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2民初8616号原告：马立新，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郭鹏豪，男，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启利通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9号楼2层204。法定代表人：漆婷，经理。被告：现代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兑勋，首席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之焕，男，现代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朱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男，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原告马立新与被告郭鹏豪、启利通达有限公司、现代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财险公司）及第三人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福勇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立新，被告郭鹏豪、启利通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漆婷、现代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之焕及第三人好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立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35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2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其他道路兴贸三街，被告郭鹏豪因驾驶×××号车辆将原告×××号车辆撞坏，后经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现场查验后判定被告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后原告将车辆送到北京天亿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郑州日产4S店）维修，发生维修费35350元。从事故发生以来，被告一直躲避不予理睬原告，原告无奈只有在车辆修好后自行垫付了35350元维修费用后将车取回使用。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原告所垫付的维修费用，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无奈原告只有依法提起诉讼。经原告查询，被告车辆承保公司为现代财险公司，作为车辆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原告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郭鹏豪辩称，我认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投保时没有给我说要提供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保费是正常收取的，现在发生事故了保险公司以我不能提供两证拒赔，我不认可。被告启利通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与郭鹏豪不存在劳务关系，郭鹏豪不属于我公司员工，郭鹏豪是与好活公司合作的。被告现代财险公司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明确，但原告诉求的部分不属于我司承担之责，我司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的财产损失，但其余诉求及金额不予承担。一、原告诉求的车辆损失费，我司愿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在事故发生后，我司第一时间完成了事故现场的查勘及车辆道路救援等工作，尽到了必要的协助义务，并及时对车辆进行了定损及维修协调工作，并出具了定损单。被告启利通达有限公司在我司购买交强险一份及特种车辆商业保险一份（含主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际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相关事由在签署合同时均已向当事人释明。在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均以黑体字加黑加粗进行标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从事道路运输从业的货运、客运驾驶员均应当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换言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对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设定地点准入性资格要求，在从事相关运输活动时，原告及车辆的实际运营人均应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本案被告司机所驾驶的车辆为冷藏类特种车，属于装配有制冷机组的专用型运输类营运汽车，其在驾驶该车辆时不但应持有法律规定的驾驶证、行驶证，还应持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和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被告并不持有交通运输许可证及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按照条款约定，其损失不属于特种车商业保险的保障范围之内，因此我司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事故损失，超出部分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综上，在事故发生后，我司第一时间完成了事故现场的查勘及车辆定损，尽到了必要的协助义务。至于车辆损失部分，被告提交的索赔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被告未能提交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和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我司愿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对于超出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的损失项目、不合理的维修项目及折旧损失等不同意赔付。第三人好活公司述称，一、我司与被告郭鹏豪之间不存在劳务、劳动或雇佣关系，不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或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不应当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从未规定被告郭鹏豪出勤工作时间，更未约定月基本薪酬标准，被告郭鹏豪可自主选择是否接单承揽业务，均不受答辩人的干预和控制，双方之间并无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更不存在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且被告郭鹏豪以个体工商户主体从事经营活动，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我司与被告郭鹏豪个体工商户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相关赔偿责任与我司无关。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尊重自愿原则，被告郭鹏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订《项目转包协议》，其应当知道以个体工商户主体承包业务的法律后果，且据“有约定从约定”原则，因此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认定承揽法律关系。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我司将承揽项目转包给被告郭鹏豪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双方均系商事主体，且不存在选任等过错，因此本案赔偿责任与我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卷证据确认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即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无人受伤；郭鹏豪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其驾驶的车辆在现代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马立新将其驾驶的受损车辆送至北京天亿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35350元。2020年11月25日，现代财险公司对启利通达有限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对本次事故拒赔，拒赔原因是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车损险项下，责任免除内第八条；第二款中第六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责任免除内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第六项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车辆当事司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故我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标的车辆损失和三者车辆损失商业险部分无法进行赔付。经查，郭鹏豪驾驶车辆挂靠在启利通达有限公司名下。启利通达有限公司具备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道路运输证。2020年7月1日，启利通达有限公司（甲方）与好活公司（乙方）签订《“好活”平台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根据经营需要，委托乙方依法通过“好活”平台提供相关服务，甲方将业务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业务后发包给具备经营资质的商事主体（企业或个体工商户等），甲方就乙方承包的业务质量有验收、监管权利，乙方就承揽方完成的业务质量有验收、监管的权利。合作期限为1年，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5.1条约定甲方在“好活”平台发布项目，乙方为甲方提供项目的承接和分包，乙方为项目的发布与解决提供配套的管理工具及服务。乙方负责“好活”平台运营、维护，确保平台上甲方项目发布、项目成果审核、费用支付等操作流程的正常运行。5.3条约定······如接活方和/或接活团队成员在执行职务期间受到或对任何第三方造成人身、财产伤害的，甲方应自行承担后果，乙方不承担侵权等赔偿责任，但乙方应当积极配合甲方处理相关事宜以促进各项事宜的解决。2020年7月28日，郭鹏豪（甲方）与水滴（昆山）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其代办个体工商户注册及其他有关事宜，并就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需要签署的材料文件授权乙方全权代为签署本人姓名或通过线上模式进行签署。与此同时，郭鹏豪通过线上视频形式自愿申请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昆山市玉山镇壹柒玖玖柒壹零号好活商务服务工作室。2020年7月28日，好活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昆山市玉山镇壹柒玖玖柒壹零号好活商务服务工作室（乙方、承揽方）签订《项目转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均明晰双方系独立的民事承包关系，乙方不接受甲方的任何管理，甲方也不向乙方支付工资而是支付承包费用。乙方应以自身能力及营业范围自主选择承包甲方的相应业务或订单，乙方选择承包业务或订单后，乙方应根据承包要求或订单信息完成承包业务内容，甲方或总承包方进行验收，具体以乙方承包的业务或选择的订单信息内容为准。3.3.4条约定乙方或乙方合伙承包人与甲方系平等的合作关系，任何情况下不成立劳务、劳动或雇佣关系。乙方及合伙承包人应独立自主完成承揽业务，并承担承揽过程中相应的法律责任。3.3.6条约定乙方及合伙承包人因包括但不限于为标的业务服务等工作引起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郭鹏豪驾驶涉案车辆开展配送业务，并由好活公司向郭鹏豪结算配送服务费。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单、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保单、维修费发票及结算单、“好活”平台服务协议、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项目转包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车辆委托服务协议、道路运输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核实，郭鹏豪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5350元。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10月20日，故本案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郭鹏豪驾驶机动车同马立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立新的车辆损坏，且郭鹏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鹏豪理应赔偿马立新的合理合法损失。因郭鹏豪驾驶的机动车在现代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现代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马立新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现代财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因郭鹏豪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启利通达有限公司名下，故应由郭鹏豪和启利通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现代财险公司以出险时承保车辆驾驶员郭鹏豪未能提供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于现代财险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不能免除现代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关于马立新主张的车辆维修费35350元，其提供维修结算单及发票予以佐证，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现代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现代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立新车辆维修费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被告现代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立新车辆维修费3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马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元，由被告启利通达有限公司和郭鹏豪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福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文龙书 记 员 汤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