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5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朱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嘉朱公路1098号。法定代表人：朱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神鹰，上海汉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展，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江苏江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五台山1号。法定代表人：杜克伏，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北环东路绥阳县财政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强。再审申请人上海朱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一审被告江苏江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4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扣除规费的前提，必须是太平洋公司为朱翔公司缴纳了规费，但太平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缴纳了规费。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单列的“规费”，是指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险，太平洋公司不知道用工情况，不可能为朱翔公司的员工代缴社保、住房公积金及商业保险等规费。（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一审已查明，1、2、3号桥在2016年1月1日前已投入使用，4号桥在2018年1月1日前已投入使用。一般而言工程交付后，才能投入使用，故1、2、3号桥的竣工验收日期应当在2016年1月1日之前；4号桥的竣工验收日期应当在2018年1月1日之前。案涉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自然无效，导致出现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太平洋公司应当在竣工验收之日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太平洋公司所欠的1、2、3号桥的工程款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利息，所欠4号桥的工程款应从2018年1月1日起算利息。由于实际支付工程款时，并没有明确支付的是哪座桥的工程款，从有利于太平洋公司的角度出发，假设4号桥的工程款全部没有支付，从鉴定报告中可以看出，4号桥的工程款为11074508.3元（其中，没有争议的7706513.82元，有争议的3367994.45元），扣除税金364816.86元、管理费535484.57元，实际应当支付工程款10174206.8元，该部分工程款作为欠的4号桥的工程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其余的9434938.5元工程款作为欠的1、2、3号桥的工程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三）二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分担比例缺乏依据。朱翔公司一审请求的金额超过了一审判决金额，超过部分的金额的诉讼费由朱翔公司承担，太平洋公司应承担与一审判决结果确定的金额相对应的诉讼费用。现一审法院确定的太平洋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少于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太平洋公司与鸿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本合同的工程建安总额为绥阳县审计局审定的决算建安部分的金额”，但由于太平洋公司施工的道路一直未竣工，因此，在朱翔公司建造的桥梁交付使用后数年，绥阳县审计局未审定朱翔公司施工的桥梁的工程价款，无奈，朱翔公司不得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鉴定费用理应全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二审判决要求朱翔公司承担大部分的鉴定费用，缺乏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依法进行再审，将二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太平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翔公司工程款19609145.3元及利息（本金9434938.5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本金10174206.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计算至太平洋公司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太平洋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朱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先代缴规费后扣除规费，系朱翔公司单方面强加合同履行义务，与合同结算条款约定不符。（二）案涉整体工程未竣工，因而无法交付。案涉1-4号桥梁仅为绥阳县新城区市政工程（三横三纵）项目的一小部分，整体工程未竣工、未交付。一、二审法院在涉案工程未交付、未结算的情况下，依法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无不妥。（三）朱翔公司对案涉诉讼费已经认可并接受，太平洋公司已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双方关于诉讼费已无债权债务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朱翔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应否在总工程款中扣除1874593.82元规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江山公司与朱翔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税金及规费由甲方（江山公司）从乙方（朱翔公司）工程款中代扣代缴”，故在总工程款中应扣除相应规费。朱翔公司认为扣除规费的前提，必须是太平洋公司确实代为缴纳了规费，故在太平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代缴的情形下，不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规费。对此，本院认为，朱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扣除规费应以实际代缴为前提进行过条款变更，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该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本案中，关于工程款的计付日期双方在《工程合作协议书》中曾有约定：“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65%工程款在项目完工后由甲方分4年支付乙方，依先后每年各支付工程总价的30%、20%、10%、5%。”即在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比例分期付款。后，案涉项目一直未竣工验收，朱翔公司与江山公司也一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案涉工程款实际是由一审以鉴定方式进行结算的，原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的实际情况，将朱翔公司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明显不当。（三）关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的分担问题诉讼费用系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依职权决定，本案一、二审法院在朱翔公司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况下，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费用负担比例，未造成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并无不当。同时，二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请求支持比例以及本案鉴定的原因等,确定双方当事人鉴定费负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朱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朱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郎贵梅审 判 员 王朝辉审 判 员 刘丽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