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9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13号。诉讼代表人：袁国利，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跃，张丽雪，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有限公司（曾用名：沈阳众合上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长青南街6甲号。法定代表人：严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宜，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辽宁省总工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杨忠林，系该单位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海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傲，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辽宁省总工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辽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中的主要义务不仅包括债务继承，还包括担保及定金返还。二、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中的担保及定金返还义务并未履行完毕。1、《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上诉人及关联公司为被上诉人人的履行合同提供无限连带担保的义务未履行完毕。2、《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0万元定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完毕。3、因《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中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义务均未履行完毕，因此该协议已属于解除状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若认定《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并未解除，也应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返还全部500万元。被上诉人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是四方协议是否满足破产法18条规定。我们认为四方协议不具备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不具备解除四方协议的法定要件。管理人的解除合同主张不发生法律效力。理由：1、四方合同就是本案的三位当事人加案外人兴隆大家庭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是由主债权债务合同和从合同共同组成。第一，主债权债务合同，是在四方协议的第一条，签约背景鉴于一的前半句和第一条组成，即鉴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经营困难，难以履行辽宁省总工会和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8年9月19日开始，原承租人（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将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原承租人的主体以及权利义务经出租人同意一并转让，由新承租人（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概括继受，由欧亚长青生活广场与辽宁省总工会继续履行原合同，并继续补签合同，与原合同完全相同的合同。当四方协议从签约之日即为生效之日，一次性履行完毕。由于概括转让协议是一时的合同，一次给付即可实现合同主债权债务的终止，使主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与四方协议中的主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已履行完毕。因此，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已不是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的主体了。故其不具备解除四方协议的权利。第二，除了主债权债务合同外，四方协议当中还有从合同，是鉴于一的下半句，以及鉴于二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是以连带责任保证条款及定金担保条款组成。其中，第一个是定金合同，第二个是保证合同。虽然没有单独订立从合同，是以条款形式展现在四方协议当中的，但仍是保证合同和定金合同。第三，就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的原租赁合同而言，因为其系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破产案件受理前成立，且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已从原合同当中剥离出来，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已经完全取代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的合同地位。原合同终止而消灭，即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从终止之日起向将来消灭。在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场合，债的内容也原封不动地转让给了新当事人。因而与债权转让、债务承担有所不同。原当事人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选择权、解除权等都将随之转移给受让人。因此，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在原租赁合同因转让而终止消灭后已不再享有解除权。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的破产管理人依据破产法18条行使的破产解除权是建设在原告为当事人的原租赁合同之上产生的权利。然而，本案原告管理人的破产解除权也随原租赁合同的消灭而不复存在。2、定金未返还，保证未担责，是否属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均未履行完毕的四方协议义务。我们认为四方协议当中约定的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还有案外人大家庭集团定金担保，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并不是四方协议中原租赁合同概括转让的主债权债务合同义务，而是从合同义务。在主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的义务履行完毕，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案外人定金担保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伴随着一并概括转移，成为新租赁主合同的从合同。而在从合同当中在破产法第18条破产解除权的场景下，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作为破产案件的债务人。而在定金担保或保证担保的从合同里，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是担保人或者保证人。破产法第18条是指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或者关联破产案外人大家庭集团，站在债务人的角度看从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是指定金合同或保证合同的主债权人。因此，将四方协议中从合同放在破产法第18条的场景下，债务人和主合同债权人之间是根本不会发生双方均未履行完毕从合同的情形。因为保证合同是保证人与主债权人的单务合同，不是双务合同。定金合同是给付人向主合同债权人给付定金，为债权所做的担保。无论是定金担保还是保证担保，欧亚长青生活广场都不是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在从合同中的对方当事人。在从合同中不存在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双方均未履行从合同的情形。因此，欧亚长青生活广场不是破产法第18条所指的债务人对方当事人。因此，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管理人解除权无论是否得到支持，都不会因此导致欧亚长青生活广场须向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返还定金的法律后果的产生。因为从2012年6月29日租赁合同成立开始，500万元定金是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依照约定交给辽宁省总工会的定金担保。本案主债权债务的四方协议有效，从合同也有效。既然500万元向债权人提供的定金担保在破产程序中是以债务人交付定金做担保的债权，属于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按照破产法109条债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依据《民法典》第587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无权请求定金的罚则。本案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也无权请求接受定金的辽宁省总工会返还500万元定金。500万元的定金早已在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和辽宁省总工会履行新租赁合同，交付首期租金开始抵扣应付租金。到目前为止，已经抵扣完毕。被上诉人辽宁省总工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返还定金500万元；2、请求判令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500万，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承担。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隆大家庭的管理人对《租赁合同》和《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行使破产解除权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2、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费用；3、若法院支持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诉请，则要求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赔偿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违约金或赔偿损失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29日，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与辽宁省总工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租赁辽宁省总工会拥有房屋使用权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房屋，房屋总设计建筑面积约8.2万平方米，租赁期20年，租金逐年递增，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向辽宁省总工会支付500万元定金，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担保。2018年9月19日，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与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辽宁省总工会及兴隆大家庭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因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经营困难，难以履行《租赁合同》，针对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与辽宁省总工会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主体身份由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概括继承。各方同意由欧亚长青生活广场与辽宁省总工会接续补签与2012年6月29日《租赁合同》内容完全相同的合同。各方一致同意将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向辽宁省总工会缴纳的人民币500万元定金转为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补签合同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项目开展运营20年后，由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返还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另查，2018年11月15日，欧亚长青生活广场与辽宁省总工会签订了关于沈阳市浑南区长青南街6甲号，总设计建筑面积约8.2万平方米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后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及辽宁省总工会签订的《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三方之间发生效力。现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已经依据该协议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概括继承了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债务，与辽宁省总工会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主要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所称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情形，也不存在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的事由，故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欧亚长青生活广场要求确认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管理人对租赁合同和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行使破产解除权的行为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因为《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已经实质变更了租赁合同，且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管理人行使破产解除权的情形，故欧亚长青生活广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沈阳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6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700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沈阳欧亚长青生活广场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后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欧亚长青生活广场及辽宁省总工会、兴隆大家庭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转让与担保协议书》，系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四方之间发生效力。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述各方一致同意，将辽宁省总工会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向出租方交纳人民币500万元的定金，转为沈阳众合上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辽宁省总工会补签合同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项目开业运营20年后由沈阳众合上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对该500元定性为履约保证金，并对该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0元由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赵 智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