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循环，男，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石路153号嘉汇龙潭6栋1-22门面。法定代表人：蒋循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诉讼代表人：杨松柏。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海（曾用名罗庆华），男，壮族，1989年4月19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城中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三中路龙都花苑2号楼2层。诉讼代表人：邓超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循环、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罗庆海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城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循环、诚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蒋循环、诚铭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罗庆海承担。事实和理由：蒋循环和诚铭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诚铭公司，脱离了蒋循环控制，诚铭公司开展租车业务合法，蒋循环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诚铭公司将车辆出租给罗庆海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租赁合同约定，车辆承租人是罗庆海，指定的驾驶员为登记有驾驶证号的另一人，并约定罗庆海保证租赁车辆为合同登记的驾驶员驾驶，驾驶员必须持有有效的驾驶证，诚铭公司并不知道罗庆海无证驾驶，诚铭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租车合同约定租金为包月6000元，租车时间从2015年3月2日开始，罗庆海仅交付了押金3000元后，并未支付过租金。该押金仅是半个月租金，即2015年3月17日开始租车合同已实际解除。即使按照包月一个月计算，租车合同也于2015年4月1日终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24日，不在租车合同的有效期内，诚铭公司多次追讨涉案车辆未成功。罗庆海非法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认定为全责，诚铭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原因是罗庆海无证、醉酒驾驶、伪造号牌、逃逸几个行为共同造成的，一审法院仅以无证驾驶即判决诚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5.租车合同约定，车辆必须在广西使用，否则一切后果由承租人承担，且约定出租方不承担租赁期间车辆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事故发生在东莞市，罗庆海未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身存在过错，应由其个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辩称，蒋循环、诚铭公司在出租车辆给罗庆海时没有对其进行资格审查，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辩称，同意蒋循环、诚铭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庆海未予答辩。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庆海、蒋循环、诚铭公司、人保财险柳州城中支公司连带赔偿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粤Ｓ×××××号车损失1340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判令罗庆海、蒋循环、诚铭公司、人保财险柳州城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3时30分许，罗庆海无证醉酒（经检验鉴定罗庆海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1.44mg/100ml）驾驶一辆悬挂粤Ｓ×××××号轿车（经查该车为伪造号牌车辆）途经东莞市天鹅湖路段时，与一辆由王立明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驾车逃逸，行驶至东兴又碰撞一辆由谭灼安驾驶停放粤Ｓ×××××号小型轿车，粤Ｓ×××××号小型轿车受碰后失控碰撞一辆由陈守义驾驶的停放的粤Ｓ×××××号小型轿车后再次逃逸至半岛酒店红绿灯碰撞路基后车辆无法行使停车，造成王立明受轻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常平大队认定，罗庆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王立明、谭灼安、陈守义均不负事故责任。罗庆海所驾驶粤Ｓ×××××号（伪造号牌）小型轿车的实际车牌号为桂Ｂ×××××，登记车主是蒋循环。2015年3月2日，由蒋循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诚铭租车公司与罗庆海签订一份《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罗庆海向诚铭租车公司承租桂Ｂ×××××汽车，押金3000元、协定租金每月6000元，租车时间从2015年3月2日14时28分起算。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陈述，案涉车辆是蒋循环所有，但是实际由诚铭租车公司管理及对外出租，租车当天，罗庆海称其有驾驶证，但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没有看见，但仍将车辆租给了罗庆海，但是要求罗庆海将车辆交由其有驾驶证的朋友驾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Ｓ×××××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粤Ｓ×××××号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为谭焕志。粤Ｓ×××××号小型轿车在本事故中遭到损坏，花费维修费133577.56元和拖车费449.44元，合计134027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辆损失保险范围内赔付谭焕志1340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主张罗庆海无证、醉酒驾驶、伪造车牌、事发后逃逸，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并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等证据佐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第一条第9款的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责垫付符合规定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2）驾驶人醉酒的；（3）被保险人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4）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款以加粗黑体字明确约定。因此，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为有效条款。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投保单上的签名明显不是蒋循环的签名，上述保险条款对蒋循环无约束力，蒋循环当庭表示保险是其购买的，认可上述协议，即便是他人签名也是经得蒋循环同意，因蒋循环当庭明确表示对该签名的确认，故即便上述协议不是蒋循环签名，也应视为事后追认，上述协议对蒋循环有约束力。本案中罗庆海无证、醉酒、伪造车牌号码、事故后逃逸，因此，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由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的粤Ｓ×××××号小型轿车分别与桂Ｂ×××××号小型轿车和粤Ｓ×××××轿车发生碰撞，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费用应先由承保桂Ｂ×××××号小型轿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承保粤Ｓ×××××轿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内予以赔偿。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未诉求粤Ｓ×××××小型轿车的保险公司赔偿，该部分费用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行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循环虽然将案涉车辆交由诚铭租车公司管理，但是蒋循环是诚铭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车辆实际仍处于蒋循环的直接控制之下，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出租案涉车辆时，未对罗庆海是否有驾驶资格尽到应有谨慎审查义务，致使车辆出租给无证的罗庆海，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在本案中应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庆海作为直接驾驶人，在驾驶过程中存在无证、醉酒、伪造车牌号码、事故后逃逸多种违法情形，且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故罗庆海应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合计为134027元，先由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赔偿2000元和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行承担100元。超出部分131927元，由罗庆海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131927元，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后，依法取得对罗庆海、蒋循环、诚铭租车公司的追偿权。因此，罗庆海、蒋循环、诚铭公司应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131927元。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限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人保财险东莞公司2000元；二、限罗庆海、蒋循环、诚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人保财险东莞公司131927元；三、驳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人保财险柳州城中公司负担30元，罗庆海、蒋循环、诚铭公司负担29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蒋循环、诚铭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即蒋循环、诚铭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其中，所有人、出租人因其过错大小应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至于所有人、出租人承担的责任大小，则应当考虑所有人、出租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其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关系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诚铭公司与罗庆海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罗庆海作为承租人，依法具有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合法权利。但是，车辆的使用具有特殊性，诚铭公司并未审查罗庆海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即便罗庆海在签订合同时提供了他人的驾驶证，但租赁合同并未排除承租人罗庆海本人对车辆的驾驶和使用，故诚铭公司的行为本身蕴藏较大的交易风险。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除与罗庆海醉酒驾驶、肇事逃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诚铭公司在向罗庆海交付车辆时对其是否具备驾驶资格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综合罗庆海和诚铭公司对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较，本院认为对于案涉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诚铭公司在4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较为合理。此外，蒋循环虽系诚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罗庆海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案涉车辆系由诚铭公司出租给罗庆海，而诚铭公司具有车辆出租经营资质，并无证据证明该租赁合同系蒋循环本人所经手，不足以认定蒋循环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蒋循环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蒋循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诚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罗庆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131927元；四、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罗庆海的上述债务在40%，即52770.8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城中支公司负担30元，罗庆海单独负担1770元，罗庆海、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柳州市诚铭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63.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