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22民初100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金石镇屠宰场。经营场所：三台县金石镇中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22MA63U58N75。 经营者：欧阳建忠，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川，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111号4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8299900C。 法定代表人：秦笑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芙蓉，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锦绣中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凉山州喜德县光明大道4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782290072P。 法定代表人：聂载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芙蓉，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告三台县金石屠宰场（以下简称金石屠宰场）与被告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力公司）、四川锦绣中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中华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锦绣中华公司于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金石屠宰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川，被告久力公司、锦绣中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芙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石屠宰场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技术服务费12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2日，原告屠宰场因办理排污许可证与第一被告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45个工作日出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并于当日交订金5000元。2018年6月，第一被告约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相同内容、价款、履行期限的合同，当日收取7500元，并写明按合同尽快编制报告。期间，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出具《报告表》，直到2019年7月12日，原告才收到三台县生态环境局《环评被告》批复。但是，由于《环评报告》迟延一年才做出，导致三台县农业农村局报送“三证”齐全生猪屠宰企业名单时因原告缺少排污许可证，而被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川农函（2019）837号公布合格屠宰企业名单时被取缔，关闭，并责令收回所有证照。原告屠宰场建于2009年，占地1000余平方米，新投资排污设备24万元，总投资达140万元，年收入21万元。由于被告隐瞒多次受到国家行政机关停业处罚整改的违法事实。且一个法人举办两个相同公司，受到处罚不能执业，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服务成果，导致原告企业关闭的重点损失，根据合同法等司法解释，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已收服务费，并赔偿损失。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久力公司、锦绣中华公司共同辩称，1.锦绣中华公司系久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告认可实际与其履行合同的是锦绣中华公司，因此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当是锦绣中华公司；2.关于原告要求退还技术服务费1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锦绣中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锦绣中华公司支付服务费25000元，原告已支付12500元，剩余12500元，锦绣中华公司也已向贵院提出反诉请求；3.关于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合同第二条约定答辩人应当在原告提供环评所需基础资料和其他相关材料并收到全额应付款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将环境影响报告表编制完成并提交环保局。因此应当以答辩人提交环评报告即2020年5月8日作为基准日而不是环保部门作出批复的日期作为基准日。其次，合同当中并未就答辩人违约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具体规定，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再次，答辩人在履行合同中亦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合同6.2条还约定了若原告不能按时提供乙方编制环评报告表所需基础资料及相关支持性文件为具，答辩人提交环评报告的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存担任何责任。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才取得环保部门关于执行标准的函，于2019年1月1日才与相关第三方签订了垃圾协议，更为重要的是因原告项目曾经受到居民投诉，因此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原告需就该项目做《公参报告》，该公参报告原告于2020年4月才完成。根据合同约定，由于原告未按时提交相关文件，答辩人出具报告的时间相应顺延。原告4月份才提交的公参报告，答辩人仍然于2020年5月8日就将编制的报告提交环保部门并经过了专家评审。自此期间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4.关于要求答辩人连带赔偿损失3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能并用，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害赔偿，不符合民法典的规定。其次，原告应当出具证据证明其遭受了30万元的损失，同时还应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是由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引起的，答辩人的违约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法官认为原告确实遭受了损失，答辩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那么原告的资格被取消就一定是由答辩人的行为引起的吗？当然不是，农业部门在公示生猪屠宰场所名单时需考虑多方面因素，最终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多种因素综合决定的，而不是单一一个因素决定的。一个已于2019年7月12日即取得环境部门批复及排污许可证，而农业厅于2019年11月4日才公布名单，由此，原告是否取得排污许可证，并不决定原告是否通过该名单。同时原告是否取得排污许可证与答辩人的服务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锦绣中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剩余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费12500元及违约金5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排污许可技术服务费2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了《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5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即12500元。环评报告书通过环保局或专家评审后，乙方向甲方及环保局提交正式报告（报批稿）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余款，即人民币12500元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下阶段工作并解除本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已收取的相应款项不予退还，同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合同款，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6月2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有签订了《固体污染排污许可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总金额为5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支付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即2500元。申报表完成三个工作日支付剩余25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反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被反诉人也已取得环保局的审批，而被告却未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因此依法提出反诉，请法院依法裁决，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原告金石屠宰场不存在违约，固定污染物排污许可技术服务合同是在反诉原告没有履行前面的合同，我们保留追诉的权利。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2日，金石屠宰场（甲方）与久力公司（乙方）签订了《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的相关规定委托乙方在合同签订并提供环评所需基础资料、预付款到账后45个工作日内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并提交环保局审查，若甲方不能按时提供乙方编制环评报告所需基础资料及项目环评相关支持性文件，环保主管部门的管理及审批要求未达到，项目委托监测结果未出具，乙方提交环评报告日期相应顺延；该项目环评费用为25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2500元，环评报告通过环保局或专家评审后。乙方向甲方及环保局提交正式报告（报批稿）前，支付余款12500元；如非因编写质量与技术因素造成报告未通过评审或项目终止，即其原因非乙方造成，甲方应在接到未被评审通过的原因说明或项目终止后七日内支付所有款项，如因乙方编写质量原因无法通过评审，乙方应在接到未被评审通过的原因七日内将已收款扣除监测费后全额退回甲方等内容。同日，金石屠宰场又与锦绣中华公司签订了与久力公司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一份。金石屠宰场实际是与锦绣中华公司按《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金石屠宰场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环评服务费5000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环评服务费7500元。2019年6月21日，金石屠宰场与锦绣中华公司签订了《固体污染源排污许可技术服务合同书》，主要约定：金石屠宰场将编制排污许可证申报表委托给锦绣中华公司，锦绣中华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给金石屠宰场提供资料清单，锦绣中华公司在收到金石屠宰场资料清单后7个工作日内按资料清单提供全部资料。合同总价款为5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500元作为预付款，申报表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再付25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金石屠宰场于同日向锦绣中华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500元。2019年7月12日三台县生态环境局作出三环（2019）23号文件“关于三台县金石屠宰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金石屠宰场按照《报告表》中所列建设项目的性质、工艺、规模、地点和采用的环境保护对策、措施，以及下述环境保护要求进行建设。2019年7月22日，三台县农业农村局在向绵阳市农业农村局报送“三证”齐全生猪屠宰企业名单的被告附件中注明金石屠宰场排污许可证“正在办理，三环（2019）23号”。2019年11月4日，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川农函（2019）837号关于公布全省生猪屠宰企业名单的通知附件中，未将金石屠宰场列入。2020年5月8日，锦绣中华公司才向三台县生态环境局提交了《三台县金石屠宰场环境影响报告表》。 另查明，四川锦绣中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0日，系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6日，该公司在过去的经营中曾受到过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合同书》三台县生态环境局文件、三台县农业农村局文件、四川省农业农村厅文件、协议、收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久力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二是金石屠宰场、锦绣中华公司谁违约的问题；三是违约责任和损失该怎么承担的问题。本院针对本案焦点，结合本诉、反诉一并评析。 一.关于久力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 金石屠宰场与久力公司、锦绣中华公司于同日内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久力公司与锦绣中华公司均系该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但根据本院查明，因久力公司资质问题，不能完成金石屠宰场所委托的环评事项，金石屠宰场与久力公司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而锦绣中华公司系久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金石屠宰场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锦绣中华公司，金石屠宰场所预付的款项也系锦绣中华公司收取。故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应为锦绣中华公司。 二.关于金石屠宰场、锦绣中华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 本案中，金石屠宰场在与锦绣中华公司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后，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虽然金石屠宰场至今未向锦绣中华公司支付《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剩余价款12500元和《固体污染源排污许可技术服务合同书》剩余价款2500元，但其原因是锦绣中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预付款后45个工作日内出具《环境影响报告》。虽然锦绣中华公司辩称其未能按时出具报告系金石屠宰场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基础资料及相关支持性文件。本院认为锦绣中华公司作为提供专业技术服务的公司，在其为金石屠宰场编制《环境影响报告》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金石屠宰场应向其提供基础资料及文件的具体清单，也没有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金石屠宰场提供了所需基础资料及文件的证据。故锦绣中华公司在收到金石屠宰场预付款后未能在45个工作日内将《环境影响报告》提交给金石屠宰场及相关部门，其行为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锦绣中华公司辩称其无违约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金石屠宰场要求锦绣中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及损失承担的问题。 因锦绣中华公司与金石屠宰场在《环境影响评价技术 服务合同书》中，未对锦绣中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和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金石屠宰场有权要求锦绣中华公司承担免收报酬的违约责任。据此，本院确定金石屠宰场不再支付锦绣中华公司剩余环评技术服务费12500元，对已支付的环评技术服务费12500元，应由锦绣中华公司予以退还。对金石屠宰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金石屠宰场要求久力公司和锦绣中华公司连带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金石屠宰场未向本院提供其30万元损失的确凿证据，且即使锦绣中华公司未能按时提交《环境影响报告》，亦不能认定金石屠宰场未能获得政府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唯一原因就是锦绣中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故对金石屠宰场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锦绣中华公司反诉要求金石屠宰场支付剩余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费价款12500元及违约金5000元和排污许可技术服务费2500元的反诉请求。因锦绣中华公司首先违约，其反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在本诉中已对锦绣中华公司的违约行为作了评析，故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四川锦绣中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三台县金石屠宰场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12500元； 二、驳回三台县金石屠宰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锦绣中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3031元，反诉受理费150元，共计3181元，由三台县金石屠宰场负担1590.5元，四川锦绣中华公司负担1590.5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于判决执行期间品迭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 锋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京笑 书 记 员  敬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