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1，男，196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2，男，195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某3（系上诉人奚某2之女），女，197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某4（系上诉人奚某2之子），男，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5，男，1949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6，女，1954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7，男，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奚某1，上诉人奚某2因与被上诉人奚某5、奚某6、奚某7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奚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奚某1按份共有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地号为XX乡XX村XX丘（XX）】一上一下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3以上产权份额，而二被上诉人奚某5、奚某2仅享有3平方米产权，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依法随时提出分割共有物，奚某1有权获得系争房屋所有权，按照其他方的份额予以折价补偿。同时认为，奚某1对被继承人陈某1尽到赡养义务，被继承人陈某1留有合法有效遗嘱，该遗嘱明确被继承人财产归奚某1所有，即老人在该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亦归奚某1继承所有。另认为，奚某2之子殴打奚某1，并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双方之间矛盾突出、关系恶化，各方按份共有的基础已不存在。奚某2不同意奚某1的上诉请求。同时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1楼上一间中3/10产权份额归五位子女共有，五人均等分割。事实和理由：奚某2认为，包括奚某2在内的四位儿子均对母亲陈某1尽到共同赡养义务。被继承人陈某1生前并未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载明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的书面材料，缺乏真实性，内容及形式均不符合遗嘱要件，故不同意按照遗嘱继承处理被继承人遗产。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1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五位子女均等分割。被上诉人奚某7辩称，本案系争被继承人陈某1遗产，应当按照陈某1所立遗嘱予以继承。不同意上诉人奚某2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奚某5、奚某6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由奚某1继承上系争房屋楼上一间中被继承人陈某1所占的3/10的产权份额；二、判令系争房屋归奚某1所有，由奚某1按照其他方各自的产权份额支付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由奚某7、奚某11、陈某1、奚某12、吴某五人于1983年共同申请获批后建造。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在奚某12、吴某名下。奚某12（2007年7月报死亡）与吴某（1998年6月报死亡）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九个子女，其中六人均在五岁之前死亡，长大成人的有奚某11（2002年8月报死亡）、奚某9、奚某10三个子女。奚某11与被继承人陈某1（2016年11月13日死亡）系夫妻，两人共生育六个子女，最大的女儿在9岁前死亡，长大成人的有奚某5、奚某2、奚某7、奚某6、奚某1。2016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陈某1与奚某9、奚某10、奚某5、奚某2、奚某6、奚某7、奚某1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如下：系争房屋的底层一间归奚某1所有；楼上一间由奚某5、奚某2、奚某7、奚某6各占1/10产权份额，陈某1占3/10产权份额，奚某1占3/10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就上述协议出具（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奚某9、奚某10、奚某5、奚某2、奚某6、奚某7、奚某1均本人到庭参加调解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陈某1由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到庭参加调解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据奚某1、奚某7、奚某9、奚某10所称，（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案件调解时陈某1因年纪太大，走路不方便，就坐在川沙法庭门口的车里面等候。2017年1月15日，奚某6、奚某7分别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系争房屋是爷爷和父母给奚某1结婚的房子，（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奚某6、奚某7对于系争房屋享有的1/10产权份额，归奚某1所有。奚某6和奚某7在本案中当庭表示上述《协议书》是其本人出具，其同意将上述份额给奚某1。原审审理过程中，奚某1向原审提供遗嘱一份，内容为：陈某1所有财产都给奚某1我继承奚某12、吴某、奚某11的一切财产都归小儿子奚某1一人所有。该遗嘱落款处按有陈某1的指印并有见证人俞某、陈某2的签名，署期为2016年8月20日（上述遗嘱以下简称涉案遗嘱）。经奚某1申请，原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涉案遗嘱上陈某1的指印是否为陈某1本人的指印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遗嘱上陈某1的指印与（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案件中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委托书》上陈某1的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手指所留。奚某1在鉴定申请书中特别说明：因双方矛盾太大，无法协商确定鉴定机构，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原审中，见证人俞某、陈某2到庭陈述如下：俞某、陈某2和奚某1的儿子奚某8是朋友。2016年8月20日，俞某和陈某2都在奚某8家。奚某8的奶奶陈某1让俞某和陈某2帮她写份东西。当时陈某1的脑子很清楚。她说她百年之后全部财产给奚某1。俞某根据陈某1的意思，代写了遗嘱。写完后，俞某给陈某1读了一遍。遗嘱的内容和落款处“陈某1代”、日期都是俞某写的，指印是陈某1自己按的。见证人处是俞某和陈某2本人所签。奚某9、奚某10到庭陈述：陈某1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奚某1照顾。（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案件调解完回去的路上，陈某1和奚某9、奚某10说，她住在小儿子奚某1那里，吃也吃小儿子奚某1的，看病也是小儿子奚某1带她去的，她受不了奚某2打她，小儿子苦，将来她的财产都给小儿子奚某1。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其涉及的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涉案遗嘱上的指印是否为陈某1的指印；二是仅有陈某1指印而没有陈某1签名的涉案遗嘱是否有效。首先，针对第一个问题，原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遗嘱上陈某1的指印与（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案件中陈某1向原审提供的《委托书》上陈某1的指印进行了比对，鉴定结论为两者系同一人的指印。奚某2认为《委托书》非陈某1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面前签署，不能确定该《委托书》上陈某1的指印系陈某1本人所捺。原审认为，在（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案件中，本案当事人奚某5、奚某2、奚某6、奚某7、奚某1均系本人到庭参加调解，上述当事人对于（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均无异议，由此原审法院完全可认定陈某1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委托书》上的指印系其本人所捺。奚某2一方面认可（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一方面又否认《委托书》上的指印系陈某1本人所捺，显属自相矛盾，故其抗辩理由，原审不予采纳。此外，奚某2认为原审法院委托指印鉴定未通知各方到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故其对于鉴定过程不知情以及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程序不合法。原审认为，在奚某1明确表示双方矛盾尖锐，无法就鉴定机构达成一致，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于鉴定人员出庭问题，原审未收到当事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故奚某2对于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的抗辩，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认定涉案遗嘱上的指印为陈某1所捺。其次，针对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涉案遗嘱为代书遗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个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由俞某、陈某2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个见证人俞某代书，遗嘱完整注明了日期、两个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唯一与上述法律规定出入的是，该遗嘱仅有立遗嘱人陈某1的指印，并无立遗嘱人的签名。上述瑕疵是否影响涉案遗嘱的效力？原审认为，陈某1系八九十岁的老人，不识字，以指印代替签名也符合生活常理，在参加（2016）沪0115初62803号案件诉讼中，从起诉状到委托书，陈某1都是用指印代替签名。并且奚某1提供的录像、奚某9和奚某10的陈述都能反映出陈某1具有将其所有的财产归奚某1继承的意思。代书遗嘱规定形式要件是为了保证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证据可以确定陈某1具有将其所有的一切财产归奚某1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遗嘱虽然在形式上有一些瑕疵，但并不能以此否认该遗嘱的效力。此外，奚某2提出涉案遗嘱未冠以“遗嘱”字样，内容中没有“百年之后或过世后”的字样，故该文书并非遗嘱的抗辩，以及“遗嘱未列明具体的房屋地址及处分安排”，笼统地表述“所有财产归某某所有”应视为对重大财产未作遗嘱安排的抗辩，均显属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因此，涉案遗嘱合法有效，被继承人陈某1的遗产应按照该遗嘱处理。根据（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系争房屋楼上一间房屋的3/10产权份额归陈某1所有，陈某1过世后，依据其遗嘱该部分遗产由原告奚某1继承。故奚某1要求继承系争房屋楼上一间房屋中陈某1所占的3/10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月15日，奚某6、奚某7以书面形式表示（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奚某6、奚某7对系争房屋享有的1/10产权份额归奚某1所有。此系奚某6、奚某7对各自财产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原审予以准许。对于奚某1要求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给予奚某5、奚某2相应折价款的请求。奚某5和奚某2不予同意。原审认为，虽然奚某1在系争房屋中占有较多产权份额，奚某5和奚某2所占的产权份额较少，但在共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奚某1单方要求以折价款取代奚某5和奚某2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于二○一八年三月一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原为合庆乡）XX村XX队【地号为XX乡XX村XX丘（XX）】的一上一下房屋的楼上一间中被继承人陈某1所占的3/10产权份额归奚某1所有；二、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原为合庆乡）XX村XX队【地号为XX乡XX村XX丘（XX）】的一上一下房屋的楼上一间中奚某6所占的1/10产权份额和奚某7所占的1/10产权份额均归奚某1所有；三、驳回奚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4,600元，共计4,650元，由奚某5、奚某2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要求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1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的争议，根据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陈某1在其生前留有由他人代书其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书面材料，根据该书面材料内容，明确记载陈某1去世后，属于其财产由其儿子奚某1继承所有。该代书遗嘱内容明确，形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代书遗嘱要件规范，可资证明被继承人陈某1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系争属于陈某1房产份额显然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即该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1遗产份额，应当依照陈某1的遗嘱，归继承人奚某1继承所有。同时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在生效裁判文书（2016）沪0115民初62803号民事调解书中，就各方享有的房屋份额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奚某5、奚某2、奚某7、奚某6均对该宅基地房屋楼上一间享有1/10份额，当事人的意愿和生效的法律文书理应得到尊重。其后奚某7、奚某6对享有房屋份额自行作出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奚某1要求变价折现房屋折价款给付奚某5、奚某2，有违按份共有人奚某5、奚某2意愿，亦有违各方在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系争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房屋，权利人对该共有物的按份共有亦为物权所有的合法形式。且本案的处理应本着公平合理之原则。综上，上诉人奚某1，上诉人奚某2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00元，由上诉人奚某1负担50元，由奚某2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