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稂武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三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法定代表人：伍卫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纲，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良，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三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民申10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9月29日和2021年2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彩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以及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纲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彩乐公司拖欠三华公司安装工程款60483元，不符合事实。1.根据三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邮件记录单》显示，三华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注塑车间完工报价单及附件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对账单已经确认对工程款作了更改，工程总造价更改为129708元，对账单也经三华公司签名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彩乐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8984元。2.三华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主张邮件涉及安装工程款的变更为附条件的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述邮件并未注明工程款的变更为附条件的变更。三华公司发送该邮件时工程已经完工，工程款变更的前提是因为案涉设备安装存在严重逾期完成安装，且设备的运行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三华公司才作出工程款变更的请求。其次，彩乐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对承揽方的函件未予回复，即视为默认承诺。因此，彩乐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8984元。（二）一、二审法院判决彩乐公司承担高额违约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本案因三华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彩乐公司才未支付尾款，彩乐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签字确认的《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单》显示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8日，本案应以此为基础确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而且三华公司的损失仅为未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一、二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三计算明显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彩乐公司请求依法改判。三华公司辩称，（一）彩乐公司提出2015年12月4日三华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对案涉工程款总价进行了变更，与事实不符。三华公司发送邮件的前提是彩乐公司立即付清余款，但彩乐公司在三华公司重新发出报价单后一直拖欠工程款拒不支付，因此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并没有发生变更，彩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仍为60483元。（二）三华公司已于2015年6月18日完成了整个工程的安装，2016年4月8日签署的《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单》是事后补签的。因此，彩乐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2016年4月8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三）案涉合同约定逾期完工或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均是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日千分之三计算，不存在失衡的问题。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应当兼顾合同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综合确定。彩乐公司恶意拖欠货款，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具有重大过错。彩乐公司恶意拖延诉讼，使三华公司增加了诉讼成本，被迫支付了大量的律师费，也因长期催款造成了大量的人力成本损失，并且导致了机会利益的损失。本案三华公司因彩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损失共计186281.53元。彩乐公司再审申请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彩乐公司向三华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60483元，并自2015年6月1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即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79837元），共计140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华公司与彩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一份《设备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彩乐公司向三华公司提供（彩乐公司旧设备20台18A型、5台KT25B环保空调，配套风管及风口），由三华公司负责供货、调试，如调试过程需要更改，须经双方确认，附加项目另议，具体内容以报价清单为准；本合同总款151207元（含税价），最终结算以现场交货数量为准；签订合同，彩乐公司付给三华公司定金30%即45362元；材料到场，彩乐公司付给三华公司金额30%即45362元；调试完成后一周内付清余款40%即60483元；三华公司自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后7天内进场，30天内安装完工，并调试好；彩乐公司需负责把电源、水源拉至每一台机组旁，并安装独立空气开关及水源开关给三华公司机组调试、运行之用；自设备试机验收之日起，在电源电压正常和按正常规程操作的前提下，三华公司为彩乐公司提供的新空调设备环保空调机组的保修期为一年，旧设备维修更换配件保修6个月，人为及不可抗力损坏除外；在保修期间，如发现三华公司所供空调发生故障，彩乐公司将通过电话、传真等方式通知三华公司，三华公司接到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须派员到现场维修；彩乐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彩乐公司按合同总款的3‰每日向三华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双方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0%违约金，并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三华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彩乐公司依约于2015年5月12日向三华公司支付定金45362元。三华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组织进场施工，风管、风口及辅材等材料在一周内陆续到场，遂要求彩乐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但彩乐公司称正在办理付款手续同时让三华公司继续进行安装施工，三华公司出于信任而继续安装施工，并于2015年6月18日完成全部安装工程，但因彩乐公司负责的水电未到位而无法试机调试，三华公司催促并在现场等待两天后仍未解决水电问题，只好于6月20日先撤场，同时告知彩乐公司水电到位后及时通知三华公司前往试机调试，直至2015年7月下旬，经三华公司多次催促，彩乐公司仍未支付第二笔款，水电也才到位，故双方于7月下旬共同进行了实际测试，经调试合格后三华公司要求签署书面验收单，但彩乐公司称签不签都无所谓将直接付款，三华公司考虑业务关系未再勉强。之后，彩乐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三华公司也多次催促付款，彩乐公司才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第二笔款45362元。此后，彩乐公司以空调运行中出现的属于维修保养问题以及前两笔款项未开税票为由拒付余款60483元。虽经三华公司解释旧设备运行效果不如新机且前往维修保养并开具交付发票，彩乐公司均一直以种种借口拖延未付余款。2016年4月8日，三华公司应彩乐公司的要求再次前往维护保养，维保后由彩乐公司签署《维修、保养现场处理报告》，这时才补签《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单》。但签署完工单后，经三华公司催促，彩乐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余款。彩乐公司则反驳主张：案涉工程总款双方已于2015年12月4日协商变更为129708元，彩乐公司尚欠工程款实际为38984元。三华公司交付验收远远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彩乐公司一直要求三华公司开具发票以支付剩余工程款，因三华公司拒不开具才导致没有支付余款。案涉工程还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彩乐公司暂未付清余款源于三华公司的先违约行为，故彩乐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为此，彩乐公司提供了前述证据拟以证实。其中，往来邮件及附件显示，三华公司曾于2015年12月4日向彩乐公司发出过主题为注塑车间完工报价的邮件，邮件附件中包含注塑车间完工报价单、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对账单和现场工程量确认单。报价单显示制作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总价为129708元，要求余款完工后七日内付清；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对账单显示，三华公司通知彩乐公司案涉安装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更改后的完工报价总额为129708元，余款38984元应在调试完成后一星期内付清，三华公司落款盖章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但彩乐公司并未签章确认；完工数量确认单显示，三华公司完成案涉安装工程的数量情况，同样没有彩乐公司签章确认；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单显示，双方于2016年4月8日签字盖章确认，三华公司已为彩乐公司完成注塑车间安装空调及配套镀锌板风管并交付使用，经检验运行设备运转正常，效果良好。三华公司确认，确实发过前述邮件，但主张变更价款是附条件的，对方条件是要求打折且不再要求开发票即付余款，但三华公司按对方要求将折后的单据发邮件给对方后，彩乐公司并未确认也未按承诺付款，反而一直拖延至2016年4月8日才补签了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单，且至今未付余款，故三华公司还是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来主张余款。彩乐公司确认，未回复前述邮件，主张双方之前已经协商一致，三华公司发出邮件即是对折后款项的确认，但因未开具余款的发票且还有部分设备不能使用才没有支付余款；彩乐公司还主张，双方存在需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口头约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彩乐公司支付第二笔款在三华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之前，且支付第二笔款亦存在逾期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三华公司明确，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总款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6月1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6月18日完工，是因彩乐公司原因没有调试。同时，三华公司还明确，只要彩乐公司付清余款即可提供余款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一）彩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三华公司支付所欠安装工程余款604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合同总款15120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1207元为上限）；（二）驳回三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106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均由彩乐公司负担。彩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彩乐公司向三华公司支付38984元；2.由三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彩乐公司尚欠三华公司案涉款项金额的问题。彩乐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5年12月4日协商一致变更案涉工程总款为129708元，但彩乐公司并未能提交双方确认该变更事实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彩乐公司所提交的三华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发送给彩乐公司的电子邮件，虽然该邮件的附件提及工程总款变更后为129708元，但彩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该邮件附件作出明确确认，且该邮件附件中亦明确注明余款的支付期限，彩乐公司亦未按该期限支付余款，结合三华公司在诉讼中对其发送邮件事实的解释以及彩乐公司所提出的抗辩事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总款及付款条件达成一致的变更意见，彩乐公司尚欠三华公司工程余款60483元并无不妥。彩乐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依据不充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将三华公司向彩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作为彩乐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前提条件，且三华公司向彩乐公司开具发票并非三华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主合同义务，因此，彩乐公司以三华公司未向其开具余款金额的发票作为支付余款的抗辩理由依据不充分。而彩乐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的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正确。对于案涉工程完工及调试合格的时间认定，由于双方均未能对此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2015年12月4日的邮件内容推定案涉工程的完工及调试合格时间并无不妥，该认定与双方是否就工程总款及付款条件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认定并不存在矛盾。而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彩乐公司应在调试完成后一周内支付余款，故一审认定彩乐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2月11日前付清余款，据此认定案涉违约金应自2015年12月12日起算并无不妥。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双方于案涉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遵守，彩乐公司亦未能提出案涉违约金过分高于对方损失的充分依据，且一审判决已将案涉违约金金额上限作为限制，故一审判决对案涉违约金问题的处理合理合法，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彩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彩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再审应围绕彩乐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彩乐公司尚欠三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一）关于彩乐公司尚欠三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三华公司与彩乐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51207元，双方均确认已支付前两期工程款90724元。诉讼中彩乐公司提供了双方的往来邮件及附件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对账单，以此证明双方对合同总价款作了变更。经查，彩乐公司提供的邮件附件车间安装工程完工对账单是三华公司单方制作后发送给彩乐公司，彩乐公司对此未作出任何形式的回复，亦未按邮件注明期限支付余款，在诉讼中三华公司对电子邮件关于变更合同总价款的内容亦不予确认，可见双方未对变更工程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一、二审法院认定彩乐公司尚欠三华公司工程款60483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彩乐公司再审主张应按往来邮件记载的总价款来确认欠款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案涉《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彩乐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彩乐公司按合同总款的日千分之三向三华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双方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0%违约金，并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本案彩乐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均未能对案涉工程完工及调试合格的时间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2015年12月4日的电子邮件内容推定当日为案涉工程的完工及调试合格时间并无不当。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彩乐公司应在调试完成后一周内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定彩乐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2月11日前付清余款，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2日起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但违约金不可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本案三华公司除因彩乐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外，未能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若彩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违约的情况下按合同总价款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会过分高于三华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彩乐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过高。因此，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以尚欠的60483元工程款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彩乐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彩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236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2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2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三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604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的工程款60483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共计3206元，由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95.4元，由东莞市三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东莞市彩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94.3元，由东莞市三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