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604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外大街168号腾达大厦27层01-11房间。法定代表人：曲伟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磊，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08弄7号101室D176。法定代表人：高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根财，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澍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新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被告（反诉原告）乐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根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乐澍公司给付新意公司合同款108万元；2.判令乐澍公司向新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l0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千分之一／日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乐澍公司承担律师费6万元；4.判令乐澍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5日，新意公司与乐澍公司签署了《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委托制作合同》，约定乐澍公司委托新意公司承担“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的创意脚本及影像制作工作，制作内容为120秒高清CG影片一支。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合同总金额为l08万元。合同签订后，乐澍公司收到新意公司开具对应合同金额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乐澍公司向新意公司支付制作费的50%，即54万元；新意公司制作完成的成品片经乐澍公司审核通过验收并向乐澍公司送达对应合同金额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乐澍公司支付剩余的款项，即54万元。乐澍公司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日，应向新意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新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影像制作等工作。新意公司在完成前述合同约定义务后，乐澍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对该服务金额予以确认。截至目前，该合同款项108万元乐澍公司一直未予支付，经新意公司多次催要，乐澍公司一直拖欠至今。乐澍公司的拖延支付行为已构成违约，造成新意公司利益严重受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意公司起诉至法院。被告乐澍公司辩称，不同意新意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2016年11月9日新意公司需要将最终结果提供给乐澍公司，但乐澍公司从未收到任何阶段性成果或成品，新意公司从未提供过最终成果的验收单，从未履行过合同项下应该履行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不能。乐澍公司一直没有向新意公司追究责任，但现在新意公司作为违约方向守约方的乐澍公司提起诉讼，其提交的项目执行确认函上伪造了束宇民的签字，新意公司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退一步讲，新意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不谈，合同第四条第二、三款约定，合同签订后，新意公司应该将发票开具给乐澍公司，乐澍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但是新意公司从未开具发票，从未向乐澍公司催付款项。另，新意公司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反诉原告乐澍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l.判令新意公司赔偿乐澍公司违约金32.4万元；2.本案反诉费由新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5日，乐澍公司与新意公司签订《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委托制作合同》，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合同金额为108万元。合同约定新意公司最终成品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并随附最终成品验收单，但新意公司始终未向乐澍公司提交最终成品及成品验收单，在此期间新意公司也从未将制作视频的初稿交由乐澍公司审核、验收。新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新意公司应按照108万元合同标的的30%赔偿32.4万元违约金给乐澍公司。反诉被告新意公司辩称，如果新意公司没有履行，乐澍公司就不会以时效中断为由进行抗辩。乐澍公司称新意公司没有履行，又说新意公司没有开具发票，这是悖论。新意公司有证据证明，乐澍公司对新意公司与东风小康直接履行的事实是明知的，乐澍公司直接盖章确认该108万元是要支付给新意公司，乐澍公司所称新意公司没有履行的事实是虚假的。新意公司此前开具了发票，但是乐澍公司不接收，新意公司就给作废了，因为发票有成本的问题。关于时效，新意公司一直在催要款项，在证据中有所体现，新意公司去乐澍公司还盖章确认过一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5日，乐澍公司（甲方）与新意公司（乙方）签订《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委托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制作合同》），其上载明但不限于以下条款。一、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脚本创作，即影像制作工作。制作内容包括：120秒高清CG影片一支。影片长度为120秒。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交付时间：2016年11月9日提交最终成品。乙方交付最终成品时随附最终成品验收单，甲方验收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最终成品片验收单送交乙方。四、合同价款及付款安排。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制作费为108万元，乙方开据发票内容（制作费）。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对应合同金额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的50%，即54万元作为首付款。3.乙方制作完成的成品片经甲方审核通过验收并向甲方送达对应合同金额的有效增值税发票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余款，即制作费的50%，计54万元。六、违约及合同解除。1.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项下各自的义务，如一方违反本合同或无故单方终止合同，须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标的额的30%。如违约金不能弥补对方的损失，违约方有责任赔偿。2.甲方未按本合同项下约定付款的，每迟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迟延付款的违约金，由此而造成乙方迟延提交成品片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有权暂停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迟延超过5日的，甲方应按照本条第一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十一、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可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一方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及与诉讼有关的其他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乐澍公司与新意公司还签订了《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保密协议》（以下简称《保密协议》）。上述《委托制作合同》以及《保密协议》的落款处，甲方加盖有乐澍公司的合同专用章（1），且束宇民作为乐澍公司的授权代表亦进行了签字。2019年9月11日，新意公司委托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向乐澍公司出具《律师函》催促付款，并通过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束宇民寄送，该邮件于2019年9月16日被签收，查询信息显示签收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2019年11月11日，新意公司的王君通过微信向乐澍公司的束宇民催款，束宇民答复：“我这每月也在追讨，公司也考虑法律方式给到客户方”。2019年11月14日，束宇民称：“我会再去沟通客户那款的事。”王君称：“好，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其后，束宇民问：“客户回复你了吗？”王君称：“没有呢。”束宇民称：“我去问下。”王君回复：“嗯。”2020年11月19日，新意公司委托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了代理费6万元。诉讼中，新意公司持本院调查令向重庆东风小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小康公司）调查案件事实，东风小康公司出具《关于风光580产品介绍片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我司于2016年委托乐澍公司执行我司风光580产品介绍片，合同总金额165万元，合同约定2016年6月交付成品，截至2016年6月，乐澍公司交付成品未达到我司要求（画面粗糙、时长不足等），经反复整改，在2016年8月仍未达到交付标准，后经三方沟通，我司指定新意公司为乐澍公司代为履行风光580合同制作内容，负责重新制作影片。新意公司于2016年9月开始针对风光580产品介绍片进行制作，并于2016年11月完成交付，经我司确认，达到我司验收标准，并由我司在2016年广州国际车展现场进行播放，并在我司渠道进行相应传播。以上为我司风光580产品介绍片的执行情况。”诉讼中，新意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项目收入确认函》，载明客户名称为东风小康公司，签约公司为乐澍公司，服务内容为“东风小康风光580视频制作项目”的创意脚本及影像制作工作，截止2017年6月20日期间已完成服务金额为108万元。下方落款处的客户签字处，有“束宇民、郑浩然”的签名字样。乐澍公司称“束宇民”三字并非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询，新意公司称该确认函系乐澍公司的员工交给东风小康公司的郑浩然，郑浩然在函件中签字后又交给乐澍公司的，因并非当面签署，故不能确认是束宇民本人所签。鉴于上述情况，本院对该《项目收入确认函》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诉讼中，新意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的《关于支付视频费用的说明》，该说明形式上由东风小康公司向乐澍公司出具，其上载明：“根据前期贵司对我司提供的相关视频服务，我司应支付贵司的款项为108.5万，其中包含：1.风光580产品介绍片尾款：825000元；2.风光580博鳌上市发布会及2016年商务大会视频制作费：260000元，以上合计费用为1085000元。因贵司在执行以上视频服务时，根据我司要求，选择新意公司作为贵司二级供应商进行服务，贵司应支付二级供应商新意公司共计款项为1085000元。鉴于以上情况，我司定于本月支付贵司以上款项(108.5万)，请贵司在收到108.5万尾款后，2个工作日之内支付108.5万至新意公司，对应金额发票由新意公司对贵司开具。”下方落款处显示乐澍公司盖章确认。乐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新意公司称，东风小康公司持有该说明的原件，东风小康公司的郑浩然将该说明拍照，然后通过微信发送给新意公司。因新意公司未提供原件，故本院对该《关于支付视频费用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新意公司曾于2016年10月21日开具过金额为54万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乐澍公司交付，于2016年12月28日将该发票作废。诉讼中，新意公司再次开具金额为108万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愿意向乐澍公司交付，乐澍公司拒绝提供接收地址，称在案件判决前不接受发票。经询，关于案涉合同的签署背景，乐澍公司称：乐澍公司与东风小康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影视制作合同，乐澍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制作了一部分成品并交付东风小康公司，在当年的车展上已经播放了该片；2016年8月深圳车展中，东风小康公司对片子不太满意，组织三方会谈，东风小康公司要求乐澍公司与新意公司签订合同。另询，乐澍公司称合同所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低。以上事实，有原告新意公司提交的《委托制作合同》《保密协议》《律师函》、EMS邮寄底联及签收信息查询页、微信聊天记录、代理费付款凭证及发票、《关于风光580产品介绍片的情况说明》，被告乐澍公司提交的《委托制作合同》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乐澍公司与新意公司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从签约背景看，东风小康公司介绍新意公司与乐澍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三方对于由新意公司作为东风小康公司所需影片的最终供应商的事实均属明知。新意公司制作完成影片后向东风小康公司进行了交付，东风小康公司对产品进行了验收，并同意向乐澍公司支付合同款，因此，乐澍公司关于本案《委托制作合同》的缔约目的已达成。虽然新意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乐澍公司曾指示其向东风小康公司交付产品，但是乐澍公司对于产品的实际交付方式应属明知，否则整个履约过程中乐澍公司从未向新意公司催促交付，明显与商业常理不符。而且，当新意公司催促乐澍公司付款时，乐澍公司的束宇民明确表示其每月也在向东风小康公司进行追讨、其会再去东风小康公司沟通款项等等，系以行为表明对新意公司已交付产品及交付方式的认可。因此，对于乐澍公司在本案中称新意公司未向其交付产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以此为基础主张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乐澍公司应依约向新意公司支付合同款，现有证据显示新意公司曾通过寄送律师函、微信沟通的方式向乐澍公司催促款项，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新意公司主张108万元合同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新意公司向乐澍公司交付发票的具体情况，本院仅支持其中54万元对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乐澍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调低，考虑到乐澍公司迟延付款给新意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具体履约情况及违约情节，本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点五。双方在《委托制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新意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费6万元，考虑到新意公司的诉请未全部获得支持，本院仅对其中的4.5万元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本院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8万元以及违约金（以54万元为计算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5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769元，原告北京新意互动数字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5942元；由被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负担178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080元，反诉原告上海乐澍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哲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