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伦，男，生于1967年10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彬，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康伦，男，生于1965年4月12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合江县诚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严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帆，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自怀镇天池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永清，主任。上诉人程伦因与被上诉人赵康伦、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聚友公司）、合江县自怀镇天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天池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李寿彬，被上诉人赵康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被上诉人聚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池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伦上诉请求：1.撤销泸州市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赵康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康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程伦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案涉“天池.碧园”项目开发商是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程伦系法定代表人，代表的是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江县人民法院在有关“天池.碧园”项目的判决中出现了对开发主体两种不同的认定结果。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程伦、刘恒华、熊福斌三人合伙成立，应该追加刘恒华、熊福斌为本案被告。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赵康伦作为房屋承建方，未提供房屋竣工资料。被上诉人赵康伦答辩称：1.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是天池村村民聚居点的实际开发人，责任主体应该是程伦；2.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追加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或其他人作为本案被告，没有提出主体资格不合适，也没有书面的依据证明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要承接之前的合同义务；3.原审法院的三个判决系根据案件不同情况、不同性质作出的；4.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合同不合法，原判认定是合法的。被上诉人聚友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对聚友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对聚友公司的判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聚友公司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天池村委会未答辩。被上诉人赵康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程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2042569元；被告聚友公司、天池村委会对程伦的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0日，被告程伦以被告聚友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天池村委会签订合同，由程伦投资开发天池村村民聚居点。2013年11月10日，程伦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天池村村民聚居点13号、14号、15号、16号、17号楼的修建发包给原告。该工程于2015年4月底竣工交付。双方曾就未付工程款和停工期间的损失进行结算，但因双方对停工期间的损失争议较大，结算未成。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除程伦已付工程款外，程伦尚欠原告工程款2042596元，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因天池村委会是建设者，聚友公司是承包方，三被告均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原告起诉，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被告程伦辩称：对原告承建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承建的部分工程竣工后，原告未向程伦提供相关承建资料，因此工程一直未能结算，且原告负责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告聚友公司辩称：聚友公司虽曾与天池村委会签订开发协议，但因聚友公司并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开发协议本是无效合同，且合同签订后也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是与被告程伦及天池村委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主张与聚友公司无关。故应驳回原告对聚友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天池村委会辩称：天池村委会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原告对天池村委会的请求无合同依据；原告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与程伦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且工程未经验收，不能确定工程是否合格，故原告在工程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原告对天池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原告及其与各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工程结算情况，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协议》及《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开发协议》；2、原告与被告程伦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程伦发给原告的工程结算书。被告程伦发表质证意见：除工程结算书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了应付检查才补的一个合同，聚友公司没有参与建设，聚居点是由程伦实际投资的；《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协议》及《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开发协议》这两份协议的内容是一致的，实际上是程伦与天池村委会签订的；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内容真实，实际上也是程伦个人与原告签订的，与天池村委会没有关系；对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被告天池村委会同意被告程伦的质证意见。被告聚友公司也同意程伦的质证意见，同时，聚友公司主张程伦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聚友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程伦与原告签订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除工程结算书以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所涉合同的有效性问题；二是工程是否结算？房屋是否交付使用？三是工程款欠付情况；四是各被告应如何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分别评析如下：1、本案所涉合同的有效性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是合江县自怀镇天池村天池聚居点工程，属村民聚居点性质，符合县域新村规划要求，天池村委会作为发包主体是适格的，但应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本案中，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理由如下，程伦个人以聚友公司名义与天池村委会签订了内容一致的两份协议，即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协议》及《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开发协议》，这两份协议才是程伦作为实际投资人与天池村委会签订的并且实际履行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天池村委会成立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依法申报、立项和办理建设相关手续，负责协调占地、补偿等事宜，补偿安置费用由程伦负责支付；天池村委会项目协调、办理相关手续等所需费用均由程伦负担；程伦负责建设项目工程的全部资金投入并自负盈亏；程伦对建设项目所涉及的建筑物、构筑物有事实上的处分权、收益权、使用权、所有权；涉及项目建设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程伦享有和承担。从上述实际履行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实际的建设者不是天池村委会，而是被告程伦。由此看来，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实际意义，这也印证了被告所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应付检查而后补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有效，但没有实际履行。同时，程伦个人及聚友公司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其与天池村委会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协议》及《自怀镇天池村民聚居点建设项目工程开发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相应的，原告个人也无承建项目的相应资质，其与被告程伦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同样无效。2、工程是否结算？房屋是否交付使用？原告主张其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是被告程伦发给原告的，程伦对此予以否认。但在审理中，程伦认可原告承建的这部分工程确已完工交付，且这部分房屋出售了一部分；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协商鉴定未成，被告程伦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所载明的施工总面积8110.74平方米已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结算，房屋已经交付使用。3、工程款欠付情况。被告程伦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为包工包料，按照竣工测绘面积计算890元/平方米一次性包干；《补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的工程有增加的工程量，由程伦给原告增加70000元作为变更增加的费用。原告与程伦已经确认的工程施工面积为8110.74平方米，据此计算工程款应为7218558.60元，加上增加工程量的款项70000元，合计程伦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7288558.60元。审理中，被告程伦提供了相应的已付款依据，金额共计5447675元，经原告一一核对，全部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2014年7月20日支付的停工期间的钢管租金不应计算在工程款内，程伦表示同意在以后对停工损失进行结算时再计算。由此，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5447673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欠付工程款为1840885.60元。4、各被告应如何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首先，被告聚友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如前所述，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被告程伦作为实际投资者与天池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这是其一。其二，本案所涉项目本为村民聚居点，但根据程伦与天池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程伦实际上是将其作为房地产开发来实施，程伦虽是以聚友公司的名义（挂靠聚友公司）与天池村委会签订合同，但聚友公司及程伦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借用资质不能成立。聚友公司既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也无实际出借资质的行为，故其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其次，被告天池村委会是否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从天池村委会与程伦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天池村委会并没有作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发包主体，其主要的合同义务是协调处理被告程伦在开发过程中需要解决的涉及本村的事务以及项目的审批事务，该合同义务实际上是为程伦的项目开发服务的，对建设项目本身并不拥有任何权利。因此，村委会不是项目的发包者，也不是合作开发者，故对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第三，被告程伦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程伦是聚居点项目的实际投资者，对项目建设的成果是拥有合法范围内的处分权的，故其应是欠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虽然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承建的工程已经交付，并由程伦投入使用，依法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被告程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康伦支付工程款1840885.6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41元，由被告程伦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程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7）522号关于合江县2016年第6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2.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账单和转款单；3.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重庆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4.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44号、26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正在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开发人，合江县人民法院两份判决书认定的开发主体是程伦、刘恒华、熊福斌。被上诉人赵康伦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该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供，没有追加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另外两个合伙人为被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聚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7）522号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账单、转款单以及供应合同不能证实本案程伦承担的权利义务已转移至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接，合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合江县天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刘恒华、熊福斌为被告？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经查，上诉人程伦与被上诉人赵康伦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甲方为自怀镇天池村民委员会，代表为程伦，乙方为赵康伦，但程伦并非天池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合同中也无天池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程伦陈述“但实际投资人就是我”，“合同和补充合同都是真实的，合同和补充合同都是我个人和原告签的”，“和村委会没有关系”，且本案也无证据证明程伦与赵康伦就权利义务转移达成一致，上诉人程伦在本案一审中亦未披露该项目系与他人合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程伦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程伦二审中提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与一审陈述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程伦与其他合伙人之间有关本案的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赵康伦无承建项目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但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上诉人程伦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程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1元，由上诉人程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锋审判员  李霞审判员  何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