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西路**鸿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31440000725999966H。法定代表人：曾庆光，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谭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000704203949A。法定代表人：赖振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洋，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洲所）因与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洲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龙元公司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根本错误，混淆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性质。对于大洲所2015年的撤诉，一审判决混淆了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案外人廖文洲时任龙元公司东莞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大洲所撤诉前，龙元公司既拖欠廖文洲66万余元工程承包款，也拖欠大洲所33万余元律师费。这两笔债务分别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合同的主体、权利义务等合同诸要素均不相同，且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如果因为龙元公司支付了廖文洲66万余元工程款，就产生消灭该公司拖欠大洲所律师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显然于法无据。大洲所的撤诉承诺书写明，龙元公司先向廖文洲支付66万余元工程款，然后大洲所撤诉。当时廖文洲口头承诺，其收到工程款后，其个人代龙元公司支付律师费给大洲所。但是，大洲所从未与龙元公司协议过该笔律师费债务转移由廖文洲承担。此后，廖文洲也没有向大洲所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大洲所与龙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一直存在，并未消灭。龙元公司关于其已支付66万余元工程款从而不必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误将大洲所程序权利的暂时处分认定为对实体权利的最终处分。廖文洲口头表示收到66万余元工程款后代龙元公司支付该律师费，前提是大洲所撤回（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871、872号两宗案件。在此情况下，大洲所基于对龙元公司及廖文洲的信任，向龙元公司发出承诺函，请求龙元公司尽快向廖文洲指定的账户支付66万余元工程款，支付完毕三日内大洲所即对上述两案撤诉并承担诉讼费。由上可知，大洲所仅是对诉讼程序的暂时处分，并不是对民事实体权利的最终处分和诉讼权利的最终放弃。大洲所撤诉后，在龙元公司未支付该律师费或者廖文洲未代龙元公司履行该费用的情况下，大洲所当然有权再次起诉并要求龙元公司履行自己的债务。龙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洲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洲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元公司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及延期支付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大洲所自愿放弃延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大洲所与龙元公司因案外人林雪源诉龙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大洲所指派律师为龙元公司作为代理人参加应诉，案涉代理实行风险收费方式，按减少损失数额的3%在判决或调解之日支付。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0）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该案原告林雪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结束后，龙元公司没有向大洲所支付相应的律师费。2015年7月28日，大洲所以龙元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律师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审理过程中，大洲所向龙元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声明中记载：请贵公司尽快将廖文洲经理应得的工程款人民币陆拾陆万余元尽快支付给廖文洲本人指定的刘丽萍账户，该款项支付完毕后且有合法的支付凭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将在三日内对（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1号、872号二案撤诉并承担诉讼费。大洲所向龙元公司出具该声明后，龙元公司按照该声明的约定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360,698元、2015年9月7日转账300,000元，共计向案外人刘丽萍支付660,698元。款项支付完毕后，大洲所撤回了（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一案的起诉。大洲所主张，龙元公司至今没有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而龙元公司认为，其已按大洲所要求向案外人廖文洲支付了工程款，大洲所不应再向龙元公司主张案涉律师费。另查，一审庭审中，大洲所陈述：其对（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1、872号两案的撤诉，是有条件的撤诉，条件是龙元公司向案外人廖文洲支付拖欠工程款66万余元，廖文洲承诺拿到该笔款项后由其个人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但廖文洲一直没有向大洲所支付任何费用，且大洲所撤诉不代表对权利的放弃。而龙元公司陈述：廖文洲同时挂靠华升公司和龙元公司承揽工程，大洲所与廖文洲是长期顾问关系，廖文洲在从事工程建设活动过程中与他人的诉讼案件均由大洲所代理；该承诺书实际是廖文洲关于案件代理律师费的付款承诺，龙元公司已按大洲所的要求付清工程款给廖文洲，大洲所不应再起诉龙元公司。以上事实，有大洲所提交的（2010）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委托代理合同、调取证据材料申请书、延期举证申请书、证据保全申请书、证据清单、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承诺书、申请执行书、恢复执行申请书、送达证、执行款分配表、代管款取款凭证、（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民事裁定书、声明，龙元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拨款单、支付凭证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大洲所与龙元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大洲所履行了代理义务，且案件胜诉，大洲所有权向龙元公司追偿案涉律师费。但是，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大洲所在2015年向龙元公司追偿律师费时要求龙元公司向案外人廖文洲支付完毕工程款66万余元后同意撤诉，且大洲所在庭审中也确认龙元公司向案外人廖文洲支付工程款后由案外人廖文洲承诺拿到该笔款项后个人代为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现龙元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龙元公司已按照大洲所指示向案外人廖文洲支付了工程款，故大洲所再次起诉龙元公司支付律师费，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大洲所预交受理费7,724.81元，实际收取受理费3,150元，由大洲所负担，余额4,094.81元退回大洲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1．案外人林雪源诉龙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林雪源起诉的本息合计11,022,743.29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雪源的诉讼请求，并由林雪源承担该案诉讼费87,936元。该案民事判决于2011年5月22日生效。2．大洲所于2015年起诉龙元公司的（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诉讼请求为判令龙元公司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及相应的利息。3．关于廖文洲的口头承诺，大洲所表示，如果廖文洲代龙元公司履行，大洲所同意接受履行；但大洲所从来没有同意将案涉债权债务整体或部分转移给廖文洲。而龙元公司表示，不清楚廖文洲口头承诺的事项，因为这是大洲所与廖文洲的约定，龙元公司没有参与。4．二审法庭调查时，大洲所表示，如其胜诉，愿意承担二审诉讼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适用修改后的该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7点意见，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结合大洲所诉请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及龙元公司的陈述，本案案由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大洲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龙元公司应否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大洲所就追索律师费的案件于2015年撤诉后是否有权再次起诉。大洲所在（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龙元公司出具的声明，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要求龙元公司支付廖文洲款项，二是在此基础上大洲所承诺对包括（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在内的两宗案件撤诉及承担诉讼费。从上述内容可知，上述两方面的内容是互相关联的，前者是因，后者是果。龙元公司支付廖文洲款项的结果，就是大洲所对两宗案件撤诉。声明中，大洲所并无放弃对龙元公司律师费债权的意思表示。大洲所对（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撤诉后，其选择不外乎两项：或者不再对龙元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另行向龙元公司主张权利。大洲所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且与其2015年提起的是（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诉讼请求一致，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没有放弃对龙元公司律师费的债权。廖文洲虽有在收到龙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代龙元公司支付案涉律师费的口头承诺，但在大洲所未放弃对龙元公司律师费债权的情况下，不能视为案涉律师费的债务发生了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可见，如果案涉债务发生转移的效果，应当由龙元公司与廖文洲协商一致后向大洲所提出案涉律师费由廖文洲全部或者部分承担的意见，并取得大洲所同意。但本案中，根据龙元公司的陈述，其对于廖文洲的上述代为支付律师费的口头承诺并不知情，且其未就债务转移与大洲所、廖文洲达成一致意见，即龙元公司主观上并无债务转移的意图，客观上也未实施债务转移的行为。因此，大洲所对（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撤诉后，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龙元公司应否向大洲所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大洲所与龙元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一方面，廖文洲从龙元公司处获得66万余元后没有向大洲所履行其口头承诺，大洲所对案涉律师费至今尚未受清偿。另一方面，大洲所对（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872号案件撤诉后，大洲所与龙元公司并未约定不再履行该合同。因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大洲所请求判令龙元公司履行该合同，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结合案外人林雪源诉龙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林雪源败诉的诉讼结果，该案的诉讼标的额11,022,743.29元以及林雪源承担该案诉讼费87,936元的事实，可认定大洲所通过其代理行为使龙元公司减少损失的数额为11,022,743.29元＋87,936元=11,110,679.2元。根据该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方法，龙元公司应当支付大洲所律师费11,110,679.2元×3%=333,320.38元。因此，对于大洲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龙元公司无需支付该律师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114号民事判决；二、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33,320.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9.9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99.8元，由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嘉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