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友，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久，男，系刘某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荣，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某与上诉人汪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变更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汪卫权的全部上诉请求；3.由汪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汪某某的诉讼请求有二项，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已经被驳回。汪某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欠款57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项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应驳回，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支持了汪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唯一依据是汪某某提供了“金波”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金波查询过刘某某的有关信息线索，一审法院认为这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从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该短信中“金波”的身份、职业、聊天对象均不清楚。庭审时，汪某某没有带手机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假，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第三人向旁人打听情况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应由权利人向对方主张权利。即使提供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主张权利的不是权利人（汪某某说手机是他妻子的），也不是直接向义务人主张，二个主体都不是适合的主体，即使汪某某找不到刘某某，也可以在时效期间内通过诉讼解决，找不到人不是理由。三、即使诉讼时效中断了，起诉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状上的落款日期是2020年7月6日，判决书是说2020年8月4日才立案，我们收到诉状更迟。即使2017年5月2日向旁人打听情况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起诉时也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且汪某某曾经向刘某某的家人主张过权利，但是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汪某某辩称，1.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不是买卖合同，是合作关系，合作终止后双方已达成结算，并已签订和解协议，由刘某某返还茅台酒给汪某某，汪某某一审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原物，因此不适用于诉讼时效；2.根据一审证人出庭作证，在2016年6月、7月，汪某某两次到刘某某老家寻找刘某某，要求返还茅台酒及清偿债权，诉讼时效在此已发生中断，一审错误认定在2016年8月24日诉讼时效届满，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支持汪某某的上诉请求，驳回刘某某的上诉请求。汪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某某将已遗失的贵州茅台酒（30年）两箱（每箱6瓶）、贵州茅台酒（15年）三箱（每箱6瓶）按222000元价值赔偿给汪某某。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汪某某对刘某某占有的茅台酒的返还请求权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据汪某某与刘某某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刘某某应当在2014年8月24日前将原收到的贵州茅台酒（30年）两箱（每箱6瓶）、贵州茅台酒（15年）三箱（每箱6瓶）退还给汪某某”，并且至本案一审第一庭审中刘某某亦认可其控制、占有和解协议约定的贵州茅台酒（30年）两箱（每箱6瓶）、贵州茅台酒（15年）三箱（每箱6瓶），刘某某仅只抗辩双方至今因系合伙关系而无需返还，以及该茅台酒为假酒、存放在第三方酒店等。汪某某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刘某某退还前述茅台酒，如未能退还则按市场同类商品价格折价赔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汪某某按《和解协议》约定对刘某某要求返还原物茅台酒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二、刘某某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前述茅台酒已遗失，汪某某根据法庭的释明后，明确在刘某某不能返还茅台酒则按购买价值222000元进行赔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以刘某某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明确遗失时方开始计算债权主张起计算诉讼时效时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茅台酒返还请求权及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已过，判决驳回汪某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刘某某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汪某某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债权性质，不是物权性质，因此应该适用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应驳回汪某某的上诉请求。汪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某立即退还汪某某贵州茅台酒30年二箱（每箱6瓶）、贵州茅台酒（15年）三箱（每箱6瓶），如未能退还按市场价同类商品价格折价赔偿198000元；2、刘某某立即支付汪某某欠款57000元及利息1492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二次庭审中，汪某某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刘某某按照市场同类商品价格折价赔偿，并变更赔偿金额为2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汪某某与刘某某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双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合伙经营酒水及卷烟,合伙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4日止。2014年8月14日，汪某某（甲方）与刘某某（乙方）达成《和解协议》，简述如下：一、乙方在甲方就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岳民初第04053号买卖纠纷一案撤诉后10日内（即2014年8月24日之前）将乙方所收到的贵州茅台酒（30年）二箱（每箱6瓶）贵州茅台酒（15年）三箱（每箱6瓶）退回给甲方，乙方退回上述茅台酒的当场，由甲方将2013年1月25日乙方出具的收条（30年茅台酒6瓶，15年茅台酒6瓶）、2013年12月6日乙方出具的收条（30年茅台酒1箱，15年茅台酒2箱）退回给乙方。就上述茅台酒，乙方同意补偿甲方20000元；二、双方同意，乙方支付给甲方还款、补偿款共105000元。如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内找到了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支付款项给甲方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凭据的，则上述105000元扣除凭据中载明的款项,但是扣除的款项最多不超过10000元；三、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1、2014年10月31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30000元；2、2015年2月15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40000元；3、2015年5月31日前，乙方付清余款；四、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同意乙方2012年4月26日出具的欠条（欠款10万元）、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条（30年茅台酒6瓶，15年茅台酒6瓶）、2013年12月6日出具的收条（30年茅台酒1箱，15年茅台酒2箱）以及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伙合同》均作废，各方均不再以上述材料向对方主张权利；五、本协议书签字当日，甲方就岳麓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岳民初第04053号买卖纠纷一案全案撤诉。本协议自岳麓区人民法院下达撤诉裁定之日起生效。签订《和解协议》后，刘某某支付汪某某48000元。2017年5月2日，汪某某向其朋友金波发送微信，要其帮忙查询刘某某名下的房产、电话号码及行踪，并向其提供了刘某某父母的电话。汪某某与刘某某母亲有多次短信联系，2019年8月15日，刘某某母亲表示“小汪你好好考虑吧！钱放手边我也怕用了！就没有了啊！我们还是早点处理好吧”；2020年1月24日，刘某某母亲回复“年后筹到钱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真对不起！”；此后，两次向刘某某母亲催讨刘某某欠款，刘某某母亲于2020年4月9日、5月21日均表示没办法，无法回答具体时间。此外，证人祝华国陈述，其与汪某某于2016年7月和2017年6月两次去湖南汉寿找刘某某催款，但未找到刘某某。另查明，涉案茅台酒已遗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关于涉案茅台酒及由其衍生的折价赔偿款的相关诉请的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茅台酒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8月24日起计算，于2016年8月24日届满。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期间未发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关于茅台酒返还请求权及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已过，故对汪某某要求刘某某按照市场同类商品价格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诉请中偿还欠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于2017年5月31日届满。汪某某于2017年5月2日通过他人查询了刘某某的下落也知悉刘某某父母的联系方式，按照常理，王伟峰在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向刘某某及其家属积极追讨欠款的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5月2日开始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后，有关欠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改为三年，而汪某某在2019年8月、2020年初存在向刘某某母亲追款的行为，故诉讼时效未经过，一审法院对刘某某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刘某某仍应偿还欠款。扣除刘某某已偿还部分，一审法院支持汪某某要求刘某某支付欠款5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如下：刘某某以570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期付款日期届满次日（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汪某某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汪某某支付欠款5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8元，减半收取2674元，由汪某某负担1874元，由刘某某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汪某某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诉请中偿还欠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于2017年5月31日届满。汪某某于2017年5月2日通过他人查询了刘某某的下落也知悉刘某某父母的联系方式，按照常理，汪某某在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向刘某某及其家属积极追讨欠款的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5月2日开始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后，有关欠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改为三年，而汪某某在2019年8月、2020年初存在向刘某某母亲追款的行为，故诉讼时效未经过，一审法院对刘某某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茅台酒及由其衍生的折价赔偿款的相关诉请的问题。所有权人对自己享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侵害他人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侵权人返还原物、损害赔偿。本案中，汪某某基于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诉请对茅台酒享有取回权，该茅台酒并非已经登记的动产物权，不属于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者，一审中，汪某某认可因前述茅台酒已经不存在要求刘某某以折价赔偿的方式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汪某某仅提交一份由广州军区东山招待所出具《证明》的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茅台酒价值，但该证据真实性无原件核对，且汪某某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茅台酒的合法来源渠道及其支付的对价的凭证等证据，因此，汪某某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按市场价同类商品价格计算折价赔偿款的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汪某某、刘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汪某某负担2674元，由刘某某负担2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