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住所地：威宁县海拉乡海明村。合伙事务执行人：代成昆、陈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7124067T。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凤银，威宁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英甫，男，汉族，1964年9月7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庆春，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小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荣，男，汉族，1968年1月1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臣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以下简称野猫洞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李绍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野猫洞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0526民初6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庆春和赵英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程序违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但本案双方当事人较多，案件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比较复杂，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其次，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因上诉人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早在2015年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处于停产状态，为了恢复生产经营与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了合伙协议，并由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安排其管理人员李绍荣实际管理经营野猫洞煤矿。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李绍荣未经野猫洞煤矿委托而与被上诉人赵英甫和彭庆春达成供煤协议，及后来出具欠条等行为，不属于上诉人野猫洞煤矿的意思表示，而是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或者李绍荣的个人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或者李绍荣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出具委托书给李绍荣，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委托李绍荣办理与野猫洞煤矿有关的事务，且上诉人也不知晓李绍荣与赵英甫、彭庆春签订《供煤协议》及《借条》的事实。该事实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纯属造假行为。因为，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份期间，野猫洞煤矿的公章是保存在曲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绍荣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明显错误。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野猫洞煤矿下欠被上诉人赵英甫和彭庆春694214元实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转款记录及进行财务核算的情况下,仅凭李绍荣与赵英甫、彭庆春个人签订、造假的《供煤协议》和《借条》就认定系野猫洞煤矿的行为，纵容了李绍荣与赵英甫、彭庆春之间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其作出的认定自相矛盾。既然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被上诉人李绍荣系野猫洞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那么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李绍荣未将经营该企业期间的经济收入及支出经过企业账户的情况之下，只能认定为李绍荣的个人行为或者为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如果下欠该煤款是事实，那么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李绍荣个人负责偿还或者由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共同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绍荣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申请追加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且该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供煤协议》；二、立即返还原告购煤款694214元，并自2017年3月31日起，以69421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原告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被告李绍荣以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名义与二原告约定，二原告以先付款后拉煤的方式向被告野猫洞煤矿购买煤炭。2017年1月13日，被告李绍荣以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名义与二原告进行结算，向二原告出具了“《借条》”，实际为欠条，欠条载明，二原告共向被告野猫洞煤矿打款1140000元，减去期已拉煤煤款445786元后，尚欠二原告694214元。同日被告李绍荣以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名义与二原告签订了书面《供煤协议》，约定该欠款按照220元每吨的单价计算，折合共欠二原告3155吨煤，必须在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3月31日前供完。后被告野猫洞煤矿未按约定供应煤炭。另查明，涉案买卖关系期间，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系被告李绍荣。再查明，被告李绍荣提供的“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印章印文，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与被告野猫洞煤矿2016年6月20日《换发新版营业执照、备案工商联络员申请书》落款部分“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印文属于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6年10月16日~2017年1月12日期间。该期间“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系被告李绍荣”的事实，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被告李绍荣以被告野猫洞煤矿名义与原告签订《供煤协议》，向原告出具“《借条》（实为欠条）”等行为应该视为代表野猫洞煤矿的行为。相关权利应由被告野猫洞煤矿享有，义务应由被告野猫洞煤矿承担。原告所诉的购煤款项694214元，野猫洞煤矿实际经营管理者李绍荣认可，因被告未按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前交付煤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供煤协议》及要求被告野猫洞煤矿承担返还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但被告未按约供应煤炭，已经构成违约，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按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损失数额计算，原告未举证其因被告违约造成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占用原告资金（购煤款694214元）的直接预见损失是利息损失，即以69421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庭审中，被告野猫洞煤矿不认可《供煤协议》等证据上的印章，认为不是煤矿的印章，也不是煤矿所盖，申请依法鉴定。但被告李绍荣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其提供的“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印章印文，与被告野猫洞煤矿2016年6月20日《换发新版营业执照、备案工商联络员申请书》落款部分“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印文属于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而该期间野猫洞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是李绍荣，《供煤协议》等证据上的章印系李绍荣2016年6月20日之后加盖。且被告野猫洞煤矿庭审中认可鉴定过程，只是不认可鉴定结果，但无相关证据证明结果不合理，故对被告野猫洞煤矿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野猫洞煤矿认为其涉案款项未打入煤矿账户，不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野猫洞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系李绍荣，向原告出具的相关证据加盖了煤矿印章，涉案款项是否打入煤矿账户及是否用于煤矿建设等系被告野猫洞煤矿和被告李绍荣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二被告以外的第三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绍荣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李绍荣是以被告野猫洞煤矿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针对原告来说，被告李绍荣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求被告李绍荣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英甫、彭庆春与被告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签订的《供煤协议》；二、由被告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英甫、彭庆春购煤款694214元；并以69421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求。案件受理费5371元，由被告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野猫洞煤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1.其与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一份；2.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与野猫洞煤矿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野猫洞煤矿将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了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期限为五年，野猫洞煤矿指派1-2名监事参与监管。2016年5月，该公司将煤矿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了李绍荣，实际经营人是李绍荣，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及李绍荣共同承担。经查，即使前述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所能证明的事实也属于上诉人与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绍荣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上诉人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本案基本法律要件事实，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认定。因上诉人对一审在没有转账记录及财务核算的情况下，即认定买卖行为系野猫洞煤矿行为提出异议，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提供其转账凭证供本院审查，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向本院提交了十张转账凭证复印件。上诉人对前述转账凭证质证认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并未转到野猫洞煤矿的账户上，也未转到野猫洞股东的个人账户上，上诉人未收到该款。被上诉人李绍荣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该证据上的收款人金玉秀是李绍荣的妻子，因当时野猫洞煤矿对公账户处于休眠状态无法使用，且在李绍荣接手之前，野猫洞煤矿处于瘫痪状态无法经营，野猫洞煤矿全权委托李绍荣经营管理。李绍荣在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购煤款，均是存入金玉秀、李御衡等人的账户，但所收到的购煤款均用于煤矿日常经营管理开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补强证明了被上诉人赵英甫、彭庆春已向野猫洞煤矿实际经营人李绍荣支付了相应购买款。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因各方均认可李绍荣对野猫洞煤矿进行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李绍荣提供的“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印章印文，经鉴定与野猫洞煤矿2016年6月20日《换发新版营业执照、备案工商联络员申请书》落款部分印文属于同一枚印章所盖，故野猫洞煤矿公章在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期间是否保存在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并不能当然证明涉案《供煤协议》《借条》系伪造，故没有调取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适当；2.是否应当追加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煤炭买卖行为系野猫洞煤矿的行为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经查，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为野猫洞煤矿和赵英甫、彭庆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约束的是前述合同当事人，至于上诉人与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李绍荣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处理。因此，曲靖市集成矿山设备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所称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的精神，本案中，各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李绍荣系作为野猫洞煤矿实际经营人对野猫洞煤矿进行经营管理，野猫洞煤矿并未注销，因此，一审将李绍荣对外以野猫洞煤矿名义实施的交易行为，认定为野猫洞煤矿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野猫洞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2元，由上诉人威宁县海拉乡野猫洞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