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二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煜，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小春，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   委托代理人：宋月琴，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小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煜、被上诉人董小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董小春出借给李保林借款金额人民币89542659.18元。2、借款用于李保林解押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临汾市二中路24号“荣华世家”项目土地（归还尧都农商行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一笔贷款及在信振宇处的多笔借款本息）。3、借款利率为月息2.5%（税后），按月付息，李保林于每月5日之前支付董小春当月利息，李保林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款，利息纳入本金，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4、乙方（李保林）用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华世家”项目的售楼款来归还此笔借款，所有售楼回款的50%用于归还甲方（董小春）借款，50%留做乙方（李保林）周转，直至还完此笔借款本息。5、其他条款约定：乙方（李保林）将金洋州公司的相关证件及银行账户等手续移交甲方（董小春）保管，乙方（李保林）保证“荣华世家”项目所有售楼资金进入甲方（董小春）监管的账户内，否则视为违约。6、借款的交付：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89542659.18元，分两笔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即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0000000元，信振宇49542659.1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代被告归还襄汾县俊杰贸易公司借款4000万元整，信振宇借款49542659.18元，两笔共计89542659.18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并约定该两笔借款分别在2016年9月20日和2016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当日，李保林向董小春出具借据两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董小春人民币￥49542659.18元（大写：肆仟玖佰伍拾肆万贰仟陆佰伍拾玖元壹角捌分），利率为月息2.5%（税后），期限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12月30日。借款人：李保林2016年4月8日”、“今借到董小春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肆仟万元整），利率为月息2.5%（税后），期限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20日。借款人：李保林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9日。信振宇向董小春出具收据及确认书，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董小春代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保林还款：现金肆万贰仟陆佰伍拾玖元壹角捌分，银行承兑汇票肆仟玖佰伍拾万元正。收款人：信振宇2016年4月9日”。确认书内容为汇票票号及金额。同日，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董小春出具收据及确认书，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董小春代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保林还款肆仟万元整（银行承兑汇票）。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9日”。确认书内容为承兑汇票票号及金额。2016年4月15日，金洋州公司工作人员索付增、陈红琴将合同约定的公章、财务章、名章、荣华世家项目监管户密钥、荣华世家专用账户印鉴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总公司网银5个、林雅网银4个、支付密码器2个移交给董小春派管人员梁俊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梁俊霞制作登记表，将金洋州公司加盖印章情况进行了登记。2016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50万元，并出具借据，约定月息2.5分，期限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27日。后被告陆续归还部分款项，李保林自2016年8月13日、10月10日、2017年1月分别在董小春制作的李保林利息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确认至2016年12月31日，欠本金58975738.71元。原告诉称，至2017年3月27日被告欠原告本金52072525.57元。金洋州公司称，2016年4月8日，董小春团伙十余人采用暴力手段胁迫金洋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保林同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了高额的利息并强行将金洋州公司的印章（公章、财务章、法人名章）、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正副本原件扣押，以“合同约定”的合法形式以达到套取金洋州公司高额利息，最终将金洋州公司拖垮、破产的非法目的。董小春将金洋州公司的公章证照等扣押之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办理公司运营所必须的相关手续（如维修资金的缴存、公积金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的办理等），也没有将售楼回款的50%留给金洋州公司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转，导致金洋州公司的其他项目因没有公章证照及基本的运转资金，无法正常开工，给金洋州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暂计赔偿损失3000万元，并保留对其他损失另诉的权利。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金洋州公司称，合同主体是李保林，双方合同约定出具股东会议决议本合同有效。因该款确实用于金洋州公司，所以原告起诉金洋州公司其未提异议，但未经股东会议决议，约定利息条款无效。董小春称，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且金洋州公司加盖印章。金洋州公司称，印章系董小春掌管印章后自己加盖。   一审法院认为，金洋州公司为归还信振宇、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于2016年4月8日与董小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董小春借款89542659.18元，归还信振宇、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并由董小春按其指定账户支付，董小春以汇票方式支付该款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利息应否偿还。2、董小春所诉应还款数额是否正确。3、董小春应否赔偿金洋州公司损失3000万元。4、董小春应否返还金洋州公司公章等相关手续。   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利息应否偿还。金洋州公司称在董小春威逼下签订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该笔借款是用于李保林解押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汾市二中路24号“荣华世家”项目土地。其在2016年4月8日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4月15日移交公章等手续，并由李保林三次在利息汇总表上签字。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约定利息计入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李保林签字的利息汇总表可以看出，除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4日李保林未按约定全部归还利息金额为6498957.9元计入本金外，自2016年7月5日起均不欠利息，不存在利息计入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6498957.9×6/30=1299791.58元，不应计入本金。关于利息条款问题。金洋州公司称借款主体是李保林个人，合同约定李保林出具股东会议决议认可本合同的有效性，因金洋州公司未出具股东会议决议，该利息主张约定无效。董小春称，合同条款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合同系李保林所签，该款项用于金洋州公司，股东会议是否召开其决定权在李保林和金洋州公司，而非董小春，金洋州公司虽称合同上的印章是董小春自己加盖，但未提供有力的证据，其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金洋州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利息应依法予以归还。   关于董小春所诉欠款数额是否正确。董小春向一审法院递交李保林利息汇总表显示，2016年12月31日余本金58975738.71元，该表由李保林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3月27日，董小春提供李保林未签字确认利息表（自2017年元月1日至2017年3月27日利息按2分计算）显示尚欠本金52072525.57元，金洋州公司未对其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后归还款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保林在情况说明中认可还款6038万余元，与董小春所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洋州公司称这6038万余元还的都是本金，还欠本金28242659.18元，不欠利息。与李保林签字确认的几份利息汇总表相互矛盾，无法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从金洋州公司欠款本金中减去1299791.58元，据此金洋州公司尚欠董小春本金50772733.9元。   关于董小春应否赔偿金洋州公司损失3000万元。金洋州公司称，董小春将金洋州公司的公章、证照等扣押之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公司运营所必须的相关手续，也没有将售楼回款的50%留给金洋州公司，导致金洋州公司的其他项目无法正常运转，给金洋州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暂计3000万元。董小春称，金洋州公司自愿移交公章等手续，不影响其公章使用，并提供为金洋州公司加盖公章的记录，该记录有金洋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金洋州公司提供照片及证人证言以证明董小春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因上述证人均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提供照片亦未能显示系董小春所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印章等手续应否返还。金洋州公司称公章等手续是一个公司身份的象征，合同关于公章等手续的约定应是无效的，董小春应返还印章等手续。金洋州公司以售房回款作为还款担保，双方约定将公章等手续移交给董小春用以监管销售回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第五条第5项约定，乙方归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当日，甲方即归还乙方以上资料。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一审判决如下：一、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董小春借款本金50772733.9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董小春在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款之日，返还2016年4月15日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索付增、陈红琴按合同约定向董小春派管人员梁俊霞移交的公章、财务章、名章、荣华世家项目监管户密钥、荣华世家专用账户印鉴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总公司网银5个、林雅网银4个、支付密码器2个。三、驳回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2163元，反诉费95900元，由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48063元，由董小春承担50000元。   金洋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的诉讼请求；三、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即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借款，所以该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名称虽为《借款合同》，但实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不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实属程序违法，应追加原债权人信振宇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对被上诉人违约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明，但未支持反诉请求，是完全违法、错误的。   董小春答辩称，我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金洋州公司陆续还款，有其法定代表人李保林的历次签字确认为证。一审案由定性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正确。关于反诉部分，我方没有违约之处。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金洋州公司针对一审本诉部分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分别是：1、金洋州公司与信振宇之间的2张《借款协议》1张借据复印件。证明目的是：本案争议的借款最初发生在金洋州公司与信振宇之间，如果在本案中董小春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上诉人应履行的是上诉人与信振宇之间的借款合同。2、上诉人的建行及农行网银转账记录两份。证明目的是：和信振宇的借款合同履行中，信振宇提前扣除2个月64万元利息，应从董小春和李保林所签合同的借款金额中扣除。3、2017年金洋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保林和董小春派驻金洋州工作人员梁俊霞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是：信振宇未退出原借款关系，只是虚构了和董小春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提高了月息。针对一审反诉部分，金洋州公司向本院提交6份证据：分别是：1、上诉人与董小春在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3月27日之间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证明目的是：董小春违约扣款，给上诉人带来损失。2、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8张传票及8份《民事起诉状》。证明目的是：部分购房户已经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3、经临汾市房产局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4、上诉人和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3、4的证明目的均为上诉人将承担违约责任。5、2017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董小春的代理人也是掌管公章的董晓霞电话录音内容的书面节选。6、两段完整电话录音的光碟。证据5、6的证明目的均为证明董小春违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公章期间，上诉人已经另刻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归还了信振宇49542659.18元，归还了襄汾县俊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杰公司）4000万元。俊杰公司和信振宇均出具了收据和确认书，金洋州公司与俊杰公司和信振宇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换言之，因董小春的付款行为，俊杰公司和信振宇不能再就上述两笔债权向金洋州公司主张，至此，董小春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上诉人关于董小春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上诉人与俊杰公司、信振宇之间协商并计算本金、利息等事宜在前，根据协商计算的金额与董小春签订借款合同在后。董小春的义务是按照金洋州公司的指定直接向俊杰公司、信振宇交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并履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本案案由定性适当，且无需追加信振宇为本案当事人。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显示该笔借款是用于李保林解押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汾市二中路24号“荣华世家”项目土地。其在2016年4月8日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4月15日移交公章等手续，并由李保林三次在利息汇总表上签字。在2016年9月28日，金洋州公司又向董小春借款250万元，并出具借据，约定月息2.5分。故金洋州公司关于受胁迫与董小春签订借款合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用掌控公司证照的便利，将上诉人的项目销售回款全部偿还其债权，并干扰上诉人经营，使其在房地产市场销售的黄金时段因为无法使用证照、印章而造成巨大经营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从董小春提供的证据显示，一直到2017年4月，董小春所派工作人员一直在金洋州公司协助办理盖章手续。且金洋州公司已经另行刻制公章。第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金洋州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董小春可以直接扣划双方共同监管的销售账户上的款项。第三，金洋州公司关于其将要因购房户和建筑施工方的起诉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金洋州公司与董小春的履行2016年4月8日所签借款合同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   按照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约定，金洋州公司交接公章、证照给董小春，目的是为了督促还款。金洋州公司已经刻制了新的公章，一审判决判令董小春移交金洋州公司公章实质上已经失去了法律意义。但鉴于公章、证照从物质上属于金洋州公司，一审判决董小春按照合同约定交还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洋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64元，由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东   审判员 段晓斌   审判员 李学明     二○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