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3606号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女，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律专员。被告：李飒飒，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康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院**楼**首席代表：卢思骋（LoSzePing），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楠，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与被告李飒飒、被告（原告）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基金会代表处）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外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被告李飒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康波、被告（原告）基金会代表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楠、张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与李飒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无需支付李飒飒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36498.26元；3.无需就基金会代表处支付李飒飒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134.1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李飒飒办理工作交接并归还笔记本电脑。事实和理由：外企公司与李飒飒建立劳动关系后，将其派遣至基金会代表处工作。2017年1月24日，基金会代表处以李飒飒“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并达到被解聘程度”为由将其退回外企公司，并要求外企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外企公司向李飒飒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李飒飒于当日签收了回执。外企公司依据基金会代表处的退回理由及事实、外企公司与李飒飒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与李飒飒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李飒飒的工资由基金会代表处自行发放且外企公司已于2017年1月24日与李飒飒合法解除了劳动合同，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李飒飒在解除日后没有再在基金会代表处工作，也未向外企公司提供过劳动，不存在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外企公司没有支付其工资的义务。李飒飒的带薪年休假由其与基金会代表处自行协商安排，外企公司不知其休假详情，也不应该承担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连带责任。且李飒飒自2017年1月24日之后没再提供过劳动，不应享受2017年1月25日至6月30日所折算的未休年休假天数。李飒飒与外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拒绝进行工作交接，拒绝返还基金会代表处发给李飒飒用于工作的笔记本电脑。因笔记本电脑及电脑内工作资料属于单位所有的财产，李飒飒无权占有，应返还给单位。基金会代表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基金会代表处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外企公司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动关系合法，外企公司无需与李飒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外企公司无需向李飒飒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36498.26元，基金会代表处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基金会代表处无需支付李飒飒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134.16元；4.李飒飒立即返还基金会代表处笔记本电脑一台。事实和理由：李飒飒于2011年2月与外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基金会代表处工作，担任项目财务官。因李飒飒在职期间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基金会代表处规章制度的违纪行为，并且严重失职给基金会代表处造成重大损失，基金会代表处于2017年1月24日依法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将李飒飒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动关系。此后，李飒飒提起劳动仲裁。同时，因李飒飒离职时拒绝交还其持有的、属于基金会代表处所有的笔记本电脑，基金会代表处提起反请求，要求李飒飒依法办理工作和资产交接手续，归还笔记本电脑。2017年8月4日，基金会代表处收到仲裁委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5621、07644号仲裁裁决书，基金会代表处认为，仲裁裁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一，李飒飒在基金会代表处任职期间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基金会代表处规章制度的行为，并且严重失职给基金会代表处造成重大损失。李飒飒在职期间存在以下严重违纪行为：(1)拒绝按合理的指示工作、玩忽职守；(2)工作拖沓、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对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推脱责任；(3)不履行工作职责、不配合同事工作造成工作贻误；违反保密规定，故意泄露机构秘密，侵犯机构机密信息，利用机构内部平台散步不实信息；(4)不按规定和上级要求履行请假手续，拒绝执行基金会代表处的考勤管理规定打卡考勤，构成旷工；(5)在受到书面警告处分后6个月内，多次出现可给予书面警告违纪行为。同时，因李飒飒在职期间，与其所在的项目财务部郭某某、孙某等人形成小团体，拒绝按照基金会代表处财务总监等管理层的合理指示工作，造成结账进度严重滞后，直接导致基金会代表处的资金捐赠者停止向基金会代表处提供资金、基金会代表处有关环境保护项目无法开展，对基金会代表处造成严重损失。此外，因李飒飒等拒不履行工作职责，导致结账工作严重滞后，为此基金会代表处不得不委托外部财务公司协助完成结账工作，并为此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25万元。第二，根据基金会代表处《员工手册》，李飒飒的上述违纪行为均构成严重违纪行为、并且严重失职给基金会代表处造成重大损失，基金会代表处有权解除其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基金会代表处依法制定了《员工手册》，对员工的违纪行为及法律后果有明确规定，并且已向李飒飒公示告知。李飒飒知悉基金会代表处的规章制度，但仍多次出现严重违纪行为，鉴于此，基金会代表处依法将其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在依法通知工会后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构成合法解除。第三，关于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24日的工资损失，因基金会代表处依法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外企公司合法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动关系，李飒飒无权获得解除日之后的工资。第四，关于未休年假补偿，根据基金会代表处《员工手册》，员工按财年（每年7月至次年6月）享受年假，员工休取年假的，首先休取法定年假。员工离职前的未休福利年假，基金会代表处按照一倍工资的标准支付补偿，李飒飒离职前全年可享受22天年假（包括法定年假和福利年假）。2016年财年（即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李飒飒的所有年假均己休取完毕；2017财年开始至解除日，李飒飒按比例可享受年假12天（包括5天法定年假和7天福利年假），李飒飒在职期间已休取年假7天，李飒飒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李飒飒离职前所有法定年假已休取完毕，剩余5天为福利年假，并且基金会代表处在2017年1月的工资中，已足额支付了5天未休公司年假的补偿，李飒飒无权再获得任何未休年假工资。同时，仲裁认定的工资基数与事实不符。第五，李飒飒应立即返还属于基金会代表处所有的笔记本电脑。根据法律规定及基金会代表处《员工手册》之规定，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解除时，李飒飒应按基金会代表处要求办理工作和资产交接手续。但李飒飒在离职时拒绝办理工作和资产交接手续，虽经基金会代表处多次催告，至今仍未交还属于基金会代表处所有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为基金会代表处配发给在职员工的劳动工具，而基金会代表处与李飒飒的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已经依法解除，李飒飒应立即、完好地向基金会代表处返还笔记本电脑。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互相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李飒飒辩称，不同意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李飒飒、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李飒飒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工资62843.76元和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893.68元。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提出反申请，请求李飒飒办理工作交接并归还笔记本电脑。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5621、07644号裁决书，裁决：一、外企公司与李飒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外企公司支付李飒飒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36498.26元；三、基金会代表处支付李飒飒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134.16元；四、基金会代表处对上述第一至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外企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李飒飒的其他仲裁请求；七、驳回外企公司及基金会代表处的全部诉讼请求。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均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几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外企公司与李飒飒于2015年7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外企公司派遣李飒飒至基金会代表处工作,李飒飒的工作岗位为项目财务官员。2017年1月24日，基金会代表处向外企公司作出《关于退回员工李飒飒的通知》，称李飒飒在派遣期间存在如下行为：拒绝按合理指示工作，玩忽职守，工作拖沓，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在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推脱责任，给工作造成损失，不履行工作职责，不配合同事工作，造成工作贻误，过失或故意泄露机构秘密，侵犯机构工作/机构秘密，利用机构内部平台散布不实信息。基金会代表处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并达到被解聘程度为由将李飒飒退回外企公司，并要求外企公司以相同理由与李飒飒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4日，外企公司向李飒飒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飒飒存在基金会代表处在《关于退回员工的通知》中所载的行为，以该等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2017年1月24日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动合同。李飒飒于同日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写明：“不同意单位违法解除本人”。李飒飒实际出勤最后12个月的税前平均工资为12908.82元。李飒飒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标准为每年度10天，其在该期间实休7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就李飒飒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问题，基金会代表处称李飒飒存在两类行为：第一类是在职期间故意不服从合理的工作安排、据不履行工作职责、泄露保密信息、不执行考勤制度连续旷工、存在多项严重违纪行为；第二类是严重失职、给基金会造成重大损失。就第一类行为，基金会代表处提交了2016年12月22日向李飒飒发送的书面警告信及李飒飒与捐赠者、同事、财务总监等就基金会顾问报酬支付事宜、数据录入事宜、Oracle操作权限更新等事宜的往来电子邮件；基金会代表处于2017年1月12日向李飒飒发出的警告信、李飒飒与财务总监就数据录入、单据提供、发票激活错误等问题的往来电子邮件；基金会于2017年1月24日向李飒飒发送的第一份警告信及相关电子邮件；基金会于2017年1月24日向李飒飒发送的第二份警告信及北京办公室出勤管理方案和李飒飒的考勤记录。李飒飒对于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表示相关电子邮件均不完整，对于基金会代表处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北京办公室出勤管理方案和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就第二类行为，基金会代表处提交了关于结账迟延的通知及专业服务协议。李飒飒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这是基金会代表处和第三方签订的记账协议，不是因为财务人员失职才委托第三方记账的。针对基金会代表处所称的上述意见，李飒飒提交了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部分电子邮件，以证明其向基金会总部反映基金会代表处滥用善款问题，基金会代表处所提交的电子邮件并不完整，无法反映整个事件等。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表示上述电子邮件并未经公证，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就李飒飒的原岗位问题，基金会代表处称李飒飒的原岗位已由他人接替，外企公司不可能再将李飒飒派遣至原岗位。基金会代表处就此提交了2017年3月的人事变动信息通知。李飒飒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飒飒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基金会代表处规章制度的行为。就此，基金会代表处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反映了李飒飒与捐赠者、同事、基金会代表处财务总监等的沟通过程，其中显示出双方就工作情况确实存在分歧，但单凭电子邮件无法充分说明相关工作出现迟延及其它问题的责任完全在于李飒飒，亦无法充分说明李飒飒存在故意不服从合理工作安排、拒不履行工作职责、泄露保密信息和严重失职等行为。针对举报问题，李飒飒实名向基金会代表处总部反映财务相关问题，基于劳动者作为社会公民享有言论自由、申诉等基本权利，该行为本身不应被视为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针对基金会代表处所称旷工问题，基金会代表处所提李飒飒考勤记录无李飒飒确认信息，李飒飒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且基金会代表处于2016年6月28日发送要求考勤打卡的出勤管理方案，但并未举证证明该考勤制度经过了民主制定程序。故综合来看，基金会代表处和外企公司关于李飒飒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外企公司据此解除与李飒飒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李飒飒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就双方劳动合同能否继续履行问题，外企公司和基金会代表处并无证据证明李飒飒的岗位具有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其仅以李飒飒的原岗位已被人替代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金会代表处和外企公司要求外企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李飒飒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李飒飒有权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损失，基金会代表处和外企公司应依法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二者关于无需就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向李飒飒承担支付责任和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几方确认李飒飒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标准为每年度10天，其在该期间实休7天，故本院依法核算李飒飒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基金会代表处和外企公司亦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外企公司应继续与李飒飒履行劳动合同，本院对于基金会代表处要求李飒飒返还笔记本电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被告李飒飒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被告李飒飒二〇一七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期间的工资损失税前35313.78元；三、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被告李飒飒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61.05元；四、驳回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原告）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其中5元已交纳，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克孟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