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0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南海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源，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沧分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黄英，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iv>法定代表人：游文昌，该区人民政府区长。第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腾龙路**iv>法定代表人：方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沧分局（原名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海沧分局，以下简称海沧分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沧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翔鹭公司申请称，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并未概括受让腾龙芳烃公司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因《异地建设协议书》的签订而终止”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异地建设协议书》终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主张概括受让《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三）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无证据证明政府实际向翔鹭公司交付出让合同项下土地，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四）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不能依据19号会议纪要主张土地权利，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五）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主张依据《投资项目备忘录》取得案涉土地亦缺乏依据”，该认定缺少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六）二审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主张的“土地交付不能”所产生的损失缺乏依据，是其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必然结果，应当一并予以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2006年12月31日，海沧分局（出让方）与腾龙芳烃公司（受让方）、海沧区政府（第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根据厦府地［2006］1098号文，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南部工业区的案涉宗地作为PX项目土地出让给腾龙芳烃公司。后鉴于海沧南部地区功能定位和空间布局的因素，同时为了有利于企业后续发展和石化产业的做大做强，腾龙芳烃公司同意将PX项目迁往漳州市古雷港口经济开发区异地建设。2008年5月25日，厦门市政府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了《异地建设协议书》。《异地建设协议书》系为解决PX项目迁往异地而签订，当事人不可能忽略或者不知道土地问题需要一并处理。《异地建设协议书》中虽没有明确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宗地的处理写明而是笼统地约定“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他补偿要求”，但从协议中政府给予的补偿内容来看，应当包含对原PX项目用地的处理。本案中，政府出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基于招商引资的需要。相应地，如项目迁走且给予了补偿，原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也符合各方预期，如果针对一个PX项目，腾龙芳烃公司在厦门市和漳州市两地均可取得项目用地，反而不合常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若《异地建设协议书》未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进行处理，则各方主体不可能在后续不对土地问题进行任何处理或商议。然而从后续相关文件记载的内容来看，均未额外提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处理事宜。因此，原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因《异地建设协议书》的签订而终止，并无不当。（二）本案原审诉讼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虽然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中有“但若分割转让于集团企业，不须出让人另行同意”的约定，但是该合同主体有三方，出让人是海沧分局、受让人是腾龙芳烃公司，第三方为海沧区政府。即使按照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约定，分割转让于集团企业不需要作为出让人的海沧分局的同意，但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依然要取得第三方海沧区政府的同意。本案无证据证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已经获得海沧区政府同意。因此，原判决对翔鹭公司提出的其已概括继受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金为2.2亿余元，至今只缴纳了2000万元，而该合同明确约定应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交清土地出让金。即使如翔鹭公司所称其概括受让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翔鹭公司也构成违约。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受让人确认第三方已于2006年12月31日按现状交由受让人管理使用。”据此可以认定，原PX项目用地曾经交付原受让人腾龙芳烃公司。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原PX项目用地已交付翔鹭公司。翔鹭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虽能证明文化产业园项目开工典礼有政府官员参加，但在文化产业园项目规划用地与原PX项目用地并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上述录音录像资料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政府向翔鹭公司交付原PX项目用地的事实。因此，原判决认定“即使翔鹭公司概括受让了合同权利义务，亦是因为翔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政府实际向翔鹭公司交付过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并无不当。（四）19号会议纪要显示，2011年8月4日政府部门查看了产业园项目地块、听取了海沧区关于项目用地规划及征地拆迁工作情况汇报，并召开座谈会，对下一步工作提出了“抓紧成立协调小组”、“抓紧调整完善规划方案”、“抓紧研究供地事宜”、“抓紧立项、环保审批等事宜”、“抓紧征地拆迁”的工作要求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就“抓紧研究供地事宜”，纪要要求，“由项目工作协调小组负责，抓紧对地块出让方式、土地规划等涉及供地事宜提出初步意见，报市政府分管领导审定后，按有关程序报市土管会研究决定。”从上述内容看，政府方面并没有作出向翔鹭公司履行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产业园项目如何供地仍然处于不确定状态。据此，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不能依据19号会议纪要主张土地权利，并无不当。（五）海沧区政府与翔鹭公司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投资项目备忘录》第三条载明，“项目选址：项目拟选址现有三家化工企业用地（必须以搬迁为前提），原PX项目用地及周边用地（具体以审批为准），项目建设需符合海沧区规划以及国家和海沧区相关政策和规定”；第四条载明“用地取得方式：按照国家土地政策规定的方式或者遵照国家土地政策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取得”；第六条载明“关于用地问题，乙方则另行与土地部门签订项目协议”。上述条款表明，《投资项目备忘录》并未直接赋予翔鹭公司土地使用权，而是明确项目用地需要翔鹭公司依法通过规划批准、签订新的项目协议获得。然而至本案二审，翔鹭公司并未与政府部门就产业园项目用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据此，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主张依据《投资项目备忘录》取得案涉土地亦缺乏依据，并无不当。（六）如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提出的概括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不能以19号会议纪要和《投资项目备忘录》主张相应土地权利亦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原判决认定翔鹭公司主张的土地交付不能所产生的损失缺乏依据，亦无不当。综上，翔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代恩审判员  江显和审判员  马成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