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25民初894号原告：卢兵，男，汉族，1979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原告：李天玲，女，汉族，1974年8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匡林峰，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兵，第一原告。被告：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北部新城安汉大道北城印象小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辛玲，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山，男，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清溪路23号。法定代表人：王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庆政，男，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原告卢兵、李天玲与被告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兴公司）、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公司）、王庆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7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卢兵及原告李天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林峰，被告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任德显，被告贤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告王庆政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李天玲另行委托卢兵为其诉讼代理人，被告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玲，被告王庆政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兵、李天玲起诉称：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841,427.8元及损失653,522元（以2,841,427.8元为基数，月利率1%为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1日，后期损失算至还清之日）；2、判令三被告退还质保金13,1178.1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18,354元（以13,1178.18元为基数、月利率1%为标准，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5日，后期损失算至还清之日）；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明确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8日，二原告与被告贤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水电承包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包括西充北城印象项目的7.8.9.10.11.12.13.14.15号楼水电工程，单价为29元每平方米。2015年2月25日二原告与贤安公司签订了关于西充北城印象项目的7.8.9.10.11.12.13.14.15号楼栏杆及门窗等安装《合同书》，以上两项工程完工后立即支付总价款的97%，余下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积极组织施工，至2015年底，所有工程全面完工，并于2015年12月5日通过验收，工程达到合格。2016年3月21日，经双方结算，除去已领工程款1,400,000元和质保金131,178.18元外，被告尚欠工程款2,841,427.8元。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由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政兴公司虽然是开发商，但实际是借用贤安公司资质自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被告政兴公司辩称，一、卢兵、李天玲与贤安公司签订的两个合同与政兴公司没有关联性，政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卢兵、李天玲的陈述自相矛盾，既然与贤安公司所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找应支付工程款的人支付余款，明知政兴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开发商，又陈述政兴公司借用贤安公司自建，是为实现由政兴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目的。与卢兵、李天玲签订合同的是贤安公司，且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7月，王庆政挂靠贤安公司成立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承建西充‘北城印象’一期和二期一标段，自负盈亏”。政兴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不可能将已发包给贤安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又挂靠贤安公司自建。二、政兴公司对合同价款有异议。挂靠贤安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王庆政与卢兵、李天玲签订的两份协议，价格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同期、同类、同品种工程承包价格，明显高于西充‘北城印象’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发包给其他公司的合同约定并已结算的同类、同品种工程承包价格，故对工程款持异议。三、卢兵、李天玲与贤安公司签订的两个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卢兵、李天玲不具备资质与贤安公司签订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签字人王庆政主张工程款。故应驳回卢兵、李天玲的诉讼请求。被告贤安公司辩称，一、贤安公司没有与卢兵、李天玲签订过任何合同；二、卢兵、李天玲的主张不属实，是否做工程不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确定，贤安公司也没有收取任何质保金；三、政兴公司是自建行为。被告王庆政辩称，卢兵、李天玲所建工程是事实，两份结算协议上的结算工程款是项目上施工员调查作出的，王庆政没有进行核实，但是王庆政签字认可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5日，贤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王庆政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西充.北城印象总承包工程一期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城印象一期土建总包工程；总建筑面积42000㎡（楼栋号：7.8.9.10.12.13.14.15共8栋及局部地下室）；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定额计价方式，结算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执行，规费取费标准按施工单位2014年核定取费率计取，在此基础上，本工程总价下浮20%后作为结算价（税后下浮）；乙方自愿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工期实施本工程所需垫付的资金，并承诺不收取任何利息；办理完本合同结算后1个月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工程结算造价的97%，同时扣除乙方应缴纳（含甲方代扣部分如商砼）的款项，余款3%作为本工程的质保金”。2014年8月5日，政兴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贤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贤安公司承建西充北城印象小区，承包范围为总包工程建筑、结构、水电等施工图中除甲方分包所来项目以外的土建安装工程内容”等内容。2014年8月28日，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作为甲方（发包人）与卢兵、李天玲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水电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因工程建设需要，乙方承包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水电施工工程内的建筑安装总承包施工（7.8.9.10.12.13.14.15号楼水电总承包）；承包方式：双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计价方式：暂按总建筑面积计价，总施工建筑面积暂按37100平方米计算，具体面积按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单价：按实际施工内容29元/㎡结算；付款方式：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付实际施工数量总价的97%，留3%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如有质量问题施工方要负责维修）；甲方未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工程量、或未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尾款时，按同期建设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作业工程款的利息，除此以外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等内容，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工程项目部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印章，王庆政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卢兵、李天玲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5年2月25日，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作为甲方（发包人）与卢兵、李天玲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北城印象一期工程所有的（7.8.9.10.12.13.14.15号楼）金属夹胶凉台栏杆，金属栏杆，不锈钢防护，空调百叶窗、塑钢窗、塑钢推拉门、楼梯斜栏杆发包给乙方；工程分项单价：金属夹胶凉台2**元/m，金属凉台栏杆130元/m，钢防护80元/㎡，空调百叶窗200元/㎡，塑钢推拉门380元/㎡，楼梯斜栏杆160元/平方米（以上单价包工包料、包安装、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付款方式：工程安装完交付使用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7%，预留3%作为质保金（六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甲方若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合同额的日千分之三偿付乙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金，由此造成的工程延误由甲方负责”等内容。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工程项目部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印章，王庆政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卢兵、李天玲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6年3月21日，王庆政与卢兵、李天玲签署《北城印象工程结算汇总表》，内容为：“塑钢框钢化中控玻璃推拉门结算总价1,154,569.2元，质量保证金34,637.076元；金属百叶窗结算总价342,848元，质量保证金10,285.44元；塑钢窗制作安装结算总价1,183,831.6元，质量保证金35,514.95元；不锈钢防护栏杆结算总价130,645.6元，质量保证金3,919.368元；金属栏杆35,636.2元，质量保证金1,069.086元；金属栏杆（玻璃）341,464.2元，质量保证金10,243.926元；楼梯栏杆结算总价110,147.2元，质量保证金3,304.416元；水、电安装结算总价1,073,464元，质量保证金32,203.92元。合计结算总价4,372,606元、借支1,400,000元、应付款2,841,427.8元，质量保证金131,178.18元”，王庆政注：请政兴公司代支2,840,000元，该款在一期工程结算时扣除，如一期工程尾款不足支付，在王庆政股份中扣除。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工程项目部亦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当事人虽对具体交付时间无法确定，但均认可2015年底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5月，王庆政与高山、辛玲三人成立政兴公司，开发北城印象商住楼。2014年7月，王庆政又挂靠贤安公司，成立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承建北城印象项目一期和二期一标，自负盈亏”，并因王庆政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有能力支付工资情况下拖欠劳动者报酬不支付，判决王庆政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贤安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判决书已被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故不予采信。２、卢兵、李天玲提交的《北城印象工程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上有实际施工人王庆政及施工人员的签字认可，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工程项目部亦加盖了印章，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卢兵、李天玲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否应当支付。卢兵、李天玲是没有水电安装或附属设施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贤安公司北城印象项目部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因卢兵、李天玲已经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并与实际施工人、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贤安公司、政兴公司虽不认可结算单，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卢兵、李天玲要求按照结算单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卢兵、李天玲要求按照月利率1%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在水电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欠付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同期建设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金属夹胶凉台栏杆等附属工程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款按照合同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超出损失范围，调整至卢兵、李天玲自己主张的月利率1%。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没有形成竣工验收报告，双方对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亦不能确认，本院认定从结算（2016年3月21日）次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二、工程款支付主体。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贤安公司而非北城印象项目部与王庆政签订，即贤安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庆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贤安公司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政兴公司自建。王庆政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卢兵、李天玲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贤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转包方，应对卢兵、李天玲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政兴公司作为总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政兴公司对案涉工程还有未支付工程款，故政兴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三、质保金应否退还。根据合同约定，贤安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质保金，从结算（2016年3月21日）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王庆政应于2017年3月22日退还卢兵、李天玲质保金，因其未按期退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质保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庆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兵、李天玲西充北城印象水电安装工程款1,073,464元，并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告王庆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卢兵、李天玲西充北城印象金属夹胶等附属工程款1,767,963.9元，并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王庆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卢兵、李天玲质保金131,178.18元，并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卢兵、李天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56元（原告卢兵、李天玲已预交21,956元），由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庆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菊审 判 员  向 萍人民陪审员  张洪斌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冯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