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庄权，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舜，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娜，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浩潮，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馨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向荣，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舜、王浩潮、夏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庄权，被上诉人黄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娜及被上诉人夏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夏向荣并非中天公司员工，在本案模板买卖中，中天公司并未委托夏向荣代表中天公司为买受方代理人，夏向荣在本案模板买卖中实施的行为为无权代理，中天公司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150万元系王浩潮委托代为支付的模板货款，但又同时认定夏向荣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中天公司应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表见代理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而言，夏向荣的行为如构成表见代理，黄舜(包括其业务员李曙光)在案涉货物买卖行为中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即在不知道夏向荣无代理权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从司法实践来看，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应当包含两方面含义:一是相对人相信代理人所进行的代理行为属于代理权限内的行为;二是相对人无过失，即相对人已尽了充分的注意，仍无法否认行为人的代理权。本案夏向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首次发生买卖模板系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执行经理刘海泉与黄舜的业务员李曙光进行交易”并不准确。事实上，当时案涉项目模板工程包工头王浩潮、夏向荣尚未承包模板工程，中天公司为建售楼处向李曙光采购模板，但并非系刘海泉与李曙光进行直接交易，而是李曙光与项目部材料员沈金泉进行交易，上述模板款项结清后，且木工班组王浩潮、夏向荣进场后，李曙光才与夏向荣就案涉模板进行交易。此时对于李曙光来说，夏向荣属于一个新人，并非原先负责收货签字的沈金泉，且不持有中天公司或刘海泉出具的采购案涉货物的授权文件，但李曙光在与夏向荣实施案涉货物买卖过程中从未就夏向荣的身份向中天公司或刘海泉进行核实求证，其如何确信夏向荣有权代表中天公司与其进行交易。二、夏向荣对其受雇于王浩潮负责案涉模板施工事实系明知的:1.夏向荣一审庭审中已承认系受雇于王浩潮，年薪30万元，负责案涉模板的施工建设，负责材料进购、审核工人施工量、工资发放等工作，夏向荣是受王浩潮委托代理劳务分包施工建设。2.因案外人钱昌胜在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木工班组承包15号楼工作期间发生伤害事故。2019年7月12日，夏向荣以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木工班组代班长身份与案外人钱昌胜签订《工伤处理协议书》，夏向荣作为木工班组代表在协议书甲方代表处签名，中天公司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加盖中天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从该《工伤处理协议书》可知，夏向荣明知木工班组与项目部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其代表的是木工班组，并非项目部。3.中天公司支付王浩潮的工程款领款凭证中也均有王浩潮及夏向荣共同签字，可证明夏向荣对于其接受王浩潮的委托负责模板施工的事实系明知的。基于以上因素，按正常逻辑，李曙光与夏向荣交易案涉模板过程中必应核实夏向荣的代理权限，如夏向荣在明知代表王浩潮的情况下隐瞒真实情况，虚构其代表项目采购模板事实的，则涉嫌诈骗犯罪。当然，即使夏向荣有意隐瞒代表王浩潮的事实，向李曙光传达错误信息，李曙光作为价值近400万元模板的出售方，在夏向荣不持有中天公司或刘海泉出具的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也有义务向中天公司或刘海泉核实夏向荣的身份，否则，李曙光就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无法认定其在夏向荣代理权一事上存在善意且无过失。三、一审法院认定夏向荣采购案涉模板后，中天公司已经付款150万元，故黄舜或李曙光就有理由相信夏向荣有代理权。但是法律上表见代理中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指的是双方交易行为发生时相对人就已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节点必须在交易行为发生时，而不应该是通过事后的行为去验证已经发生的事实。本案中中天公司150万元分5笔支付，其第一笔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李曙光提交的《送货单》共30笔，其中27笔交易时间发生在2018年5月14日之前，那么对该27笔交易中天公司均未付款，一审法院该认定有误。四、一审判决书第10页认定“刘海泉与李曙光的聊天记录，从载明内容说明刘海泉要求李曙光提交《送货单》并认可本案模板买卖事实”并非事实。李曙光在微信中向刘海泉提交《送货单》，但从该记录中并没有刘海泉向李曙光提出要求发送《送货单》的信息，不合逻辑，因此可以确信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全部的的聊天记录，黄舜仅提取部分对其有利的内容，并存在删减可能，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已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故二审中，中天公司要求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申请司法鉴定，以排除证据伪造的可能。即使微信聊天证据真实有效，也并非代表刘海泉认可本案模板买卖事实。相反，李曙光与刘海泉既然存在微信交流记录，黄舜诉称其多次催讨模板货款，但在该聊天记录中从未有货款催讨记录，显然不符常理。黄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夏向荣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符合事实真相，适用法律正确。中天公司与王浩潮之间的分包行为属于其内部分包行为，中天公司与王浩潮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没有公之于众，中天公司及王浩潮也没有将以上承包的事实告诉黄舜，黄舜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的模板和方木系卖给中天公司。二、中天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颠倒了举证责任，属于超然于法律规定之上的要求。中天公司没有将其与王浩潮之间的内部分包合同事宜告诉黄舜，也没有告诉夏向荣没有代理权，却无理要求黄舜就本案买卖关系为善意且无过失进行举证。且王浩潮、夏向荣也都向一审法庭陈述其未告诉李曙光分包事宜。中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海泉在收到李曙光发的所有送货单据后，回复李曙光“好的。谢谢”，未告诉李曙光直接向夏向荣要求付款或者告知其分包事宜。本应属于中天公司的举证责任，中天公司却要强加于黄舜。黄舜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供货行为系善意且无过失。黄舜一直认为中天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与中天公司进行所有交易行为的，比如《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系中天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销方名称为中天公司，已付货款的付款方为中天公司等，黄舜完全相信夏向荣的收货、让黄舜开发票等行为系代表中天公司的行为。三、中天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中天公司未发现一审判决书上作出“夏向荣不知其接受王浩潮委托“的认定，而是看到了“经庭审查明夏向荣并非中天公司员工，在本案模板买卖中中天公司并未委托授权夏向荣代表中天公司为买受方代理人，故应认定夏向荣在本案模板买卖中实施行为为无权代理”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夏向荣陈述其是代表项目部签收李曙光所送的材料，夏向荣只负责数量的确认和交接工作，材料的单价系由刘海泉与黄舜的业务员李曙光协商确定，并且案涉货款是由中天公司直接支付给黄舜的，夏向荣并不知情。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夏向荣签字的材料款发放或领取凭证，只有工资（程）款领取凭证。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首次发生买卖模板系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执行经理刘海泉与黄舜的业务员李曙光进行交易”正确。中天公司已经明确是中天公司向黄舜支付货款，也明确中天公司已经接受了黄舜开具的《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海泉作为中天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的总负责人，与李曙光协商并确定货物价格并指定收货人，这是正常的职务行为。至于刘海泉指定哪个员工来收货，影响不了交易的本质关系。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天公司提供《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及王浩潮出具的《个人委托书》，均系王浩潮个人行为，王浩潮均未告知夏向荣、李曙光、黄舜，且没有证据证明施工期间夏向荣、李曙光、黄舜知道上述事实”正确。夏向荣并未在该《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夏向荣一开始对该情况是不知情的。夏向荣在一审中也陈述其一切行为和职务都是由刘海泉安排和授权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向荣辩称，夏向荣未与中天公司项目部签订任何承包协议，其未承包中天公司项目部模板工程，其是给鳌江项目部打工。根据建筑法规定，劳务承包里面不能包含模板，材料用量其并不知情。王浩潮出具委托书委托夏向荣全权代理，但委托书上夏向荣没有签字，夏向荣是不知情的。工伤处理协议书上加盖了中天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其中夏向荣是代表中天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代签的。如果是木工班组个人行为的话，不应该盖到技术资料专用章，说明项目部认可夏向荣是项目部管理人员，赔偿款是要中天公司财务直接支付给受伤的钱昌盛的账户上的，不是夏向荣支付的。夏向荣是代表中天公司鳌江项目部的委托进行模板、方木采购，每笔开支、开的发票都是经过中天公司项目部同意的。王浩潮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天公司立即支付黄舜货款243142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公司系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工程施工总承包方，刘海泉系中天公司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项目部（以下称“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执行经理。2017年12月2日，王浩潮向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承包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工程模板施工建设，为此王浩潮与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订立《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和《总分包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书》，《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载明“发包单位（甲方）：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承包人（乙方）王浩潮。第一条工程概况及分包内容：1.2工程名称：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总包工程；1.5分包范围：施工场内的所有模板工程，包括主体结构、二次结构、临时设施、基坑围护、人货梯出入口以及文明标化安全设施所需的施工范围等。1.6分包工作内容：……乙方自行提供除钢管、扣件以外模板施工所需的所有材料和机械设备。……第四条合同价款：4.3合同价款的计算原则和方式：按设计施工图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结算综合单价为138元/㎡（提供总价30%材料发票）……。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法：5.4.2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时间或要求即在每次支付进度款时乙方应先开具相应的增值发票，尾款发票于工程竣工前开具……。第六条发票开具要求及责任：6.1乙方承诺确认为增值税一般专用发票，税率为17%……。第十二条机械、材料供应及现场料具管理：12.1本合同工程所需的材料、机械如模板、方木等均由乙方自行采购、租赁、使用、维保……。”刘海泉在合同尾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王浩潮在合同尾部分包单位处签名确认。同日，王浩潮与向中天公司出具《规范用工承诺书》。2018年1月18日，王浩潮向中天公司出具《个人委托书》，全权委托夏向荣代理王浩潮对分包模板工程施工结算等事项。《个人委托书》载明“委托人王浩潮，被委托人夏向荣，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本人所承包的中天公司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木工班工程签字缴款的相关手续，特委托木工班夏向荣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浩潮在委托书尾部委托人处签名确认，夏向荣没有在委托书上签名。《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签订后，王浩潮雇佣夏向荣为分包模板工程现场负责人，年薪30万元。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于2017年经漳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舜，2019年4月29日经漳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李曙光受雇于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和黄舜，从事业务员工作，负责模板运送和货物结算工作。因本案讼涉工程施工需要模板，李曙光经人介绍认识刘海泉，后刘海泉于2017年7月期间要求李曙光运送一车模板到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工程施工所在地并用于建设售楼部，模板价款123930元。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于2017年12月开具2份《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天公司，票面金额123930元。此后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止，李曙光分30次运送模板到平阳鳌江C-06-01及C-11地块工程施工所在地，货款3931423元，上述货物由夏向荣负责验收和交接，夏向荣在李曙光提供《送货单》验收人处和《中天建设鳌江德信地产工地方木收货记录》尾部签名确认。《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中天建设鳌江德信地产工地。货物名称、规格和金额具体明细如下：（一）1.4㎝黑板：（1）2017年12月24日，1.4㎝黑板，价款146900元；（2）2017年12月29日，1.4㎝黑板，价款149175元；（3）2017年12月31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4）2018年1月3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5）2018年1月12日，1.4㎝黑板，价款138450元；（6）2018年1月15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7）2018年3月11日，1.4㎝黑板，价款120840元；（8）2018年3月14日，1.4㎝黑板，价款137800元；（9）2018年3月21日，1.4㎝黑板，价款135200元；（10）2018年3月27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11）2018年3月28日，1.4㎝黑板，价款138125元；（12）2018年3月29日，1.4㎝黑板，价款130815元；（13）2018年4月11日，1.4㎝黑板，价款130000元；（14）2018年4月12日，1.4㎝黑板，价款149175元；（15）2018年4月15日，1.4㎝黑板，价款130815元；（16）2018年5月9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17）2018年5月12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18）2018年5月18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19）2018年5月25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以上1.4㎝黑板总价款2656495元。（二）花旗松：（1）2018年1月12日，花旗松，价款97236元；（2）2018年1月15日，花旗松，价款97236元；（3）2018年3月12日，花旗松，价款219700元；（4）2018年3月26日，花旗松，价款107222元；（5）2018年4月4日，花旗松，价款109149元；（6）2018年4月10日，花旗松，价款109149元；（7）2018年4月14日，花旗松，价款109500元；（8）2018年4月17日，花旗松，价款108624元；（9）2018年5月9日，花旗松，价款106872元；（10）2018年5月13日，花旗松，价款105120元；（11）2018年5月18日，花旗松，价款105120元；以上花旗松总价款1274928元。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分别于2018年2月6日、5月23日、10月15日、12月15日共开具29份《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天公司，票面金额310万元，《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销方名称：中天公司，销售方名称：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中天公司已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中天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款项共计1500000元，具体明细：1.2018年5月14日，转账金额200000元；2.2018年6月5日，转账金额300000元；3.2018年8月8日，转账金额400000元；4.2018年9月29日，转账金额300000元；5.2018年11月20日，转账金额300000元。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提交账号为1368××××1113交易明细载明“……附言：双方-温州办事处-平阳县鳌江Ｃ-06-01地块总包……。”2018年4月18日，刘海泉通过微信方式要求李曙光发送2017年和2018年期间运送模板数量和价款。刘海泉与李曙光之间微信记录载明“（1）2018年4月19日李曙光发送给刘海泉《送货单》，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12日、21日、26日、27日、28日、29日、4月4日、10日、11日、12日、15日、17日。（2）刘海泉回复李曙光微信内容：还有吗？。（3）李曙光回复刘海泉微信内容：今年的就这些了。去年我发一张给你。（4）刘海泉回复李曙光微信内容：去年的也发给我。（5）李曙光回复刘海泉微信内容：供货清单载明：1.2017年12月24日，1.4㎝黑板，价款146900元；2.2017年12月29日，1.4㎝黑板，价款149175元；3.2017年12月31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4.2018年1月3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5.2018年1月12日，1.4㎝黑板，价款138450元；6.2018年1月15日，1.4㎝黑板，价款143650元；7.2018年1月12日，花旗松，价款97236元；8.2018年1月15日，花旗松，价款97236元；合计1059947元。（6）刘海泉回复李曙光微信内容：好的，谢谢。”2019年12月18日，王浩潮与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就平阳鳌江C-06地块工程模板施工建设工程量进行汇总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施工建筑面积95918.42㎡，王浩潮与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代表包晓平均在《C06地块木工班组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名确认。2019年12月18日，王浩潮与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就平阳鳌江C-06-01地块木工班组工程款支付金额进行汇总确认，王浩潮确认已收到工程款12538246元，其中包括中天公司转账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款项1500000元，王浩潮在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出具《平阳鳌江C-06-01地块木工班班组工程款支付汇总确认单》上签名确认。确认单中中天公司转账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5笔款项1500000元的摘要内容载明“王浩潮委托代付模板材料款……。”同时王浩潮和夏向荣均在中天公司出具《领款凭证》领款人处签名确认。因案外人钱昌胜在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木工班组承包15号楼工作期间发生伤害事故。2019年7月12日，夏向荣以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木工班组代班长身份与案外人钱昌胜签订《工伤处理协议书》，约定项目部木工班组赔偿钱昌胜伤残待遇53332.03元等内容。夏向荣作为木工班组代表在协议书甲方代表处签名，中天公司平阳鳌江C-06-01地块项目部在施工单位处加盖中天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舜，作为本案模板出卖人，起诉前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已核准注销，故黄舜作为经营者依法享有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的债权，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买卖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经一审庭审查明夏向荣并非中天公司员工，在本案模板买卖中中天公司并未委托授权夏向荣代表中天公司为买受方代理人，故应认定夏向荣在本案模板买卖中实施行为为无权代理。本案夏向荣在模板买卖中实施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中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首次发生买卖模板系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执行经理刘海泉与黄舜的业务员李曙光进行交易，交易后开具《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销方名称为中天公司。此后由夏向荣与李曙光进行交易，李曙光提交《送货单》、《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方名称均为中天公司，且支付150万元货款均由中天公司银行账户转入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银行账户，且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摘要附言载明内容为双方-温州办事处-平阳县鳌江C-06-01地块总包，说明黄舜有理由相信货款支付及发票购销方均为中天公司；黄舜并不知情中天公司与王浩潮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及王浩潮委托代为支付货款事实。刘海泉与李曙光微信聊天记录，从载明内容说明刘海泉要求李曙光提交《送货单》并认可本案模板买卖事实。本案中天公司提供《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及王浩潮出具的《个人委托书》，均系王浩潮个人行为，王浩潮均未告知夏向荣、李曙光、黄舜，且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施工期间夏向荣、李曙光、黄舜知道上述事实。中天公司提交《平阳鳌江C-06-01地块木工班班组工程款支付汇总确认单》，虽然确认单中载明中天公司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150万元系王浩潮委托代为支付的模板货款，但中天公司在每次支付货款时并未在转账摘要附言中加以说明，相反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摘要附言载明内容为双方-温州办事处-平阳县鳌江C-06-01地块总包，说明黄舜并不知情王浩潮委托付款事实。综上，黄舜提供证据证明力大于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认定黄舜在本案模板买卖中有理由相信夏向荣所实施民事行为为有权代理的事实有优势证据证明，具有高度盖然性。夏向荣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中天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民事责任。中天公司承担支付本案货款后，有权向王浩潮和夏向荣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与否做出认定……。”本案黄舜提交《送货单》、《中天建设鳌江德信地产工地方木收货记录》，从载明内容可说明黄舜、中天公司双方就买卖模板数量和金额进行核对、结算，可证明黄舜、中天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中天公司应当支付黄舜货款2431423元的事实。因黄舜与中天公司双方对本案尚欠货款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和该损失计算方法，故黄舜要求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黄舜于2020年6月3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可认定2020年6月3日为中天公司逾期付款之日，故本案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起始时间为2020年6月3日。综上，黄舜主张中天公司应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舜货款243142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43142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黄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1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送货单复印件，证明中天公司建售楼处时，与黄舜方交易的人员是项目部的资料员沈金泉，并非夏向荣与黄舜或者李曙光进行交易；2.领款凭证及工资清单，证明中天公司向王浩潮（夏向荣）支付木工工资款，均按夏向荣提供的人员名单进行支付，款项均计入王浩潮（夏向荣）木工分包工程款。黄舜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签收人是刘海泉指定的，一审庭审中王浩潮和夏向荣均表示是刘海泉让夏向荣与李曙光交接，价格都是与刘海泉谈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黄舜向中天公司供货截至2018年5月25日，夏向荣的付款行为未影响到其代表中天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付款之后才知道王浩潮需要签字。夏向荣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说明夏向荣是经过刘海泉介绍认识李曙光，刘海泉跟李曙光之间一直存在买卖事实，价格也由刘海泉跟李曙光商定好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所有工程款、人员工资都是经过项目部审核后支付的，夏向荣是项目部管理人员，不是施工人员。夏向荣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处理协议书，证明夏向荣经中天公司项目部授权处理工伤；2.转账凭证，证明夏向荣的工资都是中天公司项目部代发。中天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证明夏向荣代表的是木工班组，与中天公司是不同主体，从协议书可以看出甲方是木工班组夏向荣，乙方是受伤职工，中天公司是施工单位见证人，加盖技术专用章，形式上是三方主体。协议书第七条说明的是受伤职工在协议签订前曾以中天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因为对外木工班组没有主体资格，但是对内中天公司与木工班组因为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属于不同主体，夏向荣是以木工班组承担义务，若夏向荣逻辑成立，该协议完全可以由中天公司直接作为甲方签署，不需要木工班组夏向荣作为甲方签订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10笔转款除2笔金额2.2万元系蔡瑶威私人向夏向荣出借的款项外，其余均系夏向荣或王浩潮代表木工班组领取的民工工资款，均计入中天公司向王浩潮及夏向荣支付的分包木工工程的工程款，有王浩潮或夏向荣签字的领款凭证为证。黄舜对夏向荣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案经本院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舜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成立，即夏向荣实施的案涉买卖行为是否构成对中天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的二个基本条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二是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首先,无权代理行为是指代理人在未得到被代理人授权的情况下,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相应的民事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夏向荣的案涉买卖行为得到中天公司的授权，且中天公司也明确其未授权给夏向荣进行案涉买卖行为，故应认定夏向荣实施的模板买卖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其次,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模板买卖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案涉模板买卖发生之前，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地块项目部建售楼部时就开始以中天公司的名义与李曙光进行交易，货款由中天公司进行支付，之后夏向荣与李曙光进行案涉模板买卖时，案涉模板均是送至中天公司平阳鳌江工地，且李曙光也将案涉送货单发送至中天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刘海泉的微信中，但中天公司并未告知李曙光案涉模板工程已分包给王浩潮进行施工，也未对模板买卖行为作出反对表示。2018年2月至12月间，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以中天公司为购销方，共开具310万元增值税发票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均已进行认证，期间中天公司亦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漳浦县长桥跃森木业加工厂150万元，且在交易明细摘要的附言载明“双方-温州办事处-平阳县鳌江C-06-01地块总包”。综上，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夏向荣实施的买卖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表象，黄舜有理由相信夏向荣系代表中天公司进行案涉模板买卖，黄舜在主观上亦无明显过失，可以认定夏向荣的行为构成对中天公司的表见代理，且中天公司也已实际使用黄舜提供的模板，故中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1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曾晓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