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安娟。上诉人朱伟莉与上诉人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渝0105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进行了询问，朱伟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安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朱伟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伏军、陈安娟偿还借款本金41.8万元及利息（以4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诉讼费用由伏军、陈安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45万元与40万元之间相差的5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已清偿，而直接认定63850元是针对40万元抵扣本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伏军于2015年10月1日偿还的63850元是针对45万元的还款；伏军、陈安娟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清偿前述5万元借款本金，也未能举证证明63850元系针对40万元还款，其仍欠朱伟莉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另，伏军于2017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还欠朱伟莉41.8万元，也可以佐证63850元不是针对40万元抵扣本息；2.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就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为月利率3%，且伏军已按此利率承担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针对伏军偿还的15万元也是按月利率3%抵扣；现朱伟莉一审诉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3%是错误的，伏军与朱伟莉之间从未有过月利率3%的约定，证人陈述的月利率3%不能作为本案判案依据，且朱伟莉自述的月利率为2%。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朱伟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3%，系认定事实错误。伏军与朱伟莉系合作关系，就案涉借款未约定月利率3%的高息，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仅凭证人陈述这一孤证而认定月利率为3%，且证人与朱伟莉之间对借款利息的合意，不能约束伏军；伏军通过出具借条、证明的形式就借款利息问题与朱伟莉重新达成了合意，而借条、证明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不应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证人陈述只能表明陈安娟知道伏军对外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陈安娟有向朱伟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朱伟莉辩称：伏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3%正确，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陈安娟知晓并参与了伏军与他人的合伙事宜。陈安娟二审未发表意见。朱伟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伏军、陈安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8万元；2.判令伏军、陈安娟支付从2016年11月23日起，以4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伏军与张某、陈某、熊某等人合伙万盛金桥土地整改工程，并以张某的名义向朱伟莉借款150万元，以陈某的名义对外借款30万元，四人于工程结算时分摊合伙期间的债务为每人45万元。2015年8月11日，伏军向朱伟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伟莉现金肆拾万元，余下万盛区国土第三标段项目工程款下来一次付清，身份证附后，以上所有款项2016年12月30日前结清。”8月29日，伏军通过其名下位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朱伟莉转款28.8万元。10月1日，伏军通过其名下位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朱伟莉转款63850元。2017年1月，伏军委托陈某将15万元转账给朱伟莉。2月19日，伏军向朱伟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伏军和张某、熊某、陈某、朱伟莉在2014年7月份合作万盛金桥土地整改工程，工地于2015年8月完工，对账后我伏军需支付朱伟莉工程资金45万元整，于2016年还一部分本金和利息，截止2016年11月23日我还差朱伟莉41.8万元正，本人原承诺2016年12月30日付清，特此证明。”证人张某（朱伟莉申请）出庭证实，其与朱伟莉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合作关系，与伏军系同乡也是远房亲戚。2014年，其、熊某、陈某、伏军一起做工程中标，但缺少资金，商谈后决定由其出面代表四人找朱伟莉借款，在伏军经营的山庄里，朱伟莉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借款时伏军和陈安娟都在场，我们四个人口头约定利息是三分及还款期限为7个月，实际朱伟莉一共出借资金为150万元，基于长期合作的信任，我跟朱伟莉之间没有出具借条，工程完后我们四人进行债务分摊，分摊后每人是45万元，因伏军没有钱还款就向朱伟莉出具了借条，现在除了伏军以外，其他人的欠款都已经还清，结算的时候只是对本金进行的结算，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分摊到每人45万元的债务，之后的利息应该自行承担。伏军出具借条时其在场，伏军在外面贷款后，支付给了朱伟莉5万元本金及13850元利息，是先还的钱再出具的条子，分摊后的债务按月息3分自行承担，其他人也是按月息3分支付给朱伟莉了的，伏军也是知晓和认可3分月息的。证人陈某（朱伟莉申请）出庭证实，其通过老乡伏军认识张某、又通过张某认识朱伟莉，是一起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张某、伏军、熊某、王磊和其一起做工程，王磊中途退出了，其四人在朱伟莉处一共借款15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基于信任，没有出具借条。在2015年8月结算时，朱伟莉有150万元及其另外找亲戚借的30万元，共计合伙债务180万元，分摊之前的利息已经向朱伟莉付清，分摊以后每人是45万元，熊某当时就付清了其还了15万元给其亲戚，又还了15万元给朱伟莉，其只知道出具借条的时候伏军欠朱伟莉40万元本金，但不知道现伏军尚欠朱伟莉多少钱。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7年1月份下来的时候，每人大概有15万元左右，伏军分得的15万元是伏军委托其直接拿给了朱伟莉，但其不清楚这笔还款的性质。伏军给朱伟莉转款的28.8万元其不清楚情况，肯定不是合伙期间的资金来往，也肯定不是退还的工程款和保证金，不清楚朱伟莉和伏军之间有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摊之后的债务肯定要算利息的，陈安娟知道是其四人合伙这个事情。证人熊某（朱伟莉申请）出庭证实，其通过伏军认识朱伟莉，其四个人一起向朱伟莉借钱，陈安娟也知道向朱伟莉借钱的事，是通过张某出面向朱伟莉借了150万元，陈某找他的亲戚借了30万元，共18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分摊之前的利息是支付完毕了的，分摊之后的钱，每人45万元，伏军当时没有钱付给朱伟莉，但是出具有借条，今年分了15万元，伏军的15万元是委托陈某还给了朱伟莉的，但没有说明具体款项的性质，伏军转款给朱伟莉28.8万元的情况不清楚。除了伏军以外，其他三人均在短时间内付清了朱伟莉的本金，其也承担了三天的利息。一审庭审中，朱伟莉对伏军于2015年8月29日转款的28.8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为伏军另外负责的工程保证金的退还，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为与伏军之间另外的借贷关系的还款，并向法院举示了期间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拟证实朱伟莉于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另通过三张银行卡分别向伏军转款245900元，向陈安娟转款105000元。朱伟莉认为伏军2015年8月29日转款的28.8万系归还的朱伟莉与伏军之间于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债务，与本案无关。伏军及陈安娟认为朱伟莉举示的三张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朱伟莉向伏军及陈安娟的转款记载为转账，不能证明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伏军于2015年10月1日转账的63850元，朱伟莉认为是归还的借款45万元中的本金5万元及利息13850元。伏军及陈安娟认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63850元的支付时间在结算之后，应当在借款40万元中全部抵扣本金。关于伏军于2015年10月1日委托陈某向朱伟莉支付的15万元，朱伟莉认为系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的利息的一部分，伏军及陈安娟认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当在借款40万元中全部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伏军与张某、陈某、熊某四人对合伙债务清算时明确约定对合伙债务予以分摊，每人各承担45万元，其中伏军向朱伟莉出具借条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证人张某及陈某均证实伏军于2015年8月11日向朱伟莉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时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朱伟莉收取该笔借条未提出异议并以该借条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应为当时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数额，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通过证人证言和伏军2017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中对于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记载可以证实伏军对本案借款自愿支付了利息，伏军于2015年10月1日转账给朱伟莉63850元，未明确款项性质，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其中包含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0月1日（51天）期间按月息3%所对应的利息20400元（40万元×3%÷30×51），其余43450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2015年10月1日，伏军尚欠朱伟莉借款本金为356550元（40万元-4345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8月29日伏军向朱伟莉转款28.8万元，该笔转款因朱伟莉另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间陆续向伏军及陈安娟累计转款超过该金额的依据，按伏军的辩称，若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则与2017年2月19日伏军向朱伟莉出具的尚欠41.8万元明显不符，故认为2015年8月29日伏军向朱伟莉转款28.8万元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伏军于2017年2月19日《证明》记载：“于2016年还一部分本金及利息”，但据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伏军并未在2016年内向朱伟莉偿还款项，根据证人陈某和熊某的证言，伏军于收到工程分红后于2017年1月委托陈某向朱伟莉偿还15万元，伏军出具该说明的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其记载“于2016年还一部分本金和利息”应理解为截止到2016年底（包含该笔15万元与63850元）共同构成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但利息按自愿支付的最高利率计算后，剩余962.1元[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11月23日止（418天），以3565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49037.9元（356550元×3%÷30×418天），15万元-149037.9元=962.1元]应继续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5年11月23日止，伏军尚欠朱伟莉借款本金355587.9元（356550元-962.1元）未支付，因双方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故伏军应自2017年1月1日之后向朱伟莉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予以主张。伏军辩称其超额向朱伟莉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案涉债务产生于伏军、陈安娟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证人证实陈安娟对借款的事实知晓，故对伏军的本案债务，陈安娟亦承担共同之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伏军、陈安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朱伟莉返还借款本金355587.9元；二、伏军、陈安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伟莉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朱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22元，申请费2610元，由伏军、陈安娟负担5932元，由朱伟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于借款金额结算后出具的借款凭据，朱伟莉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借条出具时伏军尚欠其借款4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虽朱伟莉上诉称63850元款项是针对45万元借款的还款，但该6385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在4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朱伟莉既未能举证证明63850元款项是针对45万元借款还款的事实，也未能对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在后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对朱伟莉该项上诉理由，伏军亦不予认可。朱伟莉上诉称伏军向其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伏军尚欠其借款41.8万元的事实，也可佐证前述63850元是针对45万元借款的还款，但根据证明载明的“对账后我伏军需支付朱伟莉工程资金45万元整，于2016年还一部分本金和利息，截止2016年11月23日我还差朱伟莉41.8万元正。”的内容，可知该41.8万元金额得出的前提是伏军于“2016年还一部分本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伏军在2016年并未还款，故该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不具有结算金额的性质，朱伟莉对该41.8万元组成的解释，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朱伟莉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朱伟莉上诉称案涉借款有明确的约定利率，对尚欠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伏军上诉称双方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证人与朱伟莉之间就借款利息的约定不能约束其。虽借条、证明中均未明确载明借款利率，但根据一审三名证人的陈述，可知双方实际有月利率3%的约定。伏军虽称证人与朱伟莉之间就借款利息的约定不能约束其本人，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伏军与三名证人系合伙关系，案涉借款是四人对因合伙事务而对外借款金额的分摊，是从整体借款关系中分离出来的借款关系。故，伏军与朱伟莉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朱伟莉与三名证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具有关联性，对伏军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朱伟莉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债务问题。伏军上诉称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伏军与陈安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合伙经营，且陈安娟对借款的事实及合伙事宜均知晓。虽陈安娟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明确作出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但案涉借款系用于为维持或改善家庭生活的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加之陈安娟本人亦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伏军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朱伟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伏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伏军、陈安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伟莉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四、驳回朱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伏军、陈安娟承担3822元，由朱伟莉承担3822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伏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