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1564号原告：北京华谊世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郜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年，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兴安金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国，北京大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汇龙兴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建华南路**成远饭店**。法定代表人：路宝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笑，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华谊世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设备公司）与被告北京兴安金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金泰公司）、第三人北京汇龙兴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兴业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谊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李兆年，兴安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国、汇龙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谊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谊设备公司与兴安金泰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2.诉讼费由兴安金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7月30日，华谊设备公司与兴安金泰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兴安金泰公司将其持有的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的3000万股份转让给华谊设备公司，后双方又追加1000万股，华谊设备公司按照每股1元的标准向兴安金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8年7月3日，华谊设备公司向兴安金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2010年6月17日，华谊设备公司又与兴安金泰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双方在此协议中对股权份额、价款及代持情况进行了重新约定，并协商之前所签订的任何书面及口头协议、承诺书全部作废。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股权代持协议》有效。兴安金泰公司在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组织的证据交换时辩称2010年6月17日的《股权代持协议》已经作废了之前双方签订的任何书面及口头协议、承诺书，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被《股权代持协议》取代，《股权代持协议》有效。在2021年1月18日庭审时兴安金泰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华谊设备公司于2013年被法院列入被失信人，其已不具备受让保险公司股权的资质，故主张《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法庭辩论终结后，兴安金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主张《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同意华谊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龙兴业公司发表述称意见，同意华谊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阳光保险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7日，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3.5亿元，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至2008年7月30日华谊设备公司与兴安金泰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阳光保险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7.5亿元，股东为深圳市现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中机恒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中国铝业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中国对外贸易运输（集团）总公司、北京凯迪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兴安金泰公司，其中兴安金泰公司的出资比例为9.091%。2007年7月30日，兴安金泰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华谊设备公司签订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兴安金泰公司以每股2.7元的价格向华谊设备公司转让阳光保险公司3000万股的股份，总价款8100万元。其中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需在本协议签署当日支付，剩余5100万元在本协议约定的目标股份转让得到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或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批准或备案取决于转让股份占总股本的比例，10%以上批准，以下备案），并且办理完所有股份交割手续后5日内支付。另约定目标股份转让事宜获得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双方办理股份交割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将华谊设备公司列入股东名册以及相应的工商登记备案。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当天，华谊设备公司向兴安金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同日，汇龙兴业公司代华谊设备公司向兴安金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0年6月17日，兴安金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华谊设备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载明“双方于2008年6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兴安金泰公司自愿将持有的阳光保险公司原始股权3000万股转让给华谊设备公司，转让总价人民币5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华谊设备公司即时支付给兴安金泰公司人民币4000万元，同时放弃兴安金泰公司(及其联公司)所欠华谊设备公司(及其关联会司)所有工程款500万元。协议还规定兴安金泰公司应在3个月内完成上述股权的转让工作，将上述股权转让到华谊设备公司名下，华谊设备公司将剩余款项全数划归兴安金泰公司。时至2010年6月10日前，由于多方原因，兴安金泰公司未能将上述股权转让至华谊设备公司名下。2010年6月17日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上述股权的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共识：鉴于兴安金泰公司目前尚无法将上述股权手续办理到华谊设备公司名下，原股权转让协议已到2年期限，为保证华谊设备公司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双方商定兴安金泰公司作为对华谊设备公司的补偿，同意在转让给华谊设备公司的3000万股股权的基础上，再增加1000万股，华谊设备公司同意并承诺不再追究兴安金泰公司所有违约责任。双方将商定用一家新公司以双方在阳光保险公司拥有的股权数作为公司股权并受让兴安金泰公司转让之阳光保险公司的股权。在未设立新公司受让兴安金泰公司股权之前，双方签订本代持协议，由兴安金泰公司代为持有应归属华谊设备公司的上述4000万股阳光保险公司的股权，在代持期间兴安金泰公司保证不给华谊设备公司造成任何股权损失。双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之前所签的任何书面及口头协议、承诺书全部作废，均以本协议文字表述为准。兴安金泰公司与汇龙兴业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1000万股阳光保险公司的股权协议也同时作废，并由华谊设备公司负责收回该协议，如因此出现任何纠纷，均由华谊设备公司解决，兴安金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经询，汇龙兴业公司表示因拖欠华谊设备公司款项，故受华谊设备公司指示，代其向兴安金泰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汇龙兴业公司与华谊设备公司及阳光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关系，也未签订过关于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以上事实，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收据、进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的股权。”对该《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审查，应从《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规定的规范目的、内容实质，以及实践中允许代持保险公司股权可能出现的危害后果进行综合分析认定。首先，从《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的制定依据和目的来看，尽管《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在法律规范的效力位阶上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有关保险业监督管理的规章”的明确授权，为保持保险公司经营稳定，保护投资人和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加强保险公司股权监管而制定。据此可以看出，该管理办法关于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加强对保险业的监督管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其次，从《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规定的内容来看，该规定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本部门的职责权限范围内，根据加强保险业监督管理的实际需要具体制定，该内容不与更高层级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相抵触，也未与具有同层级效力的其他规范相冲突，同时其制定和发布亦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关于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的规定具有实质上的正当性与合法性。再次，从代持保险公司股权的危害后果来看，允许隐名持有保险公司股权，将使得真正的保险公司投资人游离于国家有关职能部门的监管之外，如此势必加大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妨害保险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加之由于保险行业涉及众多不特定被保险人的切身利益，保险公司这种潜在的经营风险在一定情况下还将危及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进而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可见，违反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有关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规定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与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一样的法律后果,同时还将出现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损害包括众多保险法律关系主体在内的社会公共利益的危害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等规定，华谊设备公司与兴安金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华谊世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原告北京华谊世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