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珍，女，197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芳，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夏利达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桥村。法定代表人：夏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勤，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苏惠新,男,196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银川，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江阴市江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承西桥路**。法定代表人：苏惠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银川，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周林珍与被上诉人无锡夏利达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利达公司）、原审被告苏惠新、江阴市江泽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泽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林珍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过程中，周林珍身份由“第三人”变为“被告”，如何调整的不清楚；2.一审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周林珍并非租赁合同主体，在该案中作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同时周林珍亦非本案侵权主体相对方；3.一审判决周林珍承担侵权责任，则该案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而一审法院为原告夏利达公司住所地法院，该法院无管辖权。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抵押设备并非判决所称“权属不明”：设备所有权为江泽公司，江泽公司抵押的设备也并非等同于夏利达公司的设备，且在抵押过程中，周林珍并不知道苏惠新与夏利达公司有租赁合同关系；2.周林珍并未“阻止保全”，周林珍只是向法院工作人员陈述江泽公司设备抵押情况，且并没有影响保全措施的实施；3.周林珍并未“实际控制设备”：江泽公司与周林珍的租赁合同未到期，江泽公司的设备存放在其租赁的厂房内，周林珍不可能实际控制，且（2017）苏0281民初2758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与周林珍无涉”，一审判决认为周林珍“为设备处置提供条件且实际参与设备处置行为”违背生效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理应适用《合同法》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却适用了《侵权责任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夏利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不存在错误。理由：一审诉讼刚开始时，是夏利达公司与苏惠新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夏利达公司在得知设备被抵押情况后，向法院申请追加江泽公司、周林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接着由于设备被非法处置，夏利达公司申请将第三人江泽公司、周林珍作为被告进行诉讼。江泽公司、周林珍在诉讼中身份的变换是由于案件事实情况的变更，所以在租赁合同纠纷转变为侵权纠纷后，周林珍也是适格的被告。案件性质变为侵权纠纷后，周林珍也积极参与诉讼。2.周林珍对夏利达公司的设备被非法处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由：（1）在江泽公司将设备抵押给周林珍的过程中，周林珍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在未查清设备的所有权情况下，为保障自己的利益与江泽公司办理了抵押手续。其因此获得的“抵押权”存在严重瑕疵，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夏利达公司对设备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对案涉设备进行保全时，即使法院对周林珍释明了设备所有权人为夏利达公司，周林珍仍进行了阻止，可见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设备已处于周林珍的实际控制下。基于此，周林珍有责任将设备保管好。在法院采取上述保全措施后，夏利达公司员工及代理人曾试图去江泽公司厂房内查看设备、原料现状，但发现江泽公司所租赁的厂房外有专门的保安和联防队员严格看管。保安告知非房东周林珍允许都不能入内，该情况也可以看出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夏利达公司的设备、原料都已处于周林珍的实际控制下。（3）周林珍向法庭提供了旧设备买卖合同、原材料和成品纱买卖合同，其中原材料和成品纱买卖合同为原件。在苏惠新、江泽公司陈述对设备、原材料和成品纱处置情况毫不知情且无法提供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周林珍能提供合同原件，且上述两份合同出售夏利达公司的设备、原料所得的款项又恰好是130万元整，恰好能覆盖江泽公司向周林珍的借款，周林珍也因此获得了债权的全额清偿。在周林珍对夏利达公司的设备、原料负有监管义务且江泽公司厂房现场有其安排人员专门看管的情况下，夏利达公司的设备、原料被非法处置，无论周林珍在非法处置的过程中起到何种作用，其都应就设备、原料的灭失对夏利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3.从村委的法律顾问、村委工作人员的相关笔录中可以看出，周林珍借给江泽公司的130万元是向周庄村委所借，从而可得知周庄村委、周林珍之间存在共同利益，即收回对江泽公司的借款可维护周庄村委、周林珍的共同利益。因此，在变卖夏利达公司所有的设备、原料以偿还借款上，周庄村委、周林珍的利益是一致的，在此情况下，在江泽公司的公章被村委控制后，村委也不可能再将公章交给苏惠新自行使用，更不会对关系到借款能否偿还的设备买卖毫不知情。因此，对设备的处理、抵押注销，村委和周林珍都应知情且共同主持。江泽公司、苏惠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所涉设备和部分货物抵押、变卖的所有协议文件，虽然从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客观上都不是江泽公司与苏惠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有的证据都是在苏惠新被控制的情况下作出的。2.江泽公司、苏惠新根本没有主动与周林珍就支付工人工资向其借款130万元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是按周庄村委的要求操作，并非借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从周庄村委、周庄镇法律服务所及劳动保障所对整个事情的参与处理过程，及庭上周林珍提供的相关单位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本案租赁物的变卖权利是控制在周林珍与村委手中的。同时，所有本案的变卖证据及相关手续都是由周林珍提供的，都掌握在周林珍手里。因此，从本案租赁物变卖的盖然性和可能性来解释，确实是由周林珍与相关村委、法律服务所一起操作实施完成的。夏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惠新、江泽公司、周林珍向夏利达公司赔偿损失3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设备的租赁情况2016年1月1日，夏利达公司与苏惠新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合同，对双方之间的租赁事宜进行约定：一、设备清单，包括B412型3台、B423型3台、B432型3台、B442型3台、B452型1台、FB441长卷装粗纱1台、B519型细纱机19台、Autoconer5型自络筒2台、DXG321G型倍捻机5台（180锭4台、108锭1台）、苏拉倍捻机（240锭）2台、倂线机2台（80锭1台、100锭1台）、摇绞机5台、打包机1台，另有附件；二、租用期限及租金支付方式。夏利达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为苏惠新提供以上设备的租赁服务，租金5年，年租金76万元，合计380万元。合同签订后，苏惠新应每年六个月支付一次租金，每次支付租金的数额不得少于39万元，租金支付时间为1月30日及12月30日前；苏惠新决定租用此设备后，应向夏利达公司交纳10万元作为保证金，方可提取该设备，苏惠新违反本合同条款时，夏利达公司将从保证金中抵扣苏惠新应支付给夏利达公司的款项；三、设备的所有权。在租赁期内，清单所列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夏利达公司，苏惠新不得在租期内对设备进行销售、转让、转租、抵押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设备所有权的行为；……七、苏惠新承担在租赁期内发生的租赁设备的损毁和灭失的风险，当租赁设备损毁或灭失至无法修理的程度时，苏惠新应按设备总价款380万元向夏利达公司赔偿。当日，夏利达公司与苏惠新又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苏惠新向夏利达公司租赁设备，并签订了相关协议，在苏惠新租赁了夏利达公司的设备后，未经夏利达公司同意，将所租赁的设备中的2台德国产Autoconer5型赐来福产自络筒设备擅自与第三方置换成意大利斯派诺2台设备外加差价35万元，夏利达公司无奈接受，但双方确认置换所得设备2台意大利自络筒为夏利达公司所有，同时苏惠新应将设备置换差价35万元支付给夏利达公司。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夏利达公司将租赁物交付苏惠新及江泽公司使用，但苏惠新、江泽公司既未支付保证金、置换差价、租金，又未归还租赁物。（二）设备的抵押、保全、买卖情况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3月10日，江泽公司与周林珍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江泽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无法正常发放员工工资，为确保及时发放工人工资，江泽公司向周林珍借款130万元，且江泽公司以公司资产（设备、纱）提供抵押，该款由周林珍支付至江泽公司指定的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村民委员会帐户，由村委代江泽公司支付拖欠工人工资；江泽公司将所有的公司资产（含设备、成品纱）抵押给周林珍，江泽公司与周林珍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130万元，抵押物为519型细纱机19台、412型针梳机3台、423型针梳机4台、442型针梳机3台、432型针梳机3台、473型粗纱机2台、自络筒2台、摇绞机5台、倂线机2台、倍捻机5台、打包机1台、纱19吨，一审法院在对涉诉租赁设备采取保全措施时，与周林珍进行谈话并告知周林珍，根据夏利达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厂房内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系夏利达公司所有，法院要对该部分财产进行查封。周林珍答复，年前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苏惠新、政府和周林珍进行协调，苏惠新将机器设备及原材料抵押给周林珍，周林珍代其支付130万元工人工资，现苏惠新已将设备抵押，故其不能让法院查封。之后，江泽公司与徐卫签订一份旧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江泽公司将其自有的生产及辅助设备等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卫，设备交付地址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承西桥路22号，设备拆除时间自至，买卖设备具体为519型细纱机19台、412型针梳机3台、423型针梳机4台、432型针梳机3台、442型针梳机3台、473型粗纱机2台、自络筒2台、摇绞机5台、倂线机2台、倍捻机5台、打包机1台、空压机1台，合同落款处江泽公司盖章并有苏惠新签字，江泽公司与周林珍注销了涉诉设备动产抵押登记。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3月10日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第一，对于夏利达公司的设备损失，苏惠新、江泽公司及周林珍是否有过错？是否实施侵权行为？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苏惠新、江泽公司陈述，江泽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1月拖欠工人工资200余万元，进而引发群体性讨薪，当地政府遂责令江泽公司及周林珍进行处理，之后周林珍代江泽公司垫付工人工资130万元；江泽公司的印章以及营业执照被收缴至政府指定的周庄法律服务所，苏惠新本人被看管，期间苏惠新被迫在借款抵押协议、设备买卖合同上签字，但是全部手续都是周林珍联合其他人为了追偿其垫付的130万元而实施的违法行为，对于涉诉设备如何被变卖、变卖款的去向其并不清楚。周林珍则陈述，苏惠新在江阴市村民委员会的监督下与案外买受人签订旧设备买卖合同及原材料和成品纱买卖合同，并约定买受人将款项支付至村委，村委于2017年3月1日通知周林珍去村委取回其借给江泽公司的借款；其并未处置夏利达公司的设备，亦无过错。周林珍提供一份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夏利达公司诉江泽公司、周林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夏利达公司以其送至江泽公司加工的一批腈纶条被周林珍擅自处置为由要求江泽公司、周林珍返还，该判决认为系江泽公司处理了涉诉腈纶条侵害了夏利达公司的合法权利，江泽公司的处置行为与周林珍无关，该判决判令江泽公司返还腈纶条并驳回夏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夏利达公司则陈述，其将设备租赁给苏惠新，实际由江泽公司进行使用；夏利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周林珍阻止法院对设备采取保全措施，财产保全时设备已经处于周林珍的实际控制，周林珍有责任将设备保管好，现租赁设备已被苏惠新、江泽公司和周林珍私自处置，三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二，设备损失如何确定？夏利达公司陈述，苏惠新、江泽公司应对现已被处置的设备按照苏惠新与夏利达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向夏利达公司按总价380万元赔偿；设备的实际控制人周林珍应与苏惠新、江泽公司共同向夏利达公司赔偿设备的相应损失。苏惠新、江泽公司陈述，抵押清单所涉设备与租赁合同所涉设备略有不同，其中473型粗纱机2台并非租赁是其自行购买；423型针梳机租赁3台，自行购买1台，抵押物清单上是4台；倍捻机共租赁7台，其中2台（苏拉倍捻240锭）被其卖掉，因此仅抵押5台；租赁设备中1台B4**和1台Ｆ×××**也被其卖掉，但价值远低于其购买的473型粗纱机。周林珍陈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经夏利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旧设备买卖合同中一批涉诉机器设备（包括412型针梳机3台、423型针梳机3台、432型针梳机3台、442型针梳机3台、519型细纱机19台、自络筒2台、摇绞机5台、倂线机2台、倍捻机5台、打包机1台）委托价值评估，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受托后经评估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了诚鉴法字（2018）001号评估报告书，载明：1、B412型针梳机3台，评估单价6000元/台；2、B423型针梳机3台，评估单价6000元/台；3、B432型针梳机3台，评估单价6000元/台；4、B442型针梳机3台，评估单价6000元/台；5、EJ519型细纱机19台，评估单价23000元/台；6、DXG321G-180倍捻机2台，成新率56%、评估单价89600元/台；7、DXG321G-180倍捻机1台，成新率63%、评估单价94500元/台；8、DXG321G-166-180倍捻机1台，成新率50%、评估单价65000元/台；9、DX231D-72倂线机1台、成新率81%，评估单价72900元/台；10、DX231D-60倂线机1台、成新率63%，评估单价50400元/台；11、B701A摇绞机2台、成新率56%，评估单价12096元/台；12、B701A摇绞机2台、成新率69%，评估单价12075元/台；13、HY25T打包机1台、成新率69%，评估单价17595元/台，经综合计算，以上机器设备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1036937元；其中1-5项机器设备因购入时均为旧设备故采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单价是选取调查市场上同样或类似设备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交易价格运用算术平均法取得；根据委托评估要求，2台自动自络筒因被自行置换，1台倍捻机及1台摇绞机均未提供发票，无具体的品牌型号且缺乏相关的评估依据，无法进行评估。上述事实，有夏利达公司提供的设备租赁合同和清单、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保全谈话笔录、评估报告书，周林珍提供的协议书、动产抵押登记书和抵押物概况、动产抵押登记注销书、旧设备买卖合同和附件、原材料和成品纱买卖合同、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调查笔录2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夏利达公司与苏惠新于2016年1月签订租赁合同，仅约定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租赁给苏惠新使用，故涉诉设备的所有权归夏利达公司。现苏惠新、江泽公司未能向夏利达公司归还租赁物，且租赁设备已全部灭失。一审法院认为，苏惠新、江泽公司及周林珍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夏利达公司的损失，理由如下：首先，关于苏惠新和江泽公司。苏惠新、江泽公司自认从夏利达公司处租赁涉诉设备给江泽公司使用，江泽公司明知涉诉设备属于夏利达公司却仍然以设备提供抵押与周林珍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之后苏惠新、江泽公司又擅自与案外人签订旧设备买卖合同将涉诉设备卖予案外人。苏惠新、江泽公司辩称系受胁迫所为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抵押借款协议、旧设备买卖合同确由苏惠新、江泽公司签订，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周林珍。从设备抵押登记、变卖及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来看，2017年1月20日江泽公司与周林珍办理了设备抵押登记，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在保全查封涉诉设备时告知周林珍涉诉设备系夏利达公司所有且保全遭阻、2017年2月24日始涉诉设备买受人拆除设备、2017年3月10日江泽公司与周林珍注销设备抵押登记。据此可知，一审法院在保全查封涉诉设备时，涉诉设备仍在江泽公司向周林珍租赁的厂房内，且周林珍实际控制涉诉设备并阻止法院实施保全行为，设备卖出后周林珍与江泽公司解除抵押登记。一审法院结合周林珍借款给江泽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30万元、涉诉设备已提供抵押、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周林珍借款的情况认为，周林珍所述其对江泽公司处置设备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周林珍在涉诉设备权属不明的情况下要求江泽公司提供设备抵押；其虽未在设备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其明知设备已涉诉、已保全，所有权人并非江泽公司的情况下，为设备处置提供条件且实际参与设备处置行为。综上，苏惠新、江泽公司、周林珍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夏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夏利达公司的设备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苏惠新、江泽公司及周林珍的损失赔偿责任应作具体认定。关于苏惠新、江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夏利达公司与苏惠新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当租赁设备损毁或灭失至无法修理的程度时，苏惠新应按设备总价款380万元向夏利达公司赔偿。又因苏惠新系江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惠新与夏利达公司关于设备损失的赔偿约定亦及于江泽公司，现租赁设备已完全灭失，故苏惠新、江泽公司应赔偿夏利达公司380万元。关于周林珍。首先，苏惠新与夏利达公司之间关于设备灭失的赔偿约定，因周林珍并非约定的当事人故对周林珍并无效力；其次，苏惠新从夏利达公司租赁的机器设备与江泽公司最终变卖的机器设备有部分重合但并不完全一致，其中423型针梳机1台、473型粗纱机2台均为苏惠新购买，故周林珍的赔偿责任范围限于夏利达公司所有且最终被处置的机器设备，具体就是412型针梳机3台、423型针梳机3台、432型针梳机3台、442型针梳机3台、519型细纱机19台、自络筒2台、摇绞机5台、倂线机2台、倍捻机5台、打包机1台。根据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除自络筒2台、摇绞机1台、倍捻机1台缺乏评估依据无法评估外，其他机器设备的评估价格计算得：6000元/台×3+6000元/台×3+6000元/台×3+6000元/台×3+23000元/台×**+12096元/台×2+12075元/台×2+72900元/台+50400元/台+89600元/台×2+94500元/台+65000元/台+17595元/台=1036937元。另，关于自络筒2台、摇绞机1台、倍捻机1台的损失部分，因夏利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的价格，故对该部分损失赔偿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周林珍应在103693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惠新、江阴市江泽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无锡夏利达漂染有限公司赔偿380万元；二、周林珍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苏惠新、江阴市江泽纺织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在103693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无锡夏利达漂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1000元，三项合计53200元，由苏惠新、江泽公司、周林珍负担，其中苏惠新、江泽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42200元，周林珍共同负担42200元中的11394元并另行负担评估费11000元。二审中，周林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自己并不知道设备非江泽公司所有。2.一审法院查封设备时，自己并未作出阻止法院查封的任何不法行为。夏利达公司、江泽公司、苏惠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各方都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夏利达公司诉被告苏惠新、第三人江泽公司、周林珍设备租赁纠纷合同一案中过程中，因夏利达公司得知其出租的设备已被出卖处置给案外人，故夏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苏惠新、江泽公司、周林珍向夏利达公司赔偿380万元。在随后庭审中，经法官释明后，夏利达公司当庭明确选择侵权之诉作为自己的诉请主张，要求苏惠新、江泽公司、周林珍共同向夏利达公司赔偿380万元。周林珍当庭应诉答辩，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本院对该管辖权异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夏利达公司已明确提出了对周林珍作为被告的诉请，故案件审理中周林珍诉讼身份从“第三人”调整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林珍在案涉财产被处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夏利达公司申请作出对案涉设备进行查封的裁定，在法院查封保全涉诉设备时，案涉设备仍在江泽公司向周林珍租赁的厂房内。法院保全过程中，周林珍在经法院释明已明知抵押设备实为夏利达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仍以该设备已抵押给她为由，坚决不同意法院依法查封。最终，这批在周林珍实际控制下的案涉设备被私自出售处置，处置款最终被用于返还周林珍对苏惠新和江泽公司的出借款。对这一结果，周林珍不管是积极放任还是实际参与，都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林珍与苏惠新、江泽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夏利达公司设备损失于法有据。因最终被变卖的设备与夏利达公司租赁的设备有部分重合但并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在鉴定评估基础上认定周林珍在1036937元范围内对夏利达公司的设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周林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元，由周林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诸佳英书记员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