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民撤1号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三姚村朱家甸**。法定代表人：吴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民，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上诉人）：郭发青，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淑娟，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上诉人）：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马鞍山市南部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曾少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燕燕，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环公司）因郭发青与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宏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民、被告郭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淑娟、被告宏泰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撤销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下称当涂县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郭发青、宏泰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中环公司的民事权益。案涉50万元系马鞍山求实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求实置业公司）就五担岗预制方桩工程支付的工程款。该工程实际由郭发青与案外人郭某共同施工，二人对50万元工程款共同拥有。在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下称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案件审理中，郭某提出该50万元暂用于代中环公司支付宏泰建材公司货款，郭发青作为证人出庭予以认可。故郭某用该50万元代中环公司支付管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已经就该50万元款项在中环公司、郭某及郭发青、宏泰建材公司之间作出了处理，中环公司拥有该50万元的处分权，并以此抵偿了宏泰建材公司的货款。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却在中环公司及案外人郭某未参与庭审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认定该50万元系郭发青一人所有，否认该50万元的抵偿效果，判决宏泰公司仍应支付郭发青50万元，致使中环公司与宏泰建材公司的抵偿关系发生实质性改变，损害了中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郭发青辩称，1.中环公司不是适格的异议第三人，其与被执行对象、执行标的、执行依据均无关联。2.中环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自相矛盾。中环公司认为郭某暂用50万元替其偿还宏泰建材公司货款，系中环公司与郭某之间的关系，与郭发青无关；如有争议，其可另行诉讼，而非提起第三人异议之诉。如果认为郭某与郭发青对50万元享有共同所有权，应当由郭某本人提出。3.在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审理中，郭发青仅是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其确有50万元货款在宏泰建材公司，但并未同意出借给郭某。郭发青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也未处分给该50万元，雨山区法院不应直接处分郭发青的50万元。如果认为雨山区法院未能查清该案事实，中环公司或宏泰建材公司可以申请再审。被告宏泰建材公司述称，对中环公司提出的第三人异议之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由于不同法院的审理作出了不同的判决，导致公司的货款至今未能收回。请求维持当涂县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当涂县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郭发青请求判令宏泰建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利息3.8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支付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并计算至全款还清之日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郭发青与宏泰建材公司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缔结、履行完毕的事实，以及郭发青通过求实置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9月11日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50万元货款付款人的认定。郭发青主张该50万元为其多支付给宏泰建材公司的货款，应予退还；宏泰建材公司认可收到该50万元，但主张该50万元已由郭发青转借给郭立升，由郭立升作为中环公司的货款支付给该公司，郭发青与案外人郭立升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而非宏泰建材公司多收了郭发青的50万元货款。双方对此均提交了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郭发青同时递交该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宏泰建材公司因中环公司拖欠其货款而向雨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载明，郭发青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的5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后郭立升借用这笔钱暂还宏泰建材公司，但郭立升至今未予归还。该判决认定2014年9月11日，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账户50万元，郭立升用此款代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支付管桩款50万元；认定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已支付的65万元货款中，包含中环公司委托代表人郭立升代为支付的上述50万元，确认中环公司尚欠宏泰建材公司货款167473元。当涂县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郭发青是否多支付了50万元货款。根据双方认可的郭发青本人付款、委托求实置业公司付款的事实，争议焦点归结为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的款项中应否剔除2014年9月11日的50万元，即此50万元应否定性为郭发青支付宏泰建材公司的货款。对此，雨山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即2014年9月11日，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账户50万元，郭立升用此款代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支付管桩款50万元。并据此将该50万元算作中环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在判决中予以核减，对郭发青、宏泰建材公司争议的50万元货款作出了认定与处理。故宏泰建材公司在与郭发青的买卖合同履行中，并不存在多收取货款的事实。基于双方所争议的50万元付款人已经明确，对宏泰建材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郭发青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驳回原告郭发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原告郭发青负担。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判决认为：第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结算情况。郭发青作为项目经理挂靠于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慈湖建设公司），承建求实置业公司发包的安置房项目。施工中向宏泰建材公司采购管桩，引发涉案诉讼。依据慈湖建设公司司与求实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管桩买卖关系的交易方式为：管桩发票由宏泰建材公司开具给求实置业公司，求实置业公司按照开票额付款；同时，管桩货款作为工程总价款的组成部分，由慈湖建设公司承担部分垫资义务。郭发青系挂靠于慈湖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慈湖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及相关合同的履行，慈湖建设公司的该义务实际由郭发青承担，应享受的权利也应由郭发青享有，故郭发青个人承担工程的部分垫资义务。根据宏泰建材公司销售产品结算书、购销合同、郭发青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求实置业公司出具的汇款证明，可以认定：宏泰建材公司应收货款为4769308元，郭发青个人汇付190万元，求实置业公司汇付415万元，故宏泰建材公司多收取1280692元。后宏泰建材公司累计向郭发青退回780692元，仍有50万元未退。郭发青在垫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实际替求实置业公司支付了部分管桩款，故宏泰建材公司应将多收取的管桩款退还郭发青，事实上宏泰建材公司也多次向郭发青退还款项，因此郭发青向宏泰建材公司主张退还其多收取的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至于郭发青提出的利息诉请，鉴于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责任及付款期限等均未明确约定，该笔50万元也是在交易往来中形成的差额，具体付款期限也无法确定，故郭发青所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涉案诉讼与案外判决的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合同履行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郭发青对于求实置业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汇入宏泰建材公司账户的50万元享有权利，但宏泰建材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已由郭发青同意借予郭立升，用以冲抵中环公司欠付宏泰建材公司的款项。经查，雨山区法院在（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中“本院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郭立升以该笔50万元偿还中环公司欠付宏泰建材公司的货款，根据该判决不能认定郭发青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宏泰建材公司关于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使该判决已经就5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认定，也不影响本案的裁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96条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范围仅限于判决主文内容，不包括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部分。鉴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对既判力及于案外人的救济措施，故从目的解释的角度分析，生效裁判主文的既判力才能及于案外人，生效裁判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的既判力都限于案件当事人。郭发青并非雨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当事人，该判决也未在主文部分对50万元作出认定，故雨山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对该50万元所作的事实认定不影响郭发青的权利主张，其可以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和证据，而无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对抗既判力的影响。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但当事人提出相反证据的可以推翻。雨山区法院在生效判决中对50万元所作的事实认定具有免证效力，但这一免证效力不是绝对的，郭发青在本案中通过举证对该认定进行反驳，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基于以上两点原因，当涂县法院一审在处理郭发青与宏泰建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时，不应仅以雨山区法院判决所作的事实认定直接作出裁判，而应当综合考虑双方的证据主张进行分析判断。另外，若宏泰建材公司认为雨山区法院的判决确有错误而影响其权益，可以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救济，不能以此为由抗辩对郭发青应当承担的给付义务。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二、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发青工程款500000元；三、驳回郭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环公司提交的证据二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当涂县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书、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庭审笔录均具有真实性，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论述；证据四郭立升出具的《情况说明》、马鞍山求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郭某、求实置业公司的单方陈述，郭发青对此不予认可，因郭某、求实置业公司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产品结算书》未得到郭发青的确认，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郭发青提交的求实置业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签订的《马鞍山花山区安置房二期北区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慈湖建设公司与郭发青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明，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郭发青关于涉案施工合同及50万元工程款与郭某无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人郭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郭发青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宏泰建材公司以中环公司拖欠其货款667473元为由向雨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证人郭发青出庭证明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的5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后郭立升借用这笔钱暂还宏泰建材公司，但郭立升至今未予归还。判决据此认定2014年9月11日求实置业公司汇付宏泰建材公司账户50万元，郭立升用此款代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支付管桩款；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包含郭立升代为支付的上述50万元，确认中环公司尚欠宏泰建材公司货款167473元，应予给付。宣判后，中环公司、宏泰建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5月9日，郭发青向当涂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泰建材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当涂县法院依据雨山区法院生效的（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为讼争的50万元款项已被郭某借用，作为代中环公司向宏泰建材公司支付的管桩款，故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郭发青的诉讼请求。郭发青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确认宏泰建材公司尚有50万元货款未退还郭发青。该判决认为，根据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不能认定郭发青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宏泰建材公司关于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96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范围仅限于判决主文内容，不包括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部分。郭发青并非雨山区法院生效判决的当事人，该判决也未在主文部分对50万元作出认定，故雨山区法院判决对该50万元所作的事实认定不影响郭发青的权利主张。宏泰建材公司如果认为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确有错误，可以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救济，而不能抗辩对郭发青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故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二、马鞍山宏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发青工程款50万元。中环公司认为该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以致成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实质为郭发青对于涉案50万元是否有权处分、是否已经处分问题。首先，郭发青对该款是否有权处分。正如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的分析论证：郭发青作为项目经理挂靠于慈湖建设公司，在承建求实置业公司发包的安置房项目施工中向宏泰建材公司采购管桩。依据慈湖建设公司与求实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管桩款由慈湖建设公司承担部分垫资义务，该义务实际由郭发青履行。宏泰建材公司应收货款为4769308元，郭发青及求实置业公司共汇付415万元；宏泰建材公司累计向郭发青退还780692元，尚余50万元。因郭发青实际替求实置业公司支付了部分管桩款，故宏泰建材公司应将多收取的管桩款退还郭发青，郭发青就该50万元对宏泰建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有权进行处分。其次，郭发青是否已在雨山区法院（2015）雨示民二初字第00010号案中对该款进行了处分，判断的依据是郭发青在该案第二次开庭时所作的证言。郭发青在庭审笔录第七至八页中对此有两段陈述，一段为：“这个50万元是求实公司为我直接打给宏泰公司，用于我购买管桩。郭立升在之前没有和我商量过这50万元，郭立升向我借这笔50万元，我这笔钱没有拿到，就没有借。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去，我们三个人到了曾总办公室，郭立升具体还欠宏泰多少管桩钱我不知道，郭立升就想借用我这个钱暂还给宏泰，月底以后郭立升再让中环来还我这个钱。但是到现在郭立升还没有还我50万元。”另一段为：“2014年9月份一笔款子到了，当时我找曾少雷要这笔款，曾少雷没有给我，说这笔钱是中环的。当时我们三个人到了曾少雷办公室，郭立升说我们工程款没有到位，想用我这笔款子暂用下，然后中环公司再把钱打给我，曾少雷要求我签字，我没同意，我必须拿到50万元才能认可。”由此可见，郭发青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将50万元出借给郭某，由郭某代中环公司支付宏泰建材公司货款，尤其是最后一句，“曾少雷要求我签字，我没同意”。综上所述，本院(2017)皖05民终364号民事判决确认宏泰建材公司返还郭发青50万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环公司请求撤销该判决，维持当涂县法院(2016)皖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红军审判员  赵 辉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