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9152号原告：李占英，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杨涛，男，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开阳里三区一号。法定代表人：王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男，该单位员工。被告：北京急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03号。主要负责人：张文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竹，女，该单位员工。原告李占英、原告杨涛与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丰台妇幼保健院）、被告北京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占英、原告杨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被告丰台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被告北京急救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占英、原告杨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救护车费、检查费、治疗费、卫生材料费、西药费等1556545.8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30日受害人杨有顺突发疾病，家属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北京急救中心遂派涉事急救车前往急救，120急救医生诊断受害人为心梗、室颤，受害人昏厥前未按照规范及时给予嚼服足量阿司匹林，受害人昏厥后在急救车备有除颤仪的情况下未按规范给予重复除颤急救、未按规范给予血管活性药物等急救措施。受害人杨有顺当日于天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按急救规范对受害人杨有顺实施急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成诉，望判如所请。被告丰台妇幼保健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年7月30日下午杨有顺突发疾病家属拨打120，院方及时赶到，迅速做出心梗的诊断和实施了相应的抢救措施并立即就近将患者送往天坛医院，后经天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天坛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杨有顺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丰台妇幼保健认为对杨有顺诊断和抢救措施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过错；杨有顺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与院方的诊断和抢救措施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北京急救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2020年7月30日18：07患者杨有顺家属拨打电话120，诉患者头晕、呕吐呼叫救护车，我中心调度部门接到电话后，根据患者的位置即刻通知离现场最近的120急救网络急救站新发地急救站执行本案的急救任务，相关院前医疗服务全部由新发地急救站提供。根据《北京市院前医疗急救服务条例》规定，120电话是院前医疗急救服务的专用呼叫号码，本案我中心仅是受理院前医疗急救呼叫、调派院前医疗急救机构提供服务的调度机构，接到电话后根据位置车辆情况通知调派就近的新发地急救站出车提供院前服务，相关院前医疗行为由院前医疗急救机构新发地急救站提供。新发地急救站是2019年8月29日由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验收后向我中心申请建立的丰台区属急救站，为独立法人，由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责管理，并非我中心所有的直属站。本案的院前医疗行为全部由该院提供，提供医疗服务的人员由该院派遣，车辆、设备均为该院自己所有并提供，而与我中心无关。对此，相关医疗费的发票也是由该院开具，病历也是该院记录保存和复印提供，给患方提供的复印件上也是加盖了该院的复印专用章，故本案的院前医疗服务完全由新发地急救站提供，患者与我中心之间并不存在医患关系。因此，我中心并未对本案患者提供医疗服务，患者与我中心没有医患服务法律关系，当然更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被答辩人的起诉及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友顺于1959年1月28日出生，李占英系杨友顺之妻，杨涛系杨友顺之子。杨友顺于2020年7月30日突发疾病，家属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120急救车前往急救，后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显示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本案诉讼过程中，李占英、杨涛申请鉴定，申请事项包括：1.丰台妇幼保健院、北京急救中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现有送检材料、听证会医患双方陈述意见及结合专家意见，法医临床学综合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杨有顺于2020年7月30日突发疾病，家属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现场急救医生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及心电图提示，诊断下壁急性心梗，房室传导阻滞。医方诊断明确，符合诊疗常规。2.心脏性猝死是指急性症状发作后1小时内发生的以意识突然丧失为特征的、由心脏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该病进展急速凶险，死亡不可预料。杨有顺心电图提示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其（STEMI）基本病因是冠脉粥样硬化基础上一支或多支血管管腔急性闭塞。心脏骤停常是心脏性猝死的直接原因，而室颤是非创伤心脏骤停患者最常见的心律失常。心脏骤停的生存率很低，抢救成功的关键是尽早行心肺复苏，而心肺复苏的关键起始措施是胸外按压和早期除颤，故若具备AED条件时应尽早除颤，可显著提高复苏成功率。被鉴定人杨有顺在家中出现不适，家属呼叫救护车，主诉头晕、恶心2小时，在急救人员第一接触时间已经处于低血压、慢心律状态，心电图示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房室传导阻滞，患者心梗范围大，病情危重。在救护车上给予吸氧、心电监护、口服给阿司匹林。4分钟后突发休克及室颤，血压测不到，意识模糊、晕厥和喘息样呼吸，给予建立静脉通道、开放气道、心肺复苏，并送往相对较近（较友谊医院比）天坛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医学证明记载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被鉴定人杨有顺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基础疾病的严重程度。3.医方急救人员在救治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不足及瑕疵。急救人员在第一时间未对被鉴定人杨有顺测量血压，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没有掌握；肺部听诊不到位，未能初步鉴别休克原因是左心泵衰竭所致还是右心梗死后血容量相对不足所致。被鉴定人杨有顺既往高血压病、糖尿病史，否认心脏病史，未曾服用过阿司匹林。杨有顺被搬抬至救护车上后，急救人员给予阿司匹林1片，治疗剂量不足，对于降低急性心肌梗死患者发病风险建议首次剂量300mg；转运期间杨有顺突发意识模糊、晕厥，血压测不到，急救人员给予心肺复苏，至天坛医院期间急救人员胸外按压期间只轮替1次，轮替不够及时；短时间内突发室颤，急救人员未给予杨有顺电除颤。肾上腺素是心肺复苏的首选药物，该救护车上配备该种急救药，急救人员未给予杨有顺肾上腺素，亦未给予升压药。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告知书及北京120院前急救其他服务收费知情同意书“患者（委托人）签字”处，患者或其委托人未签字，医方病历书写存在不足，但其与被鉴定人杨有顺的死亡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我中心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杨有顺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的严重程度，医方急救人员在此次抢救过程中对被鉴定人杨有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及不足，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有顺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的严重程度，医方急救人员在此次抢救过程中对被鉴定人杨有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及不足，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李占英、杨涛支付鉴定费23000元。李占英、杨涛、丰台妇幼保健院均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北京急救中心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称该报告仅笼统地说“医方”，未明确区分是丰台妇幼保健院还是北京急救中心；北京急救中心仅是调度机构，未实施诊疗活动，医方急救人员并非其中心员工，亦未受其中心委托。李占英、杨涛主张按照73849元乘以1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403131元；主张按照8847元乘以6个月计算丧葬费，数额为53082元。李占英、杨涛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李占英、杨涛提交了票据予以证明救护车费及医疗费等共计332.81元，上述票据盖章单位是丰台妇幼保健院。丰台妇幼保健院对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北京急救中心认为与其无关，其只是调度机构。李占英、杨涛提交的北京院前病案记录（二）、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告知书、北京120院前急救其他服务收费知情同意书、新发地急救站心电图报告单中盖章单位是丰台妇幼保健院。李占英、杨涛表示病情告知书上显示了北京急救中心，主张北京急救中心和丰台妇幼保健院共同实施了急救行为，要求北京急救中心和丰台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责任。北京急救中心主张其在本案中，只是调度机构，并未参与急救，并提交了《关于丰台区4家新建急救站完成验收的函》（丰卫健函[2019]75号），该函由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主要内容为：我委2019委启动了新建4家急救站，即新发地急救站……，已具备运行条件。丰台妇幼保健院表示：新发地急救站是丰台妇幼保健院下属的站，提交了《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丰台区新增4个急救工作站的批复》（京卫应急[2019]24号），该批复由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主要内容为：同意丰台区新增4个急救工作站，包括新发地急救工作站……。丰台妇幼保健院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备注中显示：2019年11月1日根据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丰台区新增四个急救工作站的批复（（京卫应急[2019]24号）），登记备案院前急救科目。李占英、杨涛表示北京急救中心是否参与急救行为由法院认定。另查明，2020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5602元，北京市2020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9910元。本院认为：第一，责任主体问题。李占英、杨涛虽主张北京急救中心和丰台妇幼保健院共同实施了急救行为，但北京急救中心不予认可，称其是调度机构，未参与急救行为。因李占英、杨涛提交的北京院前病案记录（二）、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告知书、北京120院前急救其他服务收费知情同意书、新发地急救站心电图报告单中盖章单位均是丰台妇幼保健院，可以证明丰台妇幼保健院实施了急救行为，而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北京急救中心亦参与了本案急救行为，故本院对李占英、杨涛的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要求北京急救中心承担连带责任，难以支持。根据鉴定报告可知，丰台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杨有顺自身病情的严重程度、医方诊疗行为的过失及不足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指数是15%。第二，就李占英、杨涛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审查确定。李占英、杨涛主张死亡赔偿金，存在依据，经核算数额为1436438元（75602*19）。李占英、杨涛主张丧葬费，存在依据，经核算数额为59460元（9910*6）。根据李占英、杨涛提交的救护车和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数额为332.81元。杨有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为100000元。上述各个项目，均由丰台妇幼保健院按照15%赔偿指数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占英、杨涛医疗费和救护车费50元、死亡赔偿金215466元、丧葬费8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驳回李占英、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9元，由李占英、杨涛负担1591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院）负担28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23000元，由李占英、杨涛负担19462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丰台区妇幼保健院）负担35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商丽颖书 记 员 程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