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利，男，汉族，1964年3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系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朱超、系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萍，女，汉族，1961年9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琴，女，汉族，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大芬，女，汉族，1953年5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大能，男，汉族，1955年12月6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学芬，女，汉族，1957年2月1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明，男，汉族，1985年2月9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齐平，男，汉族，1969年5月23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杨顺利因与被上诉人杨翠萍、杨大琴，第三人杨大芬、杨大能、吴学芬、杨明、杨齐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顺利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而非离婚纠纷，原判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而未准确适用《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认为上诉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未登记，不发生物权上的法律效力，但忽略了法律虽然规定了“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但也规定了列外情形，《物权法》只是虽列式性规定了继承、征收等情形并未穷尽所有情形，总之，物权公示性不是绝对的它有列外，不能一刀切，更不能成为裁判物权的唯一标准！同时，因为实践中存在错误登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保留、借名买房等原因导致诸多矛盾纠纷，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依理、依法、依情应当给予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就是为了有效保障“事实权利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拘泥和机械于仅有“外观、形式”的空壳物权登记凭证。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和管理使用人”，即上诉人就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本条规定，真实权利人有权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提起确认之诉从而获得物权，通过该物权确认法律文书上诉人才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而非离婚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与本案事实及法院自己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即本案请求的确认涉案房屋的物权，是涉案房屋作为购买意向人、出资人、管理使用人与产权名义登记人及异议人之间的纠纷，而不是原被告属于夫妻关系之间的离婚纠纷，且一审法院俨然已经查明了上诉人系实际出资人和管理适用人的事实。其次，《物权法解释一》是2016年施行，《婚姻法司法解释三》是2011年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如对同一法律事实适用法律有争议时，应适用新法的规定，我们必须承认法律的滞后性，而《物权法解释一》是根据现行不动产纠纷类型新制定施行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不仅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1.根据各当事人的陈述，特别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的陈述，其作为名义上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其根据事实陈述道“房子是上诉人出钱购买的，当时虽然跟我们借了一万块钱，但是已经还了……（请求二审法院查看本案庭审笔录听当事人讲的原话，到底是谁在讲假话，谁在煽风点火，在昧着良心隐瞒事实歪曲事实，又是谁在利益面前改变自己的书面证词）”，此外一审还查明一个事实“杨顺利父与其父母商量，以其父杨联芳的名义由原告杨顺利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可见，上诉人与产权名义登记人达成的是“借名买房”的合意，而不是“出借款项给父母购房”的合意，但一审法院却判定上诉人出资购房按照债权处理，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父母之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愿。2.涉案房屋虽是因为上诉人父亲具有的职工身份而购买，但是上诉人是以标准价格全资购买，购买当年的房款仅为三万多元，而如今的房价和购买时已是天壤之别，该房屋价值已是几十万元，如何按照一审判决按照债权处理，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也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不仅未解决纠纷，反而增加了各当事人之间接下来因本案引发的继承纠纷、债权纠纷，不仅未缓和各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反而增加和加重了矛盾。属于牺牲了上诉人个人合法利益，满足多数人的非法贪利。综上，一审判决既已查明认定上诉人借名买房的事实，却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否定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大琴、杨翠萍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杨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杨顺利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房”的实际所有权人；2、判决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的继承人被告杨翠萍、杨大琴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翟绪芬与其夫杨联芳共同生育了七个子女，长女杨大芬、长子杨大能、二子杨和平（已故）、二女杨翠萍、三子杨顺利、三女杨大琴、四子杨齐平。杨联芳于2001年去世，二子杨和平于2011年去世，其妻吴学芬、其子杨明。杨联芳生前系原毕节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1997年，该公司组织集资建房，每人均有一个名额，故原告杨顺利与其父母商量，以其父杨联芳的名义由原告杨顺利出资购买了现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建筑公司七单元五楼右（建筑面积为89.202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一套。该房于2000年6月30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毕房权证毕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杨连芳”。2001年杨联芳去世，该房一直由原告杨顺利管理使用至今。另查明，“杨联芳”与“杨连芳”系同一个人。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系2020年9月21日下午15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全部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调查结束后，第三人翟绪芬身体不适，本案当庭休庭，并定于2020年10月13日继续审理。在休庭途中，第三人翟绪芬于2020年9月21日晚上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杨顺利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为原告杨顺利，故并不发生物权上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原毕节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现更名为贵州毕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房，经房改出售变更为私有房产。该房屋系原告杨顺利出资购买，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联芳。本案中，对于原告杨顺利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只能作为债权处理，或作为父母向其所负债务以遗产进行清偿，或者继承房屋份额时予以考虑。故对原告杨顺利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原告杨顺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顺利提交（2014）黔七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二被上诉人2014年为了继承其父亲遗产，已提起过诉讼，当时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并未提及本案涉案房屋属于遗产或要求分割，各当事人当均认可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翠萍、杨大琴认为该份调解书涉案的房屋（威西路房屋）是当时其爷爷遗传下来的，和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对其父亲遗产提起诉讼时未将案涉争议房屋一并诉讼，采信该份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杨大芬、杨大琴、杨翠萍因对其父杨联芳遗产继承发生纠纷，2014年10月16日，杨大芬、杨大琴、杨翠萍作为原告，以翟绪芬、杨大能、杨顺利、杨齐平、吴学芬为被告及第三人杨明提起继承纠纷一案，后双方达成调解。在继承纠纷一案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房屋。第三人翟绪芬于2020年9月21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长女杨大芬、长子杨大能二女杨翠萍、三子杨顺利、三女杨大琴、四子杨齐平。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顺利请求确认其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房”的实际所有权人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毕节市七星关区房登记簿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之父杨连芳，杨连芳已去世。上诉人杨顺利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根据杨顺利一审提交水费缴纳发票、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争议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杨顺利管理使用，原审中案涉房屋权利人之一的翟绪芬认可案涉房屋系杨顺利出资购买，其他利害关系人杨大芬、杨齐平、吴学芬、杨大能、杨明均认可案涉争议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上诉人杨顺利。购买案涉房屋时的经手人吴学芬也认可购买房屋时，两次交纳购房款均是由杨顺利交给吴学芬，由吴学芬在原地区建筑公司代办，结合上诉人一直管理涉案房屋多年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之父杨联芳去世后，2014年杨大芬、杨大琴、杨翠萍因继承纠纷提起诉讼，在诉讼中未提及案涉房屋等事实，能够综合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杨顺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杨顺利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房的实际所有权人，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顺利请求被上诉人杨大琴、杨翠萍配合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事宜，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大琴虽不认可案涉争议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杨顺利，辩称系其母翟绪芬告知其案涉争议房屋系其父母杨连芳、翟绪芬共同出资购买，但翟绪芬在一审庭审时已认可案涉房屋系杨顺利出资购买，故对被上诉人杨大琴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翠萍辩称案涉房屋其父杨连芳告知其系杨连芳出资购买，但根据杨翠萍一审陈述，在房屋购买后至其父亲杨连芳去世前，其因外嫁他乡并未返回毕节，故对其陈述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顺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杨顺利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房”的实际所有权人；三、由被上诉人杨翠萍、杨大琴配合上诉人杨顺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杨翠萍、杨大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