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乾（深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西海明珠大厦****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897408。法定代表人：姜杨。上诉人（原审被告）：圳乾（深圳）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桃园路西海明珠大厦**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F3CA7J。法定代表人：陈萌。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玲，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光，男，汉族，1964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宝，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栋，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乾（深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公司）、圳乾（深圳）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少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乾公司、圳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少光全部诉讼请求；二、林少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中乾公司与林少光关于440套梅花五角钱币的买卖合同违反行政法规强刷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中乾公司具有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格。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公布实施的《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10号）明确规定：取消对经营流通人民币的审批。根据上述规定，2016年2月3日之后，经营流通人民币不再需要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本案中，中乾公司向林少光出售“梅花五角钱币”时，国务院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对经营流通人民币的审批。因此，一审法院以“中乾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为由，认定中乾公司不具有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非法买卖流通人民币。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装帧流通人民币和经营流通人民币，应当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如前所述，在2016年2月3日前，即《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公布实施之前，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买卖流通人民币，属于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所禁止的“非法买卖流通人民币”；但在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实施之后，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经不再适用。本案中，中乾公司与林少光关于440套“梅花五角钱币”的买卖合同订立在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违反人民币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林少光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219120元并支付其利息损失。本案所涉及的钱币交易是一种投资性、收益性、风险性并存的投资，林少光向中乾公司购买梅花五角钱币前，已清楚知悉涉案钱币交易存在的各种风险，中乾公司也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林少光在一审诉讼中所主张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其资金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缺乏证明，不应采信。另外，根据林少光签名确定的《客户认购提货单》显示：林少光向中乾公司购买了440套梅花五角钱币，每套单价498元，林少光以刷卡方式付款139440元，并以“李彬书法2幅”抵现金79180元。由此可见，林少光实际只向中乾公司支付了218620元，并非219120元，但其却要求上诉人返还219120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少光辩称，一、涉案梅花五角钱币是流通人民币，上诉人并无装帧、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格却装帧、买卖流通人民币，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为无效。二、即便买卖关系有效，上诉人亦未履行交付义务（即其承诺的梅花五角钱币能够在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进行合法交易）。三、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迟延履行，林少光购买钱币保本增值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林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林少光与中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中乾公司返还林少光2191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损失（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足额返还之日）；三、圳乾公司对中乾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乾公司、圳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少光于2015年1月28日，向中乾公司付款79600元购买书法作品两幅。2016年6月30日，林少光转账付款139440元，再以之前向中乾公司购买的两幅书法作品作抵销，向中乾公司购买“梅花五角硬币”440套，每套10枚面值5角硬币，售价498元，共计219120元。林少光签下《风险提示书》。该提示书载明：若您参与本所产品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仔细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现上述林少光购买的“梅花五角硬币”存放在中乾公司处。2017年5月24日，圳乾公司为林少光出具盖章证明：“兹证明中乾文化（深圳）发展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圳乾文化（深圳）发展有限公司。客户林少光在我公司购买的梅花五角四百四十套，将由圳乾文化（深圳）发展有限公司继续负责”。2017年6月21日，林少光委托广东XX律师事务所向圳乾公司寄发律师函，称林少光系在中乾公司承诺“梅花五角硬币”可在特定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基础上方决定购买上述“梅花五角硬币”，而事实上根本无法通过中乾公司所述途径进行交易，中乾公司相关虚假陈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林少光利益，因圳乾公司出具证明为购买440套“梅花五角硬币”的相关事宜继续负责，请圳乾公司收到律师函三天内足额返还梅花伍角定购款共219120元。另查，林少光向中乾公司购买的“梅花五角硬币”为我国发行的第四套人民币的第三套金属流通币。庭审中，中乾公司、圳乾公司称经营流通人民币业务不需要中国人民银行审批。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明细、收据、证明、律师函、邮单、《风险提示书》、认购提货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少光与中乾公司关于440套“梅花五角硬币”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庭审中，中乾公司、圳乾公司称本案涉及的经营“梅花五角硬币”，无需经过中国人民银行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非法买卖流通人民币。纪念币的买卖，应当遵守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装帧流通人民币和经营流通人民币，应当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中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不具有经营流通人民币的资格。因此林少光与中乾公司关于440套“梅花五角硬币”的买卖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中乾公司应退还林少光支付的价款219120元，并支付相应的损失，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圳乾公司为林少光出具证明，称林少光购买的440套“梅花五角硬币”由其继续负责。该行为为圳乾公司的保证行为。圳乾公司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圳乾公司对中乾公司的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少光返还219120元；二、中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少光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圳乾公司对中乾公司的上述还款付息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4元，由中乾公司负担，圳乾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已由林少光预缴，中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款项迳付林少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期间，本院以书面方式向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询问关于经营流通人民币是否需要行政许可的事宜，该支行出具深人银便函〔2018〕372号《复函》，载明：“根据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10号），经营流通人民币行政许可事项已取消，我行不再受理此类行政许可事项。”上诉人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林少光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函由相关行政职权机关作出，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林少光签名确认的《客户认购提货单》载明：在“订购方式：1.上门，2.送货”栏中勾选了“1.上门”，还在“郑重声明”栏载明：“1.本公司不对任何售出的产品、纪念品、工艺品、书画作品、钱币、邮票等产品承担任何回收变现责任……3.在您提货前请仔细检查确认产品的品相完美无瑕疵，产品一经售出带离公司后概不退换。”林少光对该提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另查明：林少光签名确认的《风险提示书》载明：“根据《钱币邮票线上交易规则》（暂行）等相关规定，特提供本风险提示书，若您选择参与本所产品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林少光对该《风险提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向本院出具的深人银便函〔2018〕372号《复函》载明：“根据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关于取消13项国务院部门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10号），经营流通人民币行政许可事项已取消。”故于2016年2月3日后，中乾公司经营流通人民币无须再经行政许可，中乾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向林少光出售涉案“梅花五角硬币”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林少光主张，中乾公司曾作出涉案钱币可在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承诺，故林少光无须提取钱币实物，在购买涉案钱币后上诉人也并未向林少光实际交付。上诉人则主张，其并未作出上述承诺，根据合同约定，林少光将其购买的涉案钱币存放于上诉人处，林少光可到上诉人处，即“上门”提取。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应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林少光关于中乾公司曾作出相关承诺的陈述，并无明确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林少光主张，其签名确认的、由中乾公司提供的《风险提示书》载明“根据《钱币邮票线上交易规则》（暂行）等相关规定，特提供本风险提示书……”由此可见中乾公司曾作出涉案钱币可在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承诺。但该风险提示书的上述表述仅能反映制定该风险提示书，特别是描述相关风险所参考的文件资料，并未具体载明涉案钱币可在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或交易规则等方面的内容，故不能证明中乾公司曾作出上述承诺的事实，林少光的主张较为牵强。而且，在该风险提示书还明确载明“若您选择参与本所产品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更能证明中乾公司在该风险提示书中并未就涉案钱币能够进行网络线上交易作出承诺，反而是强调交易方式系“实物交易”。第二，涉案钱币的交易方式，事关当事人的重大利益，且利用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与惯常采用的钱币实物交易方式有根本区别，当事人并未就此予以明确具体的约定，与常理不符。第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的涉案《客户认购提货单》明确载明“在您提货前请仔细检查确认产品的品相完美无瑕疵，产品一经售出带离公司后概不退换”，并在“订购方式：1.上门，2.送货”栏勾选了“1.上门”，故上诉人关于林少光将其购买的涉案钱币存放于上诉人处、林少光可到上诉人处，即“上门”提取的主张较为符合上述约定。林少光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称“该提货单系对订购方式的描述、系对合同确认的凭证、并未说明送货方式”，该主张与该提货单载明的上述内容相悖，且林少光就此缺乏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林少光并未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曾作出涉案钱币可在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承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少光以上诉人未履行该承诺、存在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钱币存放于上诉人处，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林少光曾要求提货且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林少光未能提货，故上诉人在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即交付涉案钱币方面不存在违约情形，林少光的涉案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64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少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8元，均由林少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