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12行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银凤，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朱达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公安局，住所地兴化市兴化大道中和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学林，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万永高，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卢凯，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董银凤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9日晚，董银凤因土地确权和征地补偿等问题挡在村会计沈太松家房间内拒不离开，兴化市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后派警到现场处警，经劝说无效后，民警刘维东等人将董银凤强制带离，处警过程并无董银凤所称暴力执法和殴打行为。2017年2月份以来，董银凤将捏造的刘维东暴力执法材料邮寄至江苏省省长、省信访厅厅长、省公安厅厅长、泰州市委书记、兴化市长等人，并在兴化市长信箱中进行告发，兴化市公安局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该案，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化公(治)行罚决字(2017)4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31号处罚决定），认定“2017年2月份以来，董银凤捏造刘维东暴力执法的材料邮寄至泰州市××、兴化市长信箱等部门，企图达到刘维东被追究法律责任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决定对董银凤行政拘留三日。董银凤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兴化市公安局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非法并依法撤销；2、请求追究兴化市公安局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兴化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首先，兴化市公安局是否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董银凤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发生在兴化市，故兴化市公安局有权依法进行查处。其次，兴化市公安局认定违法事实是否清楚。本案中，董银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事实，有董银凤的陈述和申辩，以及刘维东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董银凤主张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决定对董银凤行政拘留三日。该处罚在法定幅度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在行政程序上，兴化市公安局立案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将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向董银凤进行了告知后，作出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董银凤主张兴化市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时仅有分管领导审批而未经领导集体讨论程序违法，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银凤的诉讼请求。董银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供处罚依据的主要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暴力，故被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事实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明知举报信件的内容及目的，且民警执法行为不属于治安处罚范畴，上诉人举报行为不会导致执法民警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被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时没有告知处罚决定内容，剥夺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权，同时，没有经过集体讨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违法并依法撤销；3、追究被上诉人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兴化市公安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是真实的，有法定证据效力，且与处警录像并无矛盾，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民警没有暴力执法和殴打上诉人的事实；2、根据举报信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举报目的即是追究被侵害人的法律责任，且上诉人在举报信中陈述的事实并非是有一点出入，而是故意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主观故意明显；3、行政处罚法中规定的应当集体讨论情形的是“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受到行政拘留处罚，但是本案情节并不复杂，也不能称之为重大违法行为，不需要负责人集体讨论，但考虑到被侵害人是公安民警，我局多名局领导进行了会商并形成了一致意见，最后由分管局领导在审批表上签署了意见；4、被上诉人执法过程中已经告知了上诉人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笔录亦予以详细载明，上诉人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并捺印确认；5、《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相关条款只是规定人民警察违反相关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分，并未规定不能给予行政处罚。且殴打他人是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上诉人举报的即是民警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以诬告陷害对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材料已随原审卷宗材料一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认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非法并依法撤销”及“追究被告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其中“追究被告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系行政机关层级监督及内部处分事宜，明显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不予理涉。故本案争议焦点系被告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结合双方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职权依据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兴化市公安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负有管理职责，具有作出431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实认定方面，本案中，兴化市公安局立案后依法对董银凤、殷永道、舒云庆、刘维东、朱桂清、王永炯、胡正书、沈太松等人进行了询问，上述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收集的上诉人报案材料、网上论坛截图、收集照片、孙宝祥的自述材料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诬告、陷害执法民警刘维东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暴力，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作出程序方面，本案中，被上诉人立案后，依法进行了调查，询问了上诉人、被侵害人及相关证人，并收集了相关资料，在查明事实后，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后依法作出431号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时没有告知处罚决定内容，剥夺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有上诉人董银凤的捺印确认，其中明确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上诉人亦明确表示“我现在没有什么要说的”，据此，上诉人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431号处罚决定未经过集体讨论，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然而，对于何谓“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尚无法律规定给出明确的判断标准，故上述条款在一定程度上系赋予了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对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基于司法谦抑的原则，法院应当予以尊重，除有明显不合理乃至不合法之处外，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董银凤诬告、陷害执法民警事实清楚，不应认定为情节复杂，亦不能称之为重大违法，故被上诉人认定该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该诉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法律适用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诬告、陷害执法民警刘维东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据此对上诉人处以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法律适用正确。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明知举报信件的内容以及举报的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孙宝祥的自述材料可知，上诉人对其举报的内容是明知的，且举报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追究执法民警法律责任，故上诉人该诉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民警执法行为不属于治安处罚范畴，上诉人举报行为不会导致执法民警收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上诉人举报目的即追究执法民警刘维东的法律责任，对于刘维东被追究责任的形式，上诉人是持放任态度的，亦即上诉人对刘维东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治安处罚责任并无明确排除的意思；另一方面，民警执法过程中行为追责虽然大都数限于内部行政处分，但并不完全排除刑事追究及治安处罚方式，如本案中上诉人所诬告、陷害刘维东收受沈太松财物事宜可能导致其被追究刑事责任；诬告、陷害刘维东实施殴打行为同样可能导致其被追究治安处罚责任。综上，上诉人该诉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兴化市公安局作出的43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海霞审判员  苏媛媛审判员  刘春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蕊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