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9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72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云，巴中市巴州区平梁法律服务所法���工作者。原审被告：胡宗明（曾用名胡宗民），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珍、原审被告胡宗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一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十一冶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下称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分别指派周乾荣、胡宗明、张卓为片区负责人，夏祖林、刘洪等人为片区材料员没有证据支持。2.原判决误导事实，王秀珍举出了《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体是王秀珍与周德明，原判决认定该合同是租赁合同，而租赁合同的主体与十一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所谓违法分包关系，对外不产生排他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认定结论不知依据何种法律规定，从何而来？连带责任的成立必须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主体为王秀珍与周德明，这一点有合同文本证明的，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按合同履行。原判决认定十一冶公司承担连带���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王秀珍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新证据显示：十一冶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与重庆融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销售合同证明周乾荣、夏祖林、胡宗明以及周德明四人均属十一冶公司重庆二分公司指定的钢材采购定货人和监督人，同时又是片区负责人。夏祖林、刘洪等人一直是兴合·半山逸城建设项目下设片区的材料员，负责采购、收发、结算、签字、协助片区负责人向十一冶公司开具付款委托书、收款收据以及用款申请书等事项。周德明在2013年11月1日为王秀珍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钢材销售合同证实周德明系十一冶公司员工。履行签字租赁合同属职务行为。2.兴合·半山逸城建设项目的唯一承建主体是十一冶公司，胡宗明名为项目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不具法律效力，而非实际施工人。其法律责任应由十一冶公司承担。因此胡宗明、刘洪给十一冶公司开具的付款委托书属表见代理行为和职务行为。十一冶公司是整个承建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十一冶公司对胡宗明及刘洪对外产生的民事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法律责任。王秀珍的租赁物用于了兴合·半山逸城建设项目中，该项目的总承包建设单位理应承担支付使用的租金，片区负责人胡宗明、刘洪签字委托十一冶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租金理所应当。3.案外人张厚生的书证证明十一冶公司兴合·半山逸城项目部对片区下差商家的材料款以十一冶公司名义的兴合·半山逸城商品房抵偿给厂家材料货款。足以说明了十一冶公司以往的付款习惯和方式。4.签订《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是十一冶公司员工周德明的职务行为，胡宗明属表见代理行为，十一冶公司望王山工程项目部不具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应由设立分支机构的十一冶公司承担。胡宗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因为王秀珍的债权是十一冶公司三部一片区对外所负，所以十一冶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刘洪辩称，2016年9月14日我以三部一片区给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是我付款委托书金额17335元是真实的，领款人是王秀珍，因我片区租用了王秀珍的钢管扣件。经办人处刘洪是我的签字，领款人拿着我和胡宗明开具的付款委托书到十一冶公司巴中望王山工程项目部去领款，其他片区的相关人员都是这样做的。开委托书时胡宗明当时不在巴中，因急于办理，胡宗明电话通知我代他签字，按印且付款金额���据是真实的，请求法院支持。王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十一冶公司、胡宗明、刘洪立即支付租赁款1733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十一冶公司、胡宗明、刘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合·半山逸城项目系十一冶公司承建。2012年12月11日，十一冶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与案外人周乾荣、原审被告胡宗明签订《兴合·半山逸城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发包方：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承包方：周乾荣、胡宗明；二、工程名称：兴合·半山逸城项目部，承包范围：22-27栋及30-33栋号片区除防水、门窗、生化池、绿化、强电及配电工程外的土建、安装和片区的道路和官网的设计施工图内容、设计交底��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或技术核定单内容，以及指挥部安排的其它内容；三、承包方式：承包方对其承包的项目实行项目经营责任全额经济承包施工，承包方依法经营、自筹资金，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甲方管理费的前提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四、材料、产品与半成品、设备等采购：原则上自行采购。钢材、水泥、商品砼、重大设备及其它主要工程材料要报指挥部审查并备案；五、在符合发包方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前提下，承包方具有本工程管理的组织施工与管理权、用人权……等。2013年11月1日，王秀珍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周德明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了如下事项：1.架管的日租金为0.011元/m，扣件日租金为0.01元/套，顶托为0.04元/套。2.乙方指定领料人周德��，乙方领料人如有变动，须持乙方委托函到甲方处领料，否则，甲方材料员不予发货。3.本合同有效期从出租日其至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并归还租赁材料止。4.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按照《合同法》、《担保法》和《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案外人周德明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13日，胡宗明给王秀珍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我项目三部一片区部需付钢管、脚手架租赁费17335元，单位名称王秀珍”。之后，十一冶公司未向王秀珍支付租赁款17335元。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9民终71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十一冶公司下设十一冶公司重庆二分公司，该公司承建的半山逸城项目下设三个项目部（三个片区），分别指派周乾荣、胡宗明为片区负责人，夏祖林、��洪等人为片区材料员。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占有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胡宗明向王秀珍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及王秀珍与案外人周德明签订的《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足以证明王秀珍与胡宗明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王秀珍履行了出租人义务。胡宗明辩称与王秀珍发生的租赁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十一冶公司辩称与胡宗明系内部承包关系，提供了其与周乾荣、胡宗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但周乾荣、胡宗明并非十一冶公司内部职工，不具有劳动关系，其内部承包关系不成立。胡宗明独立完成分包工程，并非履行十一冶公司的职务行为。胡宗明辩称周德明系十一冶公司材料员，十一冶公司予以否认，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周乾荣和胡宗明，周德明的行为后果由胡宗明、周乾荣负担，但王秀珍未向周乾荣主张权利，因此周德明与王秀珍发生的租赁行为后果应当由胡宗明承担。胡宗明向王秀珍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虽然胡宗明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付款委托书明确记载向王秀珍的付款金额为17335元。虽然该付款行为并未明确为王秀珍的欠款，但是胡宗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秀珍与胡宗明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因此王秀珍诉称欠款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王秀珍诉请胡宗明偿付租赁款173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胡宗明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款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秀珍主张胡宗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资金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十一冶公司违反规定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周乾荣、胡宗明，已经构成违法分包。十一冶公司对部分由项目负责人出具付款委托书后公司采用直接支付或以房抵款的方式进行履行的情形。故本案中胡宗明的真实身份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十一冶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因工程项目产生的租赁费应当对外承担责任，并与实际施工人胡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十一冶公司辩称的公司与王秀珍和胡宗明等人的租赁关系无关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冶公司应当对租赁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秀珍在诉讼中撤回了对刘洪的起诉，其撤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由胡宗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秀珍租赁款1733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由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审中，王秀珍提供的《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系王秀珍与周德明签订，租赁费由周德明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十一冶公司对案涉租赁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秀珍向兴合•半山逸城项目出租建筑机具，系周德明以个人名义与王秀珍签订的《建筑机具材料租赁合同》，十一冶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事后对周德明的行为也没有予以追认，故十一冶公司并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秀珍不能要求十一冶公司承担责任。王秀珍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仅能证明胡宗明认可王秀珍与周德明之间的租赁合同，并对下欠的租赁费予以确认，该付款委托书系胡宗明、刘洪的个人行为，十一冶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对胡宗明、刘洪的行为也未予以追认，十一冶公司不应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承担连带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对于承包人将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时承包人对分包方或者转包方对外发生的债务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进行了明确的规定，该条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连带责任的债务承担范围是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工程款纠纷，故一审判决十一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十一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由胡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秀珍租赁款1733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秀珍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原审被告胡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原审被告胡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肖 强审 判 员 杨璐菥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龚永梅书 记 员 唐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