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翠，女，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下蜀镇六里工业集中区6号。法定代表人：戴佰银，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幸富，男，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上诉人于凤翠与被上诉人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莱特公司）、吴幸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凤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莱特公司、吴幸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26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未能认定，在奥莱特公司接收该情况说明时就应视为其已认可了情况说明的全部内容；2.实际的流程应是由公司确立激励政策，客户进行汇款，先按市场价发货，在多次按市场价发货，直至预付款用完后，再由客户选择是买断价还是市场价，选择权在我方；3.一审法院未能对吴幸富短信中约定保底价的意思进行准确认定，且奥莱特公司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奥莱特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内容与同期复合肥买卖单价均能证明在2016年和2017年于凤翠选择的交易模式是买断价，而并非随行就市计息价。2.如果双方执行的是随行就市计息价，那么依据双方交易习惯，2016年和2017年我方应付于凤翠的利息在当年的客户核对表中就有体现，即利息款和预付款一并计入于凤翠已付款。于凤翠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和2017年客户应收款核对表与2015年核对表的科目一致，并没有利息科目及其内容。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在2016年和2017年双方执行的与2015年是一样的买断价。3.于凤翠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3月24日与吴幸富的微信聊天记录和2018年3月25日与戴伟民的聊天记录显示，于凤翠已经确认截止2017年年度我方欠其余款32310元，后我方按照于凤翠要求于2018年3月28日将余款所对应的复合肥提供给了于凤翠，至此双方货款两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幸富未作答辩。于凤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奥莱特公司、吴幸富支付借款利息825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8258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2.诉讼费由奥莱特公司、吴幸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幸富系奥莱特公司聘用的销售员。自2014年起，于凤翠通过吴幸富与奥莱特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于凤翠向奥莱特公司订购各类复合肥。奥莱特公司向包括于凤翠在内的众多客户提供两种预付款优惠政策：一是随行就市价，即客户先向奥莱特公司预付一定数额的货款，此后客户每次订货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并扣除货款，对于余款则由奥莱特公司按照月利率1%向客户支付利息；二是买断价，即客户预付货款后奥莱特公司不支付利息，但复合肥单价不随市场价格上涨。以上两种政策客户可选择其中一种，每年结算一次。2014年，于凤翠选择了随行就市价，双方对于该年度价款及利息均结算无误。2015年，于凤翠选择了买断价，双方对于该年度价款亦结算无误。2016年2月5日，吴幸富代表奥莱特公司联系于凤翠：“于经理你好，经公司商讨，45%出厂价1700元/吨，保底，如计息随行就市，打50万，句容奥莱特化肥有限公司账号，3211042901201000021271，句容农商行华阳东路支行。25%厂价1000元，如50万计息1分，价格随行就市。”2016年2月5日，于凤翠向奥莱特公司预付货款50万元。3月6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700元，价款合计68000元。6月5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680元，价款合计67200元。6月6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680元，价款合计67200元。6月15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680元，价款合计67200元。8月6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580元，价款合计63200元。8月10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40吨，每吨单价1580元，价款合计63200元。11月30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630元，价款合计52160元。12月10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0吨，每吨单价1630元，价款合计48900元。至此，于凤翠预付款结余2940元。2017年1月13日，于凤翠向奥莱特公司预付货款80万元，并结转上年度余款2940元，合计802940元。同日，吴幸富向奥莱特公司发信息确认：“奥莱特复合肥，于凤翠，25%1050元，45%1750元，买断价，打款80万，如计息随行就市。”3月14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750元，价款合计56000元。5月24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680元，价款合计53760元。5月31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660元，价款合计53120元。7月28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660元，价款合计53120元。8月1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64吨，每吨单价1620元，价款合计103680元。9月21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0吨，每吨单价1650元；25%复合肥3吨，每吨单价950元，价款合计52350元。9月22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22吨，每吨单价1650元；25%复合肥10吨，每吨单价950元，价款合计45800元，于凤翠并于同日代案外人孙金贵支付货款30万元。10月28日，于凤翠订购45%复合肥32吨，每吨单价1650元，价款合计52800元。至此，于凤翠预付款结余32310元。2018年3月24日，于凤翠通过吴幸富向奥莱特公司订购45%复合肥19.58吨，每吨单价1650元，价款合计32310元。此后，于凤翠称2016年、2017年均执行了随行就市价，但奥莱特公司并未支付利息，奥莱特公司对此回应称上述二年度均执行了买断价，并无利息。双方就此产生纠纷。2019年10月10日，于凤翠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奥莱特公司、吴幸富支付预付款的利息82580元及逾期利息。奥莱特公司对此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句容市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12月5日，建湖县人民法院裁定奥莱特公司的管辖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句容市人民法院审理。于凤翠对此裁定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1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于凤翠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5月8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于凤翠委托案外人许某,4向奥莱特公司负责人之一戴伟民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代总您好！因为特殊原因，我于2017年1月13日汇您奥莱特公司货款和上年余款请计息到2017年9月30日，请在我余款中转给建湖农科所叁拾万元。剩余货款不再计息，按现价一次买断，在今年10月底拉货结清。谢谢！于凤翠2017.9.26”。一审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于凤翠与奥莱特公司之间存在复合肥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吴幸富作为奥莱特公司的员工，其与于凤翠联系、洽谈、结算等行为系代表奥莱特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奥莱特公司承担。奥莱特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于凤翠要求吴幸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因予以驳回。对于于凤翠要求奥莱特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应支付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于凤翠称其在2016年、2017年均选择了随行就市的计价方式，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由许某,4转交戴伟民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奥莱特公司对于于凤翠的结息要求从未提出反驳；提交了谈话录音拟证明交易具体经办人吴幸富对于凤翠选择了随行就市价予以确认；并提交了年度客户应收款核对表拟证明买断价格固定不变的，而随行就市价格存在变动。对于上述证据，吴幸富作为于凤翠与奥莱特公司之间交易的具体经办人，其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明确否认了于凤翠在案涉争议年份选择了随行就市价；对于于凤翠提交的录音，吴幸富也出具书面说明，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且将谈话内容截取其中部分，而自己由于“觉得于凤翠比较烦”所以采取了“嗯嗯嗯”、“是是是”等较为模糊的回应方式，并非对于凤翠所讲内容的确认；而奥莱特公司对于凤翠要求计算利息的短信未作回应，不能视为奥莱特公司对于凤翠的要求表示默认。故判断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究竟是买断价还是随行就市价的依据就是：买断价是否固定不变？对此，于凤翠称买断价就是固定不变的，奥莱特公司则称买断价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当市场价高于买断价时客户享受买断价，市场价低于买断价时客户仍享受市场价。就情理而言，奥莱特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如果客户选择市场价对于公司比较有利，所以公司向客户支付利息以示让利；反之，买断价应当对客户较为有利而对公司相对不利，所以公司不必对客户的预付货款支付利息。但如果按照于凤翠陈述，买断价系固定不变，则市场价低于买断价时公司依然能够享受高价，这显然不符合客户的利益。于凤翠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某,4亦是奥莱特公司的客户且选择了买断价模式，经一审法院电话与其核实，许某,4称买断价并非固定不变，当市场价较低时则以市场价为准。该陈述显然与于凤翠的主张不符而与奥莱特公司的意见相符。综上，于凤翠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凤翠对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吴幸富的诉讼请求。于凤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017年12月9日于凤翠、许某,4、孙金贵等到奥莱特公司进行各自结算，要求结算利息时与吴幸富的谈话录音光盘一张以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证人许某,4到庭作证的证言。奥莱特公司对2017年12月9日录音的质证意见为：1.该两段录音资料不是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2.该录音内容并不能反映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观点。对许某,4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对案件的情况相当了解，因此其在本次庭审中所陈述的证词受到主观的影响，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然是于凤翠与奥莱特公司之间执行的是买断价还是随行就市价。于凤翠与奥莱特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价格计算方式。于凤翠认为双方执行的是随行就市价的主要依据是与吴幸富的谈话录音，及2017年9月26日于凤翠书写由许某,4代交给奥莱特公司的情况说明。奥莱特公司认为双方执行的是买断价的主要依据是2016、2017两年的应收款核对表均未记载有利息，而2014年执行的是随行就市价时的应收款核对表明确记载有利息，且最后一次发货也是按余款32310元发的，并未计算利息，于凤翠也是要求按32310元发的货，并未要求按余款加利息发货。本院认为，奥莱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6年和2017年初要求于凤翠选择何种定价方式，表明于凤翠可以在供货期内随时确定定价方式。奥莱特公司作为供货方提供两种定价机制由客户选择，作为客户的于凤翠无论选择何种定价方式，都是奥莱特公司应予接受的，且不存在损害奥莱特公司利益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在整个2016年的供货年度，没有证据显示于凤翠选择了何种定价方式，从该年度结束后的的结算来看，奥莱特公司在发给于凤翠的2016年应收款核对表并未记载有利息，只是将多余本金结算给了于凤翠，并计算于2017年的本金内，于凤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收到上述应收款核对表后，对2016年应收款核对表提出异议，在2017年9月26日出具给奥莱特公司的情况说明中也仅提到“上年余款”并未提到上年利息，综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2016年的结算方式认定为买断价更为合理。而在2017年的供货年度开始时，于凤翠亦未选择结算方式，但在2017年9月26日出具给奥莱特公司的情况说明中，于凤翠明确表示计息到2017年9月30日，表明于凤翠选择了在2017年初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为随行就市价，且奥莱特公司不仅未能举证证明对于凤翠的选择曾提出异议，还按于凤翠的要求将30吨货款转给了建湖农科所。因此，本院认定2017年初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双方的结算方式为随行就市价，奥莱特公司应当给付于凤翠该段期间内的利息5588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凤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凤翠2017年度的利息55886元；三、驳回于凤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784元，由于凤翠负担900元，由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于凤翠负担603元，由江苏奥莱特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