撤销安徽易威斯公司起诉事项的议案》。2018年1月4日，易威斯公司股东杨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易威斯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董事会决议超出了易威斯公司董事会职权范围，并于2018年4月16日依法作出判决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2017年3月至7月期间，杨金龙系易威斯公司财务科长曾晓丽担任公司出纳工作。易威斯公司《关于公司网银管理办法》规定，出纳配备具有基本权限的网银密钥，可随时上网查询账户状况，包括日常交易明细、时点余额等详细信息，提交办理收支结算指令。财务经理配备具有复核权限的网银密钥，会计必须对网上银行收支结算指令进行复核，查询网上银行收付记录，做到有效复核和监督。出纳、财务经理所管辖的网银密钥应视作财务印章进行管理，并将其密码与网银密钥（卡）分开保管，不得随意转交他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易威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差旅费报销凭证、付款申请单、《劳动合同》、《关于公司网银管理办法》、银行电子回单、电子票据持有票据查询单、转款清单、《关于要求易威斯财务部立即划转资金进行集中管理的通知》以及被告提供的《安徽易威斯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道明光学公司子公司管理制度》、《道明光学公司集团资金集中管理办法》、转账申请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属电子证据，未经公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完整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系易威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易威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损害公司利益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公司作为利益被损害的一方，依法享有诉权。易威斯公司认为道明光学公司利用派驻员工的职务便利，存在损害易威斯公司利益的行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2016年3月7日的易威斯公司章程与2015年12月的《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董事会职权的规定存在不一致之处，虽然《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与目标公司章程存在不一致的，以协议为准，且公司及其届时的股东有义务促使公司章程符合协议的约定”，但该协议的内容并未体现在之后的公司章程中，也未形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章程系由公司全体股东制定，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其作为规范公司的组织和活动的基本规则，是公司内部的“宪章”，具有最高效力，因此，本案中公司章程的效力应高于《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在二者的规定存在矛盾之处时，应遵循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中对董事会职权的规定均未确立其享有“发起、结束或解决诉讼”的权限。再次，道明光学公司提出易威斯公司董事会决议撤销本案的起诉，但该决议因违反公司章程，已经本院生效判决撤销。故对道明光学公司提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并非易威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是否应返还852万元的问题，道明光学公司提出易威斯公司因曹慧芳等人管理不善出现严重亏损并存在违规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但未举证证明。道明光学公司虽系易威斯公司的控股公司，但易威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如道明光学公司作为股东认为公司高管或其他股东的行为损害自身或公司利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依法维护权益，而不应直接抽离公司资金。道明光学公司关于子公司财产应转入母公司账户的管理制度与公司法相关规定存在冲突，易威斯公司在财产方面应独立于道明光学公司，道明光学公司在无法定理由的情形下，利用其派驻员工的职务便利，将易威斯公司资金转入其公司账户于法无据，故道明光学公司对其侵占的易威斯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关于返还U盾的问题，因易威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务U盾在道明光学公司控制下，故对其主张道明光学公司返还公司财务U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易威斯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易威斯公司主张自道明光学公司最后一次转款日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款项852万元、利息损失（以85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76元，减半收取为36038元，由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群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春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