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传道（又名刘传贺），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传道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代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健、检察官助理赵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传道及其辩护人、被害人代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8年7月20日撤回了对被告人刘传道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25日14时许，被害人代某与刘某1在黄水东调东营入库泵站工地因干活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被在场的刘某2等人拉开。被告人刘传道到场后发现弟弟刘某1面部有伤，了解情况后踹了代某一脚被工友拉开。代某假装打电话要找多人到现场殴打对方，刘传道、刘某1等听到后欲上前教训代某，代某准备抡起小推车时被刘传道手持的方木击打到其头部，致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传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传道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刘传道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受害人代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且对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刘传道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刘传道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14时许，被害人代某与刘某1在东营市水库入库泵站工地务工时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后被工友拉开。被告人刘传道到场后发现弟弟刘某1面部有伤，便踹了代某一脚。后因代某继续辱骂并佯装叫人到现场殴打对方，刘传道、刘某1欲上前教训代某，代某准备抡起小推车还手时，被告人刘传道持方木击打代某头部致其晕倒在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传道的亲属代刘传道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刘传道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被告人刘传道之弟）证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13点左右，他和代某在工地干活时因截铁丝长短的问题发生争吵，代某从地上捡起一根方形木棍冲着他打过去，他闪开了，代某的棍子被人夺了下来。后代某拽着他的衣服拉扯他，往他胸口锤了一拳，还把他鼻梁骨中间位置和上嘴唇挠破了。这时候刘某2从后面抱住代某，两人倒在地上，他上前踹了代某一脚，踹在腿上，后蒋某、刘某3把他们拉开。他发现自己脸上有血，就去工地北侧水管洗脸，回来后看见代某在打电话要叫几车人来打他。这时刘某5从板房走过来，他跟刘某5、刘某2说趁代某叫的人还没来，先打代某一顿，接着他们三人就朝代某走过去。代某想拿身边的小推车抡他们，刚把小推车从地上拿起来，刘某5拿起一根方形木棍打到了代某头顶额头位置，代某当场休克了。他把代某拉起来托在怀里掐其人中，把代某掐醒了，代某醒后开始呕吐，刘某3开车把代某送去医院。不知是谁报了警，警察到后把他、刘某5、刘某2带到了派出所。 2.证人刘某2（被告人刘传道之堂弟）证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1点半左右，他和刘某1、刘某5、小代等六人在广南水库工地干活，小代和刘某1因剪铁丝的问题互相骂起来，小代从地上捡起一根方木抡了刘某1身体一下，刘某1和小代厮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小代一个手和刘某1厮打，另一个手里还拿着方木，他怕小代再用方木打刘某1，就从侧面抱住小代向后拉，刘某3也和他一起拉小代，蒋某拉着刘某1。他被钢筋绊了一脚摔倒了，小代被他带倒在地，刘某1趁机踹了代某一脚。刘某3把他和小代拉起来，他夺下了小代手里的方木。刘某1鼻子和嘴巴上有血，就到水管洗脸去了。小代开始打电话叫人，说他被人打了，还说在东营和垦利没怕过谁。这时刘某1洗脸回来，刘某5也过来了，刘某5看见刘某1的脸被打破了，就过去踢了小代一脚，蒋某和刘某3把刘某5拉开。代某还在那里骂，刘某1对他和刘某5说先把小代揍一顿，他们三人就向小代走去想吓唬吓唬小代。小代看见他们走过去就去拿身旁的小铁推车，当其向上把小车举到腰部时，刘某5从地上捡起一根方木横着冲小代抡过去，小代像是想躲开棍子，一低头，棍子正好砸到小代前额部，当时小代就晕倒在地了。刘某1把小代抱起来，掐小代的人中穴，小代醒来后吐了，后被送到医院。蒋某让他们别在工地干了，他和刘某1、刘某5就回了宿舍，后来民警将他们三人带到了派出所。 3.证人蒋某（广南水库入库加压泵站厂房项目施工队队长）证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1点10分左右，刘某1和代某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发生口角，当时代某在厂房北侧，刘某2、刘某1在南侧的厂房上，代某骂了几句脏话，他把代某撵走了。这时代某看到刘某2、刘某1从南侧厂房下来，就从地上捡起一根方木冲刘某1走过去，刘某3把代某手里的方木夺下来，接着代某就和刘某1撕扯在一起，代某把刘某1的鼻梁和上嘴唇挖破了。他和刘某3、刘某2过去拉架，刘某2从后面抱住代某，他和刘某3拉着刘某1，在拉架的过程中刘某1趁机踹了代某腿部一脚。后刘某1因为脸上有血就去洗脸了，代某开始打电话叫人过去，刘某1听见后跟刘某2说要揍代某一顿。过了一会儿，刘某1和代某又吵起来，两人互相揪着衣服厮打在一起，刘某2和刘某3过去拉架。这时候刘某5过去了，他把刘某5撵走让其别掺和。过了大概一分钟，刘某5从厂房后面拿了一根方木过来，这时代某刚拿起工地上的小推车准备抡刘某1，被刘某1推倒在地，刘某5接着用方木打了代某头顶位置，代某随即昏了过去。刘某1过去掐代某的人中，代某醒来后就开始吐，鼻子和嘴都往外出血，刘某3就把代某送医院了。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蒋某辨认被告人刘传道即他所说的刘某5，并对刘某1、刘某2进行了辨认。 4.证人刘某3证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1点左右，因刘某1抱怨代某剪的铁丝长短不齐不好用，代某不愿意就骂了刘某1，后两人发生口角。代某从地上捡起一根方木想打刘某1，他上前把代某手里的方木夺了下来，刘某1和代某厮打在一起，刘某1的鼻梁和上嘴唇被代某抓伤了。这时刘某2也过来拉架，刘某2抱住代某转了个身背对着刘某1，刘某1趁机踢了代某的腿部，他和蒋某拉住刘某1，他看到刘某1满脸是血，就让其去水管洗脸，代某开始打电话叫人。这时刘某5拿着铁钳从工地屋里出来，看见刘某1脸上有血，就大喊怎么把人打成这样，这时代某还在不停地骂，并向刘某1、刘某2和刘某5走去，走到刘某1跟前时，代某想搬小铁推车砸刘某1，刘某1躲开了，刘某5手里拿起一根方木向代某头部砸去，代某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刘某1抱起代某掐其人中，代某醒来后，老板送他去了医院。 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刘某3辨认被告人刘传道即他所说的刘某5，并对刘某1、刘某2进行了辨认。 5.证人单某证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14时许，蒋某给他打电话说代某被工友打伤了，他让蒋某安排人送代某到医院检查，之后他拨打110报了警。大约16时许，民警到工地把刘传道、刘某1、刘某2带到了派出所。 二、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1.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方位图及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营市东营区龙悦湖西侧黄某调应急工程广南水库入库泵站建设工地，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一混凝土浇筑的方形水泥台南沿提取一黄白色斑块、在水泥台南侧提取长1.2米方木一根。被告人刘传道辨认工地地基北侧配电箱防护棚处即是其伤害代某的地方。 2.人身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证实，经对刘某1全身进行检查，发现刘某1鼻头左侧、上嘴唇左上方、右眼下眼皮处和鼻梁骨处有伤痕，伤痕状与抓伤形成的伤痕特征相吻合，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三、鉴定意见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队公（东分）尸鉴（法）字［2017］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化）字［2017］135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代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1）根据毒物化验，可排除死者代某因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可排除死者代某被他人捂压口鼻、扼压颈项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代某头皮多处挫伤，解剖见额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颅骨骨折，双侧硬膜外血肿，右侧硬膜下血肿，右侧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组织挫伤出血，颅底骨折；结合病历记载，死者代某头部外伤后呈昏迷状态，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双侧巴氏征阳性，行硬膜外血肿穿刺引流术，引流出血性液体160ｍｌ，4天后抢救无效死亡，其颅脑损伤程度重，分析认为，死者代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3）根据死者代某头皮挫伤，表现为片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位于不同平面，一次作用难以形成，对应颅骨骨折，以上损伤形态特征，符合具有一定平面、易挥动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结合现场勘查，现场的方木可以形成。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单某（156××××1326的机主）于2017年9月25日15时13分报案，派出所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刘传道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于次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刘传道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 2.通话记录一份、代闯（被害人代某之子）证言一份证实，被告人刘传道的手机号139××××4778在2017年9月25日没有主叫电话，其在案发当天19时47分27秒曾与其宁姓亲戚（手机号133××××9038）通过电话。 3.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人口户籍信息证实，刘传道，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代某，男，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山东省东平县老湖镇后茶棚村**。另证实刘某2、刘某1的身份信息。 4.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刘传道的亲属代刘传道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刘传道予以谅解。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传道供称，2017年9月25日下午，他和刘某1、刘某2在广利港建筑工地干活，他去工地北边的宿舍找钳子准备剪铁丝，等他回到工地时看到有人打起来了。刘某1的脸上有血，小代拿着一根方木被工友夺了下来。他踹了小代腹部一脚，小代骂骂咧咧的，还打电话叫人要打他们，刘某1就和小代吵，吵着吵着小代想搬小推车砸刘某1，他拿起地上的方木抡起来砸向小代的胳膊想阻止小代拿小铁车，小代正好一低头，方木砸在了小代头部，小代接着就歪倒在地上。刘某1扶起小代，掐小代的人中，一会儿小代醒过来，还吐了。后来工地上的小老板把小代送到了医院，公安民警到工地把他带到了派出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传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刘传道之弟刘某1与被害人代某因工地干活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殴打，双方对事情的发生、发展均有一定责任，但对被告人刘传道而言，前期其与代某并无纠纷，也无直接冲突，在其弟提出教训代某时，其积极参与并持方木击打代某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正当性。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有正当防卫性质、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传道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系证人单某于案发后报警，被告人刘传道当庭供认并不知道有人报警，其系被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带回，且其在到案后第一次讯问中隐瞒了用方木击打被害人的关键事实，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故意伤害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后才予以供认，故被告人刘传道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亲属代刘传道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传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29年9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桑爱红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延岭 书记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