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芬，女，汉族，1986年1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秋芸，女，汉族，1983年9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漳州市三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翠园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MA337QXD0Q。法定代表人：邱铭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林雪芬因与被上诉人邹秋芸、原审被告漳州市三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雪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邹秋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319000元系邹秋芸用于投资漳州市龙文区正向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向企业）的投资款，而非三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断章取义了部分聊天记录，实际上“三德总公司”指的是正向企业，以正向企业作为三德公司的持股平台。邹秋芸在投资前多次与林雪芬及其他合伙人见面或微信沟通相关事宜，全体合伙人也明确告知其要一起经营的是正向企业，且邹秋芸曾于三德公司中任职，其清楚正向企业与三德公司的关系，故邹秋芸诉称其要入股的是三德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林雪芬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单方磋商。首先，一审法院仅凭转账记录认定该案涉款项是股权转让款，是林雪芬与邹秋芸之间进行单方股权转让进行磋商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首先，林雪芬与邹秋芸之间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也未签订任何协议书。事实是，正向企业的合伙人罗美春与邹秋芸之间进行股权转让，且邹秋芸系与正向企业全体合伙人共同磋商后，确认由邹秋芸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正向企业，才经第三方机构拟定相关协议。但协议拟定后，邹秋芸又拒绝签订。其次，案涉款项并非向林雪芬个人支付，而是由林雪芬代正向企业收取，款项也用于正向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并未挪作私用。通过林雪芬个人账户进行正向企业的日常收取和支出资金，系经正向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该账户实际为正向企业所用，而非三德公司，更非林雪芬个人私用。故林雪芬作为正向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收取邹秋芸投资款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林雪芬仅作为财务经手人，不应承担投资款的返还责任。三、正向企业系以持有三德公司股权为目的设立，目前唯一经营业务为投资三德公司。现因疫情影响，三德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正向企业作为三德公司持股44%的股东，应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邹秋芸作为正向企业的合伙人，也应对该负债承担责任。四、即使认定案涉319000元为邹秋芸投资三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目前三德公司属于亏损状态，邹秋芸作为三德公司股东，应依法承担股东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林雪芬的上诉请求。邹秋芸辩称，一、邹秋芸并未同意入股正向企业，邹秋芸支付给林雪芬的319000元是为了入股三德公司，并向林雪芬受让股权份额。1.案涉319000元的用途是为入股三德公司，林雪芬及三德公司也为邹秋芸出具了收据。三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19万元，邹秋芸支付319000元，应享有10%的股权比例，该事实有邹秋芸与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铭鑫以及林雪芬的聊天记录为证。2.邹秋芸入股的是三德公司，而非正向企业，邹秋芸并未与正向企业合伙人罗美春沟通入股事宜，不存在全体企业合伙人向邹秋芸明确告知一起经营的事实，林雪芬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是，林雪芬自2020年1月收取邹秋芸股权款319000元后，未与邹秋芸签订协议，邹秋芸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参与分红。且邹秋芸向林雪芬、三德公司发出的要约是投资三德公司，占有10%的股份，出资319000元，但受要约人即林雪芬的丈夫邱铭鑫于2020年8月17日发送给邹秋芸的协议内容，却要求邹秋芸入股正向企业，并由该公司的股东罗美春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邹秋芸，邹秋芸的股权比例为10%，认缴出资额改为25万元。但邹秋芸并未同意入股正向企业。因此邹秋芸支付给林雪芬的319000元是为了入股三德公司。二、邹秋芸是将款项支付给林雪芬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微信及其指定的商户，林雪芬也给邹秋芸出具了收据，因此林雪芬收取319000元股权转让款是其与邹秋芸个人之间磋商股权转让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1.邹秋芸从未同意入股正向企业，正向企业的合伙人罗美春并未与邹秋芸协商过股权转让事宜。关于入股三德公司的事宜，邹秋芸是跟林雪芬及其丈夫邱铭鑫协商的，并将全部入股款项转到林雪芬名下的账户、微信及其指定的商户。三德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邹秋芸入股公司，必定是向公司原有的股东受让股权，应当是股东个人收取款项，与公司无关。林雪芬主张是职务行为，代替公司收取款项，完全是无稽之谈，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收取邹秋芸的入股款。2019年9月17日，三德公司成立之时，林雪芬仅持有20%的股权，认缴出资仅有63.8万元。林雪芬收到案涉款项后于2020年3月18日增加了出资额，变更为98.89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31%。因此，林雪芬利用了邹秋芸的款项，为其自己增持了三德公司的股权。2.邹秋芸向林雪芬支付319000元，并收到林雪芬和三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后，多次找林雪芬及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铭鑫交涉，要求明确邹秋芸与林雪芬、三德公司的合作内容和权利义务，并签订书面合同，但林雪芬及其丈夫邱铭鑫要求邹秋芸入股正向企业。由于林雪芬及三德公司对合作内容提出实质性的变更，邹秋芸才拒绝签订协议书。且正向企业入股协议书系正向企业和林雪芬自作主张拟定的，邹秋芸对于该协议内容不予接受。3.林雪芬并非代正向企业收取投资款，邹秋芸的投资款是汇入林雪芬名下的银行账户、微信及其指定的商户。林雪芬没有证据证明正向企业有委托林雪芬代为协商入股事宜和收取投资款。相反，邹秋芸和林雪芬、邱铭鑫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319000元为了入股三德公司支付的，而且从收据来看，加盖的也是三德公司的公章。4.林雪芬并未举证证明其将319000元转给了三德公司或者正向企业，该款项并未用于三德公司或者正向企业的经营发展，林雪芬反倒利用该款项为自己增持股权份额。因此，林雪芬收取319000元不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三、林雪芬及三德公司对合作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合作意见，邹秋芸与林雪芬、三德公司没有形成股份转让或者合伙关系。邹秋芸并非三德公司或正向企业的股东，对三德公司的亏损不承担责任。1.邹秋芸为入股三德公司，与邹秋芸和三德公司协商一致并支付319000元股权转让款，事后由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合作意见，并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2.邹秋芸从未同意入股正向企业，未与正向企业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邹秋芸并非正向企业的合伙人，无需对正向企业投资的三德公司的亏损承担责任。3.三德公司并未承认邹秋芸的股东地位，邹秋芸从未参与经营或分红，邹秋芸对三德公司的亏损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德公司辩称，同意林雪芬的上诉。邹秋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贵院判令邹秋芸、三德公司共同返还邹秋芸31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德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319万元，邱铭鑫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雪芬认缴出资额为98.89万元，持股比例为31%，为实际控制人，邱鑫铭与林雪芬是夫妻关系。公司成立后，邹秋芸向林雪芬商讨投资入股事宜，并从2020年1月12日起，通过银行转账、信用卡向指定商户刷卡、微信转账等方式，共计向林雪芬支付319000元。直至2020年7月，双方仍未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邹秋芸通过微信向邱铭鑫表示“协议内容跟当初谈的不一样，之前阿芬（本案林雪芬）说的投资的319000是三德公司的10%，现在变成是正向的10%，相当于只有三德公司的4.4%，所以不用签了。”邱铭鑫表示“可以，你考虑好就行，那我叫做合同的人改。”邹秋芸同时通过微信向林雪芬协商投资款处理事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在邹秋芸与林雪芬于2020年1月11日关于投资入股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雪芬明确表示“如果再早一点我就都可以自己拍板，现在毕竟投资股东多了出资占比都得按照标准来，公司注册资金319万，这个都可以查的到，如果你们可以接受31.9万占比10，我再让老爸帮忙去和其他人做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319000元款项的定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秋芸与林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明确邹秋芸向林雪芬协商后支付319000元的用途为入股三德公司。在邹秋芸与林雪芬于2020年1月11日商讨投资入股及邹秋芸向林雪芬支付319000元投资款时，三德公司已成立，三德公司也未就邹秋芸投资入股事宜召开股东会议或变更企业登记信息，故应当认为是林雪芬与邹秋芸之间单方股权转让进行磋商，319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对于林雪芬在收取319000元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邹秋芸支付的款项均汇入林雪芬的指定账户，现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用于三德公司的发展。同时，林雪芬并未以法人名义接收319000元，不属于履行法定职责，三德公司事后也未确立邹秋芸合法股东地位，故不应当认定林雪芬收取319000元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林雪芬收取邹秋芸股权转让款319000元，但并未依约进行股权转让，现已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林雪芬原因导致股权转让未能实行，故邹秋芸主张林雪芬返还319000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可。对于利息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邹秋芸主张三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三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雪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邹秋芸31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1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邹秋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减半收取计3042.5元，由林雪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雪芬提供如下证据：1.《漳州市三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三德公司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所有的投资款均通过林雪芬个人账户接收，林雪芬接收邹秋云投资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职行为，并非林雪芬的个人行为；2.《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经审计，林雪芬个人账户接收的投资款全部用于三德公司的经营，且林雪芬还个人垫付了117764.15元。邹秋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会议纪要的时间是2020年12月13日，是在邹秋芸起诉后形成的，因此该会议纪要表示林雪芬接收邹秋云投资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职行为，不予认可。这是三德公司跟林雪芬个人之间的事情，与邹秋芸无关。三德公司有四个股东，但该会议纪要上仅有两个股东签字。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是林雪芬个人委托的，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做审计报告，也未提交个人的银行流水。三德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林雪芬提供的两组证据均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焦点分析一并予以认定。案经本院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319000元的款项性质；2.林雪芬收取案涉319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319000元的款项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林雪芬主张该319000元系用于投资正向企业的投资款，邹秋芸则主张该319000元系三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从邹秋芸与邱铭鑫微信聊天中提及的“还有协议内容跟我们当初谈的也不一样，之前阿芬说的投资的319000元是三德公司的10%，现在变成是正向的10%，相当于只有三德公司的4.4%，所以就不用签了”，可以明确邱铭鑫将正向企业的合伙协议发给邹秋芸后，邹秋芸明确拒绝签名，说明邹秋芸并未有参与正向企业合伙体的意思表示，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邹秋芸亦一直表示该319000元系用于投资三德公司，故可认定该319000元的用途系三德公司的投资款。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三德公司就邹秋芸投资入股事宜召开过股东大会，且三德公司也未就此进行变更登记，故应认定案涉319000元系邹秋芸与林雪芬之间协商转让三德公司股权的款项。2.关于林雪芬收取案涉319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林雪芬二审时提供的《漳州市三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纪要》，欲以证明三德公司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所有的投资款均通过林雪芬个人账户接收，林雪芬接收邹秋云投资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职行为。但该会议纪要形成时间为2020年12月13日，系在邹秋芸提起本案诉讼后形成，而案涉款项交付时间系在2020年1月至3月期间，故该会议纪要无法证明林雪芬系代表三德公司收取案涉319000元，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二审中，林雪芬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欲以证明林雪芬个人账户接收的投资款全部用于三德公司的经营，但从该《专项审计报告》无法看出案涉319000元的具体用途，且在《专项审计报告》收入汇总表中载明该笔319000元“林雪芬确认实为投资款（未见相关投资协议）”，如上所述，三德公司亦未就邹秋芸投资入股事宜召开过股东大会或进行变更登记，故不应认定林雪芬收取案涉319000元系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现邹秋芸、林雪芬未就三德公司股权转让一事达成合意，邹秋芸要求林雪芬返还319000元，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林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上诉人林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曾晓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