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兰，女，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时刚，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时友，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超，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龙山路536号3单元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9890554W。法定代表人：徐长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姣，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寨英，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彬，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6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450425188D。法定代表人：董晓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2幢21-1、2、3、4、5、6、7、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9869800A。法定代表人：郑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学，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重庆鸿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滢公司）、邓姣因与被上诉人张寨英、重庆市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重庆润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合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滢公司、邓姣、润合公司赔偿上诉人386619.2元；张寨英赔偿上诉人101891.2元；国美公司赔偿上诉人60945.6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寨英家中无护栏，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及安全措施，存在过错；2.鸿滢公司应与邓姣承担连带责任；3.润合公司应与鸿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国美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上诉人鸿滢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鸿滢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对唐万成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并改判；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鸿滢公司选任邓姣承揽运输业务并无过失，张寨英提供的工作场所具有安全隐患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唐万成实际上是由邓姣与张寨英共同雇佣，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唐万成死亡赔偿金缺乏证据。上诉人邓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邓姣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邓姣系鸿滢公司职工，双方之间并非承揽关系，邓姣不应承担责任。张寨英未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润合公司将运输业务发包给鸿滢公司，亦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对其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邓姣与鸿滢公司的关系己方不清楚，对其余上诉请求无意见。上诉人鸿滢公司及邓姣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各被上诉人均辩称，己方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473760元、丧葬费3369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5594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鸿滢公司（甲方）与邓姣（乙方）签订《物流服务外包合同》，邓姣为鸿滢公司提供物流运输服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乙方承诺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按甲方客户的要求，完整、安全、有序的将货物摆放在指定的安装位置。合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到期后，经双方同意可续约。该合同期满后，邓姣仍使用其所有的渝Ｘ×××××号小型普通客车继续为鸿滢公司提供物流运输服务。2017年6月20日，张寨英从国美公司订购了型号为EMGO-50C的A.O.SMITH史密斯热水器，供应商为润合公司。润合公司将该热水器的送货工作交给鸿滢公司。鸿滢公司指定邓姣在2017年6月28日将该热水器送至张寨英。2017年6月28日，邓姣为张寨英送货。因该型号的热水器较重，邓姣就找到唐万成一起搬运，双方谈好了报酬。邓姣和唐万成将热水器搬到张寨英房屋内第二楼后，便去查看三楼的情况，以确定能否将热水器搬至三楼。当确定可以搬至三楼后，唐万成往回走准备搬运热水器时，不慎从二楼顺着楼梯摔至一楼，导致受伤。唐万成受伤后，被送至重庆两江新区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抢救唐万成的医疗费共计17370.90元，由邓姣垫付。陈素兰系唐万成的配偶，唐时友、唐时刚系唐万成的儿子。唐万成于1953年4月17日出生，于2007年开始一直在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打工，居住于重庆市北部新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身份情况证明、派出所询问笔录、现场照片、住院病案、24小时死亡记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外出务工证明、房产证、居住证明、物流服务合同、送货车辆照片、qq邮箱截图，送货清单、银行流水、医疗费发票、车辆行驶证、热水器发票、商品安装送货单、代销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费用账单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邓姣找到唐万成，要求其一起搬运热水器，双方约定了搬运的报酬。对邓姣辩称的张寨英向唐万成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不予采信。邓姣与鸿滢公司双方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邓姣找到唐万成搬运系代表鸿滢公司的职务行为，唐万成提供劳务的相对方应为邓姣。邓姣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保障唐万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并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加以提醒，但其未能尽到该义务，对唐万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提供劳务一方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鸿滢公司将送货工作交由邓姣完成，邓姣缺乏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鸿滢公司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对唐万成死亡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润合公司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张寨英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唐万成的死亡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唐万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死亡后果，由邓姣承担50%的责任，唐万成自身承担30%的责任，鸿滢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本案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17370.90元；2.死亡赔偿金473760元（29610元/年×16年）；3.丧葬费33696元（5616元/月×6月）；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以上共计546826.90元，扣除精神抚慰金后，由邓姣承担50%责任，即263413.45元，鸿滢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105365.38元。精神抚慰金不纳入责任比例划分，由邓姣承担10000元，鸿滢公司承担10000元。邓姣已支付了17370.90元医疗费，该费用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邓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6042.55元；二、被告重庆鸿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5365.38元；三、驳回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负担540元，被告邓姣负担1680元，被告重庆鸿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邓姣向本院举示单位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系由鸿滢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出具，载明邓姣系鸿滢公司员工，在该单位已工作3年，月收入为6500元等事项，并加盖了鸿滢公司印章。邓姣称该证明系因其为办理购房贷款，银行需收入证明而要求鸿滢公司出具，并拟以此证明其系鸿滢公司职工，其雇请唐万成送货为职务行为。鸿滢公司认为不能确定该证明的真实性，且该证明系为购房贷款而向银行出具，与本案无关联性。经二审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所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对于唐万成死亡产生损害后果金额的具体确定，以及其责任承担的主体和方式，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1.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邓姣以其自有车辆为鸿滢公司送货，并按其运送货物的数量和重量、大小计件获取报酬，报酬并非由鸿滢公司直接向邓姣发放，而是交由案外人曹俊进行实际结算和发放，鸿滢公司与邓姣曾签订《物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其权利义务，鸿滢公司并未为邓姣缴纳保险，亦未签订劳动合同。通过以上事实分析，双方更符合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承揽法律关系特征。二审中，邓姣举示了鸿滢公司向金融机构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系邓姣为办理贷款，根据金融机构的要求而开具的收入证明，其上虽记载邓姣为鸿滢公司员工，但该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仅凭该证明尚不足以否定其他相反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明中关于邓姣系鸿滢公司员工的内容真实性不予采信。邓姣为完成送货事项，雇请唐万成进行搬运，并由邓姣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寨英与唐万成之间另行约定或实际向其给付报酬，故张寨英与唐万成间不构成劳务关系。2.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唐万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造成其受伤继而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邓姣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姣长期承接并从事运送货物工作，具备工作经验，理应对运送货物的工作环境充分考查，及时发现存在的风险，为唐万成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并保障其在工作中的人身安全，但邓姣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鸿滢公司将体积、重量均较大的货物交由邓姣个人承揽运送，未充分考量其是否具备安全运送货物的能力和条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唐万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存在疏忽大意，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的过失，可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责任主体过错程度，对本案损害后果判定分别由邓姣承担50%，鸿滢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唐万成自负，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润合公司及国美公司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要求雇主即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张寨英与唐万成间并不构成劳务关系，故其不应在本案中向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损害后果的确定原审原告举示的《外出务工证明》、房产证、居住证明等证据可证明本案死者唐万成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亦符合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陈素兰、唐时刚、唐时友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邓姣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重庆鸿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