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5民初5296号 原告：敬枫，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及职务不详，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何华，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及职务不详，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明，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及职务不详，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福建省金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大荣花园中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镜平，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及职务系福建省金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特别授权。 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晖，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及职务系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天津市红桥区。 被告：成都市安胜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兵，职务不详。 原告敬枫、何华与被告张明、福建省金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公司）、成都市安胜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胜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华及其与敬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被告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潘英涛，金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镜平，中铁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晖，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敬枫、何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返还敬枫、何华所有的川Ａ×××××“奥迪A6”牌汽车；2.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承担车辆租金损失暂记32000元（4000元/月×8个月，从2017年8月30日，计算至返还车辆时止）；3.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向敬枫、何华支付车辆折价损失费10万；4.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日金通公司成都天府机场高速路项目部与何华达成车辆租赁协议，何华同意将借用的敬枫所有川Ａ×××××7轿车租赁给成都天府机场高速路项目部，其中主要由金通公司的项目部在使用（敬枫知情同意），月租金4000元人民币，按月支付租金，车辆用于接送项目部管理人员，购买生活和办公用品等，双方未约定租期，敬枫、何华可以随时要求归还。2017年8月30日晚，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张明（金通公司员工）驾驶该车辆到简阳贾家镇购买办公和生活用品，同乘人员有副驾驶刘某江、后排的邓红军，三人在返回途中，张明于简阳坛罐乡场镇旁边三岔路处撞上路边水泥墩障碍物，导致了车辆严重受损刘某江和邓红军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张明联系上了该项目部领导，次日由金通项目部安排将受损的车辆运送到安胜公司处维修，产生费用12万余元，至今未付，后返修时，安胜公司将敬枫所有的车辆予以了扣押，期间敬枫、何华多次向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协商，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至今未将车辆归还给敬枫、何华。同时，安胜公司不能行使法定留置权，应将原告的车辆无条件返还。特此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张明辩称，1.车辆车主为敬枫，何华借用敬枫车辆，敬枫与何华为借用关系，与张明无任何法律关系。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失的，敬枫应向何华主张权利，无权对张明提出主张权利。2.何华将其借用的车辆再出租给其工作单位金通公司，形成租赁关系。何华应保证车辆的产权明析，车辆处于正常状态，为车辆购置保险；金通公司应合理使用车辆；何华同时作为金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对车辆使用有管理权。事故发生，因出租人何华未购置保险，造成事故损失无法从保险赔偿，出租人应承担责任。3.张明等基于劳动关系履行职务延伸事务使用公司租赁车辆，对车辆正常使用造成的意外事故，应当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公司与张明等也进行责任协商，三人由公司在工资中按每人1万元扣除。双方已了结责任划分及分担。4.何华将车辆进行维修，与安胜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何华未支付维修费情形下，安胜公司行使留置权，双方关系与张明无关。综上，本案法律关系较多，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敬枫、张明、中铁北京公司均为不适格主体，请求驳回敬枫、何华对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金通公司辩称，诉讼标的物不在金通公司，不存在返还原物一说；金通公司与敬枫、何华之间没有形成租赁关系，没有租用案涉车辆；要求车辆折价损失于法无据；本案属于返还原物之诉，但是涉及租赁和折价损失之诉，不能合并审理，应当另行主张。 被告中铁北京公司辩称，1.经过第一次庭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明晰。中铁北京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之一，敬枫、何华提出的证据与中铁北京公司本身没有任何关联性依据。敬枫、何华起诉中铁北京公司的原因只是为了让中铁北京公司提供张明和金通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依据。中铁北京公司认为，中铁北京公司有权选择是否作为证人出庭，但敬枫、何华并不能因此将中铁北京公司作为关联被告进行起诉，法院也应当详细审查敬枫、何华的诉讼材料，并给予中铁北京公司公正的待遇。2.敬枫、何华在第一次庭审所提到的证人均受雇于金通公司，且其指证对象也均为金通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没有实质关系，其提供的证词因当事人并未到场，真实性存疑，中铁北京公司并不认可。3.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的延伸纠纷，作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中铁北京公司本身并不是车辆的实际租用方，肇事行为的发生也与中铁北京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中铁北京公司认为在本案中，中铁北京公司没有过错，并不应当承担车辆租金和折价损失费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经济责任。4.中铁北京公司不认可敬枫、何华提出的所有证据，本案与中铁北京公司无关，应法院要求，中铁北京公司对可能查清本案的两份证据向法庭提供，但中铁北京公司要求敬枫、何华承担因此案件为中铁北京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请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安胜公司辩称，1.何华车川Ａ×××××7川Ａ×××××J，从2017年7月开始在安胜公司维修和购买车辆保险，至今款项未支付，欠付维修费及保险费合计123824.88元，其中川Ａ×××××车辆欠付维修费由何华签字的有1257元、106556元、200元三笔，谷勇签字的有114816元一笔；106556元和114816元的费用并非并列关系，而是车辆在产生维修费106556元出厂后又返厂检查，增加了维修项目，所以增加维修费8260元，总费用变为114816元。2.川Ａ×××××车辆自2017年7月起便一直由安胜公司维修。 但经多次催缴，何华一直拒不支付维修费用。2018年4月初，该车辆再次维修后何华要求取车时，安胜公司要求何华支付所欠车辆维修费，但其仍拒不支付，遂安胜公司依法将该车辆留置。随后，何华向文家派出所报警，民警接警到场后，何华承认维修清单上虽然是其签字，但又以车主不是自己为理由，认为安胜公司无权留置。经民警询问，何华又承认该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主虽然不是何华，但其是实际车主。对此，派出所民警回复，既然车主不是你，请你找车主来取车；同时，既然你是实际车主，但也应把维修费给付了，维修厂才可能给你放车。以上事实，可以到文家派出所调取当时的出警记录。3.安胜公司认为，车主或何华与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与安胜公司无关。何华把车辆拿到安胜公司维修，属于维修承揽合同关系，基于何华拒不向安胜公司支付维修款项的事实和行为，安胜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264条的规定，依法留置该维修车辆。 经审理查明，敬枫所有川Ａ×××××车辆一台，品牌和型号系奥迪A6轿车。在敬枫将该车交给何华使用期间，2017年8月30日张明驾驶该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被送往安胜公司维修，维修出厂后又回厂进行了返修，《车辆维修结算单》经何华签字。因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未结清，2018年4月安胜公司将案涉车辆进行了留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车辆维修结算单》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审理中，（一）敬枫、何华提交了银行流水，后又申请调取中铁北京公司代金通公司在2018年2月发放工资的记录，拟证明何华、张明与金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中铁北京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银行转账没有载明任何与其相关的信息，这只是一份银行流水，没有证据证明与其相关；安胜公司认为其只负责修车，其余各方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也与之无关，并对与修车无关的证据均持该质证意见。（二） 敬枫、何华提交了维修清单，拟证明交通事故使案涉车辆产生的维修项目及金额。张明认为车辆维修不是其处理的，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金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该有定损单，金通公司没有派人参与修理，不清楚情况；中铁北京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首先维修清单客户签字是何华本人，何华本人签字的维修凭证并不能证明与中铁北京公司有关，维修清单上也没有中铁北京公司人员的签字，而何华本人也只是与中铁北京公司签署分包合同的金通公司员工，中铁北京公司与何华没有雇佣关系、合同关系，何华的签字并不能证明与中铁北京公司存在关系。（三）敬枫、何华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使用案涉车辆是为金通公司购买生活用品，系职务行为，车辆使用的收益归于金通公司，且在租赁期间案涉车辆被留置，金通公司是间接占有人，敬枫、何华有权要求金通公司返还车辆。张明认可敬枫、何华的证明内容，认为车补的费用一直是支付给何华的；金通公司认为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证人证言无效。证人在庭上证明的内容不能说明张明是行使职务行为，有车补不能代表有租赁关系。敬枫没有与金通公司形成租赁关系，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出庭证明的内容与本案返还原物没有任何关联性。（四）张明提交了4张现场施工照片，拟证明何华、张明都是金通公司的员工；还提交了人员工资表、花名册、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某等人出具的事故发生证明，拟证明这是与中铁北京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是一致的，再次佐证何华、张明是金通公司的员工，何华与金通公司的车辆租赁关系，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属于履行职务，且交通事故发生后金通公司对张明等各处罚了1万元。敬枫、何华对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认为2017年8月2日金通公司向何华发放过一次车补，从2017年8月2日—2018年2月，每月4000元都是入账了;认可工资表，金通公司是长期支付使用费用给何华；对于花名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金通公司认为照片和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任何签字、盖章证明，对象也很模糊，与本案返还原物以及租赁关系和折价没有任何关联性。（五）张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拟证明张明、何华都是金通公司的员工，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才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应当由金通公司承担责任。敬枫、何华对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金通公司认为申请证人应当在举证期内提交，在第一次开庭时证人没有出庭，程序是不合法的，此证人出庭作证，只能证明在事故时和车上人员是同事关系，但是不能说明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六）中铁北京工程局在敬枫、何华向本院申请调取前述证据后，向本院提交了工资表一份。敬枫、何华认为这份工资表是因为金通公司年底无法支付工资，因此申请中铁北京公司进行代发的工资，其实不是与中铁北京公司有关系，徐国忠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这个工资是扣除了何华、张明、刘某等人一人一万的款项。张明认为该证据与其提供的表格一致，与何华所述内容基本一致。金通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张明和金通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是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与本案的诉请也是没有关联性。（七）安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维修相应凭证，拟证明因何华维修车辆没有支付相关款项，安胜公司合法留置了案涉车辆。敬枫、何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希望安胜公司可以明确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张明对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根据了解，维修花费不了这么多钱，而且维修涉及和金通公司的法律关系，与张明没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金通公司认为其没有将车辆送去维修，与其无关；车辆维修产生了这么多费用，车辆是有保险的，必须有定损，但是也没保险公司的定损；而且签字的古勇是谁也不清楚，中铁北京公司提供的花名册也没有古勇这个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关联性予以认可，安胜公司留置涉案车辆请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安胜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留置是否构成行使合法的留置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及第二百三十一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案涉车辆的维修费到期未支付、安胜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了案涉车辆、且安胜公司留置其维修的案涉车辆与维修费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事实，安胜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的留置权。 （二）关于敬枫、何华主张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首先，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失去占有的所有权人、他物权人及其他依法享有权利的人。至于占有人，无论其是否为有权占有，均应依据占有请求权行使权利，而不能依返还原物请求权行使权利。何华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故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安胜公司系基于合法的留置权对案涉车辆有权占有；而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不存在返还原物的基础。因此，对于敬枫、何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敬枫、何华主张张明、金通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安胜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的租金损失及车辆折价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系返还原物之诉，车辆的租金损失及折价损失涉及到不同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审理中除本院查明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外，其他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四）关于中铁北京公司抗辩本案与其无关，请求敬枫、何华承担因此案件给中铁北京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主张并非以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形式向本院提出，且该抗辩意见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提起诉讼。 综上，对敬枫、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敬枫、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64元，减半收取1182元，由原告敬枫、何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维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