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9602号原告：赵毅，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教育技术装备中心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13号院5号楼5-1。法定代表人：姚玉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劲松，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宇，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毅与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比邻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毅、被告青鸟比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青鸟比邻公司向赵毅返还课程费用283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青鸟比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2日，赵毅与青鸟比邻公司签订了《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赵毅向青鸟比邻公司购买线下英语教育服务课程，总课程为120课时，课程费总计18800元。2019年12月29日，赵毅在青鸟比邻公司多次宣传后签订第二份合同，交18800元购买线下教育课程120课时，后发现合同书有效期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止，这与在2019年9月12日签订合同时间重复，经了解发现青鸟比邻公司与多名比邻学员签署的合同时间都是类似的错误日期，明显有欺骗行为。两次合同交费37600元，总课时240节，青鸟比邻公司只安排完成58课时。2021年2月2日，在未与赵毅协商并获得同意的情况下，青鸟比邻公司单方向赵毅发出公告，因资金链断裂、经营困难，青鸟比邻公司决定停止线下教育课程，转为线上教育课程，同时拒绝办理退费。青鸟比邻公司在发出公告后，立即关闭了其经营场所，并拒绝与赵毅进行任何沟通、协商，其行为构成违约，且违约性质极其恶劣。赵毅购买的课程服务是线下教育模式，所支付的课程费用远远高于线上教育成本，青鸟比邻公司擅自变更服务方式，违反合同约定，致使赵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赵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以支持赵毅的全部诉讼请求。青鸟比邻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毅的全部诉讼请求，要求赵毅继续履行合同。一、青鸟比邻公司对于以下事实予以认可，即赵毅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合同1，共146课时，学费共18800元，2019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2，共146课时，学费共18800元，两个合同共292课时，学费37600元，剩余182课时，价值37600/292*182-750-498=128.70*182-1248=23423.40-1248=22175.4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10项，乙方要求退费的，甲方有权扣除报名建档费，教辅材料费等费用，此处报名建档费750元，教辅材料费498元，系参照其他合同所定）。依据合同第五条第10项之约定，甲方开课一个月内，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的，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甲方开课一个月后，乙方无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退还任何费用。据此，赵毅已经正式上课，青鸟比邻公司开课早已超过一个月，按照合同约定赵毅无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如果执意要求解除，那么剩余课时价值至少应扣除已发生的课时费用、报名及建档服务费、教辅材料费以及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二、培训合同的延迟履行和变更教学方式是由疫情防控措施导致，赵毅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8条：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乙类管理，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因此，因新冠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应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1月20日起，北京市所有线下培训（包括青鸟比邻公司）均被政府关闭。青鸟比邻公司在2020年2、3、4月免费为学员开办线上打卡和视频录播培训活动。后应部分学员要求，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青鸟比邻公司开始为学员线上教学，学员可以自愿参加，计算课时。2020年9月才被允许恢复线下教学。2021年1月19日，青鸟比邻公司的线下培训再次因疫情防控原因被叫停，而且无法预测停办时间，届时青鸟比邻公司已经无力支付关停期间的教学场所租金。在与场地出租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出租方于2021年2月1日解除了与青鸟比邻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教学场地租赁合同被解除的第二天，青鸟比邻公司及时向赵毅通报相关信息，希望通过将线下课程教学转线上教学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为了尽量满足部分学员只要线下培训的要求，青鸟比邻公司多方联系，于2021年2月18日为学员提供了三种线下教学转置方案。因赵毅不愿接受，经青鸟比邻公司多方努力，青鸟比邻公司在2021年3月4日向赵毅提出可以按照线下培训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该方案除了线下教学地点与原合同教学地点相差一站地的距离外，基本一致。青鸟比邻公司认为，青鸟比邻公司在2021年1月19日关闭教学场所的主要原因是大兴区的疫情防控措施，该防控措施导致双方不能履行而非青鸟比邻公司单方不能履行。且合同第五条第十款规定，开课一个月后，赵毅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青鸟比邻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赵毅要求青鸟比邻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青鸟比邻公司在疫情期间，除了承担2020年2月至8月关停期间4个月的房租外，还增加了线上教学费用、辅导老师的工资等成本支出。在2021年1月19日因疫情防控措施关停及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及时通知赵毅，并积极采用相应的补救方案，提供多个转置方案，尽最大努力在大兴区全面恢复线下教育的情况下通知赵毅恢复线下培训方式，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赵毅主张将不可抗力导致的所有责任由青鸟比邻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且违背公平原则。而实际上线下培训允许恢复后可以继续履行。因此，青鸟比邻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赵毅的诉讼请求，要求赵毅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延迟履行合同的所有后果。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9月12日，赵毅（乙方）与青鸟比邻公司（甲方）签订了《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的女儿赵雨菲安排课程146课时，每课时40分钟，每周安排上课2次，上课地点为大兴校区；乙方交纳课程费用18800元；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止；本合同自签订后，预热期间要求退款的，甲方按照100元每课时扣除预热课时费及参加的活动课时费用，扣除报名建档费、报名礼品、付款手续费（如有教材、书包、校服发放的情况应按照等价扣除）；甲方安排开课一个月内，乙方要求单方解除本合同退还课程费用的，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甲方安排开课一个月后，乙方无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并退还任何费用。（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扣除违约金的同时有权扣除已发生的课时费用、报名建档费、书包、校服、教材、礼品、付款手续费等费用）。同日，赵毅交纳费用18800元。2019年12月29日，赵毅（乙方）与青鸟比邻公司（甲方）再次签订《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购买的课程情况及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同日，赵毅交纳费用18800元。双方均认可赵毅上述总课时为292课时，共剩余182课时未上。2021年2月2日，比邻公司向全体学员和员工公布一封信，向大家宣布公司因疫情冲击，公司资金链断裂，从即日起无限期暂停线下业务，希望大家尽量考虑转线上课程。经询问，赵毅否认领取了教材；青鸟比邻公司称所有的人员教材费都是498元，没有赵毅领取了教材的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毅与青鸟比邻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毅已交纳培训费用，青鸟比邻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费用，应履行全部培训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现因疫情原因，青鸟比邻公司无法对原合同进行有效履行，就英语教育培训而言，线上方式必然无法等同于线下方式，赵毅亦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青鸟比邻公司提供的替代培训服务，且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赵毅要求退还剩余课时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课时费，双方均认可赵毅购买的总课时为292课时，剩余182课时未上。故，赵毅的剩余课时费本院经计算确定为23435.62元。关于青鸟比邻公司主张扣除的违约金及建档费。因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赵毅违约所致，故青鸟比邻公司主张扣除30%违约金及750元建档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教辅材料费。青鸟比邻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毅领取了教材，赵毅亦否认其领取了教材，故对青鸟比邻公司要求扣除教辅材料费49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青鸟比邻公司返还赵毅剩余课时费用23435.62元。对赵毅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毅剩余课时费23435.62元；二、驳回赵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元，由赵毅负担62元（已交纳），由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玮唯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宝维书 记 员 宋爱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