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355号原告（反诉被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郑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昱希，女，1997年7月5日出生，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甲29号院3号楼五层501号内503室。法定代表人：李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明，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麒，海尔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原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今聿公司）与被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海尔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今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范昱希，被告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明、宋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尔公司向今聿公司支付合同款400000元；2.判令海尔公司向今聿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20000元；3.判令海尔公司向今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日，今聿公司与海尔公司签订《运营合同书》（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今聿公司协助海尔公司海尔味之道APP（简称涉案软件）的项目运营工作并交付运营成果，即涉案软件由海尔公司开发、今聿公司运营，并约定合同价款为1160000元，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今聿公司完成了合同第一、二阶段的工作内容，海尔公司已支付合同第一、二阶段的款项760000元。今聿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交付了第三阶段验收资料，即已按期完成全部运营工作，但海尔公司至今尚有400000元款项未支付。海尔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运营合同书》第13.6条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万元，因该2万元违约金无法弥补今聿公司的损失，故申请增加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海尔公司辩称，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及已付款760000元的事实，没有支付剩余款项是因为对今聿公司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交付成果有异议。海尔公司对于第一阶段的交付无异议，但对于第二阶段的交付内容不予认可，第二阶段约定了9项交付内容，今聿公司的交付成果均存在问题。对于第三阶段，海尔公司至今未收到相应成果，即使法院认定第三阶段已进行交付，海尔公司也认为第三阶段存在延迟交付和交付成果不合格的情形，同时今聿公司也未开具该阶段的发票，因此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海尔公司无需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海尔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对于未完成和不合格的部分应扣减相应金额合同款，违约金也仅限于《运营合同书》第13.6条明确约定的部分。综上，请求驳回今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海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今聿公司向海尔公司支付延期交付的违约金185600元；2.判令今聿公司向海尔公司支付交付不合格的违约金2088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项目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约定了今聿公司需向海尔公司交付运营成果的内容。项目整体运营成果应于2016年11月30日完成，但今聿公司实际交付日为2016年12月16日，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运营成果存在18个不合格项，每个不合格项应根据涉案合同第13.2条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今聿公司对海尔公司的反诉辩称，今聿公司的义务包括运营涉案软件和提交验收资料两部分。运营涉案软件的内容约定在涉案合同附件第二部分，共计12项，运营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但对提交验收资料的时间没有约定。2016年12月16日，即在运营完成交付时间之后16日内且在合同届满日之前，今聿公司提交了验收汇总材料，应视为在合理期限内。海尔公司主张的18个不合格项与合同约定12项运营内容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请求驳回海尔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日，海尔公司（甲方）与今聿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二、项目名称及运营内容。项目名称及运营内容在本合同附件一中详细约定。三、项目计划。3.2项目运营实施进度表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应按照项目进度表按时完成相关工作。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5.1及时组织并完成验收工作。5.5按期支付合同款项。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1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实施运营计划并接受甲方监督和检查。6.5协助甲方进行验收工作。6.6双方在本合同附件一中约定的其他事项。八、成果验收。8.1乙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地点交付运营成果。8.2运营成果验收标准、方式、时间由双方在本合同附件中进行约定。九、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9.2本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由双方在附件一中约定。9.3甲方有按时付款义务，乙方有义务提前一周书面提示甲方付款。若乙方迟延履行该义务或提交的资料不全或不合格，则甲方的付款时间顺延。十三、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13.1乙方未按双方约定的运营进度进行项目运营，每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13.2乙方运营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每出现一个不合格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13.6甲方逾期付款，每逾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该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该期应付金额的5％。13.7以上违约金的约定不足以弥补甲方所受损失的，甲方有权继续追偿，直到完全弥补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为止。十七、其他约定。17.5乙方理解并同意在未持有甲方出具的有效授权委托书（加盖甲方公章并有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签章）或者双方之间按照本合同的规定的生效条件已经存在生效的书面合同的约定，甲方任何业务经办人员无论以口头形式或书面形式作出的任何业务承诺、任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甲方授权以甲方名义、以甲方业务员名义发出业务订单，接收、验收或确认任何工作成果），都不能代表甲方，该种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乙方同意由此发生的所有法律后果都由其个人承担，无权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涉案合同附件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第一部分：项目内容。1.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本合同性质属于委托运营合同。3.项目名称：海尔味之道APP一期运营。第二部分：运营计划。1．运营内容、完成时间及验收指标：运营内容共约定了12项内容，该12项内容的完成时间均约定为2016年11月30日，考核人均为高扬，其中，（1）用户引流策略规划，运营验收指标为：2016年5月-2016年11月计划味之道APP累计用户数20万；活跃用户数不低于12％。考核方式为：对味之道运营现状和趋势深刻洞察，准确把握目标用户和粉丝需求；制定全年／月度／周度运营规划Roadmap；推广渠道梳理并落地。（2）粉丝运营-发烧友，运营验收指标为：每周至少互动1-2次；创意菜谱输出不少于1条；产生6000名活跃粉丝，加入QQ群／微信群。考核方式为：结合每次线上-线下活动，进行粉丝互动引导，粘性维系；qq群互动必须有专人维护必须确保每天有活跃用户积极发言，管理员要做适当引导。（3）粉丝运营-美食×××引入，运营验收指标为：每周互动1-2次；一期运营累积达1000人。考核方式为：该引流红人不能是一次付费的红人资源，需是长期合作（内容、类别与海尔品牌形象、食文化内容相匹配的）；×××需要提供做菜图文或者视频；每次提交总结时同时提交新增×××列表，并及时完善×××资源池。（4）粉丝运营-线下粉丝同城汇，运营验收指标为：全年2-4场，单次参与人数30-50人，保证到场率不低于90％；参与者成为平台粉丝时间不低于3个月，并且有部分人气×××参与。考核方式为：每次粉丝活动必须有完整的方案、推广策略、活动总结；完成粉丝同城会的组织、联络和维系工作，保证到场率、粉丝现场配合度和后续粘性；建立×××资源池，每次参与活动的×××必须有完整的档案记录，以便充实×××资源库。（5）内容运营-日常视频录制发布，运营验收指标为：推送频率：1次／天（首屏1条视频，5-15min）；输出视频数量：100条；落实视频拍摄×××，策划视频主题、内容、脚本等；配合产品经理维护视频内容；互动率（回帖点赞）：15％；单次新增粉丝关注：3000；传播渠道的整合、梳理和落地。考核方式为：结合当期热点、产品、事业部活动等策划话题并推送内容；根据用户使用习惯选择恰当的时间点推送，可根据用户行为多次尝试后确定最佳时间点；视频发布后，及时通过各种传播渠道推广传播，每天发布的内容以及用户交互行为（回帖、点赞、新增关注粉丝等）必须有截图。（6）内容运营-日常菜谱、精华帖（创意图文、创意菜谱），运营验收指标为：日常每天维护菜谱（基于用户）：100篇／天；每周至少1篇精华帖；图文阅读率：30％，视频点击率50％；配合产品经理完成后台菜谱内容的维护、编辑、审核、整理等。考核方式为：结合当期热点，完美炒作和引爆话题、引导交互和传播；精华帖必须确保内容优质，可传播性强；菜谱发布后，及时通过各种传播渠道推广传播，每天发布的内容以及用户交互行为（回帖、点赞、新增关注粉丝等）必须有截图。（7）内容运营-热点事件营销图文（主题菜谱），运营验收指标为：互动率（回帖点赞）：12％；单次新增粉丝关注：500。考核方式为：随机不定时：根据热点、事件发生时间，定稿后第一时间发布并引导话题传播（保证即时性）；及时响应热点事件，并选好适合味之道APP的切入点，需具备强大的策划执行力。（8）内容运营-节日营销图文（主题菜谱），运营验收指标为：互动率（回帖点赞）：12％；单次新增粉丝关注：500。考核方式为：贯穿全年各大小节日，策划节日专题创意；必须提前做好常规节假日营销图文规划（合同履行期间内的，根据实际情况可对规划做适时调整）。（9）BD活动-配合海尔第三方合作伙伴商务，运营验收指标为：单次引流：10,000人；交互度：30％。考核方式为：针对海尔第三方合作活动，进行线上配合、引爆和宣传。（活动创意）；根据海尔的商务需求，进行商务拓展，并建立合作伙伴资源池及合作伙伴档案。（10）BD活动-引流、交互、留存活动策划和执行，运营验收指标为：引流数：10000／次；活跃度25％。考核方式为：针对不同时间节点和主题，策划、执行实施用户引流、交互活动的线上引爆、交互和发酵；每次活动必须有活动方案，执行规划等文档输出。（11）用户调研，运营验收指标为：用户痛点：50条；用户创意方案：10个。考核方式为：收集、汇总并提炼用户对美食圈产品（硬件＋软件）抱怨和吐槽，输出用户调研报告；每天通过APP、qq群、线上线下活动等渠道收集用户的吐槽和抱怨，并由专人做出梳理，以便改进产品；收集、汇总并提炼用户对美食圈的创新建议；通过日常运营、活动运营、用户调研等方式收集用户创意方案。（12）总结，运营验收指标为：周报、月报、调研报告、活动单项报告。考核方式为：每周执行总结汇报（表格汇报亮点）；月度执行报；根据厨电新产品上市需要，在线发起调查活动执行报告；小型活动单项执行总结报告。2．总体计划：项目总体推广周期自合同签订起6个月，预计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第三部分：报酬及其结算方式。1.费用明细：其中，品牌推广部分，具体包含：线上安卓渠道、线上IOS（In-App）、线下场地费用、转发推广，费用合计520000元；开发制作部分，具体包含：视频、图文、团队人员费用，费用合计590000元；活动奖品部分，具体包含：礼品、粉丝会，费用合计5万元，以上总计1160000元。3.支付方式：分期支付，本合同生效后，甲方须于每个合同工作内容阶段开始前，书面或邮件确认由乙方开始该阶段工作或终止合同；甲方确认每个阶段开始一周内，乙方提交合格发票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材料书面提示甲方付款。甲方审核无误后，按照所申请金额进行付款。4.本合同项目每个阶段的成果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双方验收合格单、合规格发票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材料书面提示甲方付款。甲方审核无误后于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材料一个月后将本合同该阶段剩余金额支付给乙方。6.具体各阶段付款方式：第一阶段，乙方完成本阶段的合同义务，提交的下述材料和工作成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出本阶段书面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付款申请后，立即启动内部付款流程，通过内部付款流程后30日内立即本阶段合同款项。本阶段付款金额为项目总金额的30％运营费，即人民币348000元；第二阶段，乙方完成本阶段的合同义务，提交的下述材料和工作成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出本阶段书面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付款申请后，立即启动内部付款流程，通过内部付款流程后30日内立即本阶段合同款项。本阶段付款金额为项目总金额的5％运营费，即人民币580000元，该阶段对应交付验收资料如下：（1）味之道APP注册用户数累积达到10万；（2）该阶段新增×××列表；（3）该阶段粉丝运营总结ppt（含发烧友、×××、线下粉丝同城汇运营）；（4）内容运营总结（ppt）及发布文章列表（截图或文档）；（5）BD活动策划、执行及总结（ppt）；（6）本阶段每天上传视频列表，含标题、内容简介、播放次数等信息（数量截止到提交付款交付物的前一天）；（7）用户痛点：25条，用户创意方案：5个，（形式不限）；（8）项目方案符合甲方要求。第三阶段，乙方完成本阶段的合同义务，提交的下述材料和工作成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出本阶段书面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付款申请后，立即启动内部付款流程，通过内部付款流程后30日内立即本阶段合同款项，本阶段付款金额为项目总金额的20％运营费，共计人民币232000元，该阶段对应交付验收资料如下：（1）味之道APP注册用户数累积达到20万；（2）完成整个运营周期的运营总结（ppt）；（3）该阶段新增×××列表；（4）该阶段粉丝运营总结ppt（含发烧友、×××、线下粉丝同城汇运营）；（5）内容运营总结（ppt）及发布文章列表（截图或文档）；（6）BD活动策划、执行及总结（ppt）；（7）用户痛点累积达50条，用户创意方案累积达10个，（形式不限）；（8）本阶段每天上传视频列表，含标题、内容简介、播放次数等信息（数量截止到提交付款交付物的前一天）；（9）项目方案符合甲方要求。以上各阶段，付款所涉及的交付验收资料均以甲方的最终考核要求为准。最终支付金额以实际运营指标完成情况为准。今聿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9月19日向海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48000元、412000元。海尔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10月27日向今聿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48000元、412000元。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今聿公司称其于2016年12月16日向海尔公司职员于静文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交付了涉案合同全部的验收资料，并向法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图及电子邮件附件原始电子文档予以佐证。其中，该电子邮件内容记载：“静文姐，这是味之道的交付物，请查收！”，并附以下5个邮件附件：“附件一：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每日菜谱列表.xlsx”“附件二：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每日视频列表.xlsx”“附件三：味之道APP一期运营×××资源列表.xlsx”“附件四：味之道APP一期运营用户痛点列表.xlsx”“海尔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总结.pptx”。通过查看上述邮件附件的原始电子文档，附件一记载了共1823个菜谱名称及其简介；附件二记载了192个视频名称及其简介、播放次数；附件三记载了论坛、美拍、微信、微博号中分别新增的×××资源，资源数量分别为317、314、1173、386，并分别记载了具体的论坛×××资源对应的论坛名称、版块、版块地址、效果，美拍×××资源对应的昵称、链接、粉丝数，微信号×××资源对应的微信名称、微信号、粉丝数，微博×××资源对应的昵称、链接、粉丝数；附件四记载了51条用户痛点总结；附件“海尔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总结.pptx”中记载了今聿公司通过项目综述、内容运营、活动运营、推广运营、粉丝运营、用户痛点进行了总结。对上述证据，海尔公司认为，于静文已于2018年6月离职，其公司邮箱已销号，无法核实，且经现场查看今聿公司的该邮件记录，附件显示已过期，邮件附件内容无法核实，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此，今聿公司认为，因距离电子邮件发送时间较久，邮件附件已过期失效，今聿公司多次联系邮件管理公司试图恢复，对方表示无法恢复，但今聿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附件原始电子文档能与电子邮件中所显示的名称、格式、大小完全相同，且时间与邮件发送时间相符，可以证明今聿公司已交付运营成果，且海尔公司后期回复的电子邮件对交付成果主张异议，亦可以证明海尔公司收到了今聿公司的该封电子邮件。2017年12月26日，今聿公司向海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要涉案合同欠款，该电子邮件内容记载：“赵总：您好，依据贵司于2016年5月31日和我司签订的海尔味之道APP一期运营项目合同之约定，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截止项目结束时，我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并通过贵司该项目相关考核人员验收，期间，还遵照贵司要求，给贵司开具了4次发票，可时至今日已一年有余，贵司仍拖坎我司40万元的款项，其中16.8万元为项目第二阶段欠款，23.2万元为项目第三阶段欠款，且多次催款无效，如今已至2018年年关，我司资金已周转困难，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为此，我司特致函，且依据运营合同书约定：贵司每逾期一日付款，应向我方支付该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望贵司尽快安排支付合同款项，否则，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并进一步向海尔集团领导投诉。特此函告！”2018年3月16日，海尔公司向今聿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对涉案合同交付成果主张异议，该电子邮件内容记载：“陈涛、李文静：你们好，贵司发送的‘海尔味之道’《运营合同书》的律师函，我司已经收到。但是，关于该项目的运营交付效果及相关交付物，我方认为存在效果未达标以及交付物不合格的疑问，为此，希望与贵司相关人员就本合同的交付成果及交付物进行当面沟通，以便洽谈后续付款事宜。以上，请及时回复给我，谢谢！”庭审中，海尔公司表示，根据涉案合同附件第三部分第6项具体各阶段付款方式的约定，涉案合同的履行分为三个阶段，海尔公司对于第一阶段今聿公司的履行及第二阶段的交付时间无异议，但对于第三阶段，今聿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且其交付的第二阶段的、第三阶段成果存在18项不合格的情况，归纳后具体体现在：1.关于第1项运营内容“用户引流策略规划”，其中，对于APP累计用户数20万这一指标，虽然截至交付时注册用户数量已超过20万，但今聿公司运营的用户数据存在虚假刷数，没有真实的软件下载数据予以佐证；对于活跃用户数不低于12％这一指标，涉及用户数据虚假，活跃度指标不真实，且2016年11月本身的活跃度未达到12％的标准。2.关于第2项运营内容“粉丝运营-发烧友”，今聿公司至今未向海尔公司交付任何粉丝群组，其在运营过程中，前后只产生了微信群组“海尔味之道美食APP”（最高人数309人）、“海尔味之道运营总群”（最高人数165人）两个群组，合计人数严重低于运营指标要求的6000人。3.关于第3项运营内容“粉丝运营-美食×××引入”，考核方式明确要求该引流红人不能是一次性付费的资源，需要长期合作（内容、类别与海尔品牌形象、食文化内容相匹配的）等，但今聿公司提供的仅有一些完全无法印证关联性的×××列表，且通过检索列表中部分×××的发布内容历史，基本无任何与海尔品牌或美食内容相关的信息，故今聿公司引入的×××资源实属无效。4.关于第4项运营内容“粉丝运营-线下粉丝同城汇”，事实上，今聿公司仅在2016年6月参加一场海尔云厨的发布会并配合发布了味之道的宣传片，该次活动不是由今聿公司主导发起，更不是组织平台粉丝参加，粉丝人数及粉丝性质更不得而知；另在同年9月－10月间通过海尔工贸组织推广宣传也属无效，该活动仅有活动方案，无任何活动现场场景记录，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今聿公司亦未按要求组织开展线下粉丝活动。除此之外，今聿公司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开展了其他线下活动，对应合同款项90000元应予以扣除。5.关于第5-8项运营内容“内容运营-日常视频录制发布、日常菜谱、精华帖（创意图文、创意菜谱）、热点事件营销图文（主题菜谱）、节日营销图文（主题菜谱）”，交付成果中仅有相关列表，但内容的互动率等内容是否达到验收指标不得而知，今聿公司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6.关于第9-10项运营内容“BD活动-配合海尔第三方合作伙伴商务拓展、引流、交互、留存活动策划和执行”，今聿公司未对相关活动进行总结，无法确认相关指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7.关于第11项运营内容“用户调研”，今聿公司仅提供了8个用户创意方案，数量未达到合同要求，且其交付的内容仅有几个字到一句话，仅能称为创意点，而非方案。今聿公司的交付不符合合同要求，相关款项应予以扣除。8.关于第12项运营内容“总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今聿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对项目的总结，即便依今聿公司所述，其向于静文发送邮件的时间也已超出合同约定，亦未提供任何周报、月报、调研报告等资料，应当认定其交付不合格。对于海尔公司对涉案合同运营成果提出的上述异议，今聿公司称，关于互动率等内容，海尔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总结PPT中并非展示了所有内容，实际情况因海尔公司未能及时提出异议，现因涉案软件已下线导致无法核实，无法核实的责任在于海尔公司；关于菜谱、视频等数据在涉案软件后台，今聿公司无权查看；关于线下粉丝同城会，根据涉案合同第14.2条，海尔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今聿公司提出整改要求；关于用户创意方案，今聿公司已完成8个，鉴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费用明细中并不包括“用户调研”，因此，对于未完成的部分，同意按照涉案合同第13.2条约定支付海尔公司交付不合格违约金11600元。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软件用户数据情况统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今聿公司与海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将针对本案的以下争议焦点逐一进行论述。一、关于本诉请求今聿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运营工作，但海尔公司仍欠400000元款项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尔公司则主张其未收到今聿公司第三阶段的交付成果，且今聿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关于今聿公司的履行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关于海尔公司是否收到今聿公司第三阶段的交付成果，本院认为，庭审中海尔公司否认收到第三阶段的交付成果，但其又于2018年3月16日向今聿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针对今聿公司的交付成果主张异议，其所述与事实明显矛盾，故本院对海尔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通过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海尔公司已收到今聿公司交付的涉案合同第三阶段的成果。虽然上述电子邮件的附件因时间问题已无法打开，但根据今聿公司提交的原始电子文档的名称、格式、大小与邮件附件完全相同，且该原始电子文档的修改时间与邮件发送时间亦相符，因此，本院对上述电子邮件附件的原始电子文档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今聿公司针对涉案合同第二、第三阶段的交付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问题。海尔公司主张今聿公司交付的成果存在多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并要求减少支付相应价款并要求今聿公司支付交付不合格的违约金。而今聿公司仅认可其对于用户创意方案的交付存在数量不足的情形，仅同意就该项行为支付违约金，对于海尔公司的其他主张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今聿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根据合同约定针对涉案软件实施运营计划并交付运营成果，而海尔公司的合同义务则是及时组织并完成验收工作，并按期支付合同款项。本案中，今聿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海尔公司职员于静文交付涉案合同全部验收资料，虽然涉案合同未约定验收期间，但海尔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进行验收，而海尔公司实际于合同期限届满后即2018年3月16日才对今聿公司交付的成果主张异议，海尔公司就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具体地，对于海尔公司主张的多项交付成果不合格的问题，关于第1项运营内容“用户引流策略规划”，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软件累计用户已超20万，今聿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的约定数额，鉴于现已无法核实合同履行当时的用户数据情况，故对海尔公司关于存在虚假刷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活跃用户数占比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海尔公司主张该数据应以每月的活跃用户数据分月计算，而今聿公司认为应以整个运营期间内的平均每月活跃用户数占比来判断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活跃用户数占比12%应以每月的活跃用户数占比来判断，因此本院对海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2项运营内容“粉丝运营-发烧友”，今聿公司的证据中显示的微信群组累计人数未达到运营指标要求的6000人，对此今聿公司认为，味之道APP一期运营总结中并未体现所有的微信群组，但其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存在其他微信群组，故本院认定今聿公司该项运营内容的履行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关于第3项运营内容“粉丝运营-美食×××引入”，在案证据显示今聿公司运营积累的×××的资源数量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数量，海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今聿公司运营积累的×××的资源无效；关于第4-8项运营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今聿公司为此提交了相关运营内容列表，海尔公司理应及时进行验收，核实其中具体内容例如互动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鉴于目前已无法核实互动率等具体内容，海尔公司应承担未及时验收的不利后果；关于第9-10项运营内容，今聿公司已提交了相关活动记录，海尔公司理应及时对今聿公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验收，鉴于目前已无法核实单次引流人数及交互度等具体内容，海尔公司应承担未及时验收的不利后果；关于第11项运营内容“用户调研”，今聿公司认可其未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数量完成用户创意方案，海尔公司称今聿公司提交的用户创意方案内容太短不符合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对用户创意方案的内容字数未作明确约定，故本院对海尔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12项运营内容“总结”，今聿公司需提交周报、月报、调研报告、活动单项报告，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今聿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内容，鉴于目前已无法核实报告的准确情况，海尔公司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三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附件第三部分第6条的约定，涉案合同分三个阶段进行付款，每个阶段的付款条件要求今聿公司完成本阶段的合同义务，并提交本阶段的相应验收材料和运营成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段对涉案合同具体履行情况的分析，今聿公司已提交相应验收材料和运营成果，海尔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运营费，但鉴于今聿公司在用户创意方案、粉丝运营微信群的数量交付上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理应减少相应价款，海尔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两项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减少价款的具体金额，本院根据该两项内容在涉案合同中所占比例及今聿公司履行合同情况予以酌定。海尔公司不同意支付其余运营内容所涉及合同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海尔公司拖欠合同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于今聿公司主张海尔公司支付合同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尔公司主张今聿公司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今聿公司主张的两项违约金，今聿公司称因其损失已超过合同约定违约金，故海尔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海尔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13.6条的约定，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该期应付金额的5%，双方已对违约行为将造成损失进行了预见，并同意设置最高上限，且今聿公司亦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已高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故今聿公司主张海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本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予以确定。二、关于反诉请求本案中，海尔公司主张今聿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交付验收资料，晚于涉案合同约定的2016年11月30日，已构成迟延履行，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而今聿公司认为，其合同义务包括运营涉案软件和提交验收资料两部分，双方对提交验收资料没有约定，故其于2016年12月16日交付验收资料并未违反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12项具体运营内容均需在2016年11月30日完成，但未明确约定每个阶段的验收资料需在上述日期完成，且涉案合同附件的各阶段付款方式中也未进行约定，因此，今聿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交付验收资料的行为，并未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海尔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海尔公司主张今聿公司应支付交付不合格的违约金208800元的反诉请求，根据涉案合同第13.2条约定，今聿公司运营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每出现一个不合格项，应向海尔公司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今聿公司交付不合格成果的情况约定了具体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上节所述，今聿公司仅在用户创意方案、粉丝运营微信群的数量交付上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因此，今聿公司理应按照涉案合同上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海尔公司该项诉求中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具体金额，本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内容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款350000元；二、被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约定违约金17500元；三、反诉被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23200元；四、驳回原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8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反诉费3608元，由反诉原告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18元（已交纳），由反诉被告今聿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峰人民陪审员  盛 昭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