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平，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福军，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靖，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褚福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龙，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新平因与被上诉人褚福军、刘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比一审判决多偿还78,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夫妻借上诉人现金30万元，认定正确，但对上诉人主张78,000元部分属于偿还债务，认定错误。首先，一审中庭前没有组织证据交换，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转账凭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偿还他人欠款和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反驳。根据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7日给上诉人打下的还款协议，转账凭证发生在还款协议好几年之前。还款协议内容不但对2019年11月27日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数额多少是很明确的，也对怎么还款作了承诺。虽然后期被上诉人违反了自己的亲笔承诺，但是其认可的债务总额是正确的。其次，结合一审庭审过程及内容和双方的陈述，上诉人的主张是能得到支持的，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也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主张78000元系偿还30万元中的债务没有依据。再次，被上诉人承诺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且哄骗上诉人按照年18,000元支付利息，但是在书写时变成了年息6厘，开庭时不但否认债务数额，还将偿还他人欠款和归还利息当作归还数额主张，其行为不但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影响了司法公正。刘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新平出借给褚福军现金30万元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褚福军实际仅收到10万元借款。吴新平仅依据借条、还款协议、取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提起民事诉讼，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如收到条、转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将3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给褚福军和刘靖，且该二人也未全部收到该30万元借款。吴新平在一审中自认取钱是为了交首付款，其中10万元的取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20万元的取款时间是2014年4月2日，但是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吴新平取第一笔10万元款至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为2年10个月，吴新平取第二笔20万元款至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为1年8个月，将如此大额的现金放在家中长达近两年后交付给褚福军，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吴新平辩称在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是总条，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之前存在其他借条。另外，对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今借吴新平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但是并未说明交付的是现金，也没有证据证明褚福军已经收到全部30万元借款。综上，吴新平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2014年所取的30万元就是2015年借条上的30万元，也未证明已经全部交付给褚福军、刘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即使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数额应为10万元，而非30万元，且该10万元为褚福军个人债务，刘靖并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刘靖之所以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因吴新平称要到其住所处，向刘靖母亲索要，因其母亲年事已高，刘靖担心其母亲心脏病发作，被迫才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因此，其签字并非事后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还款协议“把工资卡给吴新平领取”的违法约定即可看出刘靖当时系受吴新平胁迫所致，此点与吴新平将褚福军尾号190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强行拿走，在未经褚福军同意情况下即私自取款12500元的违法行为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吴新平有多次强迫刘靖、褚福军的行为。因此，即使存在借款10万元的事实，所借10万元应为褚福军个人债务，刘靖不应与褚福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24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均属于自然人，在2019年11月27日之前对利息未进行任何约定，在此之后约定年息6厘，不存在刘靖、褚福军哄骗吴新平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四、吴新平主张78000元是偿还给他人的欠款和归还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2019年11月27日之前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刘靖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该78000元为偿还的利息，因此该78000元系偿还给吴新平的本金。五、一审法院认定刘靖、褚福军偿还本金、利息的计算过程和结果有误。一审法院未将吴新平持褚福军银行卡私自取走的4500元从本息中扣减，以10万元本金计算，并结合理由一、二及已还款数额，刘靖还欠本金9631.03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15387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第8-9行处认定“2020年12月4日取款两次，数额分别为5000元和1500元”，但是在第6页第8-9行只认定”2020年12月4日偿还2000元”，遗漏了其中的4500元，继而导致整个本息计算过程的错误。结合理由一，应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息0.6%，结合通过转账和吴新平自己取走的存款偿还的90500元（78000元+12500元）进行计算（详见计算清单），因此，最终尚欠吴新平9631.03元。褚福军未答辩。吴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3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2014年4月2日，吴新平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其尾号为1293号账号（卡号）分别取现100,000元、200,000元。2019年11月27日，褚福军、刘靖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褚福军、刘靖二人欠吴新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现无能力还，到2019年11月刘靖退休工资全部作还款已据，把工资卡给吴新平月月领取，保证每年不底于伍万元、50000（六年还清，年息6厘）借款人褚福军借款人刘靖2019、11、27”，还款协议背面有两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5月20日，两被告通过其女儿褚芮中国银行卡号尾号为1532的账户向吴新平转账15,000元。2017年4月5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两被告通过其女儿褚芮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1224的账户向吴新平转账五笔，共计63,000元。尾号为1900号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名称为褚福军，该卡由吴新平保管，吴新平通过ATM机于2020年10月1日取款2000元，2020年12月4日取款两次，数额分别为5000元和1500元，2020年12月14日取款4000元，共计取款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及出借金额确定的问题，吴新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2月2日褚福军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吴新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褚福军2015、12、2”。对于该借条上的签名，褚福军未出庭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质证、刘靖对借条上褚福军的签名虽持有怀疑但亦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且两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未申请司法鉴定。两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亦未能举证证明系胁迫所签。吴新平虽然仅提交了两份共计300,000元的取款交易明细，没有提交将该300000元交给或转账给褚福军的证据，但结合两被告通过其女儿的银行账户向吴新平转账、褚福军银行卡由吴新平取现及2019年11月27日两被告共同向吴新平出具还款协议、被告庭审中承认已偿还90,5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吴新平出借了30万元给褚福军。后刘靖亦对借款300,000元予以确认并制定还款协议，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吴新平与褚福军、刘靖之间存在300,000元的借贷关系。刘靖辩称其和褚福军与吴新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还款协议系胁迫所签、借款已偿还完毕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新平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褚福平、刘靖提前偿还借款的问题。虽然吴新平与被告褚福平、刘靖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六年还清300,000元借款，至吴新平起诉时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被告褚福平2015年12月2日出具300,000元的借条后，在四年期间仅偿还78,000元，尤其是两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后未主动偿还任何借款，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4日从被告褚福平银行卡取款12,500元是由原告从其保管的褚福平的银行卡中取款，也不是被告主动还款，结合庭审中刘靖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和后只认可借款100,000元并称已偿还完毕的事实，可以认定两被告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吴新平要求被告褚福平、刘靖提前偿还借款的行为，等同于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到达债务人，借款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因此，吴新平要求被告褚福平、刘靖提前偿还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吴新平向两被告出借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吴新平未能举证证明在出具还款协议前被告偿还原告的78,000元系被告支付的利息或偿还通过原告从他人处为被告所借的借款，故该78,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截至2019年11月27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22,000元。关于2019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由于原、被告约定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2020年10月1日偿还的2000元，其中应偿还借款利息1125元，剩余875元应当折抵本金，因此，尚欠本金为221,125元。2020年12月4日偿还的2000元，其中应偿还借款利息229元，剩余1771元应当折抵本金，因此，尚欠本金为219,354元。2020年12月14日偿还的4000元，其中应偿还借款利息33元，剩余3967元应当折抵本金，因此，尚欠本金为215,387元。原告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褚福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褚福平、刘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新平借款本金215,387元及利息（以215,3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吴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原告吴新平负担860元，被告褚福平、刘靖负担226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偿还的78000元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30万元还款协议前，一审法院将该78000元从30万元中扣除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向上诉人借款后，于2016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向上诉人偿还78000元。201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30万元整，保证每年还款不低于5万，6年还清，年息6厘等内容。根据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应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并确认欠款金额为30万元，且被上诉人承诺了具体还款的方式。现无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受欺诈、胁迫所签订，应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偿还的该78000元均发生在还款协议出具前，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从还款协议约定的30万中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30万元和利率年息6厘，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日偿还的2000元，应偿还利息1548元，剩余452元折抵本金，折抵后尚欠本金299548元。2020年12月4日偿还的6500元，应偿还利息320元，剩余6180元折抵本金，折抵后尚欠本金293368元。2020年12月14日偿还的4000元，应偿还利息49元，剩余3951元折抵本金，折抵后尚欠本金289417元。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89417元及利息（以289417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上诉人吴新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五百七十八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褚福军、刘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新平借款本金289417元及利息（以289417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吴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吴新平负担110元，由褚福军、刘靖负担3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吴新平负担178元，由褚福军、刘靖负担4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