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倡业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MA1Q20QA0L，住镇江市新区镇澄路198号（镇江电镀专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金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冉冉，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惠泽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061893850F，住扬中市迎宾大道(上水名都)226号。法定代表人:朱巧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理，男，该公司法务主任。原审第三人：江苏晨皓镀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697929767Q，住所地镇江市镇澄路198号（镇江电镀专业区内）。法定代表人：陈双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金文，江苏晨皓镀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谨，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倡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惠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晨皓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倡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倡业公司欠付惠泽公司货款为39245.8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惠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倡业公司欠付惠泽公司728527.4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倡业公司欠付惠泽公司货款728527.4元，是根据惠泽公司提交的“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上的数额认定的，然而该份证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看，均不具有真实性，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上的章非倡业公司的备案章，非倡业公司所有。倡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成立，而本案惠泽公司诉请的货款有125.7万元发生于2016年，倡业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向惠泽公司购买货物，更不可能欠惠泽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倡业公司系债的加入且基于债的加入判决倡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债的加入需要审查原债权债务的合法性，本案中的原债权债务发生于方国琪与惠泽公司之间，方国琪于2019年已经无法取得联系，倡业公司不可能在无法和债务人方国琪取得联系、无法核对方国琪所欠债务具体数额、没有和方国琪进行任何协商的情况下为其承担债务，况且倡业公司不欠方国琪任何欠款，和方国琪没有任何关系，倡业公司没有为方国琪承担私人债务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惠泽公司辩称：倡业公司与晨皓公司人格混同，实质是同一个经营主体。倡业公司没有厂房、没有设备，厂房、设备都是晨皓公司的，所有老员工全部是晨皓公司的原班人马。张海娟既是晨皓公司的财务、也是倡业公司的财务。倡业公司的债务加入，其实是承担自己的责任。倡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晨皓公司的租赁协议，证明其应当支付租金给晨皓公司。倡业公司利用晨皓公司的资质、设备厂房，从事电镀，获取了巨大利益，就应当承担晨皓公司的债务。倡业公司债务加入，并非无因，是承担义务的行为。关于倡业公司称“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上的章非倡业公司所备案章，惠泽公司认为是否是备案章不影响该供货付款情况说明的效力，倡业公司一审中否认其有合同专用章，经一审法院向其他单位调取证据证明，倡业公司有合同专用章，且该合同章与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中的章完全一致。非备案章加盖在情况说明上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倡业公司承担。且倡业公司在2018年、2019年已代晨皓公司向惠泽公司付款30余万元，至于倡业公司与方国琪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倡业公司债务加入，请求驳回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晨皓公司述称：晨皓公司于2016年、2017年已存在经营困难，直至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晨皓公司的破产清算案，并于2020年4月30日指定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担任晨皓公司管理人，晨皓公司未能按照管理人提出的期限移交印章、执照等履行通知交付企业的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管理资料等，管理人已在江苏法制报刊登晨皓公司的印章、执照作废公告。目前管理人对惠泽公司、倡业公司与晨皓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交易以及交易金额无法确认。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倡业公司向惠泽公司偿付货款728527.40元，并承担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偿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倡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倡业公司向惠泽公司出具《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明双（惠泽公司）向我公司[包括江苏群凯镀业有限公司(系晨皓公司曾用名，以下简称群凯公司)、晨皓公司）供货、付款情况如下：一、供货：1.2016年度欠惠泽公司110.4万元（方国琪结算）；2.2016年度欠惠泽公司14.3万元（方国琪结算）；3.2018年度欠惠泽公司46266.60元（供货单）；4.2019年度欠惠泽公司32663.80元（供货单），上述合计1325930.40元。二、付款：1.2018年1月23日群凯公司付承兑20万元；2.2018年7月12日我公司代群凯公司付承兑7.4万元；3.2018年12月6日我公司付承兑146359.65元；4.2019年5月21日我公司转债权183725.35元，上述合计604085元。三、欠李明双（惠泽公司）721845.40元。我公司近日付清2019年度供货款，其余年度欠款分期安排。倡业公司在《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第一次庭审中，倡业公司辩称其没有合同专用章，应惠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至江苏华威电气化铁路器材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与倡业公司于2018年2月签订的委托承包方加工协议的原件，该协议的乙方处加盖有倡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另查明，李明双原系惠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惠泽公司陈述李明双系其实际控制人。倡业公司于2017年8月注册成立，2020年8月法定代表人由路笃文变更为王金凤。方国琪系晨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95%，晨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1月由方国琪变更为陈双凤。2020年3月23日，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19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温州市洞头成泰防腐石材厂（普通合伙）对晨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4月30日指定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担任晨皓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为证明上述供货情况中的第一、二项的组成，惠泽公司提供了欠款人处签有方国琪的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载明：今欠到李明双盐酸款计1104000元，此款自10月30日开始每季度还款20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另一份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载明：今欠到李明双2017年货款计143000元。就该两份欠条，惠泽公司认为方国琪系作为晨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其出具。同时，惠泽公司陈述方国琪出具的110.4万元欠条系群凯公司在2017年6月之前累积所欠货款，14.3万元的欠条系惠泽公司在2017年向群凯公司的供货，为此惠泽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向群凯公司供货的部分送货单，收货人为路笃文、贾美祥。倡业公司认可路笃文、贾美祥现系倡业公司员工，原系群凯公司员工。就供货情况中的第三、四项，惠泽公司陈述系向倡业公司供货，倡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外，倡业公司认可2020年度惠泽公司共向其供货39345.80元。为证明上述付款情况中的第一、二、三项，惠泽公司提供了向群凯公司出具的收据三份以及电子商业汇票查询单两份，其中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收据，金额为20万元，收款方式为承兑汇票；2018年7月12日出具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3万元和4.4万元，收款方式分别为承兑汇票和电子承兑；两份电子商业汇票查询单显示倡业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和2018年12月6日向惠泽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4.4万元和146359.65元。为证明上述付款情况中的第四项，惠泽公司提供了倡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江苏华威电气化铁路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贵公司欠我单位镀锌加工费183725.35元，因我单位欠李明双往来款，请贵公司将以上欠款直接支付给李明双（即此债权转让给李明双），并由我单位开具收款收据。倡业公司对付款情况中的第二、三、四项无异议。法庭询问倡业公司与群凯公司什么关系？倡业公司为何为群凯公司代付款？倡业公司陈述：倡业公司租赁群凯公司设备后，方国琪曾介绍业务到倡业公司处加工生产，倡业公司应支付群凯公司或方国琪业务介绍费，故代群凯公司向惠泽公司付款。另外，倡业公司提供了其与群凯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的复印件，协议上载明群凯公司将其所有的设备机器若干（详见设备清单）租赁给倡业公司使用；设备租赁期限从2017年8月26日至2027年8月25日，租金为每年80万元等。庭审中，晨皓公司管理人称接管时晨皓公司未移交财务账册，而方国琪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关押在上海市浦东看守所，无法与其会见，故管理人无法查实晨皓公司与惠泽公司、倡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惠泽公司、倡业公司均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惠泽公司明确表示不向晨皓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认为倡业公司已向惠泽公司出具《供货、付款情况说明》，明确由倡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不要求晨皓公司承担责任。再查明，本案中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公司出具的保函进行担保，为此惠泽公司缴纳保全保险费225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4270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1182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惠泽公司、倡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惠泽公司向倡业公司供货，倡业公司向惠泽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倡业公司与晨皓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倡业公司将晨皓公司欠惠泽公司的货款与其欠惠泽公司的货款一并进行结算，向惠泽公司出具《供货、付款情况说明》，并向惠泽公司承诺付款，未免除债务人晨皓公司的履行义务，倡业公司单方面的增加了自己的义务，就晨皓公司与惠泽公司的债务关系中，倡业公司承诺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惠泽公司、倡业公司之间未约定倡业公司对晨皓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形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倡业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与债务人晨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惠泽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债务人晨皓公司承担责任，故惠泽公司要求倡业公司对晨皓公司的欠款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供货、付款情况说明》，倡业公司共欠惠泽公司721845.40元，后倡业公司按约付清2019年度货款32663.80元，2020年度惠泽公司又向倡业公司供货39345.80元，故倡业公司尚欠惠泽公司货款728527.40元。倡业公司仅承诺近日付清2019年度供货款，其余年度欠款分期安排，未明确约定分期付款的期限，后惠泽公司、倡业公司对此又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惠泽公司最后一期向倡业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20年6月，故一审法院认为倡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以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为宜。倡业公司辩称《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非其所持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倡业公司辩称《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中未明确其欠款人的身份，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至于倡业公司辩称无法核实晨皓公司欠惠泽公司款项的真实性以及晨皓公司是否向惠泽公司付款，根据《供货、付款情况说明》以及倡业公司的陈述，倡业公司在2018年、2019年代晨皓公司共向惠泽公司支付三十余万元，倡业公司理应清楚晨皓公司与惠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倡业公司以及晨皓公司均未举证证明除上述付款之外还存在其他付款情况，故倡业公司此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惠泽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2250元，惠泽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按法律规定应提供担保，其为此向保险公司支付的2250元保险费属于惠泽公司的损失，该费用亦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依法应由败诉方负担，故对惠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倡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惠泽公司欠款728527.40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倡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泽公司保全保险费2250元。案件受理费11086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共计15356元，由倡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惠泽公司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及照片一组，证明倡业公司与晨皓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倡业公司质证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晨皓公司质证后表示，倡业公司将厂房转租给景乾公司使用的情况，管理人不清楚。对惠泽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务加入，本质上是增加一个新的债务人来保障债权实现，属于对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倡业公司与惠泽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倡业公司与晨皓公司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倡业公司将晨皓公司欠惠泽公司的货款与其欠惠泽公司的货款一并进行结算，并向惠泽公司出具《供货、付款情况说明》，单方面的增加了自己的义务，并未免除债务人晨皓公司的履行义务，构成了债务加入。关于案涉《供货、付款情况说明》是否具有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倡业公司以案涉《供货、付款情况说明》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属于备案公章为由，否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专用章虽不属于倡业公司备案公章，但倡业公司在与其他单位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曾使用该合同专用章，倡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同时使用备案公章及案涉合同专用章的情况。且对于供货情况说明中供货部分的组成，惠泽公司提供了晨皓公司实际控制人方国琪的欠条及部分送货单。因此，倡业公司以案涉合同专用章不属于备案公章为由否定《供货、付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案涉《供货、付款情况说明》法律后果应由倡业公司承担。倡业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与债务人晨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晨皓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惠泽公司要求倡业公司对晨皓公司的欠款承担偿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3元，由镇江市倡业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