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8147号原告：温季冬，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高娜，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童闫岩，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温季冬、高娜与被告童闫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建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季冬、高娜，被告童闫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季冬、高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未发生的四个半月房屋租金37500元；2．被告赔偿违约金8333元；3．被告承担本案相应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中上旬，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合作协议，约定：一、被告将房屋提供给原告租用，房屋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商铺，供原告经营小吃“桥头排骨”的堂食及外卖的餐饮业务。二、被告为原告提供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必要支持，以保证原告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三、原告向被告支付房租租金每年10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无押金，水费、电费等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除部分食材外，不收取其他费用。自2020年9月18日起，双方开始执行合作协议内容，原告将经营相关设备搬至涉案房屋内，并将半年的租金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交付给被告，被告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但是，被告始终没有提供相关的营业资质，导致原告迟迟无法开展外卖业务，而该涉案房屋所处地段以外卖生意为主，没有上坐率。经原告几番催促后，被告向原告承诺，房屋租金自原告的美团外卖APP正常使用之日起算。直至2020年10月28日，被告才将食品经营许可证办妥。2020年11月2日，原告的美团外卖店铺才申请成功，后开始对外营业。2020年12月12日，被告告知原告，其与涉案房屋的业主的房租合约无法继续执行，并要求2日内搬离该房屋。这一情况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与被告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执行。原被告双方协议实际只执行一个月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未使用的四个半月的房租、另再支付一个月房租作为违约金赔偿原告实际损失，被告以没有书面合同为由，拒不支付，还拒而不见。原告迫于无奈特此提起诉讼。本案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尚未形成书面的形式，其实原被告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主要义务。所以，本案情况符合《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该合同成立。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已发生效力。被告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无法继续交付使用涉案房屋，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被告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已无法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的损害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的范围。被告童闫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给原告转让的是技术，且免费给原告提供后厨，双方协商经营桥头排骨，转让费10万元，经营地点是我之前的店，并未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既然是免费使用，我方就有权随时收回房屋，现在原告尚欠我方5万元技术转让费。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有我方承诺给原告的进货渠道、美团的信息等，还有原告用货拉拉是去拉我方之前的半成品、炸锅等，但是原告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我方有与桥头排骨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原告并未与桥头排骨签订合同，因此原告要的是我方的技术，并不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经审理查明：温季冬、高娜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童闫岩诉至本院，经核实，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对于合同性质存有争议。高娜、温季冬主张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童闫岩则主张双方之间为技术转让合同关系。因无书面合同，双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协商及履行过程：温季冬、高娜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记录、店铺营业资质信息、货拉拉搬运记录等。童闫岩经质证认可微信记录、店铺营业资质信息、货拉拉搬运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微信记录内容并不完整。童闫岩未能提交其陈述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中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9月6日，童闫岩与高娜加为微信好友。其后的主要聊天内容如下：9月6日，童闫岩向高娜发送了酒吧门口的视频，并陈述“门头招牌都弄好了，这钱都省了”。9月7日，高娜陈述“老板，我和我姐明天去您那看看，估计两点左右到”。9月8日，童闫岩陈述“您好。我在卧龙环岛这等您。”9月9日，童闫岩陈述“您好，商量的怎么样？”，高娜陈述“童老板我们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考虑一下，我姐想法比较多，我想明天晚上去酒吧看看，您看方便否？”。童闫岩陈述“可以啊”。9月11日，童闫岩陈述“考虑的咋样”。9月13日，高娜陈述“童老板，不好意思这两天在忙家里的是，不瞒您说，我们在做生意这方面其实没什么经验，做决定还是比较谨慎，酒吧那里还是比较担心客流量的问题”。童闫岩陈述“行，没问题。车站那块考虑吗？那块人多。”高娜陈述“嗯嗯，那块儿人流量比较大，明天我和我姐碰个面，当面聊聊，然后回复您可好？”。童闫岩陈述“行，因为房租就到10月，房东也在催我，我在这养半年了，每天营业额都一千多，再加点别的，这点绝对挣钱，我保您。服务员给您留下，什么都会，我培养出来的，酒吧那边我就不弄了。您有更好的项目也行，我就收个转让费。……您就想吧，我转店给您，我能把您放在我身边干，不挣钱，我能跟您说这些吗？我敢这么做吗？是不是”。高娜陈述：“老板，酒吧的租金付款方式您那边有什么想法吗？”，童闫岩陈述：“是这样，我的意思呢，就是说水电我这边全包了，然后加上一个一年的房租，这个像什么技术转让这些费用啊，我就不收你钱了，这是第一年的，然后第二年继父（法庭备注：文字转换错误，应为“季付”）”。2020年9月18日，高娜陈述：“我叫了一个车，已经到了，那就开始翻（法庭备注：文字转换错误，应为“搬”）啦”。2020年9月19日，高娜向童闫岩转账50000元。2020年9月21日，高娜陈述：“老板，明天还让您舅妈过来吧？咱们开始炸，让舅妈培训培训我们，一个礼拜得有吧。……准备明天开始营业了，您那边相关的进货渠道，美团平台也得尽快给我了吧”。之后，童闫岩向高娜推荐了部分进货渠道。2020年9月28日，童闫岩陈述：“把账给结一下吧，家里的东西是5361元，店里冰箱里的东西是6178。店里的东西我答应送你了，家里的你给我转一下把。5361”。后高娜向童闫岩转账5300元。2020年11月19日，童闫岩陈述：“姐，排骨腌料，2200”。高娜陈述：“小童，我这刚收拾完，我又找到了两袋排骨腌料，我这想着能不能先等等，估计还能用半个月的样子，你那边下单了吗？”。童闫岩陈述：“跟总公司里边儿，说完了，已经说完了”。2020年12月4日，高娜陈述：“小童，姐这需要资金周转，咱的账你之前也说这两天给结了，现在结一下吧，加上电费、还有那天你借的一千块，一共5863元”。童闫岩陈述：“那剩下那个5万那个技术转让费呢，什么时候给我结呀？”。高娜陈述：“这个咱们之前说好的，是房租。”童闫岩陈述：“姐，咋会一码归一码呢？你欠我技术转让费，这些费用你就从那里扣呗，你说技术转让费你不给我，桥头排骨总公司那边你也没法要货啊，咱们在总公司还没办理过户手续呢，转让的就是这些核心的东西，没有这些你之前的所有钱不都白花了嘛，哪个多哪个少你要弄明白呀姐！而且桥头排骨是有品牌力量的，在这不好，不代表在别的地不好，换个地也不是不是好事，你觉得呢？”。2020年12月5日，童闫岩陈述：“怎么定的？告诉我个话。定好了明天我好锁门。房东不让干了。”2020年12月14日，高娜陈述：“东西搬完了，你啥时候过来？不行就微信转账吧，5800，我也可以等你。”童闫岩就其主张提交了其与桥头排骨签订的合同及收据，其提交的其它微信记录、货拉拉搬运记录等均为高娜一方提交法庭的证据。高娜、温季冬经质证不认可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主张看不清、不完整，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上述合同及收据主要内容如下：2020年3月18日童闫岩（甲方）与秦皇岛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特色餐饮技术项目服务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特许人授权品牌：桥头排骨。3．1条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向乙方全额支付特许经营费用60000元。6．1．2甲方使用包含乙方知识产权的物品由乙方统一提供，甲方未取得乙方许可不得自行制作含有乙方知识产权的任何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线上图片、印刷品、广告灯箱以及门头设计、产品包装、容器等），自用或授权他人使用。6．3．2甲方自乙方处采购的物料仅可用于其本品牌门店经营，不得提供给他人使用。8．1乙方对于向甲方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广告资源以及对于甲方从乙方或乙方委托第三方处获悉的本项目所属制作方法、操作流程、管理方案、产品制作物料等（统称“保密资料”）拥有知识产权。8．2甲方应将保密资料作为商业秘密予以严格保护，甲方不得将保密资料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更不得将保密资料授权他人使用。就技术转让相关问题，经本院明确询问，童闫岩陈述：10万元技术转让费转让的内容主要包括制作桥头排骨的方法，炸鸡翅、炸鸡排、薯条、派等所有炸货的进货渠道和制作方法，被告的后厨场地、水、电、网免费供原告使用以及美团的渠道等。但是制作桥头排骨的核心腌料必须从桥头排骨公司买，没有与桥头排骨公司签订合同是无法购买腌料的。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经本院明确询问，童闫岩与温季冬、高娜一致确认为：因童闫岩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就押金等问题未协商一致，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出租人要求童闫岩腾退。就退还租金的计算方法问题，经本院明确询问，温季冬、高娜陈述：其主张的租金退还金额为四个半月的租金，扣除了自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4日期间的租金。温季冬、高娜认可其自2020年9月开始实际经营，但由于营业执照一直未办理，所以要求自2020年11月1日开始起算租金。经本院明确询问，温季冬、高娜陈述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影响客流量。温季冬、高娜另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实为损失，包括囤积的食材、营业收入以及人力成本等。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美团外卖店铺营业资质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货拉拉搬运记录、收据、特色餐饮技术项目服务合同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温季冬、高娜主张为租赁关系，童闫岩主张为技术转让合同关系。就此本院认为，从双方一致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记录看，温季冬、高娜与童闫岩协商确定的合同内容应包括：场地及设备使用、桥头排骨核心腌料供货、其它食材进货渠道分享、桥头排骨制作方法、营业执照及美团外卖平台等多项内容，并非温季冬、高娜陈述的仅为房屋租赁。童闫岩陈述双方为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但从其与秦皇岛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色餐饮技术项目服务合同书看，桥头排骨的特许经营合同对价是60000元，且核心腌料需要从秦皇岛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但是从童闫岩与温季冬、高娜的履约过程看，童闫岩仅是提供了桥头排骨核心腌料供货，也即由童闫岩自秦皇岛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处购买腌料并转卖给温季冬、高娜，其与温季冬、高娜之间并无核心技术的转让，甚至没有购买核心腌料的渠道转让，且童闫岩的此种行为亦违反了其与秦皇岛馨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综上，本院认为童闫岩主张其与温季冬、高娜之间系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温季冬、高娜与童闫岩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童闫岩因与涉案房屋的房东未就房屋押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温季冬、高娜提前搬离涉案房屋，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合同可以解除。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温季冬、高娜于2020年12月中旬搬离涉案房屋，根据双方2020年12月14日的聊天记录，高娜称“东西搬完了，你啥时候过来？”。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12月14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原告自2020年9月开始营业，温季冬、高娜认可入驻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该时间与微信记录中的信息一致，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合同起始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解除时间为2020年12月14日。童闫岩辩称温季冬、高娜向其支付50000元为技术转让费，故温季冬、高娜主张的租金不应予以退还，但是如前所述，童闫岩主张的双方系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故本院对童闫岩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温季冬、高娜已经依约支付半年的合同价款，涉案合同解除后，童闫岩应向温季冬、高娜退还部分合同金额。温季冬、高娜主张应自2020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温季冬、高娜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具体应当退还的金额，本院依法核算。关于温季冬、高娜主张的违约金。庭审中，温季冬、高娜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实际是预估的损失。现因童闫岩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童闫岩应向温季冬、高娜赔偿损失。具体金额，本院酌情予以判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童闫岩向原告温季冬、高娜退还合同价款258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童闫岩赔偿原告温季冬、高娜损失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温季冬、高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元（原告温季冬、高娜已预交），由原告温季冬、高娜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童闫岩负担2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朱建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素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