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6660号原告：孙月明，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孙月明之夫），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基，北京市惠诚（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桂芳，女，194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学成，男，193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月明与被告曹桂芳、孙学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22305号民事判决。曹桂芳、孙学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7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孙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基、张建平，被告曹桂芳及其与孙学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曹桂芳向原告交付枣林xx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752937元；2.判决枣林xx号房屋的回迁安置房即C7号楼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3.判决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领取征收补偿款项和回迁安置房屋产权登记相关手续；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原告的父母。1981年，被告曹桂芳的工作单位宣武区教育委员会分配一套公租房，即枣林xx号。该房屋是由孙月明及爷爷居住的骡马市大街xx号2间平房及孙学成居住的南柳巷xx号的一间平房兑换而来，因曹桂芳与孙学成另有东花市xx一套房屋，故203号房一直由原告一家三口居住并支付房租费用。2000年房改售房，被告说自己没有钱，不愿购买此房，原告说自己愿出钱购买。两被告即答应此房由原告出资购买，归原告所有。双方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2000年原告即缴纳了此房全部购房款15420.23元，2007年9月与宣武区教育委员会签订《房改售房合同书》，购买了枣林西里房屋，并取得了登记产权人为曹桂芳的房屋产权证书。2016年2月，因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枣林西里房屋被征收，曹桂芳作为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了编号为CZ-ZXL-06-02-203号《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编号为B-CZ-ZXL-06-02-203、CZ-ZXL-06-02-203C的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枣林西里房屋由政府征收，给予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289465元。回迁安置房为xx号，建筑面积（预测）93.76平方米，面积补差款258720元。征收安置权益合计为回迁安置房C7号楼1-804号房屋一套，以及现金1030745元。在办理征收安置事宜中，被告承认枣林西里房屋为原告所有，并多次承诺房屋征收补偿权益都归原告所有。签约、选房等事务都由原、被告共同办理。但被告领走部分征收补偿安置款项后，即回避原告，不再配合原告实现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原告认为，枣林西里房屋为原告全额出资购买，虽落于被告曹桂芳名下，但根据双方约定，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原告。故该房屋征收安置权益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已领走的款项应当返还给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曹桂芳、孙学成辩称，不同意孙月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诉争203号房屋产权登记人是曹桂芳，与西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签订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被补偿人也是曹桂芳。孙月明户口在诉争房屋，但根据补偿协议第3条内容，孙月明不是被补偿方，孙月明不享有拆迁取得的款项。孙月明名下已有房屋系孙月明爱人单位分配，由孙月明出租，因此孙月明不具备拆迁安置条件，不应当享有拆迁补偿款。第二，根据房屋安置补充协议，回迁房根据协议取得，权利人也是曹桂芳。安置房尚未建成，没有办理产权手续，不应在本案解决。第三，即便如孙月明所言，诉争203号房屋是由孙月明爷爷承租的公房和孙学成承租的公房换租而来，但房改时诉争203号房屋的承租人是曹桂芳，房款在折合了曹桂芳、孙学成80多年的工龄和曹桂芳教师优惠之后为13593.07元，因为当时没有钱，就向孙月明借款，但后来还给了孙月明15500元，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未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桂芳与孙学成系夫妻关系，孙月明系二人之女。北京市西城区枣林xx203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系曹桂芳承租的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委员会的公房。2007年9月，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委员会（甲方）与曹桂芳（乙方）签订《房改售房合同书》，内容有：“一、甲方将诉争房屋，总建筑面积56.8平方米，按成本价每平方米1560元出售给乙方，房价为13593.07元。二、甲方根据有关文件的规定，同意乙方享受以下优惠：1、工龄折扣为0.9%；2、现住房折扣率为0；3、夫妻双方一方是教师的优惠5%，双方是教师的优惠10%。三、房价计算公式、付款方式、成新折扣、工龄折扣等计算办法，均按(94)京房改办字第054号文件的规定执行。调节因素、装修设备价按京国土房管方字(2000)第302号规定执行。四、甲乙双方签定合同后，由甲方到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等手续，领取《北京市房产所有证》。五、公共维修基金乙方按成本价1560元的2%比例，每建筑平方米31.2元交纳；甲方按多层20%、高层30%的比例从售房款中拨付。六、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管理办法》(京政发[1992]35号)等有关文件的规定。……”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曹桂芳名下。本院依孙月明申请前往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房屋档案显示，诉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曹桂芳82年工龄（男方、女方合计工龄），并享受了曹桂芳的教师优惠。2016年2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曹桂芳（乙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编号：CZ-ZXL-06-02-203），约定：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56.8平方米。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曹桂芳、之女孙月明、之外孙女张雪。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安置房，房屋产权性质为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乙方选定的回迁安置房以最终的《选房确认单》为准。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一）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38946元。（二）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110071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2272元；2、临时安置费368064元；3、移机费1735元；4、提前搬迁奖568000元；5、工程配合奖100000元；6、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五、结算金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计1149017元。六、回迁房屋差价结算。回迁房屋差价结算，将在乙方选房并经甲方确定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七、临时安置费及临时安置期限。临时安置费标准为每月18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临时安置期暂定为36个月，自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至回迁房屋通知的入住日期后的第四个月止。甲方按照乙方实际搬迁交房之日至回迁房屋实际交房之日结算。如本项目临时安置期延长，延长期的临时安置费按每月18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发放，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每月临时安置费不足3600元的，按照3600元发放。……2016年3月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曹桂芳（乙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编号：B-CZ-ZXL-06-02-203），约定：一、乙方选择回迁安置房为C7号楼xx号，房屋朝向为南北向，建筑面积（预测）93.76平方米。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回迁安置房差价258720元。三、计入主协议第五条的结算金额，本协议的最终结算结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890297元。曹桂芳领取该笔补偿款后，于2016年4月2日将其中的410000元转账支付给孙月明。2016年8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曹桂芳（乙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编号：CZ-ZXL-06-02-203C），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40448元，具体明细：增加临时安置费20448元、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120000元。2016年9月26日，曹桂芳领取了该笔款项，并于同日全部转账支付给孙月明。2019年4月2日，孙月明收到领取临时安置费通知短信。曹桂芳表示其于2019年10月领取了该笔款项共计272640元，因得知临时安置费是依据房屋面积计算，应针对的是产权人，与孙月明没有关系，故不再同意支付给孙月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认可回迁房尚未建好。审理中，孙月明主张其与曹桂芳、孙学成之间存在口头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诉争房屋系其借用曹桂芳之名购买，其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利益应当归其所有。孙月明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房改售房合同书、购房款发票、租金收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户口本、短信截屏，证明诉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购房手续、拆迁手续原件都由其保管、征收部门预留的联系电话为其名下号码，其是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权利人。曹桂芳、孙学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座机开户信息、歌华有线确认单、电费发票、电话话费单、银行卡交易单，证明诉争房屋由其实际居住使用并缴纳相关生活费用。曹桂芳、孙学成对座机开户信息、歌华有线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电费发票、电话话费单、银行卡交易单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孙月明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居住情况，双方均认可自1995年起，诉争房屋一直由孙月明一家居住使用。三、孙月明与曹桂芳、孙学成的6段谈话录音，证明曹桂芳、孙学成认可诉争房屋系由孙月明出资购买，归孙月明所有。曹桂芳、孙学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6段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处理进行鉴定。后因孙月明仅能提供2016年9月26日录音的原始载体，曹桂芳、孙学成撤回了对另外5段录音的鉴定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2016年9月26日录音进行鉴定。2021年3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未发现检材录音经过剪辑处理。孙月明与曹桂芳、孙学成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经查，该录音反映了孙月明爱人张建平因曹桂芳未配合前往领取第二笔补偿款而与其发生纠纷。另，录音中存在孙学成认可诉争房屋系孙月明出资购买的内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通话结束后，曹桂芳领取了第二笔补偿款140448元并支付给孙月明。本院认为，孙月明以其与曹桂芳、孙学成成立借名买房关系为由要求取得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利益，曹桂芳、孙学成则否认曹桂芳与孙月明之间就诉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约定，并主张补偿利益应归其所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归属及征收补偿利益分配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从孙月明提交的录音证据结合曹桂芳、孙学成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孙月明出资购买，曹桂芳、孙学成虽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但孙月明不予认可，且曹桂芳、孙学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曹桂芳、孙学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诉争房屋的购房手续、征收手续原件均在孙月明处保管，曹桂芳、孙学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且诉争房屋一直由孙月明居住使用。综合考虑房屋出资情况、房屋居住情况、房屋材料保管情况、房屋征收前后双方行为情况，本院确信孙月明与曹桂芳、孙学成之间存在口头借名买房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孙月明系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情形，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可以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现诉争房屋已被征收，失去了居住和使用功能，且曹桂芳已就诉争房屋与征收单位签订了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因此，双方对诉争房屋的权属争议已转化为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纠纷。本案中，诉争房屋原属于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委员会的公房，分配给曹桂芳居住使用，购房款虽系孙月明支付，但购房时亦使用曹桂芳的教师资格及曹桂芳与孙学成的工龄折抵了部分购房款，由此可以看出，仅仅在办理购房手续之时交纳一定数额的购房费用并非购买诉争房屋的全部要件，因此诉争房屋征收所得利益亦应当由双方共有。本院根据出资情况、征收补偿利益的具体构成、孙月明多年使用诉争房屋及参与房屋征收情况，同时结合双方之间父母子女关系等，酌情确定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的75%归孙月明所有。故，孙月明要求曹桂芳、孙学成支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75293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回迁安置房，因尚未建成，且本案系合同纠纷，孙月明要求确认回迁安置房归其所有，缺乏依据，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月明要求曹桂芳、孙学成配合其办理领取征收补偿款项和回迁安置房屋产权的相关手续，但目前并未发生相关事实，孙月明可待后续事实发生后再主张权利，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曹桂芳、孙学成给付孙月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427090.75元；二、驳回孙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孙月明负担4903元（已交纳），由曹桂芳、孙学成负担64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田晓昕审 判 员 满建伟审 判 员 孙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法官助理 任旋旋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