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付彦，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旭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青霞，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夏县。 上诉人杨付彦因与被上诉人段青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付彦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已将本案全部借款偿还完毕。本案与原审法院审结的（2019）晋0828民初772号案件（以下简称772号案件）具有关联性,772号案件判决由夏县天润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支付案外人丁鹏的610149元工程款中包含清偿本案被上诉人的剩余借款,该笔工程款已由原审法院执行划扣完毕，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青霞的剩余借款388000元已经清偿完毕。具体理由如下: 1、被上诉人段青霞与案外人丁鹏系夫妻，上诉人通过原审被告尹有勤向被上诉人段青霞借款588000元，该笔借款由段青霞与丁鹏共同支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当时在夏县泗郊镇承包风电建设工程项目，此笔借款亦投入到该工程中，只有等该工程的甲方即案外人天润公司向案外人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能）支付工程款后，上诉人才能偿还该笔借款。上诉人与案外人杨付荣系兄弟，杨付荣为甘肃建能法人代表，甘肃建能借用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资质承包了该工程项目。基于此，丁鹏承包了该工程项下部分工程，上诉人与段青霞的借款以工程款的形式由天润公司偿还。 2018年7月25日，案外人杨付荣代上诉人向段青霞偿还20万元借款，丁鹏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付彦借款及机械费。剩余部分待甲方结算后支付”的内容,结合后期段青霞代丁鹏签订相关承包合同以及本案段青霞所诉之借款本金388000元而非588000元之事实,可以得出段青霞及丁鹏夫妻愿意以工程款的形式让上诉人偿还其借款的，现上诉人已偿还20万元,剩余388000元则在一审法院审结的772号案件中由一审法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从天润公司账户划扣至丁鹏。 2、为了后期以工程款的形式偿还被上诉人夫妻的借款,尹有勤与甘肃二建于2017年1l月13日签订《砌石护坡施工合同》。2018年4月3日,甘肃二建再让尹有勤将前述合同转包给案外人丁鹏,转包合同由段青霞代丁鹏签订。丁鹏进场后,2018年8月4日,甘肃二建、甘肃建能向天润公司、天津电力公司出具承包诺书，载明“我公司欠下属施工人员(丁鹏等)工程款及个人欠款61万余元”;2018年9月6日,尹有勤与丁鹏达成《关于2017年9月-2018年9月承揽甘肃二建土石方工程剩余费用情况的说明》,载明399612元为甘肃二建对丁鵬个人的欠款,而前述承诺书中的61万元包含了甘肃二建对丁鹏399612元的欠款,该笔欠款实际为杨付彦向段青霞的借款。后因甘肃二建未及时支付欠款,丁鹏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做出(2019)晋082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润公司支付丁鹏610149元款项,该款已由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完毕。 综前所述，上诉人已经偿还20万元,剩余388000元以工程款的形式也已偿还，这种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丁鹏及尹有勤,被上诉人段青霞与丁鹏系夫妻关系,丁鹏与本案具有非常密切的关联性,丁鹏既是本案的出借人,也是772号案件的原告,其对于本案与772号案件的案件事实具有重大关联,诸多案件事实都指向丁鹏,但丁鹏的重要性并未引起原审法院的注意。且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不正当的对尹有勤撤诉,尹有勤和丁鹏一样,在本案和原审法院772号案件中都有出现并扮演重要角色,原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对尹有勤的撤诉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段青霞辩称，答辩人和丁鹏所干的工程没有关系，772号案件判决的数额和本案的借款数额也不一致。答辩人和丁鹏没有实际的婚姻关系。本案的借款和丁鹏没有关系。 段青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付彦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及利息198138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3日起算至2020年8月6日，利息为198138元，之后仍按上述标准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以上本息共计58613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杨付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被告杨付彦向原告段青霞借款600000元，双方签订《担保借贷合同》，合同载明：被告借原告陆拾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3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3日，如被告未按时还款，则按同期银行4倍的贷款利率加收迟延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延付款计算办法计算罚息；尹有勤为担保方，用个人的房产和存款作担保。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段青霞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杨付彦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3日，原告段青霞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杨付彦转账588000元。2018年7月25日，原告段青霞配偶丁鹏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付彦借款及机械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杨付彦向原告段青霞借款事实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88000元，原告段青霞丈夫丁鹏收到被告杨付彦200000元，对此原告不持异议，视为被告杨付彦已归还原告段青霞本金200000元，剩余本金388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388000元是否与（2019）晋082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甘肃二建欠款399612元系同一笔借款。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7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399612元系甘肃二建工程款，且该399612元与本案诉争的388000元数额不同，故原告主张的388000元借款本金应予以认定。被告杨付彦对该焦点问题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利息，原、被告签订的《担保借贷合同》中约定了利息，但被告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故原、被告借款应属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杨付彦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段青霞主张的利息过高，不予支持。原告段青霞放弃对尹有勤的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付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段青霞借款3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1元，原告段青霞负担1800元，被告杨付彦负担3031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杨付彦负担。 二审审理中，杨付彦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人尹某称，其当时是甘肃二建负责工程的，丁鹏的在其工地干活。公司借了丁鹏58万，丁鹏干了39万元的工程，借款和工程款一共大概100多万。由于公司当时没有钱，公司付了丁鹏20万元，甲方也给了丁鹏20万，一共40万。丁鹏当时说工程款和借款都算在一起，让甲方代付，不知道甲方付没付，但肯定还了丁鹏40万元。杨付彦借了段青霞58万元，其在算账的时候丁鹏和段青霞都在场。付了40多万以后的事不清楚。段青霞的质证意见是：丁鹏的工程款和借款总额实际是820686元，对方只还了201388元。杨付荣付的20万是还杨付彦借我的款。证人所提到的借款是借丁鹏的款，和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证人和杨付彦是亲戚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经查，证人尹某与杨付彦系堂兄弟关系。 另查明，丁鹏于2019年以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夏县天润风电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10149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9）晋0828民初772号。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5日，甘肃二建与天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夏县三期99.5MW风电场项目施工道路及吊装平台工程。2017年11月13日，甘肃二建与尹有勤签订《砌石护坡施工合同书》。2018年4月5日，甘肃二建、尹有勤、丁鹏签订《工程转包合同》，将甘肃二建与尹有勤签订的砌石护坡施工合同转包给丁鹏。2017年2月7日，天润风电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运城夏县泗交镇三期9.95万千瓦风电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甘肃建能签订《运城夏县泗交镇三期9.95万千瓦风电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部分项目分包给甘肃建能，甘肃建能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丁鹏。2018年4月24日，甘肃建能与丁鹏签订协议，约定由丁鹏向甘肃建能供应油品，由丁鹏先替甘肃建能支付油款10万元。2018年6月3日，因甘肃二建拖欠丁鹏机械租赁费20.1388万元，甘肃二建委托天润风电将该款由夏县发展和改革局代付给丁鹏。2018年7月25日，丁鹏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付彦借款及机械费20万元，剩余部分待甲方结算后支付。2018年8月4日，甘肃二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欠下属施工人员（丁鹏等）工程款及个人欠款61余元，导致现场阻工，在该问题解决之前，可暂停支付所有工程款，待解决问题后，我公司协同丁鹏来项目部说明后，恢复付款工作。2018年6月27日，甘肃二建给丁鹏出具工程量结算单。2018年9月6日，尹某与丁鹏签订《关于2017年9月-2018年9月承揽甘肃二建土石方工程剩余费用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丁鹏于2017年8月承揽的土石方工程及油池砌筑工程，截止2018年9月已完工；清单内工程款共计601000元，已于2018年6月支付201388元，剩余399612元未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为甘肃二建欠款，与甘肃建能无关。同日，尹某与丁鹏签订《关于2017年9月-2018年9月承揽甘肃建能土石方及油池砌筑工程施工剩余费用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丁鹏于2017年9月承揽的土石方工程及油池砌筑工程，截止2018年9月已完工；清单内工程款合计210537元，未付款210537元。原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丁鹏于2018年7月25日收取杨付彦20万元，而尹某与丁鹏签订情况说明的时间均为2018年9月6日，故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判决：一、被告夏县天润风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丁鹏工程款6101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杨付彦给段青霞出具借据，向段青霞借款588000元，段青霞也将借款支付给杨付彦，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杨付彦负有向段青霞归还借款的义务。杨付彦上诉主张772号案件判决由天润公司支付案外人丁鹏的610149元工程款中包含本案的388000元借款,因772号案件已由原审法院执行完毕，其欠段青霞的剩余借款388000元已经清偿完毕，并在二审审理中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尹某虽证明甘肃二建在与丁鹏结算工程款时，已将杨付彦借段青霞的588000元计算在内，甘肃二建欠丁鹏的工程款399612元中包含未给段青霞归还的388000元，但证人尹某与杨付彦系堂兄弟关系，与杨付彦有利害关系，且尹某证明的事实与已经生效的77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尹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77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甘肃二建及甘肃建能欠丁鹏的款为工程款，不论是甘肃二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还是尹某与丁鹏签订的两份情况说明，均不能证明所欠丁鹏工程款中包含有杨付彦借段青霞的款项。丁鹏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虽有“剩余部分待甲方结算后支付”的表述，但同样不能说明收条中的“剩余部分”即是杨付彦向段青霞借款的未还部分。故杨付彦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其要求驳回段青霞原审诉讼请求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丁鹏及尹有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上述规定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其与已经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方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诉讼标的必须合一确定。而本案中，丁鹏、尹有勤与本案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也不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杨付彦上诉认为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丁鹏及尹有勤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其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付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杨付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国强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