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全，男，194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系黄达全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湘，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强，广东鹤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炳胜，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黄达全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湘、冯炳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达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达全一审诉求；2、请求二审鉴定黄达全一审代理律师代表黄达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执行异议书和起诉书中黄达全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湘、冯炳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的起诉，黄达全并不知情。黄达全印象中从来没有向一审法院递交过执行异议申请书和本案的起诉状。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民终263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黄达全无需返还案涉房屋给李丽湘，但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推翻了（2019）粤07民终2630号判决结果，并不正确。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超市老板冯炳胜向房东李丽湘租下位于鹤山市。一楼冯炳胜经营超市，二楼一直空置，三、四楼由一个外省人租下。黄达全在2016年9月28日按正常手续租下冯炳胜超市二楼，是经过房东李丽湘的同意，李丽湘并出具同意转租书，该份同意转租书在（2019）粤0784民初1297号和（2019）粤07民终2630号案件中均有作为证据提交。加上，黄达全申请旅馆营业执照必须有房东李丽湘的同意转租书和李丽湘提供该楼房的资料才能办理。李丽湘一直否认同意冯炳胜将该二楼转租给我使用，与事实不符。三、冯炳胜因拖欠租金被李丽湘于2017年3月8日提起诉讼［（2019）粤0784民初718号］，李丽湘在该案中只是要求冯炳胜交清所欠的租金并没有要求冯炳胜搬走。加上黄达全和冯炳胜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在李丽湘起诉冯炳胜之前就已经签订，并有李丽湘的转租同意书，故黄达全与冯炳胜之间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四、黄达全承租超市二楼经营旅馆，现在李丽湘要求黄达全无条件搬走是不公平的，损害了黄达全的合法权益。当李丽湘与冯炳胜的租赁合同解除后，黄达全曾联系过李丽湘，提出将租金直接交付给李丽湘的方案。但李丽湘称只能收取冯炳胜的资金，直接收取黄达全的租金不合理。故李丽湘不收取黄达全的租金，黄达全对此没有责任。五、黄达全投资开办旅馆是事实，不管李丽湘还是冯炳胜若想让黄达全提前搬离，应当向黄达全赔偿损失。李丽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达全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冯炳胜在本案二审中无作答辩。黄达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7日（2019）粤0784执恢282号（执行）公告；二、判令中止对（2019）粤0784执恢282号案中黄达全承租的鹤山市的强制执行；三、判决确认黄达全对鹤山市具有合法的房屋承租使用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丽湘、冯炳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5日，出租方李丽湘为甲方、承租方冯炳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鹤山市的物业出租给乙方，租赁期从2010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等等。其后，冯炳胜拖欠租金，李丽湘多次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关于李丽湘与冯炳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并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粤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李丽湘与冯炳胜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冯炳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丽湘支付租金370000元及违约金（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违约金为1711.50元；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的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冯炳胜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35000元的标准向李丽湘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搬离涉案物业之日止的场地占有费。四、驳回李丽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冯炳胜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7民终2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丽湘申请执行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784执439号，在执行过程中，李丽湘作为甲方，冯炳胜作为乙方，于2018年5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乙方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至2018年8月20日止，自行将位于鹤山市物业内的物品搬离，完整将物业交还给甲方。如不履行，甲方可再次向鹤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搬离。如在此3个月期间内，未能完全搬离，乙方需向甲方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可延长一个月时间搬离……”。2019年10月21日，李丽湘就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再次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784执恢282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粤0784执恢282号《公告》，内容为：“本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李丽湘与被执行人冯炳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李丽湘与冯炳胜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责令冯炳胜将鹤山市物业交付给李丽湘，并限期迁出上述物业，但本院根据李丽湘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后，冯炳胜至今没有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现责令冯炳胜及其他占用上述物业的案外人于2019年11月23日前迁出上述物业，并清理私人物品及不得改变、损坏物业原状，到期仍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其后，黄达全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一、请求一审法院终止对（2019）粤0784执恢282号案中异议申请人的鹤山市的强制执行；二、请求法院确认黄达全对鹤山市具有合法的房屋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784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黄达全的异议。黄达全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鹤山市现在由黄达全占有使用。鹤山市合乐福购物广场作为甲方与乙方黄达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鹤山市和乐福二楼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9年，从2016年10月7日起至2025年8月30日止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达全对涉案房产即鹤山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黄达全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在本案中，涉案房产是由李丽湘出租给冯炳胜，其后，鹤山市和乐福购物广场再将涉案房产转租给黄达全，鉴于鹤山市产的出租使用权，故其无权将涉案房产转租给黄达全；其次，如鹤山市和乐福购物广场取得冯炳胜的同意，将涉案房产转租给黄达全，鉴于转租的前提是承租人具有租赁权，承租人的租赁权消灭后，次承租人无权向出租人主张租赁权。黄达全主张存在转租关系，则转租的前提是冯炳胜与李丽湘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即冯炳胜具有租赁权，鉴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粤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解除李丽湘与冯炳胜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即冯炳胜不再对涉案房产具有合法的使用权，故黄达全作为次承租人亦不再对涉案房产具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综上，黄达全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黄达全请求停止对鹤山市的强制执行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达全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2019）粤0784执恢282号（执行）公告及确认黄达全对鹤山市具有合法的房屋承租使用权一节，鉴于黄达全的该请求不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调整范围，故一审法院对黄达全的该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黄达全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鹤山市雅瑶镇聚君商务宾馆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李丽湘提供了案涉房屋产权资料、由李丽湘亲笔签名并载明有同意冯炳胜将案涉房产转租给黄达全内容的证明等资料给黄达全用于办理鹤山市雅瑶镇聚君商务宾馆的设立登记。李丽湘质证后认为，1、针对其中的证明，在之前的几次法庭调查中，我方已经多次陈述该证明上的签名非李丽湘本人签名。我方之前申请拘传冯炳胜到庭，但均没有同意。2、根据黄达全提交的营业执照上的申请时间，我方与冯炳胜的纠纷于2016年3月8日立案，而黄达全向工商部门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3月13日，由此可以证实黄达全是在我方已经形式解除合同权利后才去办理的工商登记申请，所以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证明不可能是李丽湘签署的。经审查，黄达全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补强举证，并无证据突袭的故意，且与双方实体争议存在关联，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黄达全认为其与冯炳胜之间存在的合法有效的转租合同关系可以对抗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且李丽湘对冯炳胜的转租行为亦认可。李丽湘则对黄达全主张有关冯炳胜的转租行为已经征得其同意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即便黄达全与冯炳胜之间存在的转租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黄达全与冯炳胜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但因李丽湘与冯炳胜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由生效的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解除，且根据生效的（2019）粤07民终263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结论，李丽湘与冯炳胜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已包含冯炳胜应当返还案涉房产的内容。冯炳胜已经不具备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利，黄达全作为次承租人与冯炳胜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已经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黄达全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2019）粤07民终2630号案件中判决驳回李丽湘要求黄达全返还房屋诉求的理由是“黄达全返还案涉房屋二楼与李丽湘的诉讼请求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指引李丽湘可以就黄达全占用案涉房屋问题，另觅法律途径解决。综观（2019）粤07民终2630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理由，该判决书中对李丽湘提出要求冯炳胜返还房屋问题亦作出了驳回处理，明确了李丽湘应当通过（2017）粤0784民初718号案的执行程序而非另案诉讼途径解决涉案房屋腾退问题。如前所述，次承租人黄达全在其上手冯炳胜与李丽湘之间的租赁关系已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黄达全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也就是说，李丽湘通过（2017）粤0784民初718号案的继续执行的方式已经能够实现涉案房屋腾退、取回房屋控制权的目的。故应当认为（2019）粤07民终2630号民事判决作出“可另觅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的指引，并不排斥李丽湘作为物权人通过（2017）粤0784民初718号案的执行程序这一路径实现其对房屋取回这一目的。因此，黄达全有关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的（2019）粤07民终2630号民事判决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达全认为其对承租案涉房屋后进行了投入并开展了经营活动，腾退房屋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黄达全若因其与冯炳胜之间的合同关系客观无法继续履行而遭受了损失，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冯炳胜主张相关权利，但并不能因此而阻却执行。另外，黄达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对一审代理律师代表黄达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执行异议书和起诉书中黄达全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黄达全的该项主张，实质上是认为其一审代理律师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黄达全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承认了一审中其委托代理律师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是真实的，且黄达全二审提出的上诉，主要还是认为其据与冯炳胜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能够阻却（2017）粤0784民初718号案的执行，与一审中的意见一致。故本案并不存在黄达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也无委托鉴定的必要，对于黄达全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达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达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