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创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奕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瑾粤，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海华。上诉人张剑宾因与被上诉人邓奕辉、原审被告陈海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剑宾上诉请求：在维持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基础上，依法改判邓奕辉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违约金(按每月2%自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前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张剑宾对邓奕辉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程序违法。张剑宾提出两原审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及违约金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仅作出陈海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两项判决，却未对邓奕辉是否承担前述责任的请求作出处理，严重影响张剑宾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以“(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案认定邓奕辉的签字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具有特定性，也就是说谁持有有邓奕辉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谁就可以要求邓奕辉承担责任”为由认定邓奕辉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奕辉系本案诉争股权的合同当事人，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1、原审判决直接引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民事判决相关内容，赋予拘束本案裁判的效力，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案庭审笔录可知，该案当事人在庭审中并未主张邓奕辉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系为对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债务加入，而在本案中，两原审被告均未提交（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原审法院也未调取该判决并组织质证，无权直接引用。2、原审判决将张剑宾与邓奕辉就转让深圳市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龙建公司）20%股权（下称涉案股权）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前述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奕辉系诉争股权的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支付义务。首先，无任何证据证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包括未经见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见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外存在张剑宾或陈海华与邓奕辉就承担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而签订的债务承担合同、邓奕辉仅加入陈海华与张某某（同一合同中的另一出让方）间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明确载明涉案股权的受让方系邓奕辉，邓奕辉自始至终均是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出现，其并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之外再行作出承担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的认定违反债务加入的概念和法律原则、法律常识。再次，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双务合同，张剑宾负有交付涉案股权义务及享有受领涉案股权转让款权利，邓奕辉、陈海华负有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义务及享有受领涉案股权权利，而张剑宾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就协助邓奕辉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邓奕辉也依约受领张剑宾交付的涉案股权，其取得涉案股权是张剑宾、邓奕辉共同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结果，此与债务加入的特征、性质严重不符，邓奕辉不承担付款责任也严重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最后，鉴于张剑宾、邓奕辉在签订当日就取得龙建公司股东会决议（有邓奕辉签名）、至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办理见证手续和至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核准的股权转移登记行为至今未被解除、撤销或被确认无效，邓奕辉、陈海华也从未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登记行为提出过异议，张祝军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有邓奕辉签名，则邓奕辉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清楚知悉其系受让张剑宾的涉案股权，即使张剑宾因疏忽未发现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邓奕辉的签名，前述瑕疵根本不影响对邓奕辉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张剑宾完全有理由相信邓奕辉系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邓奕辉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与陈海华系诉争股权的共同受让人，不构成债务加入。且邓奕辉在另案中也不认可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况。（2017）粤03民终字1534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前述事实并作出认定，该判决已生效。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具有拘束力，张剑宾作为具有同等效力的同一份合同的另一股权出让方，其权利应获得同等对待和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邓奕辉不属于涉案股权转让的合同当事人、属于债务加入且未予处理，违反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张剑宾的全部上诉请求。邓奕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未判决邓奕辉方承担本案的责任，实体处理正确;二、根据《合同法》第32条书面合同必须双方签字才能成立的规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没有邓奕辉的签字，故张剑宾与邓奕辉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三、张剑宾以案外人张某持有的协议为依据提出诉求，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剑宾与案外人张某的债权从合同的主体、权利、义务等方面均完全不同；四、合同是特定相对人真实意思明确表示的行为，而另案与张剑宾主张的合同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在本案的合同关系当中邓奕辉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与张剑宾进行过任何商榷洽谈的过程；五、从涉案的《协议书》第一条体现的权利与义务来看，张剑宾在该合同当中与陈海华结算利嘉大厦的财产以及终止双方关系利嘉大厦的合作关系。而本案不争的事实是利嘉大厦完全是张剑宾与陈海华两人合作共建的房产，与龙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与其转让龙建公司股份无关，说明邓奕辉也不是协议上的权利义务当事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剑宾的上诉请求。陈海华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剑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邓奕辉、陈海华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判令邓奕辉、陈海华向张剑宾支付违约金188.5万元（按每月2%自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前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其主张，张剑宾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列明的当事人为“甲方：陈海华（邓奕辉）；乙方：张剑宾；丙方：张某某”，该协议记载的涉案内容有：乙方与甲方约定，乙方将其拥有的深圳市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一切债务，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分四期支付，其中2014年11月15日付100万元、12月15日付100万元、2015年1月15日付50万元，2015年6月30日付250万元，如不能按时支付，应向乙方支付每月5%的违约金。乙方配合甲方将利嘉大厦9套房产转入甲方指定人名下，甲方不再拥有利嘉大厦的其他物业，甲方与乙方关于利嘉大厦的合作协议终止。该协议上只有陈海华、张剑宾、张某某的签字，没有邓奕辉的签字。另查明，同日，张某某、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张剑宾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陈海华、邓奕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占公司58%的股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58%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陈海华（丁方）；张某某（乙方）占10%股权，现乙方将其占公司1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邓奕辉（戊方）；张剑宾（丙方）占公司20%的股权，现丙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邓奕辉（戊方）。2014年10月31日，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就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龙建公司股东登记情况由张剑宾出资600万元、占股20%，深圳市大资实业有限公司出资1740万元、占股58%，陈海华出资360万元、占股12%，张某某出资300万元、占股10%，变更为陈海华出资2100万元、占股70%，邓奕辉出资900万元、占股30%。经张剑宾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15086号案张祝军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庭审笔录。张祝军在该案中出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邓奕辉的签名，股权转入协议书的内容与本案张剑宾出示的内容一致。另查明，邓奕辉还提交了股权转入协议、合作建房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与张剑宾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的由张剑宾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奕辉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奕辉并未在张剑宾持有的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而是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案张某某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从这一区别来看，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内容相同但签名有所不同的两份合同。因此邓奕辉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当按照具体的合同内容认定。（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86号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邓奕辉的签字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具有特定性，也就是说谁持有有邓奕辉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谁就可以要求邓奕辉承担责任。本案张剑宾并不持有有邓奕辉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其要求邓奕辉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生效后，张剑宾将股权转让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但陈海华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张剑宾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高于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经过见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之用，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张剑宾与邓奕辉、陈海华之间存在的合作建房等其他法律关系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张剑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令陈海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判令陈海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剑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分别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4年12月16日起按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1月16日起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按250万元为基数计算，以上4笔均分别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剑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995元（已由张剑宾预交）、保全费5000元（已由张剑宾预交），由陈海华承担。本院二审庭审时，张剑宾提交了本院（2017）粤03民终15344号生效民事判决，以证明生效判决并未认定邓奕辉系债务加入。邓奕辉对该民事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并主张其已就该生效判决申请再审，且该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因本案所涉股权责任与（2017）粤03民终15344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股权转让相关联，在（2017）粤03民终15344号民事判决未被法定程序撤销前，该生效判决对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对本案具有约束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7）粤03民终1534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邓奕辉系涉案股权的共同受让人，同时还认定邓奕辉与陈海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产生对外拘束力。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陈海华对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上述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邓奕辉是否应对张剑宾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本案中，张剑宾提供的2014年10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没有邓奕辉的签名，但该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张祝军所持有的内容完全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附表中有邓奕辉的签名。本院（2017）粤03民终1534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邓奕辉系《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涉案股权的共同受让人，推翻了该案一审关于邓奕辉系债务加入的认定。张剑宾与张某某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附表内容完全一致，同时包括了张祝军向陈海华、邓奕辉转让股权的约定，也包括了张剑宾向陈海华、邓奕辉转让股权的约定。付款附表也明确载明了应向张剑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和金额。该《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张剑宾所持有的协议文本与张祝军所持有的协议文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而邓奕辉在张某某所持有的协议及付款附表落款的甲方位置签名，并未明确仅系针对其与张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故本院认为，邓奕辉在张某某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附表上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其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附表中所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即包括其对张剑宾所应承担的义务。另外，张剑宾确实已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深圳市龙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了邓奕辉。邓奕辉对其从张剑宾处实际受让股权也是明知且认可的。邓奕辉作为受让人应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至于邓奕辉与陈海华之间的内部约定，按照本院（2017）粤03民终15344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对张剑宾并不产生约束力。邓奕辉若认为陈海华存在违约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张剑宾要求邓奕辉与陈海华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剑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2016）粤0304民初246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邓奕辉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陈海华、邓奕辉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9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审理费59995元，均由陈海华和邓奕辉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