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超，男，198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卓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智，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超因与被上诉人乔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卓巍，被上诉人乔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乔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2月28日，周超因乔智未按期支付摊位转让费余款100万元而将摊位收回事出有因。根据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管理违约金细则的规定，未经市场允许擅自停业，停业期间每日须支付违约金300元，情节严重的解除租赁合同。因乔智未向周超支付余款，故商铺的租赁权尚在周超名下。周超为了不违反市场规定，将商铺暂时转租他人经营，导致双方解除摊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乔智的违约行为。乔智的违约行为与周超因此造成的损失当然存在因果关系。当乔智支付的定金不足以弥补该损失时，周超当然可以主张乔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乔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超的上诉请求。周超与乔智之间的纠纷已经历了多次诉讼，而且都经历了一审、二审。2014年7月23日，周超与乔智签订了商铺转让协议，约定周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以下简称天乐市场）的一个摊位使用权转让给乔智，转让费为170万元。合同签订后，乔智向周超交纳了10万元定金和60万元转让费，同时和案外人签订了出租协议，收取了定金，等待周超退出摊位后就可以进驻，但是从周超处承租摊位的租户一直未退出摊位，2014年7月至12月的摊位租金由周超收取完毕，2015年1月、2月的租金由乔智收取，而且当时天乐市场也不予办理转让更名手续。周超于2015年2月底收回了摊位。在乔智起诉周超要求退还转让费的诉讼中，已经对乔智违约的事情进行了处理，乔智交纳的1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在扣除了乔智收取的两个月租金后，剩余的转让费退还给乔智。本案是周超要求乔智赔偿损失，但周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因此，其���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乔智支付损失赔偿金1349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乔智将周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周超签订的转让协议，同时要求周超返还转让费63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016年3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99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9月20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天乐公司）与周超（乙方）签订《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载明：乙方承租甲方A5层/厅1009号场地，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租赁期限自2006年9月25日至2026年9月24日止；乙方将场地转让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应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并不得出租、转让、转借营业执照。同时，天乐公司（甲方）与周超（乙方）还签订了《商铺经营权合同》，约定该合同和《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不可分割；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性交纳二十年经营权费12．72万元，经营权期限二十年；乙方承租的商铺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方的，按《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管理规范》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经营权随之变动，乙方还应会同第三方按甲方的规定办理变更经营权证等相关手续。2014年7月23日，乔智（乙方）与周超（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周超同意将天乐市场A座五层A5-1009转让给乔智，转让费为170万元，周超已收取乔智定金10万元，余款160万元于过户当日付清，周超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腾出摊位给乔智使用，周超应无条件配合乔智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用由乔智承担，如乔智违约，定金不退，如周超违约，赔偿���智双倍定金。当日，案外人贾洪章在该转让协议空白处手写：“注：尾款总计人民币160万元，分两次付清，2014年8月31日付6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付100万元。”周超、乔智均在手写部分按指印。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经乔智、周超和贾洪章协商，贾洪章在转让协议下部空白处手写：“注：此摊位甲方已收到乙方共计70万元，余款10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付清，当日过户。”周超、乔智均在手写部分按指印。双方未再次约定交付摊位时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如下事实：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20日，刘尊孝与周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刘尊孝在诉争摊位处经营。2014年6月，刘尊孝向周超交付了2014年下半年的租金。2014年7月23日，乔智与周超约定于2014年8月31日，乔智向周超交付60万元，周超交付摊位。2014年8月，乔智与魏中华签订商铺转租协议，约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魏中华承租诉争摊位。魏中华向乔智交纳了5万元定金。2014年9月，乔智与周超找到刘尊孝，周超要求刘尊孝交出摊位，刘尊孝不同意，后，乔智同意刘尊孝继续经营到2014年12月20日。乔智将定金退回魏中华并解除合同。2014年9月1日，乔智向天乐市场交纳诉争摊位自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的市场管理费。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摊位租金14万元已经由周超提前收取，周超称该笔14万元可在尾款100万元中扣除。2014年12月，乔智与刘尊孝协商，要求刘尊孝继续承租摊位至2015年2月底，刘尊孝表示同意。乔智收取了刘尊孝2015年1月和2月的租金等费用共计7万元。2014年12月31日，乔智未向周超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20日起至该案庭审之日，周超继续收取诉争摊位的租金。该判决认定周超未在2014年8月31日交付摊位，乔智亦未在当日向周超交付60万元，而是分多次直至12月1日向周超完成交付60万元。后，乔智与周超再次进行协商，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由刘尊孝继续在诉争摊位处经营至2014年12月20日，双方约定2014年12月31日，乔智向周超支付100万元余款，当日办理过户。该判决确认，自2015年2月28日起，周超因乔智未按期支付余款100万元而将摊位收回，并继续收取诉争摊位的租金，其收回摊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实际已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故判决确认周超与乔智之间的转让协议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周超对乔智交付的1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乔智收取的诉争摊位2015年1月和2月的租金等费用共计7万元，已由该生效判决确认从周超收取乔智的60万元中扣除。后周超就该案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于2016年7月27日向二中院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二中院于同日作出（2016）京02民终55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周超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一审判决执行。2016年7月28日，周超将乔智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乔智向其支付损失赔偿金150万元。2016年11月9日，西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14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虽然乔智未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余款构成违约，但乔智已将其收取的2015年1月和2月的租金等费用退还周超，周超自2015年2月20日起已收回摊位并继续对外收取租金，直至该案庭审之日，诉争摊位一直处于周超控制之下，周超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乔智违约给周超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周超要求乔智赔偿损失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周超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京02民终28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二审中，周超提交了刘尊孝、苏启昆、刘军卫三份证人证言，以证明诉争摊位转让费在2014年后大幅下降，损失达150万元。二中院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2014年底之后摊位转让费有所下降，但不能证明下降的具体数额。二中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中院最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摊位现由周超进行经营，政府拆迁方案尚未确定，是否给予补偿尚不清楚。在此情况下，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具体数额均无法确定，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3日，天乐公司（甲方）与周超（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甲乙双方确认，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9月30日终止，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自合同终止之日起均不再履行。乙方承诺在2017年10月6日前将商铺清空归还甲方，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付甲方，且按照公告要求向甲方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在上述事宜履行完毕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0656元的款项；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向乙方退还或支付任何款项。庭审过程中，周超确认实际获得涉案摊位的拆迁补偿款为25065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在定金不足以弥补违约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但该种权利的行使须具备以下条件：一、存在违约行为；二、存在损失或期待利益的损失；三、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情况，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乔智未于2014年12月31���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周超对乔智交付的1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现周超认为其在获得天乐市场拆迁补偿250656元后，仍存在损失，要求乔智向其支付损失赔偿金1349344元，其理由为乔智未支付周超转让款导致双方解除协议，因此转让协议对应的全部转让款170万元减去拆迁补偿款和10万元定金的差额就是周超的实际损失。而结合本案查明情况，自2015年2月28日起，周超因乔智未按期支付余款100万元而将摊位收回，并继续收取诉争摊位的租金。周超收回摊位的行为，系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2015）西民（商）初字第9981号民事判决确认周超与乔智之间的转让协议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事实上是以判决形式确认了周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效力，而周超在能够选择继续要求乔智履行合同的情况下选择了收回摊位，从客观上阻断了乔智的前述违约行为与周超所述��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即使周超基于合同解除而要求乔智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庭审查明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于2015年2月前后相同或相似商铺的转让价格水平并无相关证据出示，故周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乔智交纳的定金不足以弥补其违约造成的损失，亦无证据表明合同解除之时乔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因此周超要求乔智赔偿前述“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周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燕作为出售人，周洪胜作为买购方，双方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王燕同意将座落于天乐市场A6楼202号店铺出售给周洪胜，出售价格为人民币45万元。2．周洪胜的证人证言。周洪胜出庭作证称，其与王燕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没有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周洪胜之妻实际经营该店铺，直至天乐市场拆迁，获得补偿款18万元。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乔智不履行涉案《转让协议》时的摊位价格，在2015年2月28日，周超已经有了大部分损失。乔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定王燕是否为摊位的所有人或合法经营人以及周洪胜是否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且不能证明涉案摊位的实际降价幅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周超与乔智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周超同意将天乐市场A座五层A5-1009摊位转让给乔智，转让费为人民币170万元，周超已收取乔智定金10万元；如乔智违约，定金不退，如周超违约，赔偿乔智双倍定金。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在履行上述《转让协议》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乔智将周超诉至法院。经生效判决确认，乔智未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周超对乔智交付的1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同时确认，自2015年2月28日起，周超因乔智未按期支付余款100万元而将摊位收回，并继续收取诉争摊位的租金，其收回摊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实际已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本次诉讼中，周超主张因乔智未支付周超转让款导致双方解除协议，转让协议对应的全部转让款170万元减去其不予退还的10万元定金及其已获得的250656元拆迁补偿款后的差额部分即是周超的实际损失，因此，要求乔智向其支付赔偿金1349344元。对此，本院认为，周超自2015年2月28日收回涉案摊位之后，一直继续收取涉案摊位的租金，直至2017年9月，与天乐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交回涉案摊位，并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费。在此期间，周超所获得的摊位租金收益受市场因素影响，其所获得的摊位拆迁补偿款数额由政府拆迁行为决定，均与乔智的违约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周超在一审期间未并举证证明在涉案转让协议解除时，由于乔智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周超补充提交了案外人王燕与周洪胜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周洪胜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亦不能作为确认因乔智违约给周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依据。综上所述，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2元，由周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葛 红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