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606号。负责人：杨兴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夕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翰林路358号。法定代表人：万腾川，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山邦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玉溪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洪，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坤公司）、乐山邦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夕军，被诉人川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及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1.川坤公司与邦德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协议后未及时申请批改保单，剥夺了上诉人是否继续承保的权利，且根据川坤公司向邦德公司购买的其他车辆保单批改情况，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变为营业车辆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法定免责情形，且符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的免责事项，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因处置火情导致的污染物污染饮用水、青苗、鱼苗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因本案系两车共同造成第三人损失，计算第三人损失时应扣除两车的交强险限额，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3.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川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对于些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且该车行驶证登记的为非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空车，在运输公司货物返回途中发生事故；2.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属于直接损失，且川坤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被上诉人邦德公司辩称，机动车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业企业是因为该车在厂区内转运货物，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告知过，且车辆已经转让给川坤公司，对于川坤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异议。川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14119元,其中机动车损失险6375元（现场施救费3300元、拖车费3075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7744元（路产损失5130元、生活用水污染赔款和稻田等污染赔款10261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邦德公司于2017年1月4日为川Ｌ×号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9日0时至2018年1月8日24时。邦德公司又于2017年2月18日为川Ｌ×号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114905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18日0时至2018年2月17日24时。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十六条中规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6月21日，邦德公司（甲方）与川坤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协议》，邦德公司将其所有的19辆车以109万元的价格卖给川坤公司。2017年7月31日13时20分左右，张伟驾驶川Ｌ×号重型普通货车，沿G93成渝环线高速由宜宾往乐山方向行驶至669公里加800米（宜宾市翠屏区境内）处，所驾车车头左前部位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尹帮程驾驶的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的川Ｂ2×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右后部位相撞后继续前行，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相刮擦后，又与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左前部位相刮擦，最后该车车头部与高速公路右侧波形护栏相撞，斜停于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与客货车道之间，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损、川Ｂ2×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所载甲醇泄露和川Ｌ×号驾驶员张伟受轻微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乐宜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张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帮程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川坤公司为川Ｌ×号货车支出修理修配费1800元、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3075元、路产损坏补偿费5130元。川Ｂ2×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所载甲醇泄露造成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新治社区生活水源、部分村民农田鱼塘受到污染，经协商，川坤公司向受损农户赔偿共计102614元。后因川坤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无果，导致本案诉讼。审理中，川坤公司陈述其在邦德公司处购得川Ｌ×号货车，其已将全部款项支付到了邦德公司账户，邦德公司也将川Ｌ×号货车交给了川坤公司，由川坤公司实际使用川Ｌ×号货车。邦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川坤公司系川Ｌ×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并实际占有和使用该车，对川Ｌ×号货车享有保险利益。根据川Ｌ×号货车登记车主暨本案第三人的陈述，其对川坤公司以自己名义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无异议，故川坤公司具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资格。保险公司辩称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该院认为，因甲醇泄露造成的清理费用、饮用水损失属于本次事故直接造成事故现场毁损而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属直接损失，对于保险公司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还辩称其第三人并没有向其申请批改被保险人，且川坤公司使用车辆的性质为营业货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在诉讼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部分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院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该院对于川坤公司合理损失的确定如下：1.对于饮水农田鱼塘污染102614元，川坤公司和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新治社区村委会及受损村民达成赔偿协议，由川坤公司赔偿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新治社区水源污染及村民农田鱼塘污染损失共计102614元，饮水农田鱼塘污染亦向川坤公司出具《收条》及《证明》等证实收到该赔偿款，该院对此予以认定；2.川Ｌ×号货车支出修理修配费1800元、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3075元、路产损坏补偿费5130元，川坤公司均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保险公司主张路产及污染损失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约定，故保险公司应在车损险中支付川坤公司川Ｌ×号货车维修费1800元、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3075元，共计63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先扣除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余下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川坤公司74020.8元【（102614+5130-2000）×70%】，合计80395.8元。川坤公司其他过高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川坤公司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74020.8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6375元，共计82395.8元；二、驳回川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909元，由川坤公司负担382元。二审中，川坤公司提交了乐山市乐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业务凭证》及事故现场图片等证据，拟证明该事故系运输自己的货物返回途中发生。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因《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业务凭证》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川坤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照片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川坤公司受让案涉车辆后未通知保险公司批改保单及案涉车辆转让后是否变更了性质，如变更了性质，是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事故造成的饮水、农田及鱼塘损失的性质如何认定，及如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时，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即川坤公司受让案涉车辆后未通知保险公司批改保单及案涉车辆转让后是否变更了性质，如变更了性质，是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营业货车是指用于货物运输或租赁，并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货车。本案中，保险公司免除保险金支付责任的前提是川坤公司受让案涉车辆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因此发生保险事故,即应考量案涉车辆是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自用货车改为了营业货车从而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案涉车辆系货车，其功能是运输货物，保险公司虽主张川坤公司受让车辆后用于营业运输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其并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事故造成的饮水、农田及鱼塘损失的性质如何认定，及如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损失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污染造成的损失及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合同并未对污染的概念、范围予以约定，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毁损财物的用途、性质，清理费及支付饮用水费用因事故导致所装载甲醇泄露造成现场毁损而必然支出的费用，系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川坤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施救明细账》《收据》《发票》《赔偿协议》《调解协议》《收条》及《证明》等证据，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保险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饮水农田鱼塘污染102614元、川Ｌ×号货车修理修配费1800元、施救费1500元、拖车费3075元、路产损坏补偿费5130元，其中，饮水农田鱼塘污染102614元及路产损坏补偿费5130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其余6375元属于车损险赔付范围。因本案系两车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财物毁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此次事故造成的第三人损失应先由两车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各自支付2000元，超过部分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川坤公司69029.80元【（102614+5130-2000-2000）×70%】，加上车损险6375元，合计77404.80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负担应由人民法院依据本案情况决定，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判决结果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即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74020.8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6375元，共计82395.80元”，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7740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71元，由被上诉人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18元，由被上诉人乐山川坤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审 判 员  王 进审 判 员  谭媛媛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黄学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