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廷娟，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谕，广东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力柱，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玲，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邱廷娟因与被上诉人朱力柱、蔡小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廷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改判朱力柱、蔡小玲立即向邱廷娟返还购车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朱力柱、蔡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经一审法院依法查明，朱力柱占用邱廷娟购车款10万元未返还是事实，即使邱廷娟未能提供证据中的《协议书》原件供法院核对，但邱廷娟已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能证实邱廷娟已向朱力柱转账支付了购车款38万元，并且也提供了朱力柱于2019年12月20日在钟山派出所的主持下签定《协议书》的视频，证明朱力柱确认欠付邱廷娟38万元未付并且同意按三期偿还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邱廷娟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金钱给付性质的债权凭证缺乏依据，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以反映，《协议书》仅是朱力柱就其如何向邱廷娟返还购车款的单方承诺，其非如借据等一般的给付性质的债权凭证，因此若朱力柱主张其已向邱廷娟偿还完毕所有购车款的话，那么朱力柱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朱力柱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邱廷娟偿还完毕38万元购车款，因此朱力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当支持邱廷娟的诉求。二、邱廷娟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了朱力柱与邱廷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涉案车辆是以蔡小玲的名义办理报税及注册等各项手续，从而可知，蔡小玲对其配偶朱力柱故意侵占邱廷娟钱款不肯返还的行为是知情并且其是高度参与的，两人恶意串通的主观心理明显，因此法院应当认定其两人应共同向邱廷娟返还10万元购车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朱力柱辩称，一、邱廷娟未如实陈述，隐瞒如下部分事实。1、朱力柱在接受邱廷娟委托之后便着手办理代购事宜，向御车名汇车行订购一台灰色奥迪A7,支付车行10万元定金之后，因邱廷娟未能交付购车尾款，该车辆最终无法完成交易，因此御车名汇车行也不同意返还购车定金10万元，朱力柱也没有获取10万元的利益或将10万元占为己有。2、双方在2019年12月20日在钟山派出所签订协议之后，于次日即2019年12月21日就购车款38万元如何分担重新订立还款协议，其中约定，邱廷娟愿意亏损10万元订购车辆的款项，朱力柱还剩余的28万元给邱廷娟。此事实有朱力柱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协议书》予以佐证。二、鉴于上述事实，朱力柱认为，双方之间2019年12月21日的协议是双方充分考量整个购车事实过程后对2019年12月20日《协议书》的变更，是双方之间经协商之后的合意，朱力柱也按变更之后的协议履行自身的还款义务，现邱廷娟诉求朱力柱偿还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有关事实之后，驳回邱廷娟的上诉请求。蔡小玲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邱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力柱、蔡小玲立即返还邱廷娟购车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间，邱廷娟委托朱力柱定购一台灰色奥迪A7小轿车，邱廷娟共向朱力柱支付购车款38万元。朱力柱收到购车款后未完成委托事项。2019年12月20日，邱廷娟与朱力柱在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钟山派出所协商返还购车款38万元事宜。朱力柱出具协议书承诺三天时间内还清购车款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诉讼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邱廷娟诉称朱力柱受其委托购买小轿车并收取购车款38万元，之后朱力柱未完成委托事项并出具协议书一份，承诺返还购车款，还款期限届满后，朱力柱尚欠购车款10万元未还。邱廷娟主张朱力柱返还购车款，以朱力柱出具的协议书为依据。该协议书是朱力柱单方出具的，控制在邱廷娟一方，其内容是确定朱力柱向邱廷娟返还购车款的权利义务，确定了朱力柱向邱廷娟返还购车款的债权债务，具有金钱给付性质的债权凭证。邱廷娟作为债权人，是该债权凭证的持有者，应当提交协议书原件进行核对，现邱廷娟无法提供协议书原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邱廷娟主张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朱力柱、蔡小玲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邱廷娟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邱廷娟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邱廷娟和朱力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力柱举证如下：证据一：1、朱力柱和邱廷娟的微信聊天记录；2、《协议书》；3、朱力柱和“钟山派出所林警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1-3证据欲证明以下事实：邱廷娟委托朱力柱购车的过程；因邱廷娟无支付余款，导致车辆交易最终无法完成；双方协议由邱廷娟承担10万元车辆订购款，余款由朱力柱返还。证据二：1、转款记录；2、新车销售审批单；3、企业信息。以上1-3证据拟证明：朱力柱在接受委托之后向御车名汇车行支付购车定金10万元；车行约定应在7日内付清尾款，否则定金不予退还、车辆由车行自行处理。邱廷娟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方举证期限已过，法院不应该采纳。2、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邱廷娟一共向朱力柱转账38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但是朱力柱并没有把38万元全额支付给车行，而是恶意占用其中的28万元用于偿还自己的信用卡和网贷，由于朱力柱的行为导致邱廷娟在交付车辆款项的前提下仍然无法购置案涉车辆，邱廷娟没有过错。3、根据朱力柱提供的协议书，无法证明邱廷娟自愿放弃10万元的追讨，从邱廷娟和朱力柱的聊天记录（编号277页）可见，邱廷娟没有放弃10万元的追讨，签写协议书的前提只是先行处理28万元，并且从该协议书可以反映朱力柱向邱廷娟承诺要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28万元，否则朱力柱要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但是朱力柱没有在承诺的期限内还清28万元，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聊天记录的内容，朱力柱仍然要对其占用的1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由于朱力柱转账凭证并非向车行支付10万元，而是向案外人“娜迪、杨凌”支付，车行没有出具发票和收据，不认可朱力柱主张其已经向车行支付购车定金10万元的陈述。2、朱力柱从未向邱廷娟披露过新车销售审批单，这只是朱力柱与车行之间的内部协议，邱廷娟不知情，通过朱力柱提供的其与邱廷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邱廷娟即使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并不会发生车辆由车行自行处理的结果，对朱力柱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朱力柱二审提供的证据，邱廷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作用，本院将在焦点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邱廷娟主张朱力柱和蔡小玲支付10万元及利息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一、朱力柱、邱廷娟各自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邱廷娟一审提供了朱力柱于2019年12月20日向其出具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有“本人……于2019年10月16日收到邱廷娟人民币共计叁拾捌万元（380000元整），委托本人到御车名汇车行订购一台灰色奥迪A7，本人拿出壹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元整）到御车名汇订购车辆，剩余贰拾捌万元人民币（280000元整）我个人拿去还了网贷，现本人无法提供车辆，返还全款给邱廷娟，今天于2019年12月20日前先还拾万元整，明天2019年12月21日还拾万元整，本人按3天时间还清该笔款项，共叁拾捌万元整，时间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2日，若没有按规定时间还清，本人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本人：朱力柱”等内容。朱力柱对邱廷娟一审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的内容已经被后面的协议内容替代。朱力柱二审提供了其出具于2019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一份，在该份《协议书》载有“本人朱力柱……于2019年10月16日收到邱廷娟人民币共计叁拾捌万元（380000元整），委托本人到海沧区兴港路御车名汇车行订购一台灰色奥迪A7，本人拿出壹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元整）到御车名汇订购车辆，剩余贰拾捌万元人民币（280000元整）本人拿去还了信用卡和网贷，现本人无法提供车辆，经过双方协商，邱廷娟愿意亏损拾万元订购车辆的款项，现剩余的贰拾捌万元人民币给邱廷娟，今天于2019年12月21日前先还齐贰拾万元整（200000）人民币，剩余捌万元整人民币从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时间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还清该笔款项共计贰拾捌万元整（280000）人民币，若没有按规定时间还清，本人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本人：朱力柱”的内容。朱力柱还提供了其与“钟山派出所林警官”以及其与邱廷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经审查二份协议书，发现均可确认以下事实：朱力柱受邱廷娟的委托向车行订购车辆，朱力柱累计向邱廷娟收取拟购车款38万元后将其中的10万元作为定金支付给车行，将其余的28万元用于其本人还信用卡和网贷，朱力柱未能向邱廷娟提供车辆、10万元未能退回。两份协议书的实质性差异在于邱廷娟是否自愿免除朱力柱有关10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时朱力柱未到庭抗辩，据邱廷娟一审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和视频，可以确认朱力柱认欠邱廷娟款项并承诺支付给邱廷娟10万元的事实。但因朱力柱二审提供的12月21日的《协议书》中有“经过双方协商，邱廷娟愿意亏损拾万元订购车辆的款项”的内容，结合朱力柱与邱廷娟的以下微信聊天内容：2021年12月21日上午10:38分邱廷娟发送给朱力柱“录完口供在派出所重新写协议给我”、“收到钱我会视频撕了这张”、“你赶快去弄”以及当天10:43分邱廷娟发送给朱力柱的“他会先让你录口供。协议我也跟他说了重新写”、“我收到钱我就会撕了”、“协议放在警方那里”等，再结合本案诉讼中邱廷娟未能提供2019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的原件以及朱力柱向邱廷娟返还了28万元的事实，据邱廷娟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只足以证明朱力柱曾经认欠款项，不足以证明朱力柱是否还要对邱廷娟承担10万元的责任。而朱力柱据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也同样不足以证明邱廷娟放弃10万元的权利主张。具体理由：1、从2019年12月21日朱力柱重新出具协议书的当天邱廷娟发给朱力柱的“你自己私人那10万要怎么补偿我”以及当天朱力柱发给邱廷娟的“我现在不跟你谈这些东西，有何事情你找警察”、“从现在我要还的是我给你用掉的钱28万元一分不少给你”的微信内容看，双方就尚欠10万元的处理，仍存在分歧。2、12月21日的《协议书》系朱力柱单方出具的，有关邱廷娟愿意亏损10万元的说法并未有邱廷娟的签名确认，朱力柱的单方承诺不能视为双方的合意。3、朱力柱二审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邱廷娟同意撕破原协议并同意让朱力柱重新出具新协议，并不足以证明邱廷娟放弃对10万元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的主张，也应当提供证据。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自己或反驳对方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中对邱廷娟的主张和朱力柱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二、邱廷娟依法可要求朱力柱赔偿因履行委托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以朱力柱的过错大小为限。本院认为，1、邱廷娟委托朱力柱向车行订购车辆，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因为购车款未能按照车行的要求支付，最终导致车行自行处理了车辆且已付车行的10万元未能退回。朱力柱作为受托人，其擅自挪用了委托人邱廷娟的部分已付款28万元，对所订购的车辆未能交付及10万元未能退回负有责任。2、从朱力柱二审提供的《新车销售审批单》注明的案涉订购车辆的总价款691950元看，邱廷娟实际预付的款项38万元，即便不存在部分被朱力柱挪作他用的情况，也达不到车行的付款要求。而从本案中朱力柱与邱廷娟的其他微信聊天内容可见，邱廷娟委托朱力柱购车并非自用，且从2019年10月、11月间两人的聊天记录看，朱力柱一直在向邱廷娟催款，就前述邱廷娟已付的38万元，系经朱力柱多次催讨后才陆续到账，而对此后朱力柱的继续催讨，邱廷娟仍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邱廷娟未能及时、足额支付款项的行为，对车辆的未能交付及10万元的未能退还同样负有责任。本院认为，邱廷娟已付的10万元系支付给车行，该款视为邱廷娟委托朱力柱订购车辆中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包括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又根据该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朱力柱和邱廷娟对上述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本院酌情由其双方各负担50%的责任，即由朱力柱偿付给邱廷娟5万元。对邱廷娟在本案中的其他诉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邱廷娟主张蔡小玲与朱力柱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从2019年10月13日邱廷娟发给朱力柱“我再跟他说，就是那个上牌先上到你那里”的微信内容及10月15日朱力柱发给邱廷娟“然后那个开票信息确定一下，是不是要先上我的名字还是上我老婆的，你看一下”、邱廷娟发送的“谈好了。入你那边的名字，然后你写张代办条给我，里面注明是代办，注明发动机号码”等内容看，本院对朱力柱有关“蔡小玲”之所以出现在完税证明上系购车上牌借名需要的说法予以采信。邱廷娟主张蔡小玲与朱力柱恶意串通缺乏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与蔡小玲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要蔡小玲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邱廷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的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分析说理不当，判决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二、朱力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廷娟5万元；三、驳回邱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朱力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邱廷娟负担1310元，由朱力柱负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