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娜仁，女，1985年5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万福，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信汇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49号1号楼4层A18室。法定代表人：李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少博，男，北京长信汇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娜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信汇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汇金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266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娜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信汇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信汇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5日，长信汇金公司工商登记出资人由娜仁、包乌兰变更为世尊公司，持股比例为90%，包乌兰，持股比例为10%。工商部门备案的长信汇金公司2013年4月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增加新股东世尊公司，娜仁愿意将长信汇金公司实缴40万元（80%股权）货币出资转让给世尊公司；包乌兰愿意将长信汇金公司实缴5万元（10%股权）货币出资转让给世尊公司；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工商部门备案的长信汇金公司2013年4月10日的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世尊公司出资45万元，包乌兰出资5万元”，上述事实认定都是错误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都是伪造的，不是娜仁、包乌兰真实的意思表示，所涉及的行政案件正在昌平法院审理之中，相关材料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法院。二、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关于娜仁所作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出资人转让协议书均系伪造，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无效，章程的修改也无效，申请对娜仁在上述文件上的签字进行鉴定，并申请本案应等待另案结果中止审理等抗辩，本院认为：第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未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对外不产生对抗力，但对公司内部而言，只要符合法定程序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就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娜仁以其仍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其仍为长信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缺乏法律依据。因李刚现为长信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长信汇金���司提起诉讼；第二，娜仁与世尊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娜仁以此为由不同意返还证照、印章缺乏法律依据，就该合同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事实上，娜仁已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效力等提起另案诉讼，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系另案诉讼审理的范畴，在该股东会决议被生效裁决确认为无效之前当属有效，该股东会决议选举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相应代表公司的行为亦当属有效，故李刚作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表长信汇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效；第四、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系以公司为原告、为公司利益提起的诉讼，审理的内容为是否应向长信汇金公司而不是向李刚个人返还财物，故即使选举李刚成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被确认为无效，亦不损害长信汇金公司的权��。因此，本院对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上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因为，第一，上述认定李刚为长信汇金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而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娜仁、包乌兰也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即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况，世尊公司更不会成为长信汇金公司的大股东，那么股东会决议就是无效的。一审过程中，法院对娜仁申请对股东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进行笔迹鉴定申请置之不理，也不等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是无依据的。第二，上述判决中认定：“审理的内容为是否应向长信汇金公司而不是向李刚个人返还财物，故即使选举李刚成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被确认为无效，亦不损害长信汇金公司的权益”，但在其最终的判决中判定“具体方式为返还给其法定代表人李刚。”因此该判决前后矛盾。长信汇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娜仁的上诉意见。关于娜仁第一点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是根据工商档案资料做出的认定，没有任何问题。关于娜仁的第二点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已经说的很明确，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以另案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娜仁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信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娜仁向长信汇金公司返还持有的长信汇金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长信汇金公司工商登记出资人由娜仁、包乌兰变更为世尊公司，持股比例为90%，包乌兰，持股比例为10%。工商部门备案的长信汇金公司于2013年4月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增加新股东世尊公司，娜仁���意将长信汇金公司实缴40万元（80%股权）货币出资转让给世尊公司；包乌兰愿意将长信汇金公司实缴5万元（20%股权）货币出资转让给世尊公司；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工商部门备案的长信汇金公司2013年4月10日的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世尊公司出资45万元，包乌兰出资5万元。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权力机构，行使选择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者监事提议召开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为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行使包括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等职权。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和罢免，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7年8月29日，世尊公司向娜仁、包乌兰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及召集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之通知》，娜仁、包乌兰以答复函的形式拒绝参加会议。2017年9月20日，长信汇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内容包括：……会议由世尊公司召集，会议的召集人资格、参加会议人资格和人数、召集程序、审议及表决程序等均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参加会议股东为代表公司百分之九十股权及表决权的股东，参加会议的股东一致同意并通过如下决议：1.免去娜仁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包乌兰的公司监事职务；2.选举李刚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韩海滨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3.包乌兰、娜仁应于9月27日前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财物向新任执行董事、监事进行交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为找人代为办理，工商登记中娜仁的签名均非娜仁本人签署。娜仁认可长信汇金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在其处保管。双方均认可公司没有通过以公司章程（包括设立时及以后变更的章程）、股东会决议、相关管理制度或者其他任何形式授权公司证照、公章、财务章由某具体人持有。根据长信汇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长信汇金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娜仁。另查明，娜仁于2015年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淀工商局于2013年4月15日做出的出资人之一由其变更为世尊控股的登记行为。海淀工商局于2017年8月18日驳回了娜仁的申请。娜仁于2017年8月向昌平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于同年10月在该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后其又撤回在该院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并于2018年5月3日向昌平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长信汇金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证照、印章属于公司财产，公司的财产权是独立的，排除他人的非法干涉，任何人，包括股东、董事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公司的证照、资料等���何人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公司可通过制定章程或相关管理制度等方式由公司授权来确定。长信汇金公司章程并没有确定公司证照、公章等财产的具体保管人，现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相关管理制度，当事人也均表示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明确授权公司证照、公章等财产的具体保管人。娜仁认可长信汇金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在其处保管，鉴于娜仁已被免除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其保管上述证照、印章没有依据，为了维护公司正常运营，长信汇金公司要求娜仁返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娜仁所作股东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出资人转让协议书均系伪造，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无效，章程的修改也无效，申请对娜仁在上述文件上的签字进行鉴定，并申请本案应等待另案结果中止审理等抗辩，该院认为：第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未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对外不产生对抗力，但对公司内部而言，只要符合法定程序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就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娜仁以其仍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其仍为长信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缺乏法律依据。因李刚现为长信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长信汇金公司提起诉讼；第二，娜仁与世尊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娜仁以此为由不同意返还证照、印章缺乏法律依据，就该合同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事实上，娜仁已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效力等提起另案诉讼，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系另案诉讼审理的范畴，在该股东会决议被生效裁决确认为无效之前当属有效，该股东会决议选举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相应代表公司的行为亦当属有效���故李刚作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代表长信汇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效；第四、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系以公司为原告、为公司利益提起的诉讼，审理的内容为是否应向长信汇金公司而不是向李刚个人返还财物，故即使选举李刚成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被确认为无效，亦不损害长信汇金公司的权益。因此，该院对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娜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信汇金公司���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返还给长信汇金公司（具体方式为返还给其法定代表人李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娜仁称其与包乌兰一直实际控制着长信汇金公司，但实际的经营是由专业人员在负责，二人不参与具体的经营。诉讼中，娜仁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娜仁、包乌兰签字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因开展经营活动依法刻制的公章当然属于公司财产，对此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他人不得侵犯。因公司证照返还引发的纠纷，表面上是返还证照等原物，但实质上往往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中对公司控制���的争夺。通常情况下，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多发生于公司相关人员出现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此时应当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如果相关人员不履行返还证照义务，则发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案亦属于此种情形。本案中，娜仁的主要上诉意见是，世尊公司并非长信汇金公司的股东，长信汇金公司工商变更的相关依据，包括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都是伪造的，不是娜仁、包乌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世尊公司现为长信汇金公司工商登记的持股90%的大股东，在工商部门未依法进行变更前，其股东身份应当予以确认。第二，世尊公司作为长信汇金公司的大股东，主持召开股东会并做出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第三，涉案股东会决议在未被确认为未成立���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为有效。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长信汇金公司人员任免，以及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财物交接决定亦为有效。第四，娜仁与世尊公司就长信汇金公司股东资格的纠纷已经另行提起了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而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娜仁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娜仁提出的鉴定申请和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娜仁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具体方式为返还给其法定代表人李刚”的判决前后矛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娜仁向长信汇金公司返还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而李刚仅仅是作为长信汇金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代为接收上述物品，上述物品仍为长信汇金公司所有，并无矛盾之处。娜仁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娜仁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且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娜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娜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