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洪刚，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广友，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保国，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钰，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枣庄薛城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明明，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印，山东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洪刚因与被上诉人时广友、王钰及原审被告林明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5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洪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时广友善意取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第三人王钰告知被告林明明未偿还债务并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时广友时，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钰已实际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其与第三人就购买涉案标的物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书，并支付相应价款同时与第三人王钰就该涉案挖掘机进行了交接并实际占有使用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认为，时广友不属于善意取得，理由如下：1、时广友明知林明明系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2014年12月10日，王钰与林明明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是借款抵押内容，即林明明向王钰借款20万元，并用自己的两台挖掘机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还款，抵押物归王钰，其中一台挖掘机225-7型，《协议》书上的鉴证人为时广友、温某、杨某。时广友作为《协议》的鉴证人明知225-7号挖掘机归林明明所有。2、时广友与王钰签订的涉案挖掘机买卖合同无效。2015年5月14日，时广友在明知王钰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仍与王钰签订《大宇牌挖掘机买卖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钰与时广友签订买卖合同的依据是《协议》书中王钰与林明明约定的到期不还款，以抵押物折抵借款的约定。一审判决已认定这种约定是无效的，王钰和时广友基于该《协议》无效的约定签订的涉案挖掘机买卖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当然无效。3、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时广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王钰与林明明《协议》中约定以物抵债是无效的，另一方面又认定了时广友有理由相信王钰取得了抵押物的处分权，这种认定本身就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涉案挖掘机抵押无效，并且作为协议鉴证人的时广友明知王钰不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而是林明明的。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受让人时广友不属于善意取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进行判决，但该法条时针对需要过户财产进行查封冻结的规定，而本案涉案财产不需要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时广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虽认定王钰与林明明签订的抵押协议关于到期不能偿还债务，抵押物直接归王钰所有的约定无效，但是事实情况是，该抵押协议签订后，林明明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林明明又与王钰协商用抵押物抵偿借款，双方达成合意，由林明明用一台抵押的挖掘机抵偿王钰的借款20万元，并拉走另一台挖掘机。林明明与王钰是在抵押协议后重新达成了折抵协议，因此王钰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2。时广友与王钰签订买卖协议并支付对价，属于合法购买并拥有挖掘机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的善意取得是对林明明与王钰后续折抵挖掘机的事实未予认可，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也应当认定时广友属于善意取得。假设王钰与林明明没有后续的折抵行为，但时广友有理由相信王钰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所以王钰将挖掘机出售给时广友的行为能够认定时广友是善意取得。王钰述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明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本案中王钰与时广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该买卖合同是基于王钰与林明明所签订的协议，既然协议已被一审认定无效，那么买卖合同当然也应无效。时广友取得挖掘机并非善意，首先，王钰和时广友二人以20万元价格买卖，仅以自行书写的收条为据，其证据效力明显不足。同时，其二人主张是现金交付，如此大的数额现金交付不符合情理。其次，林明明和王钰二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就说明在此时借款已经形成，但是在2015年2月4日王钰向林明明仍打款6000元，该笔钱仍作为借款，显然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是虚构的。温某写的收取林明明5万元的收条明确是代王钰收取的，说明这5万元不是林明明和温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也说明林明明并不认为与王钰之间形成借款抵押关系，这从侧面印证了借款抵押是不存在的。综上，王钰与时广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其提供的证据也有矛盾之处，不应予以采信。褚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原告申请查封被告林明明所有的斗山牌225-7型挖掘机一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本案被告林明明与第三人王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以物抵债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被告时广友与第三人王钰之间的买卖挖掘机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关于焦点一，第三人王钰与被告林明明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林明明向第三人王钰借款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协议同时约定林明明将其拥有的两台挖掘机作为抵押物如借款到期未按时还款，林明明自愿将所抵押的两台挖掘机以贰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王钰。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转让挖掘机的真实意思是为借贷合同设定的担保，而并非为了通过支付对价获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被告林明明与第三人王钰之间关于涉案挖掘机买卖的内容所形成的是抵押担保，其基础法律关系仍是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如第三人王钰想实现自己的权利可以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被告林明明提起诉讼，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因此仅凭其与被告林明明之间的协议就将涉案挖掘机自行处分出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其关于林明明自愿将涉案挖掘机折抵20万元归还借款的辩解，庭审中被告林明明不予认可，第三人王钰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因此对其该项辩解，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被告时广友与第三人王钰之间买卖挖掘机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虽然第三人王钰与被告林明明的协议中约定的以物抵债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时广友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予以见证，但在第三人王钰告知被告林明明未偿还债务并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时广友时，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钰已实际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其与第三人就购买涉案标的物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书，并支付相应价款同时与第三人王钰就该涉案挖掘机进行了交接并实际占有使用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褚洪刚认为涉案挖掘机是由被告林明明出资购买并一直由被告林明明管理使用，所有权人应为被告林明明，法院应继续执行该涉案挖掘机用于偿还被告林明明所欠原告债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时广友对涉案挖掘机的购买行为构成善意取得，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挖掘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褚洪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褚洪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林明明与王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林明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王钰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林明明同意将其拥有的大宇220#、大宇225#两台挖掘机作为抵押物。如借款到期林明明未按时还款，林明明自愿将所抵押的两台挖掘机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钰。借款到期后，林明明未偿还王钰借款。王钰称林明明以其中一台大宇225#挖掘机抵偿了王钰的借款20万元，借款折抵后林明明将借条收回。2015年5月14日，王钰将该大宇225#挖掘机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时广友。同日，时广友向王钰支付了价款，王钰向时广友出具了收条一张。2016年8月31日，褚洪刚与林明明经台儿庄涉诉人民调解中心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林明明于2016年9月5日前偿还褚洪刚借款本金10万元。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0405民特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褚洪刚与林明明的上述调解协议有效。后林明明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褚洪刚申请原审法院查封了林明明所有的斗山225-7型挖掘机。2016年10月21日，时广友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鲁0405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时广友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中止对225型挖掘机的执行。2016年12月5日，褚洪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继续执行查封的225型挖掘机。另查明，褚洪刚申请原审法院查封的林明明所有的斗山225-7型挖掘机与王钰出售给时广友的大宇225#挖掘机系同一台挖掘机。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的答辩以及原审被告陈述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时广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是否对涉案争议挖掘机享有所有权，褚洪刚要求继续执行该挖掘机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明明与王钰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林明明向王钰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以林明明所有的两台挖掘机作为抵押物，如借款到期未能按时还款，林明明自愿将该两台挖掘机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钰，时广友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借款到期后，林明明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王钰称林明明与其协商以涉案挖掘机作价20万元折抵欠王钰的借款，借款折抵后林明明将借条收回。后王钰将该挖掘机出售给时广友，时广友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将挖掘机交付时广友占有使用。时广友系林明明与王钰之间借款协议的见证人，其知晓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对以挖掘机抵借款的约定。王钰将借款协议中约定抵债的挖掘机出售于时广友，并将挖掘机交付于其，其有理由相信王钰对该挖掘机享有所有权，并亦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时广友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时广友对涉案争议挖掘机享有所有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褚洪刚要求继续执行该挖掘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褚洪刚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系针对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而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认定时广友对涉案争议挖掘机享有所有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是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褚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