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243号上诉（原审原告）：唐丹，女，汉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号*幢*单元*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明，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会，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勤，男，汉族，1985年5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雁，女，汉族，1991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勇、李振强，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丹与被上诉人张利勤、林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云0103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唐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云01民终264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唐丹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唐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导致对两被上诉人在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虽对涉案房屋产权的变更情况进行了查明，但是对买卖过程中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未查清，张利勤是否获得完整的所有权令人质疑。上诉人已举证说明上诉人应案外人潘辉的请求，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房屋被过户到了潘辉指定的人员名下。但一���法院在采信《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同时，忽视了两点：唐丹与潘辉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房屋的处置之间存在关联；张利勤取得房屋不是购买获得。2.未准确认定诉争房屋实际居住、管理、使用的核心权利，未查清涉案房屋在出卖后上诉人又长期居住至今的原因。3.认定事实存在错误。4.遗漏认定事实：（1）因唐丹欠案外人款项，以房抵债，涉案房屋过户至潘辉指定人员的名下，张利勤没有支付过任何价款，其仅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应为潘辉所有。（2）两被上诉人及其潘辉之间具有特殊关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合同无效的分析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居住，不符合房屋正常交易条件。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错误的，即使未能履行，两被上诉人是否可另行交易涉案房屋。3.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抵押情况进行了举证和说明。三、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应认定其签订的合同无效。四、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上诉人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扰乱正常的房屋交易秩序，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利勤、林雁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请法庭注意林雁起诉上诉人腾房的案件因为上诉人恶意起诉导致另案中止，请法庭尽快处理本案。唐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林雁与被告张利勤就昆明市人民东路12号4幢2单元2层203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所需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案外人喻致祥于1998年6月13日申请购买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房屋面积67.54平方米，房屋价款为31202.8元，于2000年9月12日支付相应房款及其他费用，遂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005年2月23日案外人喻致祥以及配偶谢琼英将其所有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出售给原告唐丹，约定房屋价款为161800元，拿到产权证后一次性付清房款，并办理相关公证手续，遂原告唐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0月17日，原告唐丹与案外人杨灿、何湘（共同委托方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唐丹将其所有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出售，房屋价款为290000元，付款方式为拿到产权处出具的收件收据当日买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给卖方，并办理相关的公证及委托公证事宜，遂杨灿、何湘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2011年12月2日，案外人杨灿、何湘、王柱明（共同委托刘建荣）与被告张利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将其所有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出售给张利勤，房屋价款为295000元，付款方式为拿到产权处出具的收件收据当日买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并办理相关的公证及委托公证事宜，遂被告张利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2015年10月19日，被告张利勤（委托牛聚珍）与被告林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利勤将其所有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出售给林雁，房屋价款为550000元，被告林雁取得收件收据后支付首付款170000元，剩余的38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并办理相关的公证及委托公证事宜，被告林雁支付了查档费10元，公证费1625元，公证费380元，税款5500元，以及开具相应房款的发票，同时将涉案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申请抵押贷款，并办理相应的抵押贷款公证。经审查，原告唐丹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期间内，涉案房屋上存有抵押权人胡春飞对涉案房屋享有30000元的抵押权，以及李松林对涉案房屋享有320000元的抵押权。2015年2月21日，原告唐丹与被告张利勤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原告唐丹于2013年11月12日由潘辉代理张利勤签订购房协议，以500000元回购，先支付400000元，办完产权变更后再支付100000元，唐丹说明天找潘辉支付400000元，与张利勤到银行还款290000元，张利勤过户给唐丹；张利勤说此事双方可以再定。2016年9月27日，被告张利勤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栗树头派出所进行报警，后双方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处理。另查，从2013年起至2015年，原告唐丹一直缴纳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东新巷12号4幢2单元203号房屋的垃圾费、水电费、物管费、加压费。再查，被告张利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林雁时，被告林雁知道原告唐丹居住在涉案���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从原告的诉状内容到庭审中的表述，以及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可以确定原告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这一条款，对该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就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该类型的合同无效需具有主观与客观两方面的因素。主观上，双方恶意串通，存在共同的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它可以表现为双方当事人事先达成的协议，也可以表现为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另一方明知其目的非法，但仍然以默示的方式接受。既可以是双方当事人的相互配合，也可以是双方的共同行为。在客观上，该行为实际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对于该种情况下合同无效的认定，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的主观心态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因素。根据法条中的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是此种情况下合同无效的一个必要条件，所以说，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不仅有串通的行为，还必须是恶意的，具有非法的目的的。以非法目的的恶意串通，就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明确商量好合同中所有非法事宜，或者所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事宜，如果有一方当事人不知情，或者双方当事人对于可能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事实都不知���的话，显然不能构成本条中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是否构成合同无效，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被告林雁购买被告张利勤出售的房屋，是否满足房屋买卖正常交易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此被告提交了相应的合同及公证书，以及相应费用的发票，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从正常人角度出发，符合房屋买卖正常交易条件。第二，两被告在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均知晓原告唐丹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该行为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认定原告唐丹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对于唐丹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故只能认定原告唐丹非所有占有使用房屋，众所周知，民法为私法，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各种民事关系，至于原告唐丹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原因是什么，从现有证据来看，可以肯定不存在损害原告唐丹的利益，也不存在两被告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三，被告张利勤与原告唐丹的人民调解协议其效力如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在双方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中约定了原告唐丹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方式，但原告唐丹为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约定的内容。同时，协议中还约定双方可以另行再定，原告唐丹未按约定履行，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约定。第四，案外人潘辉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以及其出具的说明和情况说明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在案外人潘辉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未有被告张利勤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且在庭审中被告张利勤不予认可，故该行为不对被告张利勤产生法律后果；案外人潘辉出具的说明和情况说明，潘辉作为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唐丹与潘辉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故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第五，原告唐丹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期间内，涉案房屋上存有抵押权人胡春飞对涉案房屋享有30000元的抵押权，以及李松林对涉案房屋享有320000元的抵押权。但原告唐丹将涉案房屋出售案外人杨灿、何湘时，房屋无抵押情形，同时办��过户。上述情况与原告唐丹庭审中将房屋以债抵给案外人潘辉的陈述自相矛盾，本案中涉案房屋抵押权人为胡春飞、李松林，若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通常角度应当抵给胡春飞、李松林，而不是潘辉。第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整体来看，原告唐丹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以及原告唐丹与被告张利勤的人民调解协议、接处警登记表，能否证明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以非法目的的恶意串通，就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明确商量好合同中所有非法事宜，或者所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事宜，但本案中，被告林雁支付正常的房屋价款以及相应的税费，而且被告张利勤取得房屋的方式是从案外人杨灿、何湘处购买，从正常角度出发，张利勤对其购买房屋情况的了解是通过案外人杨灿、何湘，若被告张利勤和林雁存在非法目的，那么也只能推定为损害杨灿、何湘的利益，无法看出被告张利勤、林雁具有非法目的的恶意串通，并损害原告唐丹的利益。综合上面六个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利勤、林雁不具有非法目的的恶意串通，亦不具有损害原告唐丹的利益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若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应当对以下内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是，原告唐丹与案外人潘辉存在债务关系，同时有以房抵债的情况，并且合理解释涉案房屋抵押权人为胡春飞、李松林抵押权内容的变动以及潘辉取得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二是，潘辉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张利勤或他人管理或使用以及原告唐丹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具体原因；三是涉案房屋变更为杨灿、何湘到张利勤再到林雁，存有恶意串通的非法目的，损害原告唐丹的利益。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丹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材料：1.昆明卷烟厂水电气收费单2份；2.九九物业小区管理四部收款通知单，物管费收据一份；3.住户水电煤收费清单，欲证实上诉人自2010年3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核对原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另外，上诉人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张利勤与唐丹签订《购房协议书》的具体情况，王某陈述，其作为唐丹的代理人与案外人潘辉（张利勤的老板）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唐丹回购涉案房屋，并向潘辉支付了40万元，并陈述张利勤不在场，并未签字。两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证人证言明确该协议并不是张利勤所签，从形式上看系案外人所签，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一审确认事实中以下几处存在错误，予以更正：1.“2011年10月17日，原告唐丹与案外人杨灿、何湘（共同委托方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更正为“2011年10月17日，原告唐丹委托方帜与案外人杨灿、何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2015年2月21日，原告唐丹与被告张利勤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更正为“2015年7月21日，原告唐丹与被告张利勤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3.“2016年9月27日，被告张利勤��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栗树头派出所进行报警，后双方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处理。”更正为“2015年7月21日，被告张利勤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栗树头派出所进行报警，后双方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处理”。二审经审理确认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利勤与林雁就涉案房屋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唐丹于2011年10月17日就将涉案房屋委托方帜出卖给案外人杨灿、何湘，并进行了产权变更，其不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即使如唐丹所言，其出具委托书是因欠案外人潘辉的借款，遂将产权证交付给了案外人潘辉，而其向潘辉交付产权证、出具委托的行为就意味着其同意潘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结合之后涉案房屋的产权更迭情况，其对��案房屋已经不再享有所有权。而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虽能够证实张利勤与唐丹就房屋回购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最后产权未进行最终过户，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仍是张利勤，现唐丹主张张利勤与林雁恶意串通，主要理由是：一、唐丹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二、录音材料和报警记录能够证实林雁和张利勤是男女朋友关系，林雁知晓唐丹与张利勤对涉案房屋争议的事实。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对录音材料，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亦不能证实张利勤和林雁系男女朋友关系，对报警记录，无法证实林雁知晓唐丹就回购房屋与张利勤进行过协商的事实，即使知晓上述事实，张利勤作为房屋产权人，其有权选择将房屋出卖给谁。其次，至于唐丹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林雁陈述张利勤告知朋友借住，并承诺了腾还时间，且林雁已经起诉主张唐丹腾还房屋，具有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从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具有证实张利勤和林雁恶意串通的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唐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芸审 判 员  杨章亮审 判 员  李 希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永伦书 记 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