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雨，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桂英，，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珍，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科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雨因与被上诉王桂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3月13日，双方在交警主持下按交通事故简易程序达成《赔偿协议书》，因苗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超期未及时续保，王桂英闯红灯本应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各让一步，故赔偿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王桂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道路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责任承担。在双方己经约定按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苗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严重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二、王桂英不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苗雨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章行为，考虑到王桂英系非机动车且系老年人，苗雨在达成赔偿协议书时同意按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承担，但苗雨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为20%较为公平合理，原审判决认定苗雨承担40%责任比例过高。三、王桂英一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劳务合同》系伪造，上面的签名并不是王桂英所签。苗雨当庭质证时要求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让庭后七日内提交鉴定申请，苗雨提交了鉴定申请，法院却又不允许进行司法鉴定，直接认定了已经退休的王桂英的误工费损失，支持王桂英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四、复印费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属于复印证据材料的费用，诉讼过程中复印诉讼材料，出庭应诉交通费、误工费等都不属于赔偿范围。五、王桂英闯红灯是严重违法行为，苗雨没有违章行为，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六、王桂英财产损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酌情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王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苗雨的上诉请求。王桂英虽年过六旬，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本人没有退休金，也提供了误工费的相关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影响了其正常的收入，苗雨对此应予赔偿。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苗雨赔偿其医疗费4674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5900元、误工费22200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70元、财产损失3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40%主张，共计143046.5元。苗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请求王桂英赔偿苗雨车辆维修费26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16时许，王桂英骑着自行车沿济南市天桥区天桥东辅道由南向左闯红灯时与苗雨驾驶鲁AXXX**小客车沿济南市天桥区东西丹凤街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桂英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王桂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苗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AXXX**小客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苗雨垫付王桂英9269.07元，包含在王桂英的诉讼请求中。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王桂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王桂英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及误工时间等进行了司法鉴定，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王桂英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王桂英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3、王桂英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王桂英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5、王桂英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000元，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5天，误工时间30天。2017年3月13日，苗雨与王桂英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载明：“各方就损害赔偿事宜协商如下……2、乙方（王桂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道路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责任承担。……”王桂英要求的赔偿项目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46742.29元。王桂英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费用清单1份、住院发票1张、门诊票据7张，事故发生后王桂英被送往交通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三踝骨折等症状，住院19天。经质证，苗雨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认定苗雨承担次要责任的依据不足，苗雨没有违章行为，引用依据不当，不应承担次要责任，没有证据提交。对医疗费证据无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王桂英主张住院19天，每天按照100元主张。苗雨主张应当按照每天30元计算。3、营养费2700元。王桂英提交鉴定报告1份，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限为90天，按照每天30元主张。苗雨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应该另行支付。4、护理费25900元。王桂英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19天，出院后一人护理41天，后续治疗期间一人护理15天，但鉴于原告实际情况，后续治疗期间应一人护理180天系按照实际情况主张，按照每天每人100元计算。苗雨主张护理时间应按照鉴定报告为准，王桂英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证明，应当按照每天70元计算。5、误工费22200元。王桂英提交劳务合同1份、扣发工资证明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根据鉴定报告，误工期限为180天，后续治疗期间误工为30天，后续治疗期限的误工应为180天，按照其月收入1850元计算。苗雨对劳务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与起诉状签字不一致，劳务合同第八条约定，由于健康原因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本协议终止，所以王桂英发生交通事故后不能正常提供劳务，应按照劳务约定终止履行合同。对营业执照复印件无异议，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应当由负责人签字的规定，证明内容与劳务合同矛盾。证明不能证实发生事故后，劳务合同一直履行。根据王桂英身份信息，王桂英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六十，属于退休人员。没有误工费支出。王桂英主张对于劳务合同中，协议第八条正说明因为本次事故造成无法履行协议，正常的劳务报酬无法保障，应当得到赔偿。对于证明中无负责人签字并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能够说明王桂英因为交通事故受伤被扣除报酬的事实。6、伤残赔偿金68024元。王桂英提交身份证复印件1份，因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苗雨对此无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王桂英因事故构成伤残据此主张。苗雨主张伤残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王桂英系闯红灯造成事故，不应当赔偿。8、交通费800元。王桂英提交发票一宗以证实。苗雨对交通费单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请法院酌情认定。9、后续治疗费12000元。王桂英主张根据鉴定报告需要后续治疗。苗雨对此没有异议。10、鉴定费3000元，王桂英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以证实。11、复印费70元。王桂英提交票据2张以证实。苗雨对此无异议。12、财产损失300元。王桂英主张根据事故认定书，造成王桂英财产损失。苗雨认为无证据提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王桂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苗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事故形成原因、驾驶车辆性质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苗雨与王桂英的责任比例以四六为宜。苗雨主张，双方在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桂英主张并未认可交强险赔偿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分担，苗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书，未明确约定赔偿的数额及比例，对于机动车肇事方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问题亦未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即购买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苗雨未履行该法定义务，驾驶未购买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存在过错，故苗雨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双方依责任按比例分担。关于王桂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46742.29元。王桂英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有效，其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但应扣除苗雨垫付的9269.07元，故交强险范围内余额为730.93元，余款36742.29元由被告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1469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王桂英共计住院19天，其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760元。3、营养费2700元。王桂英因本次事故受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间为90天。王桂英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2700元由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1080元。4、护理费25900元。根据鉴定意见，王桂英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19天，出院后一人护理41天，后续治疗期间一人护理15天，王桂英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一审法院依法参照鉴定意见，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9400元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误工费22200元。王桂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确有误工收入。苗雨申请对王桂英提交的劳务合同上是否本人签字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桂英提交的误工费系列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苗雨的笔迹鉴定申请不再予以准许。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80天，后续治疗期间误工为30天，按照其实际收入每月1850元计算，误工费共计12950元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6、伤残赔偿金68024元。根据鉴定意见，王桂英构成十级伤残，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伤残赔偿款68024元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王桂英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参照王桂英的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交通费800元。按照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桂英的伤情，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该项费用由苗雨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9、后续治疗费12000元。王桂英的该项主张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12000元由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4800元。10、鉴定费3000元。王桂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该项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1200元。11、复印费70元。该项损失系王桂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复印费70元由苗雨按照40%的比例赔偿28元。12、财产损失3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王桂英车辆受损，王桂英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由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苗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桂英医疗费730.93元。二、苗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桂英护理费9400元、误工费12950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元，合计92074元。二、苗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桂英医疗费146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1080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28元，合计22564.9元。三、王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苗雨车辆维修费156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8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850元，由王桂英负担550元，苗雨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苗雨负担20元，王桂英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关于责任分担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三、苗雨应否赔偿王桂英误工费、复印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及数额。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苗雨与王桂英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4条，乙方（王桂英）应协助甲方（苗雨）进行保险理赔，提供相应的单据和收据。可以说明王桂英对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并不知情，且并未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将上述未投保交强险情况告知对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国家法定强制性责任保险，是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如苗雨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则王桂英的各项损失可以在交强险限额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划分。因苗雨的个人原因未投保交强险直接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赔偿责任，则对于王桂英并不公平。故一审法院判决在苗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虑事故形成原因、驾驶车辆性质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苗雨与王桂英的责任比例为四六分,是其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且该比例不超出合理范围，对此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王桂英提交的劳务合同、营业执照、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证明王桂英误工费损失的事实，苗雨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判令苗雨承担误工费并无不当。王桂英因涉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王桂英造成一定精神损害，应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并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王桂英主张的交通费及复印费等费用均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联，且属合理、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合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苗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苗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