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8号千鹤家园5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今井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元，女，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悟权，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悟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元、丁丽萍，被上诉人周悟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悟权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悟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对本案中两项关键事实即华堂公司销售的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750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750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以下统称涉案葡萄酒）中含有的不明物质是何种物质以及该物质是否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没有作出认定。其次，在对涉案葡萄酒中含有的不明物质是何种物质以及该物质是否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没有作出确切认定的情况下，引用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推测性结论，认定涉案葡萄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得出配料表中未标示的物质对消费者造成潜在的安全隐患的结论，一审判决作出这个判断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华堂公司并不是生产者，因此必须以“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为违法的前提条件，华堂公司作为商场并不了解涉案葡萄酒的制造情况，对于涉案葡萄酒内不明物质是否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毫不知情，即使是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也未能查明该不明物质为何物以及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因此，华堂公司并不“明知”，《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不适用于华堂公司。其次，根据法律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属于除外情形而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既无任何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内不明物质影响到食品安全，而且该不明物质以及因该物质导致涉案葡萄酒颜色变化均具有极为显著的特征，包括周悟权在内的消费者对此显而易见，根本不存在发生误解的可能性。因此，华堂公司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在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时存在明显错误。周悟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经过检验属于硅酸盐类物质，该种物质不溶于强酸，不容易被人体吸收，不属于食品原料；涉案葡萄酒中添加了不属于食品原料的物质，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涉案葡萄酒没有在配料表中标示不明物质的具体名称，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简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这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3.华堂公司称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华堂公司关于周悟权是职业打假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周悟权不知道不明物质是什么，也是购买后经检验才知晓的。综上请求驳回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堂公司返还周悟权货款828元并十倍赔偿8280元，合计9108元；2.判令华堂公司承担检测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周悟权在华堂公司经营的华堂商场大兴店购买了单价138元的“玛莎蜜起泡酒”6瓶，金额共计828元。“玛莎蜜起泡酒”瓶身包装载明：“名称：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净含量：375ml；原产国：西班牙；酒精度：9%vol；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保质期：四年；生产日期：2015年6月18日；产品类型：甜型高泡葡萄酒。”2016年4月12日，周悟权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测试报告，认定该样品中的悬浮物的成分为硅酸铝钾铁。华堂公司不认可该报告，称该报告未注明相关数据和检测的依据，也没有注明其依据的国家检测方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已就此报告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诉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因该测试报告非法院委托鉴定，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测试报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对商品实物，涉案葡萄酒晃动时漂浮大量粉末状固体物质，红标酒呈现明艳的古铜色色彩，葡萄酒静置后，上述漂浮物沉淀瓶底。一审庭审中，华堂公司称涉案商品中的沉淀物只是经过特殊工艺酿造过程中正常生成的干浸出物，检测数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葡萄酒（GB/T15037-2006）》的规定。后，华堂公司又称涉案商品的悬浮物是葡萄肉和葡萄皮的颗粒残存的沉淀，并不存在周悟权所述的“硅酸铝钾铁”。经一审法院询问，华堂公司表示如果需要，其同意对涉案商品重新进行检测，但之后其并未在本案一审中申请鉴定。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周悟权持同款酒另案起诉华堂公司，案号为（2017）京0115民初14030号。在该案中，周悟权就涉案葡萄酒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750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750ml”中的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沉淀物。摇晃后为悬浮物）成分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分析鉴定标的物“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750ml”沉淀物中均含有C、N、O、Si、Al、K、Fe七种元素，“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750ml”沉淀物中含有C、N、O、Si、Al、Cu、Ti七种元素，鉴定标的物的沉淀物不溶于大多数强酸，但是可以溶于氢氟酸；鉴定意见为标的物三瓶玛莎蜜起泡酒中的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沉淀物，摇晃后为悬浮物）可以初步判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一审庭审中，华堂公司称硅酸盐大量存在于地壳中，在葡萄酒酿造中普遍运用的一种方法为硅藻土过滤法，涉案起泡酒中的悬浮物是葡萄肉和葡萄皮的颗粒残存的沉淀，这对于葡萄酒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一审中，周悟权提交了标题为《加拿大批准硅酸铝钾铁氧化物等作为着色剂使用》的政府公开信息打印件，以证明硅酸铝钾铁氧化物目前仅加拿大批准在巧克力、明胶甜点、非标准烘焙产品中可以限量添加，其他国家包括我国目前没有批准使用硅酸铝钾铁的记录。华堂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中，周悟权提交了标题为《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不明成分异物进口起泡葡萄酒》的网页打印件一份，称该文章中查获的食品与涉案商品一致。该文章主要记载2015年3月初，东疆检验检疫局对一批来自西班牙的不明成分异物起泡葡萄酒出具了检验检疫不合格处理通知书，据悉，上述问题起泡葡萄酒共3个品名，在三个品名的酒瓶内底部含有大量粉末状的异物，静止时，3个品名的葡萄酒颜色一致，均为淡黄色，但是晃动酒瓶片刻后，会分别呈现银白、金黄、古铜的如同魔幻云般的色彩。经核查该批葡萄酒全部三个品名的中英文标签均无产品配料表、进口商也拒绝提供。将以上三个品种中的异物送至实验室检验发现，其均不溶于强酸。结合其物理、化学性质及元素组成，可以初步判定该异物为非食用的硅酸盐类物质。华堂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一审中，为证明其已尽到审查义务，华堂公司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原产地证明、欧盟专利证、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等复印件为证。一审经查，报关单载明“商品名称为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卫生证明载明“品牌与品名为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规格均为750ML/瓶×6瓶/箱，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2月5日，该批进口食品所检项目符合我国有关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包括总酸、干浸出物、总糖”。周悟权称华堂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周悟权称其购买的6瓶涉案商品，除了1瓶送检外，其余商品均在周悟权处存放。一审另查，《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3条规定：“配料，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第4.1.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1.3.1.4的要求标示名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一审法院认为，周悟权在华堂公司经营的华堂商场购买涉案商品，周悟权与华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葡萄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货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一审法院当庭查看实物，涉案葡萄酒中确实含有大量古铜色粉末状的异物，晃动时该物质漂浮，呈现与沉淀物颜色一致的绚丽色彩。经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确认悬浮物质不溶于大多数强酸，检测结果分析“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750ml”沉淀物中均含有C、N、O、Si、Al、K、Fe七种元素，“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750ml”沉淀物中含有C、N、O、Si、Al、Cu、Ti七种元素。而涉案商品标签中仅标注了“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未标明悬浮物的成分。华堂公司虽主张起泡葡萄酒中的悬浮物为葡萄肉和葡萄皮的颗粒残存沉淀，在葡萄酒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为普遍现象。但涉案起泡葡萄酒的悬浮物质从肉眼观测呈粉末状，明显不同于葡萄皮和葡萄肉的沉淀，对此，华堂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堂公司出售的涉案商品存在配料表中未标注的物质。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3条、第4.1.3.1条，《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关于配料及食用添加剂的规定可知，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均应标注在配料表中。本案中，涉案商品的配料表标注不完善，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关于配料的具体规定，消费者无法从涉案商品的表述中判断食品的真实配料成分，从而误导消费者的选择，可能对消费者造成潜在的安全隐患，故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华堂公司提出的涉案商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具有合法正规来源，其已履行审查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到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在我国目前食品安全环境下，食品经营者不仅应当尽到审查食品生产企业资质证明、食品合格证明及进口食品检验相关资料的基本审查义务，还应对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尽严格的审查义务。涉案葡萄酒中含有大量不存在于标签中的悬浮物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同于葡萄酒的通常状态，对此，华堂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其在直至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仍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悬浮物的成分，故该院不予采纳该抗辩意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情形亦不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华堂公司明知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进行销售，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于周悟权主张华堂公司返还货款828元及十倍赔偿82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华堂公司向周悟权退款的同时，周悟权应当将涉案商品退还给华堂公司。对周悟权主张的检测费2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周悟权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故其与华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悟权货款828元，周悟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商品“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6瓶（如不能返还实物，则按照每瓶138元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悟权8280元；三、驳回周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堂公司提交的5组证据如下：1.西班牙碧达德莎葡萄酒庄园关于玛莎蜜起泡酒工艺说明翻译件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涉案葡萄酒采用硅藻土过滤法进行澄清，酒中不明物质是硅藻土、葡萄皮及葡萄肉的残存，没有非法添加不可食用的物质。周悟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翻译件不是对原始文件对照翻译，且翻译公司资质不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但华堂公司并未依法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网站网页截屏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周悟权一审中提交的在该网页打印的文章《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大量不明成分异物进口起泡葡萄酒》，现在该网页已无法查到该文章信息。因此，周悟权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悟权对华堂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一审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二审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证明了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布过前述文章，且网页公告所检产品的具体物质成分与本案涉案葡萄酒《鉴定意见书》鉴定出的物质成分一致，说明涉案葡萄酒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食药监）送达华堂公司的委托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复印件3份、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复印件2份、天津市翰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关于针对涉案葡萄酒对朝阳食药监的答复复印件1份、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平与朝阳食药监工作人员姜明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2张，上述一组证据系针对周悟权提交的朝阳食药监对华堂公司的《询问调查笔录》所作回应，用以证明涉案葡萄酒不含硅酸铝钾铁且不存在铁含量超标的问题，针对朝阳食药监的询问已经进行了书面回复，现朝阳食药监就该问题仍未形成结论。周悟权对朝阳食药监送达的检测报告和福建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周悟权对答复以及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针对周悟权提交的证据1的回应，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认证理由见周悟权提交的证据1的认证部分。4.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周悟权主张涉案葡萄酒中含硅酸铝钾铁没有事实依据，鉴定出含硅酸铝钾铁的检测报告已被生效文书判决撤回。周悟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持异议，认为该份判决中广州分析测试中心败诉系因举证不利，判决对所检产品悬浮物检测结果并未予以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且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该判决撤回的检测报告认定事实、作出判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华堂公司分别与北京泰裕达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商品购销合同》、资质证明及进货查验资料复印件2套、华堂公司电子进货台账截图打印件1张、进货传票照片打印件1张、合同审查管理、商品验收流程网页截屏及照片打印件1套、合同审查管理流程录像光盘1张，用以证明涉案葡萄酒是华堂公司经正规渠道验收进货的商品，且华堂公司已履行了经营者的查验义务。周悟权认为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商品购销合同》均系伪造，且根据华堂公司内部相关查验规定，涉案葡萄酒配料相同颜色不同且存在大量不明物质，足以证明华堂公司在验收涉案葡萄酒时知晓其存在问题，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一审诉讼中能够提交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周悟权提交的4组证据如下：1.朝阳食药监的《询问调查笔录》复印件1份、华堂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陈洋接受询问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陈洋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朝阳食药监将涉案葡萄酒送检，检测结果是铁含量不符合我国《葡萄酒》（GB15037-2006）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华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章“食品安全标准”项下的规定，《食品安全法》中的“食品安全标准”应有其特定内涵，即包括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以及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7月28日通报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目录（截至2017年4月）》，《葡萄酒》（GB15037-2006）并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显然其亦不属于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或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故周悟权以铁含量违反该标准为由提交该组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的标签标示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周悟权提交的《周悟权诉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被告提交证据目录》复印件1份及《西班牙玛莎蜜起泡酒成份声明》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华堂公司二审中主张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是硅藻土和二审中提供的涉案葡萄酒的生产工艺说明以及称其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硅藻土均系虚假证据。华堂公司认为该组材料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一审诉讼中能够提交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3.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2018〕第00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件1套，用以证明周悟权一审提交的《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不明成分异物进口起泡葡萄酒》工作动态网页内容的证据是真实的。华堂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东疆检验局查获的葡萄酒与涉案葡萄酒是不同的两种商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华堂公司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复印件1份及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查询网页截屏打印件3页，用以证明华堂公司提供的《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均系伪造。华堂公司认为《答辩状》不属于新证据，对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查询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一审诉讼中能够提交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共有三个：一是关于周悟权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二是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是华堂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对前述的三个争议焦点作出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周悟权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知假买假”的食品购买人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华堂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悟权购买涉案食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悟权购买涉案食品是用于转售或者生产经营。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故本院确认周悟权系普通消费者，周悟权购买涉案食品的行为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二、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3.1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1.3.1.4的要求标示名称”；第4.1.3.1.4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第4.1.3.1.1规定：“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第4.1.3.1.4规定：“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若符合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根据上述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标示食品中添加的配料及食品添加剂的名称，只有在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是加工助剂，或者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是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的两种情况下，不需标示。本案中，华堂公司经营的涉案葡萄酒外包装标签标示“原料与辅料”为：“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并未标示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是何物质。华堂公司主张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为硅藻土，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C表C.1的规定，硅藻土为可在各类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残留量不需限定的加工助剂，故无需标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二审诉讼中，截至二审庭审结束（举证期限届满前），华堂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存在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无需标示的情形，故华堂公司因应当在涉案葡萄酒外包装标签配料表中标示不明物质而未标示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华堂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华堂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商品销售的经营者，其应当知道我国有关食品安全的法律及强制性标准的规定，并据此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以及外包装标签的“原料与配料”中未标示不明物质均系通过对涉案葡萄酒的直观审查即可知晓，华堂公司辩称其不构成“明知”，本院不予采信。故华堂公司销售涉案葡萄酒的行为已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华堂公司应当承担购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涉案葡萄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属于标签瑕疵，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进行十倍赔偿。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