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茂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清溪镇大埔村埔星东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5110021E。法定代表人：张志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欧美特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田头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09178812XY。法定代表人：黄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敏妃，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茂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欧美特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要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5485.40元（292000元-65834.60元-10680元），上诉人不服的数额为76514.60元；三、要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2017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提供了格式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的条款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排除了上诉人质量异议、赔偿请求及合同解除等主要权利，应属于无效条款。2、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机器设备且交付的是裸机，未安装、未调试、未喷漆，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的《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条款。3、因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机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经多次维修，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的目的。因此，案涉的《买卖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应当解除，由被上诉人退还所收取的上诉人的货款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2日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将该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认证抵扣，后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作废了4张发票，导致上诉人因发票出现异常，被税务部门要求补缴了65384.60元的税款，该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答辩是错误的，恳请予以改正。5、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了1233000元的发票，案涉合同的标的含17%的增值税为150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6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现行的税率为13%，被上诉人应相应减扣货款10680元。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裸机收到，未安装、未调试、未喷漆，请尽快提供发票，以便安排付款”可以证实是被上诉人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安排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先行义务，被上诉人有不予付款的抗辩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恳请贵院依法查明后给予改判。二、被上诉人诉求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何来利息一说？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发生业务往来时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诉求利息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充分体现法律的公平和公正原则。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9.2万元及利息（以2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50452.1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欧美特公司与被告茂鑫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台型号为BAZ-630的一体式双曲轴钢架冲床（下称“案涉冲床”），价格为150万元；被告应于签约后支付总金额30%即45万元，于发货前由租赁公司一次性付清余款105万元，否则原告有权拒绝进行安装调试。原告应于收到定金及承认图后30天交货，货到后，原告负责车上卸货及定位事宜，被告应在7天内准备好水、电、气等基础设备并通知原告人员进行调试，逾期不调（非因原告原因），视为调试合格。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原告所售货物保固一年，如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的，原告有权拒绝履行保修义务。被告未付清货款前，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将交易货物任意移离安装地点及作其他处理，交易货物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被告违反支付约定的，原告有权收回货物，被告之前所付全部货款则作为违约金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及占有货物的第三方不得有异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于2018年1月13日签收案涉冲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志云在送货单上手写“裸机收到，未安装未调试未喷漆，请尽快提供发票，以便安排付款”字样。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共支付货款120.8万元，剩余29.2万元未付；截至2019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11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23.3万元。被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开具14张增值税发票，后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自行作废4张，导致被告发票出现异常，被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税款65384.6元，被告为此提供一张银行电子回单佐证。原告称因其财务人员失误，所开发票金额高于被告已付货款金额，且被告收到发票后未按约定付款，故原告作废了部分发票，并已告知被告，至于是否作废4张目前无法核实，但作废发票并不会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在先，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设备，且案涉冲床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经核查，被告提交的《500吨冲床更换协议书》、《乔亨欧美特冲床维修协议》、《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均系由原告与案外人源耀公司签订；《设备维修申请表》、《关于800T冲床的问题点报告》、《顾客/客户售后服务记录表》、《800T冲床问题》所涉及的问题机器也非案涉交易的BAZ-630号冲床。原告称上述证据因系原告与源耀公司于2016年就相关设备达成的协议，均与本案无关，且《乔亨欧美特冲床维修协议》在签署时并没有“茂鑫”手写字样，系被告自行添加，被告涉嫌伪造证据。庭审中，原告陈述交货时未安装调试是因为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后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故予以安装调试；约定货款已含税，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可为其开具发票。被告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张志云实际经营源耀公司，因《乔亨欧美特冲床维修协议》是在东莞市长安镇签订，交易场所在被告处，两台冲床也是在被告处使用，故张志云于开庭前一日在该协议中添加了数处“茂鑫”字样，并将“2016年”涂改成“2018年”。另查，被告茂鑫公司系于2015年2月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志云；股东系张志云、杨某，持股比例分别为85%、15%。案外人源耀公司系于2010年11月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张志云系该公司高管，未持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由被告向原告购买价值150万元的案涉设备，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29.2万元未支付，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原告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正常使用，且原告未足额开具发票，并自行作废部分发票致其损失，故被告不予支付余款，并非恶意拖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共支付货款120.8万元，原告已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123.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关于设备质量问题，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与案涉设备无关，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应以2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利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30%，买方应于签约后付清；合同总金额70%，买方应于发货前由租赁公司一次性付清”。结合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合同签订后，被告分五笔共支付120.8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由租赁公司一次性付清”，即双方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变更。被告于2018年1月13日签收案涉设备，后有陆续支付货款，原告最后一次于2019年3月1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此时原告已超额开具发票，结合被告在庭审中称其系按进度付款，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应在该日前付清余款，但被告未予履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损失一般为资金占用期间银行利息的损失。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9.2万元，并以29.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茂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欧美特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29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惠州欧美特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9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惠州欧美特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9元，被告东莞市茂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购买一台冲床，合同中约定了价格（含税）、交货时间及条件、付款时间等。合同下方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应当认定合同内容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但其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案涉送货单可见，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冲床。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已付货款120.8万元，剩余29.2万元未付。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废发票为由抗辩上诉人的付款请求。但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事由，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作废发票行为的抗辩事由，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开具了金额共计123.3万元的发票，高于上诉人已付款金额。按交易习惯，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系在付款后开具，现上诉人未付清货款，故被上诉人未开具上诉人未付款部分的发票不应被认定为违约行为。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事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逾期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2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茂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