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1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彪，男，199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被告人杨彪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刑事拘留，次月26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糜宏顺，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余余，男，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被告人唐余余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刑事拘留，次月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蒋飞翔（曾用名：蒋老三），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某某分局辅警。被告人蒋飞翔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刑事拘留，次月26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继军，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怀锦，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被告人陈怀锦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刑事拘留，次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7〕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召开庭前会议，3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次月26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永权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糜宏顺、马继军及侦查人员周天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杨彪通过微信向被告人蒋飞翔、犯罪嫌疑人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购买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微信加价出售给被告人唐余余等人，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2万余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 2.2017年1月至7月间，被告人唐余余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杨彪等人，购买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微信加价出售给犯罪嫌疑人陈某某等人，违法所得共计5万余元。 3.2017年2月至4月间，被告人蒋飞翔按照被告人杨彪的要求，利用担任公安机关辅警的便利条件，使用其他民警的数字证书登陆公安机关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各类公民信息，并将查询结果通过微信出售给被告人杨彪，违法所得共计35769.54元。 4.2017年3月，被告人陈怀锦通过QQ向犯罪嫌疑人陈某某,购买公民手机通讯录信息，并通过QQ、微信加价出售给他人，违法所得共计875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制作的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记录、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提取的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牟利，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蒋飞翔、陈怀锦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彪辩称：1、违法所得没有12万元，在计算违法所得时应扣除成本；2、公诉机关指控的12万元中有“红包”往来数额；3、关于本罪名的司法解释是其实施本行为后才公布，其实施此行为时不知是犯罪。 被告人唐余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其非法所得没有5万余元。被告人蒋飞翔、陈怀锦对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彪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彪在取保候审期间随传随到，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2、被告人刚满18周岁，系初犯，家庭经济困难，可从轻、从宽处罚；3、违法所得应扣除成本；4、侦查人员从腾讯后台调取的电子数据是孤证；5、公诉机关应提出被告人涉案具体的信息条数，具体买信息花多少钱，卖了多少钱，整个违法所得赚了多少钱。 被告人蒋飞翔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蒋飞翔是初犯，从犯，是杨彪提出购买信息的请求，蒋飞翔在整个买卖信息环节中处于末端，应认定为从犯；2、犯罪情节较轻，已退出部分赃款，并愿意继续退赃；3、被告人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彪辩护人出示其根据相关电子数据统计出杨彪违法所得统计表一组。 经审理查明：1.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杨彪通过微信向被告人蒋飞翔、犯罪嫌疑人陈某某等人，购买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微信加价出售给被告人唐余余等人，违法所得共计12万余元。 2.2017年1月至7月间，被告人唐余余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杨彪等人，购买各类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微信加价出售给犯罪嫌疑人陈某某等人，违法所得共计5万余元。 3.2017年2月至4月间，被告人蒋飞翔按照被告人杨彪的要求，利用担任公安机关辅警的便利条件，使用其他民警的数字证书登陆公安机关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各类公民信息，并将查询结果通过微信出售给被告人杨彪，违法所得共计35769.54元。 4.2017年3月，被告人陈怀锦通过QQ向犯罪嫌疑人陈某某,购买公民手机通讯录信息，并通过QQ、微信加价出售给他人，违法所得共计8750元。 公安机关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7月10日、4月19日、3月22日将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抓获；归案后，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被告人杨彪退出赃款20000元、被告人唐余余退出赃款50000元、被告人蒋飞翔退出赃款35769.54元、被告人陈怀锦退出赃款87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杨彪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年初开始，其根据下线向其提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需求找上线购买信息并加价转卖给下线，从中牟利。主要是通过手机微信与上线、下线进行交易； （2）被告人唐余余的供述和辩解：其发现在网上可以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从中赚取差价。其买卖的信息种类主要是户籍资料、快递信息、机主信息、住宿记录、手机定位、车辆信息等； （3）被告人蒋飞翔的供述和辩解：其原系长沙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辅警，利用自己在派出所值班的便利，在值班室电脑上用其所长的数字证书在公安网上查到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 （4）被告人陈怀锦的供述和辩解：其发现有需求查手机通讯录信息，其可以找“馆长”查。其一共收了他人8750元，查了上千条联系人和手机号码； （5）证人张某证言：张某系长沙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所长，蒋飞翔是所里的辅警，蒋利用辅警身份偷偷拿其的证书，查询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并泄露出去； （6）侦查人员周天一证言：本案在侦查过程中，在核算各被告人违法所得，是从各被告人手机中提取到有过交易的微信名字，在腾讯交易系统进行查找并一个个统计出来。已扣除发红包，查询先付款，查不到退款也扣除了； （7）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及相关电子数据：其现居住在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徐巷村xx号，侦查人员在犯罪嫌疑人陈某某手机中提取到徐某的个人信息，并告知其个人信息被他人非法交易； （8）户籍资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证明各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案发、被告人归案情况； （9）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制作的扣押清单、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记录； （10）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调取的电子数据，记录了各被告人与相关人员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交易情况。 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据事实、证据、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1.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司法解释规定的“违法所得”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项规定“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本解释规定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都构成犯罪。本院认为此解释规定的“违法所得”是指犯罪分子非法获取、提供、倒卖等方式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行为，所取得的全部财物。本案中被告人蒋飞翔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杨彪、唐余余、陈怀锦非法倒卖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均不应扣除成本。 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作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司法解释是2017年6月1日起实施，本案各被告人行为虽有发生在本解释实施之前，但应适用本解释。本院对被告人杨彪提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本案各被告人违法所得具体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有部分电子数据是侦查人员从深圳腾讯公司调取的四位被告人的微信、QQ的交易记录。侦查人员从扣押的被告人手机中的电子数据，梳理并提取出与各被告人有过公民个人信息交易的下线的微信号，再将相应的微信号在微信、QQ的交易记录（腾讯调取的电子数据）中进行筛选，搜索出各被告人与这些下线所有的交易明细，统计出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侦查人员在统计被告人违法所得时，已扣除被告人与下线之间抢红包、红包赌博以及没有查询成功的退款数额。公诉机关指控的各被告人违法所得，已扣除相应款项，计算出具体的数额是客观、真实的，本院予以确认。 3.各被告人在本罪中作用问题。本案四位被告人在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过程中，分别、单独实施了非法获取、提供、倒卖行为，属于司法解释中所规定不同的行为方式，均已构成犯罪，各被告人在犯罪行为中均起到主要作用。公诉机关也是根据各自犯罪行为进行指控，并依据违法所得数额，建议不同的量刑范围。本院也将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违法所得数额进行定罪量刑，不区分主从关系。本院对蒋飞翔的辩护人提出蒋飞翔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中杨彪、唐余余情节特别严重，蒋飞翔、陈怀锦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彪、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彪不具有自动投案情形，本院对其辩护人提出杨彪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均已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杨彪也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唐余余、蒋飞翔、陈怀锦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已折抵先行羁押38日）。 二、被告人唐余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被告人蒋飞翔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被告人陈怀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已预缴）。 上述各被告人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四位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14519.54元予以没收。对被告人杨彪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俊猛 人民陪审员  沈 伟 人民陪审员  凌 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羱 书 记 员  周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