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04民再1号监督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杨丰明，男，198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星，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许东京，男，197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淮安昊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丰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徐春霞，女，198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星，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杨丰明因与被申诉人许东京、原审被告淮安昊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羽公司）、徐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书，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民监〔2020〕320XXX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20)苏0804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杨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李三星、被申诉人许东京以及原审被告昊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丰明、徐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李三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经查明，该案一是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许东京诉讼中提供的借条存在擅自修改的部分。二是可能违反自愿调解的原则。根据调查，在案件审理期间，杨丰明一直被卢某海非法拘禁。三是认定借款数额不清楚，目前全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本金是70万元。该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书涉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1、涉嫌虚假诉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案中，许东京私自修改借款协议并且胁迫他人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实质是隐瞒真相，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虚假诉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7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方面，2020年4月10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杨丰明、徐春霞、许东京的谈话中，许东京表示自己当时借出的本金是60.9万元，与一审调解认定的70万元不一致，而杨丰明一方只认可28.2万元，对只有许东京取款记录的10万元、30万元等不予认可，那么原审调解书中认定的70万元本金的事实实际并非借款事实。另一方面，许东京在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有手写的第六条“如果乙方不守信用或者经营状况恶化，甲方可以随时要求乙方还款，不受借款期限限制”。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是2013年9月21日，而依据此手写条款，许东京在2013年1月6日提起诉讼，尚未到还款期限。但是杨丰明提供的借条并没有手写条款，本条款涉嫌伪造，主张提前还款对杨丰明显失公平，也违反《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3、调解协议签署非自愿可能性大。根据淮阴区人民法院（2014）淮刑初字第0041号判决书显示，2013年1月13日至3月21日，杨丰明被卢某海等人一直非法拘禁，2013年2月6日开庭，杨丰明、徐春霞夫妇未到庭，2013年2月18日调解，杨丰明、徐春霞才到庭，按照杨丰明的说法，当时被非法拘禁，一切调解都非自愿，比较可信。同一时期，卢某海作为原告的判决已经被撤销。综上所述，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杨丰明称，再审请求为依法撤销（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许东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调解违背自愿原则,应当予以撤销；2、杨丰明向许东京的借款除去砍头息及姚某的8万元，许东京向杨丰明出具的借款不足30万元，双方签订的70万元借贷协议并不真实，根据杨丰明提供的证据，截止本次庭审，杨丰明共向许东京清偿款项达80万元，足以偿还许东京所有款项。被申诉人许东京辩称，对于杨丰明提出调解系被胁迫不予认可，杨丰明提出双方的借贷数额为30万元也不予认可，许东京有打款记录以及部分现金交付予以证明，请求依法审查,支持原判。原审被告昊羽公司、徐春霞的述称意见同申诉人杨丰明意见。许东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羽公司、杨丰明、徐春霞共同承担借款本金70万元及2012年12月份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杨丰明、徐春霞系夫妻关系，昊羽公司是杨丰明注册的公司。2012年9月21日，杨丰明的企业发生资金困难，经过朋友介绍，向许东京借款，后双方达成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为7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9月21日等内容，同时协议约定如发现昊羽公司、杨丰明、徐春霞经营状况恶化，不守信用，许东京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不受借款期限的约束。协议各方签字后，许东京付款70万元。2012年12月24日，许东京突然发现杨丰明、徐春霞不辞而别，公司停业，无法联系，故提起诉讼。2013年1月6日，本院受理了该案。2013年2月6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许东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昊羽公司、杨丰明、徐春霞均未到庭。2013年2月18日，许东京、杨丰明以及杨丰明分别以昊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春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昊羽公司、杨丰明、徐春霞于2013年2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许东京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20000元，共计72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三、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9625元，昊羽公司、杨丰明、徐春霞自愿承担。围绕再审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是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等情况。1、根据本院作出的（2014）淮刑初字第0041号刑事判决书以及（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笔录载明的事实，本院认定：2013年1月13日至3月21日，杨丰明被卢某海等人一直非法拘禁于殷某清家、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某号的杨丰明家中。非法拘禁期间，杨丰明及其分别以昊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春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与许东京在本院主持下就借贷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对于双方调解的过程，许东京和杨丰明陈述各不相同。许东京表示系原审法官约定好时间、地点，许东京、杨丰明自行前往法院调解；杨丰明表示当时其被卢某海非法拘禁，许东京与卢某海协商要求派人将其押到法院进行调解，卢某海警告其到法院只许签同意，不允许说其它话，后其与卢某海安排的两个人、许东京一同到法院，调解期间，其不敢申辩，全部是同意，很短时间内签署了调解协议，后又被带回继续拘禁。本院经审查认定，结合杨丰明在此期间被非法拘禁的事实，能够证实杨丰明非自行前往法院、非自愿达成调解。2、徐春霞不予认可原审中杨丰明提交的“徐春霞”字样签名的授权委托书，表示授权委托书内容不是其本人意思表示，也非本人书写；杨丰明表示委托书内容系其在卢某海、许东京威胁下书写。本院经审查认定，从授权委托书“徐春霞”的字迹外观上判断比较符合杨丰明字迹，与徐春霞字迹有差别。3、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部分条款是否存在伪造情况。本院经审查认定，杨丰明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第六条规定，而许东京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中有其书写的第六条规定，两份借款协议内容明显不一致。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是2013年9月21日，如无许东京添加的第六条规定，2013年1月6日许东京提起诉讼之日尚未到约定还款期限，许东京为获取私利存在伪造条款的动机。综上，许东京为获取私利存在伪造条款的动机，杨丰明在被他人非法拘禁期间，非自愿达成原审调解协议，同时，徐春霞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丰明与许东京达成原审调解，故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且涉嫌违法。二是关于案涉借贷本金及还款情况。杨丰明陈述：1、关于借款的事实。2011年8月，杨丰明收到许东京现金92000元，约定每月八分利息，杨丰明向许东金出具10万元借条；2012年1月，杨丰明收到现金73600元，约定每月八分利息，杨丰明向姚某（姚某系许东京合伙人）出具8万元借条；2012年9月21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12万元；2012年9月22日，许东京交付给杨丰明现金2万元；2012年10月2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7万元。2、关于还款的事实。2011年8月至12月，杨丰明按照10万元借款的每月利息8000元还款许东京，大约还了4万元现金；2012年2月26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2400元，22400元系1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16000元和8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6400元组成；2012年3月4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6400元,6400元系还8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2012年4月18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3200元,23200元系1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16000元和8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6400元组成，数额是22400元，杨丰明多转了800元，实际转了23200元。3、关于借款协议上70万元的构成。2012年9月，杨丰明无力支付利息，为了工厂资金能够周转，杨丰明向许东京表示还需要十几万元，于是在2012年9月21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12万元，在2012年9月22日，许东京交付给杨丰明现金2万元，在2012年10月2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7万元。许东京向杨丰明表示，杨丰明之前借款的利息加上2012年4月至9月份利息再加上借款协议签订后延伸到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按照月息八分计算，加上借款本金，最后算出70万元的借款数额。许东京陈述：1、关于借款的事实。许东京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该案期间表示,其分别在2011年6月30日给付杨丰明现金8.9万元、在2011年7月1日给付杨丰明现金10万元、在2011年8月19日给付杨丰明现金30万元、在2012年9月21日转账给杨丰明12万元，合计60.9万元，后在2012年10月2日转账给杨丰明7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其对借款构成陈述,借款主要包括发生在2011年7月1日左右的20万元现金借款、12万元转账、7万元转账以及其它现金借款。2、关于还款的事实。许东京认可在2012年2月26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2400元、在2012年3月4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6400元、在2012年4月18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3200元的事实。许东京曾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该案期间,表示上述还款性质为归还本金。3、关于借款协议上70万元的构成，许东京陈述系60余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构成。本院经审查认定：1、关于借款的本金。许东京分别主张的2011年6月30日给付杨丰明现金8.9万元、在2011年7月1日给付杨丰明现金10万元、在2011年8月19日给付杨丰明现金30万元和2011年7月1日左右的20万元现金借款以及其它现金借款，杨丰明等人不予认可，许东京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杨丰明收到上述借款，故本院对于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许东京、杨丰明等人对于在2012年9月21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12万元、在2012年10月2日许东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杨丰明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同时，杨丰明等人自认杨丰明在2011年8月收到许东京现金借款92000元、在2012年9月22日收到许东京现金借款2万元，对于上述借贷款项,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杨丰明向许东京借款本金共计302000元。2、关于还款的数额。对于杨丰明等人主张已经向许东京归还了2011年8月至12月的利息4万元，杨丰明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许东京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可；许东京、杨丰明等人一致认可在2012年2月26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2400元、在2012年3月4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6400元、在2012年4月18日杨丰明向许东京还款23200元，但是杨丰明表示部分还款系归还其欠姚某的借款利息，许东京不予认可，并且在姚某与杨丰明、昊羽公司、徐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涉借条也未约定利息，综上，结合许东京自认还款的性质，杨丰明向许东京归还本金共计52000元。3、关于本案再审审查事实的范围。再审对象是生效裁判，其所审理的基本事实一般限于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故对于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发生的事实问题不在再审审理中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且涉嫌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杨丰明等人应当按月支付许东京利息,但杨丰明等人多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许东京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杨丰明等人返还借款本息。截止2013年2月6日，杨丰明向许东京共计借款本金302000元，已归还52000元本金，其尚欠许东京2500**元借款本金。徐春霞、昊羽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处签字，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款。结合原审中许东京的诉讼请求，杨丰明、徐春霞、昊羽公司应支付许东京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5000元（2012年12月份的利息，以本金250000元为计算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淮小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调解书；二、杨丰明、淮安昊羽木业有限公司、徐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东京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诉讼保全费4120元，合计9625元，由许东京负担6625元，由杨丰明、淮安昊羽木业有限公司、徐春霞共同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如许东京上诉，其缴款帐号为：62×××74;如杨丰明上诉，其缴款帐号为：62×××32;如淮安昊羽木业有限公司上诉,其缴款帐号为：62×××08；如徐春霞上诉,其缴款帐号为：62×××82）。审判长 滕 威审判员 费光明审判员 戴红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