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2012号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1号楼113室-25。法定代表人：康青山，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路科技园深南花园C座16F。法定代表人：管纪忠，执行董事。被告：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路科技园深南花园C座16F。法定代表人：管纪忠，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管纪忠，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张丹妮，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小芳，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街北侧艺园路佳豪商务大厦05层5A、5C、5D。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九鼎合伙企业）与被告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中皇公司）、被告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业公司）（以上简称五被告，其中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简称四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兴九鼎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周维，被告管纪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张丹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刘小芳、被告建装业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九鼎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连带向原告嘉兴九鼎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1+8%）??－45977570元（其中n=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原告收到所有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天数÷365，四舍五入至小数点后两位）；2.判令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连带向原告嘉兴九鼎合伙企业支付逾期罚息（以348314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3.判令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连带向原告嘉兴九鼎合伙企业支付本案律师费102041元；4.判令被告建装业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的给付金额中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五被告签署了《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刘小芳、管纪忠关于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人民币5000万元向建装业公司增资，认购建装业公司5434783元的注册资本（对应目标公司9.0909%的出资比例）。同日，原告与五被告签署了《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刘小芳、管纪忠关于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第2.1.1条约定，如果建装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没有在A股市场完成挂牌上市，则原告有权要求四被告购买原告持有的建装业公司全部股权，受让价款=5000万元×（1＋8%）n（n精确到月，从增资款汇到建装业公司验资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原告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结束）；第5.4条约定，建装业公司与四被告对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建装业公司验资账户支付5000万元，随后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原告已通过新三板协议转让、做市转让、集合竞价等方式减持建装业公司的股份，合计减持退出的金额为45977570元。截至起诉前，建装业公司未在A股市场完成挂牌上市。原告有权要求四被告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购买原告目前持有的建装业公司全部股权，在扣除原告减持退出的金额后，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第2.1.4条约定，受让最迟在原告通知要求受让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完毕，如逾期未支付受让价款的，原告有权按年利率30%加收罚息。被告未按原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有权要求支付罚息，考虑到年利率30%过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6%的标准要求被告支付罚息。《增资扩股协议》第11.4条约定，如起诉解决争议的，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为解决纠纷，原告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处理本案，已支出律师费102041元，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律师费。被告管纪忠答辩称，嘉兴九鼎合伙企业无权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份，其诉请应依法被驳回。事实及理由：一、2018年3月，九鼎集团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证监会对九鼎集团进行立案调查，导致九鼎集团名下所有投资的公司证监会审核遭遇困难，证监会拒绝接收材料或者拒绝审批，我方作为九鼎投资的公司因九鼎受证监会处罚原因2018年6月转板申报受挫，进而导致我方在银行信用评估降低，银行进行减资抽贷，导致我公司经营出现危机。原告对建装业公司的破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怠于行使回购的权利，却在给建装业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害后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份，严重损害了所有被告的合法权益。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多方约定由盛世中皇公司向原告进行业绩补偿479.2781万股，补偿过后原告持有建装业公司股权比例为15.6823%。截至目前为止，其持有的股份仅为5.45%，转让、减持股份为10.2323%，其转让、减持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其投资的金额5000万元。因此，原告并未存在资金损失，无权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份。综上，原告因其被证监会处罚原因，导致管纪忠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且原告的投资收益已经超过其投资金额，并不存在资金损失；二、原告以建装业公司2017年未完成转板上市为由要求管纪忠依照8%的利率支付股权回购款，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等各方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各方确认并同意，甲方放弃增资扩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当乙方未于2015年6月30日前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经各方一致同意的乙方借壳上市除外）时，向丙方主张以8%的复利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乙方股份的权利。”上述以8%的复利回购股份的条款已经被原告放弃。其次，2015年建装业公司在新三板上市，是原告与其余股东达成一致的决定，新三板的上市导致中融信托等券商购买了公司的股票。而转板上市对于契约型私募基金、资金管理计划、信托计划等三类股东都存在清除要求，因此在新三板上市后，在原告的同意下管纪忠于2017年逐步清理三类股东，该工作延缓了建装业公司转板上市，但公司上新三板及转板清理都是原告及其他股东共同的决议。而2018年建装业公司完成清理工作，准备转板申报时，九鼎集团遭遇证监会处罚，导致建装业公司无法转板上市。原告对挂牌上市造成实质性障碍，无权以此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权，股权回购条款并不成立。2015年，原、被告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三》及《补充确认协议》，关于原告股权回购的条件已经发生了实质性变更，2017年完成上市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作废，原告无权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份。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要求管纪忠回购其股份，依照8%的复利支付股权回购款也并不合理，原告不具有收取复息的权利。即使原告要求回购其股份，也应当按照原告要求回购的股数和现在每股净资产进行计算，原告主张依照原有计算方式计算并不符合合同本意也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但本案仍在审理中，尚未存在败诉方，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尚未成就，退一步讲，即使支付律师费，也应当按照法院判决金额按比例支付。被告盛世中皇公司、被告中皇汇通合伙企业、被告管纪忠、被告刘小芳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原告；乙方：建装业公司；丙方：盛世中皇公司、中皇汇通合伙企业、管纪忠、刘小芳，丙方为乙方的股东，乙方、丙方同意甲方以增资形式投资于乙方，甲方以现金形式向乙方增资5000万元，其中5434783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占增资后乙方注册资本的9.0909%。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应当促使乙方尽快启动在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工作，力争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完成A股市场上市申报并获受理。各方同意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当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退出条款约定：除非甲方另以书面形式同意延长，本次增资完成后，如果乙方2015年6月30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或者乙方2017年12月31日没有完成挂牌上市，则甲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要求丙方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乙方股权。丙方受让价款取以下二者之高者：⑴受让价款=投资款5000万元×(1+8%)??；⑵受让价款=甲方要求丙方购买的股权数×受让时点之上月底乙方的每股净资产。上述受让最迟在甲方通知要求受让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完毕。其中，n代表甲方持有股权期间，时间从甲方增资款汇到乙方验资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甲方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如两年三个月n=2.25）。如果在甲方通知要求受让起三个月内，上述受让未能执行完毕，则就丙方逾期未付的受让款，甲方有权按年利率30%加收罚息。本补充协议中的乙方、丙方对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建装业公司转账5000万元。建装业公司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记载：2014年1月17日，建装业公司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同意公司股本增加543.4783万股，由原告以9.2元/股的价格认购。2014年1月23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验证截至2014年1月23日，公司已收到原告缴纳的增资款合计5000万元，其中新增股本543.4783万股，计入资本公积4456.5217万元。并在该说明书中披露了股东回购的约定。2014年12月15日，案涉各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二》，第二条“退出条款”约定：各方确认并同意，甲方放弃增资扩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当乙方未于2015年6月30日前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经各方一致同意的乙方借壳上市的除外）时，向丙方主张以8%的复利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乙方股份的权利。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建装业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原告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律师费102041元。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实际支付上述律师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协议完成了对建装业公司的出资义务并取得相应股权，各被告应当按照《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各方当事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二》免除了丙方当建装业公司未于2015年6月30日前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的情况下进行回购的义务，但未免除《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当建装业公司2017年12月31日没有完成挂牌上市时丙方的回购义务。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建装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实现A股挂牌上市，已触发《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回购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管纪忠辩称建装业公司未能上市的原因在于九鼎集团被证监会调查，但证监会发出调查通知的时间在2017年12月31日回购义务已经触发之后，故对于管纪忠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回购价款，按照合同约定的公式受让价款=投资款5000万元×1+8%)??进行计算，该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n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原告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天数/365。原告自述已经通过股权转让获得45977570元回款并自愿从上述公式计算金额中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现持有建装业公司的股份，在获得清偿后应转让给股权回购义务方。律师费一项，《增资扩股协议》对律师费负担进行了约定，且原告已支出上述费用，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罚息一项，股权回购金额计算公式中已经按年利率8%的复利计收了资金成本，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故被告逾期给付回购款，原告没有额外损失，罚息一项，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建装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予。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管纪忠、刘小芳连带给付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50000000元×(1+8%)??-45977570元，其中n=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原告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天数/365）；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管纪忠、刘小芳连带给付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律师费102041元；三、驳回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67.6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被告管纪忠、刘小芳、深圳市盛世中皇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中皇汇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嘉兴九鼎策略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