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刑终38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志华，男，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浚县（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6日被羁押，同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永波，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志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京0107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志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常志华，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常志华购置全长1210mm，枪管口径大小为6．0mm,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球形弹丸，可正常击发，最大初速度为154．5m/s,枪口比动能为4．22J/cm2的仿真枪1支（经鉴定为枪支）。2017年2月底至4月初，被告人常志华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74号院5号楼4单元403号租住地内，多次使用其购置的仿真枪向小区内随意射击，造成被害人刘某、栗某、郭某家玻璃窗损坏（经鉴定刘某家玻璃窗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35元），造成被害人朱某汽车后挡风玻璃损坏（经鉴定修复价格为人民币924元）。被告人常志华于2017年4月6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常志华的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刘某、栗某、郭某、朱某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述被害人均表示对被告人常志华的行为予以谅解。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2月12日被告人常志华通过中介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2．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2017年4月1日16时许，其与妻子离京外出。2017年4月4日17时30分返回家中，发现客厅的1块玻璃上有2个洞，就将情况向物业反映了。2017年4月5日22时许，其在客厅听到卧室玻璃啪的一声，到卧室发现×号楼×单元×××阴面卧室窗台上趴着2个男的，1个马上缩回头，另1个在那抽烟。2017年4月6日上午，其向物业反映情况，物业让其报警。其家中客厅1块、卧室1块玻璃损坏，不知道是用什么打坏的，也没看到对方拿了什么东西。这件事情造成其和妻子没有安全感，其妻子晚上都不敢睡觉。3．被害人栗某陈述证实，2017年4月1日10时许，其父亲发现玻璃上有2个像是子弹打的弹印，经回忆好像是三四天前在家看电视时听到玻璃有两次撞击声。家中的玻璃是双层的加厚玻璃，外层已经碎了。4．被害人郭某陈述证实，2017年3月28日20时许，其在卧室休息时，听到玻璃啪的一声，起身查看时因为天黑也没看清，3月29日7时再看发现主卧正南方向的玻璃有个圆洞，像小孩玩的气枪打的弹孔，也没报警。这件事发生后感觉没有安全感。5．被害人朱某陈述证实，2017年4月4日10时许，其准备驾驶其停放在5号楼4单元门前对面路北停车位的标致牌汽车时，发现后挡风玻璃右侧上部有0．5cm左右的1个穿透洞，玻璃两侧都有碎裂。当时让妻子打了110，民警带其查看了监控，但没有发现可疑情况，就自己到4s店将车修理了。在小区发生这样的事觉得有点怕。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自2017年2月起，其与常志华共同租住在石景山区某小区。2017年2月常志华跟其讲过通过微信买枪的事，其没见过这支枪，但知道常志华打过3次。2017年2月26日22时51分，常志华微信联系其，说他开1枪，让其在小区楼下听听打枪的声音，其听后告诉常志华声音比较大，有子弹的声音。2017年3月3日23时52分，常志华在家中给其发了1段用枪射击易拉罐的视频，2017年4月5日23时40分，常志华说他开枪时被发现了。7．证人王某提供的微信截图照片显示，2017年2月7日常志华对王某说：“我买了条狙击枪，今天到货，今天晚上我看完房子去取，保密啊，违禁品，打玻璃弹和钢珠的”。2017年2月26日晚上，常志华对王某说：“我开两枪你听听声音大不大”。王某告诉常志华：“你打吧，一听就是枪，而且还有子弹”。常志华回复：“如果听着声音很明显，那以后没法玩了”。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经工作发现常志华有作案嫌疑，于2017年4月6日20时将常志华传唤到公安机关。9．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6日21时对常志华的住地进行检查，在其床头柜上发现枪状物1支，在窗台上发现瞄准镜1个，在床头柜右抽屉发现枪托1个，在床头柜左抽屉发现疑似子弹1盒、装弹器1个，在衣柜内发现枪状物1支。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7]第173号枪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枪状物全长1210mm，枪管口径大小为6．0mm,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球形弹丸，机件完好，可正常击发。最大初速度为154．5m/s,球形弹丸最大直径6．0mm,质量为0．10g,由此确定枪口比动能为4．22J/cm2，大于1．8J/cm2，构成认定枪支的依据，送检的枪状物认定为枪支。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找到常志华射出的子弹；因常志华的枪支已入库，无法进行痕迹实验。12．勘验笔录（附示意图）证实，民警对停放在事发小区×号楼×单元门前对面北侧朱某停车的车位处进行勘验，发现常志华所住的西北侧卧室窗户正对停车场。13．石景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石价（刑认）字[2017]第118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东风标致牌机动车后挡风玻璃（损毁、更换）价格为人民币924元。14．石景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石价（刑认）字[2017]第122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普通玻璃4块（925×800×5mm）价格为人民币135元。15．刘某提供的收据、发票，朱某提供的发票、维修结算单，证实二被害人修复被损物品支出的费用。16．被损坏的玻璃照片，显示上有被打的弹孔。17．辨认笔录、执法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查找子弹、常志华指认现场及其被抓获的经过。18．网上比对工作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常志华的基本身份情况。19．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附物品照片）证实，对（长）枪状物1个、黑色枪状物1个、瞄准镜1个、装弹器1个、圆形玻璃状子弹265个予以保全。20．收缴枪支弹药等危禁品收据证实，上述物品已收缴。21．被告人常志华供述，2017年2月其微信联系“机械师”并通过微信支付人民币500元购买了仿85型狙击步枪，这支枪可以打圆形玻璃弹。因在屋里玩挺闷的，半个月内向窗外打了10次左右，每次5发子弹，每次都没有具体目标，也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2017年4月5日其向对面楼上打了3枪，前2枪没有听到动静，第3枪听到挺脆的声音，感觉打玻璃上了。还有一次朝楼下停着的汽车开了枪。其打枪每次都是晚上，不在对面房间有人时打。不能确定是否打到其他东西，因为瞄准镜不是太准，子弹也飘。打枪的目的就是试试能打多远、打到物体是什么状态，没想破坏人家物品。22．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书写的收条、和解协议书，证实常志华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常志华无视公共安全，为满足个人爱好多次持符合枪支认定条件的仿真枪在居民生活小区内随意射击，并造成他人财产损坏，其行为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念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常志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常志华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想危害公共安全；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常志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常志华系过失损坏特定私人财产，不属于在小区内随意射击，其在特定情形下的射击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具有可控制性，与放火、爆炸等危险方法不同，其不具有侵害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能、也未使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安全处于危险状态，常志华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客观要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的危险方法仅限于与放火、爆炸、决水等相当的方法，常志华的行为造成的社会影响较小且取得谅解，其系出于兴趣爱好购买仿真枪，没有犯罪动机和目的，主观上难以认识到系枪支，不宜认定为犯罪，其系过失损害他人财物，属于民事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常志华宣告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常志华多次持符合枪支认定条件的仿真枪在居民生活小区内随意射击，并造成他人财产损坏，其行为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常志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常志华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常志华使用仿真枪向外射击的行为具有危险性。根据鉴定，常志华所持仿真枪的枪口比动能为4．22J/cm2，大于1．8J/cm2的标准，应当认定为枪支，而常志华持该枪向外射击的行为显然具有危险性；其次，常志华的行为已经危害了公共安全。单纯持枪射击虽然具有危险性，但判断其是否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方法，必须要结合发生枪击的特定时空环境，综合加以评判。本案案发地点是居民住宅小区，常志华多次使用仿真枪从其租住房屋向小区内射击，无论是其所预先设定的目标物，还是目标物以外处于小区内的不特定人员及财物，均因子弹飞行指向和落处的不确定而处于危险当中，常志华的行为对于公共安全已经造成了危险；第三，常志华行为的动机并不影响对其主观明知的认定。按照一般刑法理论，明知是指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谓应当知道，是指结合行为人的认知能力、行为手段、方式等主客观因素推定其知道。具体到本案，无论是根据一般社会常识，还是通过常志华与他人微信聊天情况，常志华作为具有正常认识能力的行为人显然应当认识到其违法使用仿真枪向小区进行射击可能造成危害，但其仍然放任这种危险发生，至于其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并不影响其主观故意的成立。综上，常志华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鉴于常志华的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故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常志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常志华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在充分考虑了其所具有的各项法定、酌定量刑情节的基础上，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对其从轻处罚裁量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郑文伟审 判 员  杨 亮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晓英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