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姜堰大道379号。负责人：黄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宏，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根章，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鹏，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燕（黄鹏之妻），女，1984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强，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鼎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南环西路999号。法定代表人：王德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宏、黄鹏、潘小强、泰州市鼎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土石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中国人保姜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被上诉人黄金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根章、被上诉人黄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黄鹏已经结婚，育有一女，其扶养义务人应为其配偶。被害人殷某已达退休年龄，虽有退休工资，但工资微薄，不具备扶养黄鹏的能力。被上诉人黄金宏辩称，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助的义务，同时也规定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扶养的义务。本案中，黄鹏经司法鉴定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同时，黄鹏所在村委会也出具了相应证明来证明黄鹏没有收入来源，平时生活中都是由其父母照料生活并进行扶养。因此，被上诉人黄金宏和受害人殷某对黄鹏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受害人殷某虽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但其有退休工资，同时生前也与被上诉人黄金宏一起经营纸箱包装，具有一定收入来源，其有能力扶养黄鹏。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黄鹏辩称，虽然殷某的退休工资低，但也能抵不少家用。殷某生前一直在纸箱厂帮忙，且家务活都是殷某打理，生活上给予我们不少帮助。在被上诉人情绪不好时，殷某给予开导，是被上诉人的精神支柱。被上诉人潘小强、鼎泰土石方公司未答辩。一审中，黄金宏、黄鹏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潘小强、鼎泰土石方公司按责赔偿其因其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76288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220元、精神损害扶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合计106786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人民保险公司、潘小强承担90%的责任），并由人民保险公司、潘小强、鼎泰土石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黄金宏、黄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潘小强、鼎泰土石方公司按责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72088.4元，并由人民保险公司、潘小强、鼎泰土石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2月13日，潘小强驾驶苏Ｍ×××××号重型自卸车由北向南行驶至328国道与泰州市姜堰区古田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向西时，与其车子右侧同向由殷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殷某当场死亡。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小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殷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受害人殷某出生于1957年6月21日，父母均已去世，黄金宏与受害人殷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名黄鹏。三、殷某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15年，自1992年参加工作，2007年6月退休，并领取相应的社保养老金。四、潘小强驾驶的苏Ｍ×××××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鼎泰土石方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五、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判决潘小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潘小强与黄金宏、黄鹏达成赔偿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外，另赔偿黄金宏、黄鹏人民币65000元。六、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常德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姜堰市益民××院入院记录中“患者因冲动、懒散、乱语3个月，病史5年入院，首次发病于5年前，因工作受挫致精神异常，表现冲动多疑”；2、其父亲黄金宏现场提供：约十年前得××，2009年第一次住院，当时在家里拿刀要砍丈母娘，结果把自己左手砍伤了，把家里的门窗玻璃都敲碎了；3、黄鹏情绪不稳，经常不开心，怕烦，意志活动减退，孤僻不合群，有冲动攻击行为，鉴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衰退期）；4、黄鹏患精神分裂症已十年病史，期间三次住院治疗，经过系统治疗，仍不能恢复正常，病后一直未能工作，目前孤僻不合群，社交能力下降，生活懒散，情绪不稳定，怕烦，易激惹，有冲动攻击行为，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最终鉴定意见为黄鹏患精神分裂症（衰退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院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黄鹏自学校毕业后于2006年7月进入交警大队工作，2013年7月因病离职。因为黄鹏患有精神疾病，常年在家，至今未外出参加工作，无收入来源，由其父母扶养照料。上列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保单、户口注销证明、户籍、尸检意见书、调解协议、检查报告、门诊病历、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殷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潘小强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有关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潘小强依法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潘小强承担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黄金宏、黄鹏理赔。黄金宏、黄鹏因受害人殷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确定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鹏系精神分裂症患者，约十年前患病，其第一次发病期间，黄鹏曾拿刀要砍丈母娘，还将自己的左手砍伤，还将家里的门窗玻璃都敲碎，先后三次住院，现仍不能恢复正常，病后也一直不能工作，目前的现状为孤僻不合群，社交能力下降，生活懒散，情绪不稳定，易激惹，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黄鹏虽然已结婚，但育有一女，尚年幼，单独让其妻子沈海燕一人承担黄鹏的扶养义务已远远超出了沈海燕的可承受能力，不符合常理，亦违背人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黄金宏、殷某、沈海燕三人共同对黄鹏尽扶养义务，因殷某去世时已近60周岁，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殷某对黄鹏可尽10年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433元/年×10年÷3人=8811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的规定，此项并入死亡赔偿金。综上，死亡赔偿金合计为891150元。2、丧葬费33600元（人民保险公司无异议）。3、精神损害扶慰金，因潘小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黄金宏、黄鹏主张精神损害扶慰金50000元，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此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鉴定费，因黄金宏、黄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金宏、黄鹏的损失合计为924750元。因潘小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其承担80%的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金宏、黄鹏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814750元，潘小强赔偿黄金宏、黄鹏651800元（814750元×80%），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直接向黄金宏、黄鹏理赔。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潘小强驾驶的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金宏、黄鹏提交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涉案车辆的制动率均是合格，仅是转向轮横向侧滑量不合格，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并无实质性影响，不应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金宏、黄鹏因受害人殷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61800元；二、驳回黄金宏、黄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人民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黄金宏、黄鹏负担1138元，潘小强负担4123元（黄金宏、黄鹏已预交，潘小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黄金宏、黄鹏支付41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被害人殷某不具备扶养被上诉人黄鹏的能力，黄鹏的扶养义务人应为其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父母对子女有扶养教育的义务，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黄鹏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常年患病，经司法鉴定已处于精神分裂症衰退期，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独立生活，作为被上诉人黄鹏的母亲，受害人殷某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对被上诉人黄鹏依法具有扶养的义务。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二、被上诉人黄鹏与其妻子沈海燕育有一女，尚年幼。现黄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在其父母健在并有一定经济能力的情形下，如由其妻子沈海燕在抚养幼女的同时，再独自一人承担扶养黄鹏的义务，既远超出其妻子沈海燕的承受能力，也有违中国家庭传统美德，与常理不符。一审认为应由黄鹏的父母及其妻子三人共同对黄鹏尽扶养、扶养义务，并据此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三、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被上诉人黄鹏平时多由其父母扶养照料，此陈述与被上诉人黄鹏所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较为符合被上诉人黄鹏一家的家庭实际生活情况。上述证据表明受害人殷某作为被上诉人黄鹏的母亲，在受害前已实际履行其对被上诉人黄鹏的扶养义务。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尊重现实、符合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合情、合理、符合客观现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关于被害人殷某不具备扶养被上诉人黄鹏的能力，黄鹏的扶养义务人应为其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毅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顾春旺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