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连，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兰沃乡贾曲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孝强（黄玉连之子），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法定代表人：张瑞广，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钊，男，系该村党支部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连因与被上诉人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孝强、赵春果，被上诉人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瑞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钊、许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连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鲁15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法院进行重新审理；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宅基具有明确的历史原因，上诉人与贾仁臣同为所在村庄的乡村医生，上诉人已故配偶为村庄代销点服务人员，上诉人及其已故配偶长期为所在村庄服务。1993年原村委会分配宅基，将涉案宅基分配给上诉人、贾仁臣等共同使用，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具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及贾仁臣等雇佣本村人员进行了房屋的重新建设，建筑使用的材料、工钱等均由上诉人负担，因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建设，依法应予认定其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投资重新建设，并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长达20余年，上诉人对涉房屋及土地已享有占有、居住、使用等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请求排除妨害必须是享有物权的权利人。本案中原村委会将涉案宅基分配给上诉人使用，为上诉人设立了用益物权，上诉人享有了对该处宅基地占有、使用的权利，同时上诉人等基于占有、使用的权利实际进行了房屋的重新建设。现被上诉人以涉案房屋为其所建为由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其应当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负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于一审时仅仅提供了房屋现状照片、贾曲村规划图及两证人证言（且该两证人均为村委会人员），在无法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缺乏权利基础，对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主张1993年村委会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作为宅基地分配给上诉人情况不属实。根据1988年6月1日试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1998年11月4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七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包括宅基地的使用方案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并没有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让上诉人使用。同时，198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上诉人也没有经乡人民政府批准其使用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批准手续，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返还给答辩人土地，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一审对证人证明的其翻建三间房屋所使用的材料都是拆除原房屋的材料的内容明确予以了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中又称建筑使用的材料全部由上诉人负担，该内容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明显不符，并且事实上建筑所用材料均是拆除的村集体原来房屋的材料，所以上诉人上诉状中的该部分内容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及时从原告的三间房屋搬出，并拆除其私自在该房屋南边建设的一间房屋及其屋顶附着物；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拆除两间房屋及屋顶附着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70年左右在村东十字路口西南角南北15米长、东西3米宽的地方建设了三间房，于1993年翻建，翻建时物料由村集体出资，工钱由黄玉连和其丈夫贾言芳出资，建好后，由被告夫妇作为村里的代销点使用。1995年左右，被告向南盖了两间房，2015年在南面两间房的上面盖了两间钢结构房屋，现该处共有底下五间房屋，上面两间钢结构房屋。该处作为代销点使用持续至2017年。另查明，黄玉连在村中现有宅基地一处，北邻贾桂成，南邻张年胜，东邻贾孝强，西邻张瑞会。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的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涉案房屋占用的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有权管理该宅基地。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现黄玉连在贾曲村另有自己的宅基地一处，目前占有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为无权占有，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管理人有权要求被告从该宅基地搬出，且该宅基地为村民服务的目的已丧失，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管理人收回宅基地的事实、理由充分，黄玉连称村里同意将土地给其使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从涉案房屋占用的宅基地搬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村庄规划，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黄玉连称村里同意其后续建设房屋，但未提交建设审批手续等相关证据，私自在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建设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南侧的两间房屋及屋顶钢结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涉案房屋系占用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而建，房屋翻建的物料也是由村集体出资，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更为适宜，但房屋翻建时的工价钱系黄玉连夫妇出资，村集体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因黄玉连未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玉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位于贾曲村村××十字路口西南角涉案房屋南边建设的两间房屋及其屋顶钢结构，将土地返还给原告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黄玉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位于贾曲村村××十字路口西南角的涉案三间房屋搬出，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冠县兰沃乡贾曲村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黄玉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玉连提交证据一、邻居贾明海等及建房者贾子勤等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993年上诉人建设该房屋，该房屋与贾明某、贾某的房屋所使用的建筑队伍均为同一班组，房屋的建造者及邻居等8人在该证据进行了签字确认。证据二、上诉人之子贾孝强与一审出庭证人李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一审出庭证人李某的陈述系建立在道听途说的基础上，在被上诉人的蓄意安排下做出的庭审陈述，系传来证据，与民事证据规则第72条规定相违背；2、在该录音中李某明确认可该房屋由上诉人重建；3、李某所陈述的“料是集体出的”为老房子拆下来的东西用在上诉人重建的房屋上了，集体未出其他任何建筑材料。无法印证被上诉人陈述料是集体出的。证据三、照片2组11张，拟证明：1、第一组3张为本村的房屋现状，第二组9张为涉案房屋的现状照片，第一组照片可以客观的反映当时房屋的泥胚及青砖等用料情况；2、该房屋现状照片可以看出建筑材料用量较大，且为红砖红瓦等，与上诉人重建的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建筑用料差异等，结合证据2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一审出庭证人有关集体出料的陈述与事实不一致。证据四、6484号卷宗材料一份（开庭传票、诉状、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就本案于2020年9月份已经提起了诉讼，在该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于开庭后撤诉。被上诉人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否则该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明中显示的村委会按宅基分配给上诉人的情况不属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李某的录音，同时该录音内容显示上诉人建房所使用的砖和木料是村集体的；对于证据三中的第一组照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意向，对于第二组前四张照片没有异议，其他照片是否是涉案房屋照片我方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意见；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意向。上诉人黄玉连申请证人贾某和黄某出庭。贾某称，我与上诉人是邻居，我与上诉人的房子是1993年由贾仁海、李春亭、贾子臣所建，我们两家的宅基地在一起，是上一届的支书张书为给我们安排的。我和黄玉连的房子重建之前，老房子就漏雨、坍塌，老房子下面有几层青砖，上面是土坯。李某、贾子兴在村里一个是村委一个是会计，我和黄玉连重建房子时他们没有参与。我和黄玉连翻建房的时候没有办手续，房子也没有宅基证。村委会也因为宅基地的事情起诉我，已经开过庭了。证人黄某称，我是黄玉连的亲弟弟。黄玉连现在住的房子是她自己1993年建的，盖房子之前老房子下面是青砖，上面是土的。黄玉连盖房子时门窗是我打的，房子的檩条椽子都是我打的。房子建好后，上诉人一直在此居住。贾子兴是村里的会计，李某是村委委员，建房时他们两个没有参与。翻盖房子时，李某是村民，贾子兴可能是小队会计，拆老房子时，有拆出来木头，但不能用了。现在的房子是砖房，原来的房子是土房子。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通过两证人陈述，可以看出二人是房屋重建的参与者，清楚了解当时的情况，且二人陈述相一致，完全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由上诉人重新建设，二人证言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第一、贾某与本案判决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黄某与上诉人有近亲属关系，该而证人所作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二、黄某证明的拆除的木头不能用了，这一内容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述的砖和木料是用的原来的陈述不符。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据二无法确定通话对象是李某，证据三、四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证据一至四均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证人贾某与被上诉人也因宅基地存在纠纷，证人黄某系上诉人之弟，因此二证人证言本院也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对涉案宅基是否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二、涉案房屋应归谁所有。针对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宅基地为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自己雇佣人员进行翻建，建筑使用的材料、工钱等也由自己负担。但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其子贾孝强的通话录音中自认，“不否认以前拆下来的东西用在翻建后的房子上了”，因此涉案房屋在翻建时部分物料是村集体的可以确定，上诉人亦无法证明自己出资物料的比例，结合涉案房屋系占用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而建，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更为适宜并无不当。翻建房屋时由上诉人出资的工钱和物料等，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所述，黄玉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玉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珍审 判 员 管玲玲审 判 员 牛祺忠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莫陈愿书 记 员 李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