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晓，男，汉族，l965年5月18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劳祺臻，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同为上诉人张文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凤，女，汉族，l967年5月1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利丽，女，汉族，l978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晓、张文凤与被上诉人魏利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晓、张文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驳回魏利丽对李永晓、张文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所作判决错误。本案中，魏利丽诉请李永晓、张文凤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其利息，并提供一份孤独的证据：《欠条》和《收条》。一审根据该自相矛盾的《欠条》和《收条》作判，严重违背事实。一、同是一笔37万元人民币，是“欠到的”或是“收到了”，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和《收条》是自相矛盾的，是违背客观实际的。“收到了37万元”，就不存在“欠到37万元”。同样，既然“还尚欠到37万元”就不会又“收到该37万元”。事实上，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发生37万元的借款和转付款事实，完全是双方对800万元欠息确认而签立《欠条》和《收条》。二、即使被告收到原告37万元或被告欠到原告37万元，一审以借贷关系作判，亦都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原告提供的《欠条》证据，原告应当证明所欠款37万元的性质和来源，证明欠款是欠借款或欠货款或欠工程款或欠租金款，欠条表明债权的法律关系，但是到底是借贷关系或买卖关系或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或租赁关系，原告提供的《欠条》根本上无法证明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据以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判，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样，假如《收条》属实，这也仅仅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一笔款37万元。收到的款是借款或购房款，其无法证明。该《收条》根本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显然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借贷的关系。一审以借贷权利义务关系作判，毫无事实根据。三、本案所涉的37万元是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的债权债务，而该案调解结案并己履行完毕，本案实为原告重复诉讼。2013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计借800万元人民币，陆续还本付息后，到2014年1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50万元没有归还。因此原告就要求被告写下《借条》和《保证书》，以确认该借款并保证还款。到2014年3月10日，有一期利息37万元未还上，原告即要求被告写下《欠条》、《收条》(即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到2014年lO月10日，有一期利息33600元未还上，原告亦即要求被告写下《欠条》。2014年8月10日，原告追索该笔尚欠的200万借款，被告无法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写下《承诺书》。被告承诺保证在2014年11月4日前全部还清。但未还上，原告于2017年10月20日提起了诉讼，最终原被告双方调解结案并且全部履行完毕。本案的37万元正是该案800万元借款的欠息。该案件已终结，而原告又起诉，显然是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为，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调解结案中，双方没有提及该37万元，未审查该款项。这认定是错误的，该案是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的，在调解过程中，双方核对借款本金数额，应付利息数额，已付利息数额，双方都提供了证据以及相关联材料。被告提供计息付息还款明细表，其中就提及该37万元款项，还有其他内容，包括列明该800万元，最后截止2014年ll月4日，尚欠200万元的过程。2.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提供还款明细表中，部分的还款付息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得到原告认可”，据此支持原告的诉请是错误的。因为转付30万元利息给案外人ＸＸ以及以房抵息的事实和其他扣除利息的都是事实，尽管原告不认可这些转款作为利息已付数额，这只是影响原告起诉的请求额而已，原告认不认可无碍该37万元系该800万元借款纠纷案中债权内容，而该案最终调解结案并履行终结。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既然对该37万元利息进行结算，而双方没有在结算的《承诺书》中确认之前的债权凭证(《欠条》和《收条》)失效，且被告没有取回之前的债权凭证(《欠条》和《收条》)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据此作判该37万元作为借贷关系的债权成立，这是毫无依据的。第一，把这几种行为比以交易习惯及其标准进行认定，这一点值得商榷。第二，《承诺书》是被告对所欠的债务保证在2014年11月4日前全部还清，根本没有必要对之前的债权凭证作失效确认。如果确认该37万元债权凭证失效，同样，对33600元的债权凭证亦当确认失效，其他的债权凭证，甚至650万元债权凭证亦当确认失效，如此做来，没有必要。原告也不愿意在《承诺书》中确认其失效，所以《承诺书》没有确认之前的债权凭证失效并不是该37万元债权存在或成立的根本依据。第三，关于收回该37万元《欠条》和《收条》原件的问题。(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是原告起诉的，对涉案的请求及证据应是原告提供，而且该《欠条》和《收条》原件在原告的手上，原告不提供，根无法收回。特别是该案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结案的。下达调解前，法院应收回这借款案件有关债权凭证原件存档，是否收回《欠条》《收条》不是被告的责任。四、即使《欠条》和《收条》是真实存在的另一债权，这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欠条》上约定最后还款期限：到2014年4月4日前付清。而原告在2017年10月20日才起诉。原告提供的《欠条》的下半部分被裁掉了，其上面所写的内容就是“到2014年4月4日前付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魏利丽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认可《欠条》与《收条》是他们所签，且是张文凤出具的，把借条写成欠条是笔误，是张文凤故意所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所涉借款结算截止时间是2014年1月4日，魏利丽所出借的37万元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对方没有证据证明37万元是800万元的利息，且没有在《欠条》与《收条》上标记失效或作废的记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利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37万元及支付利息49950元(从2015年7月13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时，以后另计至两被告全部偿清本息止)，共计4199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文凤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永晓与被告张文凤为夫妻关系。2014年3月10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魏利丽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同日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魏利丽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现金。”庭审中原告陈述称：两被告以公司开发楼盘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借款为现金交付，款项来源为原告自存资金。此后原、被告因上述款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两被告曾于2013年间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4年1月4日结算，确认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50万元。之后两被告归还了部分款项，双方又于2014年8月结算，确认两被告尚欠借款200万元。此后双方因借款归还问题产生纠纷，原告于2015年3月诉至法院，主张两被告归还20336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告为此提供了《借条》《保证书》《承诺书》《欠条》等借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中《承诺书》载明“于2014年1月4日，向魏利丽的借款尚欠贰佰万元整(截止2014年11月4日)，保证2014年11月4目前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款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违约责任。”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日。《欠条》载明“兹欠到魏利丽现金人民币叁万叁仟陆佰元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法院调解，最终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两被告共计归还原告借款l80万元。目前该款项已支付完毕。还查明，双方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中均未提及本案中的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向其现金借款37万元整，并提供了《欠条》《收条》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两被告辩称该款项实为(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所涉借款产生的利息且已支付完毕，两被告应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为调解结案，最终还款金额为协商确定，由于双方均未提及本案中的37万元，故该笔款项未进行审查；其次，两被告自制还款明细表，通过罗列还款情况，得出截止2014年3月10日尚欠利息37万元的结论，但该表中罗列的2013年5月1日现金支付15万元利息、5月6日原告自行从借款中扣除57万元用于支付利息、2013年10月11日用创基大厦房款抵扣502920元利息、2014年3月10日转付30万元利息至案外人ＸＸ的账户等事实，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得到原告的认可；再次，关于“既然已经对37万元的利息重新进行了结算，为何不收回37万元款项所涉的《欠条》及《收条》原件”的问题，两被告辩称因其已于2014年8月出具《承诺书》，对(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所涉借款及利息重新进行了确认，故未向原告取回之前出具的37万元利息的《欠条》及《收条》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承诺书》中明确之前的债权凭证已失效，两被告在对之前利息进行重新结算后不取回之前的债权凭证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就其辩称未能进行合理说明。另外，综合全案来看，涉案借款为37万元，与双方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所涉借款相比，数额并不巨大，原告的经济能力足以负担；而《收条》内容“今收到魏利丽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现金”也证实该款项已交付给两被告。因此，尽管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为《欠条》，但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37万元应为两被告向原告另行所借款项。两被告借款后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两被告应支付逾期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被告辩称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两被告李永晓、张文凤共同归还借款37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魏利丽。案件受理费7598元，由被告李永晓、张文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对“庭审中原告陈述称：两被告以公司开发楼盘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借款为现金交付，款项来源为原告自存资金。”有异议，认为这是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37万元既不是转账也不是现金交付，应为8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为此提交证据《借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借款总额800万元，实际借款726万元；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反而证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若已结清每一笔款，都会标记作废，而37万元的欠条未标注作废，也没有收回，故37万元没有履行偿还义务。本院认为，双方之间8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案号：(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构成该800万元借贷关系的几次借款，上诉人均是以“借条”的形式出具给被上诉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却以《欠条》主张双方存在37万元的借贷关系，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有违常理，而且被上诉人主张37万元为现金借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另外，被上诉人主张的37万元借款发生在800万元借款期间，上诉人对该37万元是800万元的部分利息作了合理的说明，据此，本院认定该37万元不属于新的债权，应为800万元的利息结算，一审认定37万元为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行所借款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上诉人对“其中《承诺书》载明‘于2014年1月4日，向魏利丽的借款尚欠贰佰万元整(截止2014年11月4日)，保证2014年11月4目前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款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违约责任。’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日。”有异议，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因该争议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3.上诉人对“还查明，双方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中均未提及本案中的37万元。”有异议，认为利息表已提到37万元利息的来源。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利息表并不能证明其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中提及37万的来源，故一审认定(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中未提及本案中的3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上诉人提交证据《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收据，证明上诉人实际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钱，是以房抵息。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为此提交两份判决，证明案外人魏相辉委托被上诉人购买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房产，并非是两上诉人用房抵利息，案外人的购房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商品房预售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魏相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可以认定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魏相辉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但未得出两上诉人以房抵息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5.上诉人提交证据《欠条》与《收条》，证明欠条还有一截，上面载明“到2014年4月4日前付清”，故该笔借款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缺陷的一截应作合理说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在一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间、一审开庭至判决期间都没有提出异议，且出具欠条的是张文凤，不能排除是上诉人截掉的，若为真实，也能证明这是一笔借款。本院认为，《欠条》和《收条》是上诉人同一日出具的，上诉人主张《欠条》和《收条》的纸张都是完整的，该《欠条》落款日期的下一行还有“（到2014年4月4日前付清）”的内容，并提交了复印件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该《欠条》和《收条》原件的持有人，所提交的《欠条》原件是不完整的，对此其并不能作合理说明，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本院纠正的部分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800万元借款关系中形成的交易习惯，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所出具的凭据均为“借条”，本案中被上诉人却以《欠条》主张双方存在37万元的借贷关系，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有违常理，另外被上诉人主张37万元为现金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而上诉人解释是借款本金为800万元的2014年2月4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的部分利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利息计算表看，分期计算的数额较吻合，故认定37万元为8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较合理。因此，对被上诉人以《欠条》《收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37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37万元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800万元借款已在(2015)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案件中调解处理，并执行完毕，故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归还借款37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永晓、张文凤共同归还借款37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给魏利丽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永晓、张文凤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利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6元，由被上诉人魏利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刘 曦审 判 员 王雅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芳芳书 记 员 薛清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