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黄河东路2266号。负责人：龙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纪存，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丕顺，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奎，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振，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方舟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马集镇镇政府东15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孙斌，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亚军，山东邦治法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安华农险）因与被上诉人陈纪存、李永奎、马振、定陶方舟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陶方舟物流）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菏泽安华农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菏泽安华农险减少赔偿69184.8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伤者年龄及后期可以获得更好护理服务与质量，长期护理菏泽安华农险建议应3-5年给付。2.事故发生时陈纪存已满61周岁，已超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没有继续扶养他人的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应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过高，菏泽安华农险认为应按照10000元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赔偿数额有误，应依法改判。陈纪存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原审依据司法鉴定的护理时间判决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菏泽安华农险支付扶养费，是为了陈纪存履行其法定的扶养义务和责任。4.原审判决菏泽安华农险赔偿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适当。案涉事故造成陈纪存二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和终生失明，给陈纪存及其家人在经济上、精神上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损害，且肇事车辆登记在定陶方舟物流名下，行驶证也登记的为定陶方舟物流，应属单位所有，根据法律和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并未超出相关赔偿标准。李永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黑龙江平安财险述称，黑龙江平安财险就一审判决对陈纪存已经赔偿完毕，如因本次菏泽安华农险上诉使原审判决中的数额认定产生变化，一审认定黑龙江平安财险的赔偿数额也应相应减少，黑龙江平安财险保留要求陈纪存返还的权利。马振、方舟物流未答辩。陈纪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100万元；2.菏泽安华农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前陈纪存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48925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医疗费问题。菏泽安华农险提出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属于免除其部分赔偿责任，该条款应视为免责条款，其应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菏泽安华农险既未提供相关保险条款，也未提供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投保签单，无法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其也未提供陈纪存存在明显不合理用药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纪存提交了山东联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购药发票及菏泽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发票，但未就该两项支出提供相应的门诊证明或处方，无法证明与其治疗自身疾病存在关联性，故对该两份发票不予认定。2.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车辆鉴定报告书的效力问题。被告方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各项鉴定结论均过高，但被告方均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两份鉴定书的相关证据，黑龙江平安财险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予以准许，对该两份鉴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3.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陈纪存提供的发票，结合其住院治疗、司法鉴定等情况酌情予以认定。4.关于施救费问题。被告方认为1500元数额过高，且系定额发票。施救费的收取是事故救援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实施的行为，且系陈纪存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依法予以认定。至于是定额发票还是打印发票，并不影响该份证据的真实性。5.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问题。陈纪存提交的菏泽市定陶区杜堂镇陈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可以认定其护理人员之一陈传峰系农村居民，该护理人员农闲时外出务工，农忙时在家务农，其护理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另一护理人员系原告之女陈春霞，其户籍所在地为菏泽市定陶区，结合其提交的菏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李大庙社区的证明、郓城县张鲁集镇蔺屯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陈春霞的结婚证、其公公蔺占喜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菏泽市定陶区杜堂镇陈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明陈春霞自2015年以来经常居住地为菏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桂陵路中华世纪城小区，该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纪存陈述其长期护理人员为陈春霞，并提供了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对此予以认定，并按照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长期护理费。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673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振作为鲁Ｒ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应依法对陈纪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方舟物流作为挂靠经营单位，应与马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永奎作为马振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菏泽安华农险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并在黑龙江平安财险投保了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万元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陈纪存的损失应由菏泽安华农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菏泽安华农险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黑龙江平安财险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500万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再由马振、方舟物流承担。陈纪存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结合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扣除山东联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购药发票及菏泽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发票金额，合计为122364.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80元计算为3680元；3.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以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4.后续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为内固定物取出费12000元，活动义齿修复费4000元，义眼台植入术费7000元，义眼片安装费每次8000元，结合其年龄及中国男性公民的平均寿命，义眼片安装的次数确定为3次，合计义眼片安装费用为24000元，后续治疗费合计47000元；5.伤残赔偿金，其出生于1958年8月26日，伤残确定时实际年龄为61周岁零10个月，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年限应确定为18年零2个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22838.2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其被扶养人的年龄及其兄弟姊妹情况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1408.93元；7.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934.61元，长期护理费按照司法鉴定的意见应包括出院后及定残后的护理费，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赔偿比例确定为50%，结合其年龄计算为394055.93，合计403990.54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9.鉴定费、评估费以其实际支出的数额为准为4200元；10.施救费1500元；11.车辆损失费，以司法鉴定的为准为4140元；12.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其伤残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涉案肇事车辆系挂靠单位经营等情况，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合计1395322.48元，由菏泽安华农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纪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122000元，扣除菏泽安华农险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菏泽安华农险仍应赔偿原告1112000元，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共计273322.48元由黑龙江平安财险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马振、方舟物流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安华农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纪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112000元；二、黑龙江平安财险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纪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共计273322.48元；三、李永奎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马振、方舟物流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陈纪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04元，减半收取9102元，由陈纪存承担635元，由马振、方舟物流承担84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护理费作为本案的赔偿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项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一致，菏泽安华农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故对其建议3－5年给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陈纪存虽已超过6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菏泽安华农险并未提供法律依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的已超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没有继续扶养他人的能力，且本案事故发生时陈纪存正在驾驶拖拉机进行运输，菏泽安华农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纪存没有扶养他人的能力，故一审判决支持陈纪存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永奎所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方舟物流经营，在菏泽安华农险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黑龙江平安财险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万元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陈纪存被鉴定机构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双眼球破裂伤遗留右眼无眼球，左眼无光感构成二级伤残，颧弓骨折、上、下颌骨粉碎骨折遗留张口受限III度构成八级伤残，下颌骨部分缺损伴17枚牙齿缺失构成九级伤残。一审综合上述因素，酌情认定陈纪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菏泽安华农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科审 判 员 孙 岩审 判 员 李 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艳英书 记 员 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