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10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姜在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全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李新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军杰、方勇，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商贸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全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方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上诉人全方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军杰、方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森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全方劳务公司支付东森商贸公司所欠货款85万元；改判全方劳务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8日以117万元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及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5万元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案件诉讼费由全方劳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未认定全方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生向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借款50万元的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不附加任何条件向全方劳务公司出借50万元，不符合常理错误。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开办有多家经营实体，经济实力雄厚，2015年12月，全方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生因给工人发工资为由曾向姜在航借款10万元，后及时由江西荣翔公司代为给付，有信任基础，该50万元借款是因资金周转，且李新生承诺待与江西荣翔公司结账时一并还清，基于此，才有该借款的事实；3、一审将产权测绘费、转移登记费等30506元计入抵扣货款中错误。该部分费用是姜在航、闵小宏自己向开发商交纳的，不应抵作货款，实际抵扣的货款为32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850280元。全方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东森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东森商贸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全方劳务公司已支付东森商贸公司材料款32万元，欠条本身就是对该事实的最好证明，且东森商贸公司在起诉状中亦有明确自认；全方劳务公司早已完成付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也不存在产生利息的问题。东森商贸公司答辩称：1、全方劳务公司未支付东森商贸公司材料款32万元，欠条上注明2016年12月9日付32万元整，并非归还的现金，是用两套房折抵82万元，归还姜在航的借款50万元后，用剩余的32万元折抵货款，全方劳务公司尚欠东森商贸公司材料款85万元，欠条原件仍由东森商贸公司持有。2、2015年12月，全方劳务公司负责人李新生以给工人发工资为由向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借款10万元，姜在航催要时，李新生于2016年2月通过荣翔公司转账给姜在航予以归还，该10万元并非劳务费及材料款。全方劳务公司上诉称材料款已付清，无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全方劳务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50万元的事实认可；上诉人东森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东森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5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陕西全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商洛西街改造项目部（甲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的项目部提供建筑用的方木、模板，方木每立方米（138.8根）2050元，模板每张70元，甲方在2014年年底付清乙方所有材料款项。后原告按约定为被告供应方木、模板。2015年11月24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17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1张。2016年12月1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与姜在航（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以商洛市西街片区旧城改造二标段11#楼1112102号房，面积为84.78平方米房屋一套，抵付所欠乙方材料款，该套的房屋单价4500元/平方米，总价为381510元，乙方自愿受让此套房屋，并把房屋所有权转至丙方名下，等同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该抵房总款的材料款。协议内容：1、乙方同意全方劳务公司将商洛市西街片区旧城改造二标段11#楼1112102号房，面积为84.78平方米房屋一套，抵付所欠材料款。2、此房屋抵付完成后，甲乙双方就该部分拖欠的材料款即视为支付完毕。抵房具体事项由乙丙双方协商解决，由此产生的费用与甲方无关。3、丙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丙方和乙方自行约定或处理，双方保证该约定或处理不影响本协议效力等。同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与闵小宏（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以商洛市西街片区旧城改造二标段15#楼1510403号房，面积为125.41平方米房屋一套，抵付所欠乙方材料款，该套的房屋单价4060元/平方米，总价为509165元，乙方自愿受让此套房屋，并把房屋所有权转至丙方名下，等同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该抵房总款的材料款。该协议与上一协议内容中除房屋和价款不同外，其余内容相同。2016年12月9日，姜在航和闵小宏分别与陕西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两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姜在航所签合同现总房价354058元，闵小宏所签合同现总房价465716元，两房屋总价款819774元，加上产权测绘费、转移登记费等30506元，共计85028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新生在欠原告117万元货款的欠条左下方注“2016年12月9日付32万元整”。案件在发回重审中，原告称2016年10月被告借原告法定代表人姜在航个人50万元，被告在用两套房屋抵付货款时，首先抵账偿还借姜在航的50万元，剩余的32万元抵作货款。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新生否认借姜在航50万元，并称其在欠条左下方所标注的“2016年12月9日付32万元整”表示在2016年12月9日之前已陆续支付原告货款32万元。原告否认被告已支付货款3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东森商贸公司与被告全方劳务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原被告之间即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并且已经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材料款117万元。结算后经双方协议被告用两套房屋抵作部分欠款，该协议合法有效，所抵款的具体数额应依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支付的房屋价款及其他费用进行确定，应为850280元。被告所欠原告货款117万元减去上述折抵款后剩余319720元，应由被告继续偿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4年年底付清原告所有货款，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故应支付迟延给付欠款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率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利息起始日期按合同约定确定。原告主张被告在2016年10月曾借原告法定代表人姜在航个人50万元，被告在用两套房抵账时首先抵帐偿还了该笔个人借款，剩余的32万元抵作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货款85万元。因被告不承认向姜在航借款50万元，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5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且在被告尚欠原告较大数额货款、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原告法定代表人不附加任何条件向被告出借50万元，不符常理。所以原告主张被告曾借原告法定代表人50万元之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的用两套房首先抵帐偿还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5万元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已付清原告货款，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除用两套房抵作原告货款外，还另外支付过原告货款，故被告之辩解不能成立。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被告陕西全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319720元。二、被告陕西全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以117万元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从2016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以应付货款319720元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全方劳务公司向法庭提交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商洛市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部二标段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佐证其支付32万元材料款的事实。东森商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没有出具人的名字和单位印章，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属新证据，故对证明的内容和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明与一审中全方劳务公司提供的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给姜在航1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姜在航1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即是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代全方劳务公司向东森商贸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全方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不作证据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因供货合同产生的117万元债权债务的数额陈述一致，并有全方劳务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东森商贸公司出具的117万元欠条予以证实，故全方劳务公司自欠条出具之日起的债务数额应以117万元确定。2016年12月1日，全方劳务公司与东森商贸公司、姜在航及闵小宏自愿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两套房屋依约定应抵付材料款890675元。同年12月9日，姜在航及闵小宏与陕西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对全方劳务公司以房抵债的两套房屋约定的买卖价款共计819774元，另在凯华公司出具的应付房屋价款的单据上还载明该两套房屋应付产权测绘费、转移登记费及大修基金等共计30506元。在姜在航及闵小宏与陕西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该房屋买卖合同时，全方劳务公司参与了订立过程，对其抵债房屋的买卖情况知晓，且全方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生当天在117万元欠条中另加注了“2016年12月9日付32万元整，李新生”的内容。由此可以判断，全方劳务公司对该抵债的两套房屋价款从双方协议抵偿的890675元变更到819774元，且应支付的产权测绘费等30506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两套房屋折抵的价款应当按819774元加30506元，即850280元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东森商贸公司认为全方劳务公司以房屋抵偿的款项中包含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的借款50万元的事实如何认定？二、全方劳务公司认为已支付32万元的事实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东森商贸公司认为，2016年10月，上诉人全方劳务公司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个人借款50万元，全方劳务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借据及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全方劳务公司尚欠东森商贸公司117万元材料款未支付的情况下，东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在航又另行出借给全方劳务公司50万元，与常理不符。双方当事人都对全方劳务公司用两套房屋抵付材料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东森商贸公司也承认在供给全方劳务公司的材料中，包括闵小宏的材料在内，117万元未支付的材料款就含有闵小宏的部分，2016年12月9日，全方劳务公司以房抵债中，就有一套房屋抵付给闵小宏，闵小宏对此认可，但闵小宏对东森商贸公司与全方劳务公司关于50万元借款一事没有听说过。故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东森商贸公司在2017年3月31日的起诉状中称，2016年12月9日全方劳务公司支付其货款32万元。虽然东森商贸公司认为该32万元，是全方劳务公司以房抵债扣除其支付姜在航50万元借款后，剩余32万元作为货款支付，但其主张的50万元借款事实已在上述焦点一中论证阐述，未予认定。故东森商贸公司该项观点失去支撑的基础，且东森商贸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起诉状的陈述。因此，东森商贸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32万元的陈述，构成自认，依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并且全方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生于2016年12月9日，在东森商贸公司持有的117万元欠条中，加注付32万元的内容，与东森商贸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32万元的陈述相互印证，应予认定。综上，上诉人全方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东森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2元，共计27502元，由商洛市东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礼武审 判 员 尤永刚审 判 员 文改云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從熇书 记 员 任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