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11472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某，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李某某母亲)，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秉伟，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生(系李秉伟父亲)，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反诉原告)：李海生，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反诉原告)：孙素珍，女，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李某某诉被告李秉伟、李海生、孙素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告李海生暨被告李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孙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海生、孙素珍于2010年7月7日签署的将上海市徐汇区华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原告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当庭变更该诉请为确认李海生、孙素珍于2010年7月7日签署的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原告的协议是不可撤销协议)；2.确认李秉伟于2010年7月8日签署的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原告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当庭变更该诉请为确认李秉伟于2010年7月8日签署的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原告的协议是不可撤销协议)；3.三被告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原告当庭撤回该诉请，称系争房屋上有银行抵押未撤销，因抵押撤销不了，房屋正被徐汇法院拍卖，房屋上另有多项司法查封，原告无力解除查封，故要求撤回该项诉请)；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母李秉伟、陈某某于2007年3月28日离婚，系争房屋一直由原告及其母陈某某居住。2010年，原告父亲李秉伟在外巨额欠款将产权人为李海生、孙素珍、李秉青的由被告李海生、孙素珍实际居住的上海市徐汇区华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当铺，后李海生、孙素珍要求居住至系争房屋内，为保证原告的正常居住，陈某某与三被告口头达成协议，由陈某某借款给李秉伟用以涤除402室上抵押欠款，被告三人将系争房屋各自名下份额均过户至原告。后陈某某将自己个人婚前房屋出售，在三被告向原告出具“附条件赠予承诺书”后，陈某某于2010年7月9日将50万直接汇款至孙素珍。现原告及陈某某已履行其所附义务，但因系争房屋上仍存在抵押及查封，至今无法过户，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请。李秉伟、李海生、孙素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赠与合同均可撤销。涉案两份协议均由陈某某起草，由三被告签署，但当时称李秉伟、陈某某系假离婚，故三被告同意将房屋赠与原告。陈某某出借给李秉伟的54万元属于两人间借贷关系，陈某某已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生效判决也支持了其主张；该笔借款与402室房屋无关，是为涤除401室房屋上借款及支持李秉伟公司运作，陈某某本身也是共同债务人。被告认为，依据合同法规定，两份赠与合同均可以撤销。李秉伟、李海生、孙素珍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李海生、孙素珍与李丞拧及李秉伟与李丞拧分别于2010年7月7日、2010年7月8日签署的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给李丞拧的协议(审理中，三被告明确其要求撤销的是该两份协议中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赠与李丞拧的赠与行为，不涉及抚养、借贷等法律关系)。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可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赠与人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受赠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赠与人可撤销赠与。李秉伟向陈某某借款是为投入公司运作，并于2010年7月8日在陈某某书写的借条、协议上签字，徐汇法院判决书已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并非赠与协议的所附条件。现李秉伟债务累累，且房屋也未过户，故依法主张撤销赠与。李海生、孙素珍与李丞拧间的附条件赠与协议，所附各项条件均未达成，陈某某威胁给原告改名，原告未曾探视李海生、孙素珍，陈某某辱骂、殴打李海生、孙素珍等，且系争房屋并未过户至原告，故李海生、孙素珍亦主张撤销赠与。李某某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赠与协议系附条件赠与，在所附54万元借款条件已履行的情况下，不可撤销。要求撤销的理由也不成立。原告未更名；双方矛盾激化，原告无法探视；被告未在赠与合同签署后一年内提出撤销；目前原告及母亲生活困难，需要经济帮助，李秉伟未支付抚养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秉伟与陈某某原系夫妻，于2002年6月22日登记结婚。原告系李秉伟与陈某某之女。李秉伟系李海生与孙素珍夫妇之子。系争房屋于2004年5月登记为李秉伟、李海生、孙素珍共同共有。2007年3月28日，李秉伟与陈某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原告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4000元直至原告大学毕业。系争房屋出售后所得款女方和李海生两人各得50%。2010年7月7日，李海生、孙素珍出具赠与协议：同意将系争房屋三分之二产权过户给原告，待房屋抵押还清即办理过户手续，产证必须是原告一人名字。为保证原告合法权益，必须做到以下：1.原告不得更改姓名，必须与爷爷奶奶保持良好关系；2.如原告离开此地居住，应常回来探视爷爷奶奶；3.原告母亲陈某某不得再此房屋中结婚，不得带男友在此居住；4.李海生、孙素珍如年老或生活发生困难，原告及母亲应给予照顾帮助……2010年7月8日，李秉伟出具《协议》：1.同意将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过户给原告，待此房抵押结清后立即过户；2.系争房屋只供原告及母亲居住；3.李秉伟每月支付2000元，作为给原告的抚养费直至原告大学毕业；4.李秉伟向陈某某借的款项54万元，在401室抵押没结清欠，暂定每月还款3000元，抵押结清后每月还1万元，直至本金结清。李秉伟承诺尽量提前结清抵押及还清借款。5.第三、四条所指款项在每月20号之前必须到位，以免影响原告及母亲的生活。同日，李秉伟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现李秉伟向陈某某借款54万元，立此为据！”次日，陈某某以向孙素珍转账50万元的方式向李秉伟出借上述款项。2016年12月，陈某某向本院起诉李秉伟，要求李秉伟返还上述54万借款及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7月9日起至2017年5月7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依据李秉伟2010年7月8日出具《协议》、《借条》，其与陈某某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于2017年6月1日作出判决：李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某借款54万元；二、李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每月以3,000元为基数，支付陈某某自2010年7月21日起每月的21日至2016年10月7日的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支付陈某某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2017)沪0104执字第3531号，陈某某表示至今李秉伟未向其返还上述款项。另查明，2006年，李秉伟向银行贷款，陈某某曾在贷款文件上签字。2006年7月25日，系争房屋上设定权利人为深圳发展银行上海长宁支行的抵押权，债权数额110万元。2011年6月24日，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作出(2011)沪长证执字第3号执行证书。因借款人未清偿债务，深圳发展银行上海长宁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2011)沪长证执字第3号执行证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2011)徐执字第4708号。原告对执行系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某的异议请求。系争房屋上抵押至今未涤除且现存在多项司法查封(包括(2017)沪0104执字第3531号的轮候查封)。现系争房屋处于法院拍卖阶段。审理中，原告表示，陈某某出售个人原住房筹集54万元出借李秉伟，该借款直接汇入孙素珍账户且实际用于清偿李海生、孙素珍名下另外两套住房(现均已出售)的贷款。故涉案赠与合同系附条件的赠与，即陈某某提供借款，三被告赠与系争房屋，故该赠与不可撤销。对此，三被告认为，54万元借款与李海生、孙素珍不具有关联性；李秉伟出具的《协议》并非单纯赠与合同，也兼具了与陈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当庭一致陈述外，另有原被告提交的房产证及不动产登记簿、离婚证、离婚协议、赠与协议、协议、银行回单、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涉案李海生、孙素珍出具的书面协议及李秉伟出具的协议均作出将系争房屋赠与原告的意思表示，原告亦表示接受赠与，故双方就系争房屋形成赠与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除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外，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系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转让手续，房屋的权利并未实际转移，三被告有权行使撤销权，故对三被告要求撤销赠与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以赠与附条件或附义务即由原告母亲陈某某向李秉伟出借54万元并实际用于清偿李海生、孙素珍名下其他房屋的贷款，陈某某已履行该条件或义务为由主张本案中赠与不可撤销的意见，本院认为，李秉伟出具的协议同时约定了将系争房屋赠与原告、向原告支付抚养费、及如何偿还陈某某借款等多项内容，根据协议内容及生效判决文书的认定，该协议同时兼具了李秉伟与原告之间房产赠与关系、抚养关系，李秉伟与陈某某之间借贷关系等多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该借款系房产赠与的条件或义务并无充分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借款为赠与所附条件或义务且约定的义务已履行、条件已成就，但根据合同法的明确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仍可行使任意撤销权。如原告认为其已按约履行相应义务，被告行使赠与撤销权造成原告相关损失的，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事实上，陈某某亦已通过诉讼主张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得到法院支持。故原告主张赠与合同不可撤销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海生、孙素珍于2010年7月7日及李秉伟于2010年7月8日签署的协议中将上海市徐汇区华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赠与李丞拧的赠与行为；二、驳回李某某的所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李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李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晨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洪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