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泰临路078号。 法定代表人：刘贺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岩，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华，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袁广振，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080号。 法定代表人：刘承明，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桃园街010号。 法定代表人：刘尚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肥城市龙祥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业三路中段科技孵化器411室。 法定代表人：马凤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袁广振，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市。 上诉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地香食品公司）、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宝商贸公司）、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肥城市龙祥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纺织公司）、袁广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城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丰商贸公司与银宝商贸公司无独立意思表示，经查询田丰商贸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11日，注册资本70万元。2020年6月21日银宝商贸公司即与田丰商贸公司签署了“银宝公司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函”，该函将银宝商贸公司与满地香食品公司所有代理经营事项全部转由田丰商贸公司，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田丰商贸公司的注册成立是银宝商贸公司恶意转移财产，从银宝商贸公司原经营地点来看，满地香食品公司也将在肥城的全部业务交由银宝商贸公司代理，这正好印证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所提出的，田丰商贸公司、银宝商贸公司、满地香食品公司均是由同一个实际控制人控制，而且只有在同一个控制人的情况才可能实现该种交易；2.田丰商贸公司与银宝商贸公司无独立财产。上述可知银宝商贸公司将自己所有经营的业务转移给了田丰商贸公司，同时，根据上诉人调取的该两公司的经营地点，共计34处也完全相同，也是银宝商贸公司全部转让给了田丰商贸公司。无论该34处经营地点产权情况如何，银宝商贸公司全部转让给田丰商贸公司，如果是无偿，则构成两公司财产的完全混同。如果有偿，该两公司应出示相应证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一条的理解与适用可以明确股东对公司进行过度支配和控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认定为公司人格混同。关于上述三公司人格混同及袁广振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因该项证据存在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得，因此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而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而承担了不利的后果，因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三公司之间的财务、经营及人员混同的相关证据；4.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根据原审出示的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和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变更企业名称函，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无偿受让了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根据公司法第3条其应在无偿受让资产范围内，对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初步举证上述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无偿受让的行为，如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则应举证证明有偿并公允的获得了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财产。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满地香食品公司、银宝商贸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事实和理由：1.银宝商贸和田丰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2.银宝商贸的原经营场所为租赁使用的，产权并非为银宝商贸所有，银宝商贸停止经营后已由田丰商贸另行租赁使用，其受让银宝商贸的业务亦非无偿；3.从工商登记资料可知，田丰商贸、银宝商贸、满地香食品三公司不存在股东、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的交集，上诉人“通过调查得知，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袁广振”，显然是其主观想象的。 田丰商贸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错误理解了《银宝公司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函》，该函并不是其上诉称的“该函将银宝商贸与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所有代理经营事项全部转由田丰商贸”；2.答辩人的注册资本70万元，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银宝商贸的注册资本比答辩人还要少，上诉人进而认为田丰商贸、银宝商贸、满地香公司均属一个实际控制人控制，属于主观臆测，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上诉称的“银宝商贸将自己所有经营的业务转移给了田丰商贸”这句话不成立，银宝商贸代理的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其不代理了，解除代理合同后，由答辩人公司与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签订新的合作合同，由答辩人公司代理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的合作业务。另外，并不是银宝商贸将经营场所全部转让给了答辩人，答辩人现在销售的食品完全是答辩人自己公司的，银宝商贸停止经营后有部分存货，还有一部分发出去的购物卡，已经由答辩人购买并承担向持有购物卡的客户交付食品，并非如上诉人所称的既无偿的受让了银宝商贸的房产，又无偿接管了银宝商贸的业务，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银宝商贸法人人格混同；4.上诉人上诉称银宝商贸、满地香公司、田丰商贸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袁广振一个人，这属于想当然的猜测；5.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该当提交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无偿受让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所有资产的有效证据，而不是分配给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至于上诉人所称的2020年6月21日的函，从该函内容看，只是说山东银宝视频有限公司与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停止合作后，改由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与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并没有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无偿受让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资产的相关内容，上诉人的补充观点不能成立。 肥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贷款本金1990万元及利息等461680.21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之后按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被告银宝商贸公司、龙祥纺织公司、袁广振在最高额298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田丰商贸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原告肥城农商行（贷款人）与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借款人）签订（肥农商）流借字（2020）年第0889232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99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20年3月29日至2021年3月28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前一日1年期ＬＰＲ加465基点（1基点＝0.01%）确定，执行年利率8.7%，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资金支付过程中，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的，贷款人有权变更借款支付条件和支付方式，或采取停止借款资金的发放和支付、宣布已发放的全部借款立即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等措施。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原告肥城农商行（债权人）与被告银宝商贸公司、袁广振（保证人）、被告龙祥纺织公司（保证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肥城农商行与满地香食品公司自2020年3月29日至2023年3月28日之间形成的债权在最高限额2985万元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三年。2020年3月26日，满地香食品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公司在肥城农商行申请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借新还旧。银宝商贸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公司为满地香食品公司在肥城农商行办理贷款贰仟万元提供保证担保，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12个月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龙祥纺织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公司为满地香公司在肥城农商行办理贷款贰仟万元提供保证担保，用途借新还旧，期限12个月，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20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发放贷款19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3月29日至2021年3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25‰。借款借据中加盖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袁广振的个人印鉴。上述贷款发放后，被告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2020年8月31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法庭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截至2020年10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90万元，借款利息649731.16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银宝公司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函》一份，付款凭证一宗，发票一宗以及田丰商贸公司及银宝商贸公司分公司登记信息一份，证实被告田丰商贸公司与银宝商贸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田丰商贸公司应对银宝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函件内容为：因发展需要，自2020年6月21日起，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由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代理经营，原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终止经营，商标、内部机构、人员、业务、服务不变。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合同签订、发票开具、银行账号、税号等即日起使用肥城田丰商贸公司名称。另查明，被告银宝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承明，住所地为山东省泰安肥城市，被告田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尚洪，住所地为泰安市肥城市。本案原告山东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现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已属违约，原告主张提前收回贷款，要求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实现债权的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银宝商贸公司、龙祥纺织公司、袁广振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现原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追偿。原告主张田丰商贸公司与银宝商贸公司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两公司应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田丰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满地香食品公司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90万元，2020年10月12日之前的利息649731.16元，2018年10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被告银宝商贸公司、龙祥纺织公司、袁广振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限额298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债务人追偿。据此，判决：一、被告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90万元；二、被告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020年10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为649731.16元，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被告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肥城市龙祥纺织有限公司、袁广振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在最高限额298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驳回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肥城田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满地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肥城银宝商贸有限公司、肥城市龙祥纺织有限公司、袁广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田丰商贸公司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关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并主张该举证责任应由银宝商贸公司和田丰商贸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银宝商贸公司与田丰商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及实际控制人均为袁广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银宝公司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函》主张田丰公司无偿受让银宝商贸公司财产，但该函仅是载明田丰公司承接山东银宝食品有限公司相关业务情况，并不能直接反映银宝商贸公司将财产无偿转让给田丰公司，上诉人主张该举证责任应分担给田丰公司和银宝商贸公司，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肥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8元，由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经纶 审 判 员 李 莹 审 判 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乐文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