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迦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海杰路1568号1幢126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IHMX960J。法定代表人：王柏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系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系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浩喜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容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堤路天晋商业大厦2101-2109号。法定代表人：陈华。诉讼代表人：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系被告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系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昱，系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迦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浩喜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295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5月24日组织法庭调查，迦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浩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李辉昱均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迦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606民初29578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迦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浩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迦驰公司依据《浩泽智能净水洗碗机线上代理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代理经营协议》），约定支付的50万元款项性质为预付货款，不是迦驰公司取得代理经营权的对价，双方未约定浩喜公司在迦驰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时可以没收剩余预付货款或要求迦驰公司缴纳等额罚金等任何惩罚措施，浩喜公司无权将剩余预付货款占为己有。根据《代理经营协议》3.3条约定，业务模式为迦驰公司在线上平台向终端用户销售电器，浩喜公司根据迦驰公司提出的需求向终端客户发货并在预付的提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迦驰公司依约支付的50万元为预付货款。根据2.3条，考核机制设置目的是为了激励迦驰公司，在连续两个季度完成考核任务后，即可申请对代理商级别调整，享受更优惠的进货价。双方并未约定迦驰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惩罚措施，迦驰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不属于违约情形，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实际中，因货物销售情况不佳，迦驰公司在第一个考核期即未完成销售任务，浩喜公司从未提及过没收剩余预付货款或要求缴纳等额罚金，双方继续按照正常模式开展业务。二、一审中，迦驰公司主张浩喜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并非基于2.4条约定，而是基于《代理经营协议》到期，《代理经营协议》对合同终止后预付货款的处理未作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要求浩喜公司协助返还剩余预付货款。2.4条中“乙方不得以未完成对应的销售业务而要求退款”仅是浩喜公司对迦驰公司在协议存续期间享有的主张退款权利的限制。《代理经营协议》终止后，迦驰公司享有要求浩喜公司退还剩余预付货款的权利。目前协议已经到期终止，同时根据迦驰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可知，自2019年年底开始，浩喜公司即开始出现经营不善，无法按期发货的情形，2020年初已经彻底丧失供货能力。故2020年2月以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三、浩喜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同类型案件，本案与其他案件存在不同判的现象。广州考拉供应链商务有限公司与浩喜公司合同纠纷（2020）粤0606民初17902号案件，两案所涉业务模式相同，该公司同样起诉请求退还预付货款及滞纳金并获支持。综上，请求支持迦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浩喜公司答辩称，对于迦驰公司的上诉的请求和事实理由不予认可，请求全部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主要有三点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已经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经营协议》第2.4条、2.5条，明确约定了迦驰公司在未完成约定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浩喜公司退还预付的款项。第二，迦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退还38万余元预付款的主张。双方并对没有货物的销售情况以及应当退款的情况进行确认。迦驰公司预付了50万元货款之后，与浩喜公司开展业务，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该50万的货款全部交易完毕或未交易完毕的金额，管理人并没有接收到浩喜公司的相关的财务账册以及公司的经营资料，因此无法确认迦驰公司所述的预付款余额的具体情况，对其诉请金额不予确认。第三，迦驰公司无权主张赔偿损失，迦驰公司本身没有按照《代理经营协议》的约定完成第一个季度的销售任务，协议也没有对逾期返还预付款的损失或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该损失也不属于浩喜公司的过错。请求驳回迦驰公司的诉请，维持原判。上诉人迦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381926.5元及利息（利息以381926.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签订《代理经营协议》，约定被告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向原告供货，由原告在天猫平台开设店铺，代理经营浩泽智能净水洗碗机；每三个月为一个考核周期，原告需向被告预付每批的提货款500000元，第一批款项须在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预付，原告不得以未完成对应销售业务而要求退款；合同期内，原告需要完成5000000元的销售任务，其中2018年第二季度需完成500000元、2018年第三季度需完成1200000元、2018年第四季度需完成2300000元、2019年第一季度需完成1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提货款500000支付至被告公司账户。后因被告拖欠债务未能清偿，经案外人中山市古镇鹏艺玻璃灯饰工艺制品厂申请，该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粤0606破申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自该日起进入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破产管理人接管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由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被告分批向原告交付货物，原告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销售任务。但是，双方签订代理经营协议之后，原告在协议期内仅向被告支付过第一批的预付款500000元，根据原告诉请可知，直至协议期满，原告也未能完成第一个季度500000元的销售任务，而双方约定的协议期内原告需要完成的销售任务为5000000元。根据原告陈述，其在2019年5月时仍在天猫平台店铺中正常销售代理产品，也即是说，被告在此时仍在正常经营，原告未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责任不在于被告。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支付预付款后，不能因未完成对应销售业务而要求退款，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原告在未完成约定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其主张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迦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迦驰公司、被上诉人浩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迦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迦驰公司请求被上诉人浩喜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381926.5元并支付赔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迦驰公司向被上诉人浩喜公司预付提货款500000元性质的问题。虽然上诉人迦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浩喜公司签订的是《代理经营协议》，但从合同中浩喜公司向迦驰公司交付货物，迦驰公司向浩喜公司支付货款的约定内容可知，双方实质上系买卖合同关系。预付款是指当事人在订立以金钱履行义务的合同后，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前，一方当事人为表明自己履行合同的诚意或者为对方履行合同提供一定资金，预先向对方给付的一笔款项，该款项可在合同履行后，抵作货款等价款。从《代理经营协议》第2.4条、第3.3条中有关“预付”、“对应的全额货款将从乙方预付的提货款中扣除”等表述来看，上诉人迦驰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浩喜公司转账的提货款500000元应认定为预付款。经审查，上诉人迦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浩喜公司亦对该款属于预付款无异议。在未对产品的实际销售和预付款作结算的情况下，预付款并不等同于最终的价款，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迦驰公司有权要求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计算实际产品价款，并对预付款作收退处理。《代理经营协议》第2.4条中有关“乙方不得以未完成对应销售业务而要求退款”的约定，设置在“经销代理事项约定”部分，并未放置在“经销代理产品、价格与结算”部分，不具有改变前述500000元预付款性质的效力，也不能代替产品实际销售和预付款之间应当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以前述项约定直接驳回迦驰公司要求退还剩余预付款381926.5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中剩余货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迦驰公司主张实际产品货款为118073.5元，扣减前述货款后剩余预付款金额为38192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迦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迦驰公司自述的交易模式（即客户在迦驰公司的天猫店铺下单，货款进入天猫平台账户，浩喜公司根据迦驰公司提交的订单信息发货，客户确认收货后货款由天猫平台账户转至迦驰公司支付宝账户）以及对账情况（即2019年6月25日前双方采用纸质对账，2019年6月25日后改为线上对账）可知，迦驰公司有能力提供天猫店铺交易数据、店铺支付宝账户收款记录、代理商系统中的发货订单信息以及对账信息等材料以证明实际发货产品的数量以及实际货款情况。但是，迦驰公司虽然提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缺2019年2月）期间的纸质对账单，但该对账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浩喜公司签章确认，且核算金额与其主张金额并不相符，本院对相关对账单不予采信；迦驰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店铺支付宝账户流水，所反映的收款金额远高于其主张的金额118073.5元，其提交的代理商系统中的个人交易明细页面截图，不能反映所涉全部订单的发货信息，故本院对前述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本院亦明确要求迦驰公司在期限内补充提供证明产品实际发货数量的材料，但迦驰公司逾期未能提交。由此可见，迦驰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产品实际发货的数量，无法证明实际产品货款为118073.5元，更不能证明应当返还的剩余预付款金额为38192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迦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迦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在《代理经营协议》部分约定的理解上存在偏差，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8.9元，由上诉人上海迦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