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大道2918号。法定代表人：张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德，男，生于1966年11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芳，女，生于1969年8月17日，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系刘华德之妻。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仁安，男，生于1972年7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川，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波，男，生于1974年10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武胜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华德、文芳、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仁安、陈红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仁安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当庭口头裁定按冯仁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其在庭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重庆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被上诉人冯仁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川、被上诉人陈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第2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圣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冯仁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陈洪波向冯仁安提供劳务，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冯仁安主张权利，由冯仁安对实际施工人陈红波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均未涉及到有关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圣奇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圣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分包人刘华德、文芳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查明刘华德、文芳与冯仁安之间是否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以及冯仁安与陈洪波是否进行实际结算等相关事实。且上述事项与圣奇公司是否应向陈红波支付建设工程款均无直接关联，圣奇公司不应当对陈红波承担任何责任。3.冯仁安对于陈洪波以及其他案外人对圣奇公司的主张一律予以认可，在质证过程中对相关证据也一律予以认可，不排除本案存在冯仁安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圣奇公司利益的可能。刘华德、文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第2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华德、文芳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冯仁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洪波与冯仁安签订《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砖工班组承包合同书》、《木工班组包工包料合同》及《武胜县雪花啤酒年产20万升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项目内墙、外墙抹灰和贴文化砖协议》，应当由冯仁安对陈红波履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刘华德、文芳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均未涉及到有关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华德、文芳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冯仁安辩称：1.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圣奇公司与陈红波，冯仁安与陈红波签订承包合同后，已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了圣奇公司，圣奇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转账方式向陈红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足以证明冯仁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裁定冯仁安退出本案诉讼；2.冯仁安与陈洪波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受圣奇公司的委托，也在圣奇公司的委托范围内与陈红波从事民事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圣奇公司承担，冯仁安对案涉工程款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陈洪波辩称：圣奇公司称陈红波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工程发包方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向圣奇公司多次发出整改通知，圣奇公司据此不向陈红波支付尾款，但工程发包方已与2017年12月26日出具书面证明，陈红波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经投入生产使用，因此圣奇公司拒不支付工程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实际施工人陈红波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陈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冯仁安、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共同支付陈红波工程款5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陈红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奇公司招标承包了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圣奇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了刘华德，刘华德又将该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冯仁安进行施工，并由其妻即文芳与冯仁安签订了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2015年5月18日，陈红波作为乙方与冯仁安作为甲方签订《木工班组包工包料合同》，双方对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联合车间的一标段土建工程木工班组制木制作的承包方式、内容、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1日，陈红波作为乙方与冯仁安作为甲方签订《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砖工班组承包合同书》，双方对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的砖工、内粉水等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7日，陈红波作为乙方与冯仁安作为甲方签订《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项目内墙、外墙抹灰和贴文化砖协议》，双方对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的砖内墙、外墙抹灰和贴文化砖协议等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陈红波按照上列三份合同（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8月3日，陈红波与冯仁安结算，工程总价款3,246,725元，扣除陈红波借支等，下欠陈红波工程款980,000元，结算单上有冯仁安的签字捺印。2016年8月3日，冯仁安出具书面委托，载明：“兹有陈红波承包华润雪花啤酒厂联合车间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980,000元，现委托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委托人：冯仁安2016.8.3.”，该委托上有冯仁安的签字捺印。陈红波提供证据证实并认可，圣奇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分别向陈红波等人的个人账户上支付共460,000元。陈红波提供的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公司所有厂房由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经查证，其中联合车间一标段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业务由陈红波（身份证号码：）承包，该标段现已投入生产使用。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26日”。该证明加盖有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冯仁安是否系适格被告问题。圣奇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了刘华德，文芳与冯仁安签订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冯仁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红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冯仁安系案件适格被告。关于圣奇公司与刘华德签订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文芳与冯仁安签订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冯仁安与陈红波签订三份合同（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之规定，上述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陈红波对工程款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因上述合同（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陈红波按照合同约定已对承包的工程完成全部施工，其施工完成的工程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且发包方对陈红波施工完成的工程已投入生产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陈红波对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圣奇公司非工程发包方，却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华德，文芳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冯仁安，冯仁安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陈红波。因此，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陈红波虽无建筑资质，但其所承建的工程施工结束，该工程也已投入生产使用，陈红波请求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陈红波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施工结束后与冯仁安结算的工程款980,000元，圣奇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分别向陈红波等人的个人账户上支付共460,000元的事实，因其余当事人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工程款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红波要求各当事人支付工程款5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冯仁安支付陈红波工程款5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对冯仁安向陈红波支付的工程款52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冯仁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圣奇公司举示新证据：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45号、46号、446号三份民事判决书，该三份判决书认定了冯仁安系合同相对人，由冯仁安承担给付义务。拟证明本案也应当参照该三份判决，严格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冯仁安承担对实际施工人陈红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陈红波质证称，（2018）川16民终45号、46号是买卖合同纠纷，446号是劳务合同纠纷，就案由来看与本案存在出入，与本案无关，不能适用这三份判决书。冯仁安质证称，对三份判决书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三份判决书的性质与本案存在出入，与本案无关，不能适用这三份判决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重庆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冯仁安、陈洪波在案涉工程建设中的地位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圣奇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分包给刘华德承建后，刘华德之妻文芳将该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冯仁安进行施工，冯仁安又将其承建的项目工程中的木工、砖工、内粉水、内墙、外墙抹灰以及贴文化砖等部分承包给陈洪波。因此，在本案中，圣奇公司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总承包人），刘华德、文芳、冯仁安为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陈红波为冯仁安分包工程中木工、砖工等部分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冯仁安关于其与陈红波签订案涉分包协议的行为是其代表圣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冯仁安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及是否应对下欠陈红波的建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冯仁安等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实际施工人可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冯仁安与陈红波签订的案涉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冯仁安作为合同相对方，仍然应当对经结算后下欠陈红波的工程价款承担给付义务。圣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刘华德，刘华德之妻文芳又将工程分包给冯仁安，均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案涉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未与陈红波建立合同关系，因此，对于陈红波要求圣奇公司、刘华德、文芳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华德、文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冯仁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红波建设工程款5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陈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冯仁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冯仁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绍刚审 判 员 陈 萱审 判 员 张 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刚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