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霞，女，汉族，1981年5月26日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彩霞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彩霞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彩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中兴公司没有收到债权人丹阳市新航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于2019年8月5日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人新航公司向王彩霞转让权利，应当由债权人新航公司通知中兴公司。该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中兴公司不发生效力。2.新航公司加工、定作的混凝土系用于中兴公司承包施工的金东纸业锅炉超低排放设备改造项目，经镇江市新区建设工程质量中心试验室多次对不同部位取样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均不合格。中兴公司多次通知新航公司要求其处理质量问题，但新航公司一直拖延至今，并以债权转让的方式逃避责任。由于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造成工程至今不能竣工验收，发包方不予支付工程款，给中兴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新航公司应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彩霞辩称，新航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彩霞，因新航公司无法联系中兴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之后是将债权转让通知交给王彩霞，并按照中兴公司的要求，将通知邮寄给金东纸业锅炉超低排放设备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殷锋华，新航公司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即使中兴公司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按照法律规定，王彩霞提起本案诉讼也是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中兴公司是在二审过程中提出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中兴公司与新航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中兴公司从未向新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中兴公司在一审时亦未对案涉混凝土提出质量异议抗辩。王彩霞受让案涉债权后，中兴公司未再向新航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而是向王彩霞支付了6万元款项。从上述付款情况可以看出，中兴公司对新航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彩霞是明知的。因此，应当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兴公司已经发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所欠王彩霞混凝土款223302.50元、贴息费用32736元及违约金59679元（至2020年9月30日）。自2020年10月1日起，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400元、律师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中兴公司作为定作方与承揽方新航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合同约定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由中兴公司在金东纸业锅炉超低排放设备改造项目使用预拌混凝土；满500方双方确认账单后，承揽方在开票后7个工作日内全额付清；如付承兑汇票，贴现费用按银行标准由定作方承担；定作方未能按约及时付款，应按违约金额支付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2019年8月5日，新航公司向中兴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中兴公司其将对中兴公司所享有的债权283302.50元及《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中的权利一并转让给王彩霞，要求中兴公司立即归还欠款及违约金、贴息等费用。中兴公司于次日签收。截止2019年8月27日，新航公司已将该合同混凝土款的发票出具给中兴公司。后中兴公司给付王彩霞部分款项，庭审中，王彩霞与中兴公司均认可中兴公司尚欠王彩霞款项223302.50元。另查明，王彩霞委托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代理王彩霞参加该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该案中，中兴公司与新航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新航公司将该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王彩霞，并通知了中兴公司，故债权转让对中兴公司发生效力。庭审中，中兴公司认可尚欠王彩霞223302.50元，故对于王彩霞要求中兴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2330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王彩霞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中兴公司提出王彩霞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王彩霞未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自2019年9月5日（合同约定2019年8月27日出票后7个工作日内）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王彩霞主张的贴息，因合同约定不明确，王彩霞未能举证实际产生的贴息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彩霞主张的律师费，该合同已明确约定，且王彩霞实际支付1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彩霞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因合同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鲁磊与新航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事实，且该合同中中兴公司加盖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兴公司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王彩霞223302.5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王彩霞律师费17000元；三、驳回王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3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473元，由中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兴公司提交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共七份，以证明新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王彩霞经质证认为：因中兴公司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案涉《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约定，对于混凝土质量标准中兴公司可向质监部门申请现场检测（回弹、取芯），由质检部门到现场进行检测，最终出具质量检测报告，但中兴公司并未向质监部门申请现场回弹、取芯，中兴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对中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采用通知主义原则，但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债权转让的主体及通知方式并未作明确规定。因此，债权转让也可以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债权受让人直接选择向法院起诉，并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等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转让之效力。本案中，新航公司将其对中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彩霞，并于2019年8月5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殷锋华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根据王彩霞提交的邮寄快递单存根及快递详情打印截图，可以看出邮寄快递单存根中所载明的寄件人虽然是王彩霞，但寄件人单位名称却载明的是新航公司，寄件人地址也是新航公司的单位地址，而收件人信息栏仅载明收件人为殷锋华，并未注明收件人单位名称。根据王彩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中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中兴公司认可鲁磊是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以中兴公司的名义与新航公司签订案涉《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王彩霞与鲁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看出殷锋华是中兴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经办人员。因此，可以认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殷锋华仅是作为中兴公司在金东纸业锅炉超低排放设备改造项目的工作人员，其并非是中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新航公司、王彩霞将案涉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殷锋华，并不能视为已向中兴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但此后，王彩霞作为案涉债权受让人于2020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兴公司在诉讼中接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并知晓了通知的内容，该转让合同生效的条件已具备。因此，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兴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新航公司将其对中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彩霞，王彩霞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告了中兴公司，该债权转让对中兴公司发生效力。中兴公司作为债务人可以就其对新航公司的抗辩向王彩霞主张。中兴公司在一审中对尚欠王彩霞款项223302.50元予以认可，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案涉《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中新航公司所供混凝土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二审中，中兴公司虽然提供了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共七份，但根据案涉《预拌混凝土定作合同》中对定作时间、交货与验收、质量标准及对双方的要求等条款的约定，中兴公司在新航公司送货至工程地点后，即应对预拌混凝土进行取样检测，做试块，并对现场试块进行标准养护，再送市检测中心检测。当中兴公司、监理方对混凝土质量提出异议时，双方应对预拌混凝土拌合物进行抽检，如发现预拌混凝土不符合技术要求，中兴公司应在现场向新航公司提出异议，并且经双方及监理方书面确认不合格后，由新航公司运出并重新供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新航公司将定作完成的预拌混凝土送至中兴公司指定工程现场后，中兴公司已完成了工程施工，中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在现场就混凝土质量向新航公司提出异议，且案涉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亦未有双方及监理方书面确认手续予以证明。中兴公司提出案涉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令中兴公司支付王彩霞223302.5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及律师费1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然认定“新航公司将该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王彩霞，并通知了中兴公司，故债权转让对中兴公司发生效力”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