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牛道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南路雅阁星城A10901号。法定代表人：白雪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男，汉族，1989年6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勇，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牛道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道客公司）因与被上人杨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牛道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良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杨良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李枚加。杨良未提供李枚加为该村委会成员的证据，李枚加也不是杨良的近亲属，也非律师或服务工作者，故其委托代理人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良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食品并非用于个人消费，而是意图通过诉讼手段获利，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一审以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为由撤销合同有误。3.牛道客公司在2017年3月16日已向通辽市食品药品监管局邮箱发送延期使用DB15/432—2006标准的申请，为保证新旧标准衔接，内蒙古自治区卫计委发布公告称：“标识、标签若有库存，应向国家卫计委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申请延期使用的批复。”故牛道客公司在申请了延期使用后，仍使用DB15/432—2006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况。杨良答辩称，牛道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一份检测报告，其中使用的标准是废止了的DB15/432—2006标准，正好证明案涉产品即是适用该标准。杨良主张十倍赔偿不仅是因为外包装不合法，还因为牛道客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生产标准。2.牛道客公司陈述其向通辽市食品药品监管局申请延期使用DB15/432—2006标准标准，其申请延期的依据是内蒙古卫计委发布的2017年11号文公告，但该公告针对的申请延期的产品应当是库存的产品，申请的单位错误、申请程序违法且该申请未得到批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杨良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杨良与牛道客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牛道客公司返还杨良购物款3340元；3.判令牛道客公司赔偿杨良33400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9日，淘宝名为“乐山杨良”的客户在天猫“草原犇牛旗舰店”购买“内蒙古特产超干牛肉干500g散装手撕风干牛肉干”20袋，共支付货款3340元。同月12日，“乐山杨良”将其收货地址更改为“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道10号”，“草原犇牛旗舰店”客服人员随即同意。同月13日，18：24：28物流信息快件已签收。2017年8月16日，杨良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办理向胡佳邮寄送达风干牛肉的过程的保全证据公证。同月22日，该公证处作出（2017）川国公证字第114441号《公证书》载明……本处指派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黄某同申请人杨良一起于2017年8月16日在成都市，杨良将一个纸箱展示给我们，我们见纸箱内装有草原犇牛风干牛肉，我们对纸箱的外观进行了拍照，并对生产日期进行了拍照，生产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纸箱内共计19袋草原犇牛风干牛肉，本处工作人员黄竹拨打顺丰速递工作人员田向录的电话，联系到顺丰速运上门取件，顺丰速运单收件人信息为：收件人胡佳，收件地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赛罕区前进巷红安商住楼1号楼2层1-201……顺丰速运的工作人员当着我们的面将上述纸箱封箱，并随后返回一张顺丰速运快递单……我们对上述过程进行了拍照，并将照片刻录光盘……。该公证书所附风干牛肉外包装上记载，品名风干牛肉（烘烤），执行标准DB15/432-2006，出品商牛道客公司等信息。2017年8月14日，“乐山杨良”以“7天无理由退换货”为由申请退货退款，退款描述为“食品使用的生产标准已被废止，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买家要求退货退款并依法赔偿。卖家如果认为质量没问题，那可以先退货退款。至于赔偿问题，买家将通过诉讼解决。”同日，“草原犇牛旗舰店”同意退货申请。同月19日货款3173元（1670元+1503元）已退款成功。一审庭审中，杨良除上述证据外另行提交：1.“风干牛肉”一袋，该产品生产日期标注为2017年7月29日，执行标准为DB15/432-2006。2.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6年5月16日联合发出的《公告》（2016年第6号）载明，根据2015年10月1日修订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炒米、风干牛肉2个食品地方标准进行了清理，现予以废止。该公告所附《炒米和风干牛肉食品地方标准废止内容》载明，标准编号DB15/T432-2006风干牛肉的废止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等等。牛道客公司提交的答辩状附随了以下证据：1.北京华测北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案外人通辽市草原丽牛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复印件，检测样品为“草原犇牛”牌风干牛肉，生产日期为2016年6月6日，数量为200g*1袋，检测项目为菌落总数、大肠菌数，检测结论为受检测样品所检测项目符合DB15/432-2006《风干牛肉》的要求。2.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3月9日发出的《公告》（2017年第11号）载明，……国家卫生计生委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已于2016年12月23日发布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鲜（冻）畜、禽产品（GB2707-2016）等127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告》（2016年第17号），其中《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熟肉制品》（GB2726-2016）……将于2017年6月23日实施；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包括我区现行有效的地方标准《风干牛肉》（DB15/432-2006）……所适用的产品；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自治区卫生计生委决定将于2017年6月23日废止我区的《风干牛肉》（DB15/432-2006）……；我区的有关食品生产企业届时可以使用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做好标签、标识的管理工作，标签、标识如有库存，届时应向国家卫生计生委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申请延期使用的批复。3.电子邮件发送网页截图，发件人为“木子（595×××＠ｑｑ.ｃｏｍ）”，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下午5：30，收件人为“tlspk（ｔｌｓ×××＠ｑｑ.ｃｏｍ）”，附件名称为“风干牛肉生产企业标注DB15”的文档。牛道客公司备注称“ｔｌｓ×××＠ｑｑ.ｃｏｍ”为通辽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对外专用邮箱。4.自制“风干牛肉生产企业标注DB15/432包装信息统计表”载明，牛道客公司代加工生产企业案外人通辽草原丽牛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外包装128克、250克、500克、248克，以及礼品盒、内包装膜、内包装小袋的数量及预计包装使用期限。一审认为，杨良在牛道客公司开设的“草原犇牛旗舰店”购买了“内蒙古特产超干牛肉干500g散装手撕风干牛肉干”20袋，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就本案争议焦点，一审评析如下：（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本案中，案涉产品上载明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应当符合2017年6月23日正式实施的风干牛肉的新国家食品安全标准GB2726-2016，但案涉产品所载明的执行标准为DB15/432-2006，该执行标准已在新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制定后即行废止，故案涉产品应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牛道客公司辩称，所销售的产品包装已经向国家卫生计生委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延期使用，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供的《检测报告》复印件检测结论也仅能证明受检测样品所检测项目符合已被废止实施的DB15/432-2006标准的要求，故对牛道客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杨良请求撤销其与牛道客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以及牛道客公司是否应退还杨良货款334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牛道客公司向出售杨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行为构成欺诈，故对杨良要求撤销双方网络购物合同、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杨良自认牛道客公司已向其退还货款3173元，所提交的证据亦印证了其主张，故牛道客公司还应向杨良退还货款167元。（三）牛道客公司是否应向杨良支付十倍赔偿金334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牛道客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物，应依法向杨良支付十倍的赔偿金即33400元。牛道客公司抗辩杨良购买食品并非单纯用于个人消费，而是职业“打假”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杨良与牛道客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二、牛道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杨良货款167元；三、牛道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良支付赔偿金33400元；四、驳回杨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9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作出判决，故减半收取计359.5元，由牛道客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良主张的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产品载明的执行标准已经废止。牛道客公司称其已经向相关行政部门就继续使用原标准进行了备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牛道客公司提交的食品检验报告也不能证明其向牛道客公司销售的同批次的食品虽然适用了旧标准，但仍符合新的标准对食品安全的要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牛道客公司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综上，牛道客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元，由内蒙古牛道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