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1号、2号、8号楼1层和1号楼6、7层。负责人：钱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柳重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柳工大道18。法定代表人：王长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领，兴化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相红波，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现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勇，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柳重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柳重公司），原审第三人相红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源于驾驶员单玉杰的违章作业和机械失灵，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特别约定属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1.保险单中通过单独列出一栏并使用蓝色字体进行区别的方式对特别约定内容进行了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2.投保人柳重公司已经通过投保人声明方式自认了保险人已就特别约定的内容向其进行了书面说明。3.投保人作为企业法人在商业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中盖章，无需经办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二、《事故调查报告》明确事故责任人为单玉杰、华锦公司、高井民及陈爱华四方，在没有具体划分责任情况下，应当按照均等责任划分，即相红波代替单玉杰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25%。三、一审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井民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高井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均在农村，其在城镇务工的时间截止2015年，无证据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柳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整个保险单事先印制的内容使用黑色字体，保险公司签发保单时打印的均是字号相同的蓝色字体，特别约定栏内的字体不能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2.在柳重公司对投保人声明持有异议的情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当时用以履行说明义务的书面文件，且盖章时间是2016年6月29日，保单打印时间2016年6月30日，柳重公司的经办人没有在保险公司指定的方格内手写相关内容。3.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是行政行为，其责任划分是按照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所作出的认定，而非从侵权赔偿角度进行的认定。4.死者高井民的户籍地虽然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红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柳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给付赔偿款4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份，柳重公司就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皖Ｃ×××××汽车起重机向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等险种。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于同年6月30日签发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商业险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及行驶证车主柳重公司；投保条款名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车辆初始登记日期2016年6月；三责险保险金额5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另上述保单特别约定栏内还注明“……2.特种车辆（如起重车、推土机、挖掘机）及自卸车等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者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2016年7月10日，柳重公司（甲方）与相红波（乙方）签订1份《汽车起重机以租代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自有的总价为848000元的皖Ｃ×××××汽车起重机出租给乙方，乙方支付保证金100000元；租赁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乙方自起租月的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向甲方交纳租金15000元，租赁期满后，乙方所交租金转为该车销售时的车款；自本合同签订并交付车辆之日，该车的经营权、使用权均归乙方所有；租赁期间，因租赁物件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运营中致第三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条第四款）；如发生保险事故，乙方应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向保险公司报案，并通知甲方，同时，乙方应保护事故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记录详细的现场实况，收集事故证据，通知当地公安机关做好现场事故证明，否则，由此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的，由乙方赔偿给甲方（第三条第七款第（五）项）；乙方于2019年7月15日前还清全部车款848000元后，甲方将该车过户给乙方。该合同签订后的当日，柳重公司向相红波交付了车辆。2017年2月份，陈爱华得知江苏北洋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洋公司）要分包一个通信铁塔安装工程，遂与该公司负责人商谈，但陈爱华不具备通信铁塔安装资质。为此，陈爱华即与江苏华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商谈合作事宜，并达成口头协议，由陈爱华提供人员和技术，华锦公司提供资质，最后利润分成。同年3月份，北洋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2017年铁塔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同年6月7日下午，陈爱华与相红波达成口头协议，陈爱华租赁相红波的皖Ｃ×××××汽车起重机用于安装一个通信铁塔，租赁费1400元。同年6月8日上午，华锦公司现场负责人陈爱华带领张宝平、高井民等4人到安装通信铁塔。当日下午1时许，相红波安排汽车起重机驾驶员单玉杰驾驶皖Ｃ×××××汽车起重机到施工现场进行吊装作业。当日21时许，通信铁塔安装完毕，陈爱华爬到通信铁塔顶部松开汽车起重机吊钩的钢丝绳，汽车起重机的吊臂向南侧移位，陈爱华正准备从通信铁塔顶部下来时，此时高度限位器的铁圈坠落，正妤砸中地面上的安装工高井民。事故发生后，高井民被立即送往兴化市人民医院抢救，但终因抢救无效而死亡。同年6月9日，兴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高井民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检验，并于同年6月15日出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高井民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同年6月23日，相红波通过兴化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向高井民之妻成小琴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当日，高井民的遗体被火化。同年11月20日，高井民被公安机关注销常住户口。上述事故发生后，经兴化市人民政府授权，由兴化安监局牵头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有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同年8月9日，事故调查组形成《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认为：1.此次事故造成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1200000元。2.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汽车吊机驾驶员单玉杰的安全意识淡薄，未按要求安装高度限位器，违章作业，最终导致汽车吊机的吊臂移位时，高度限位器的铁圈坠落砸中地面上的安装工高井民。间接原因为华锦公司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等，现场负责人陈爱华对施工现场组织安全检查不到位等。3.华锦公司、陈爱华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高井民、单玉杰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4.此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同年8月10日，兴化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府关于江苏华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8”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及对事故性质、责任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报告》提出的处理意见。2017年6月27日，高井民的亲属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高金凤以同年6月8日21时许，高井民受雇于陈爱华从事铁塔的施工工作，东海县万达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皖Ｃ×××××吊机上的物品从高空坠落，砸中高井民致其当场死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万达公司、相红波、陈爱华、华锦公司赔偿因高井民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1293135元。诉讼过程中，经姜堰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万达公司、相红波赔偿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各项损失430000元，扣除该案起诉前已赔偿的100000元，余款330000元，万达公司、相红波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汇入成小琴开立在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39的银行卡）。2.如万达公司、相红波未按约履行，则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可按400000元（不含该案起诉前已赔偿的100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应扣除万达公司、相红波已按本协议履行的部分。3.陈爱华赔偿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各项损失435000元，扣除该案起诉前已赔偿的300000元，余款135000元，陈爱华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4.华锦公司对陈爱华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高金凤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今后无涉。6、案件受理费3433元（减半收取），由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高金凤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苏1204民初3966号民事调解书。同年12月26日，相红波向高玉强、成小琴、马蛇居指定的上述银行卡内转入330000元，履行了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1.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是否已就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第2条免责条款（以下简称案涉免责条款）向柳重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高井明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主张，其不仅就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柳重公司进行了提示，而且还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为证明该主张，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商业险保单；2.2016年6月29日的投保人声明。一审法院认为，柳重公司仅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柳重公司虽主张证据2上的柳重公司章印并非其所盖，但未举证证明；由证据1载明的保险车辆初始登记日期可知，证据2投保人声明即为柳重公司为案涉保险向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出具的声明。但上述2组证据尚不能证明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为：1.虽然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对证据1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栏内的条款内容使用了蓝色字体，但纵观整个保单可知，除保单中事先印就的内容使用的是黑色字体外，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在签发保单时所打印的均是字号相同的蓝色字体，即特别约定栏内的字体未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2.虽然证据2投保人声明中含有“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对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但在柳重公司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未能提供当时用以履行说明义务的书面文件，且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在该声明上盖章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而证据1商业险保单的生成、打印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3.柳重公司的经办人并未在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指定的方格内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相红波主张，高井明生前一直从事非农工作，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下列证据：1.居民户口簿；2.泰州市华港镇里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华村委会）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3.泰州市嘉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龙公司）的营业执照；4.嘉龙公司出具的证明；5.里华村委会于2017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6.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证1本；7.泰州市姜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姜堰社保中心）出具的泰州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1份；8.姜堰社保中心出具的缴费明细查询1份。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蚌埠公司虽以证据1-5均为复印件为由而对该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5组证据上盖有一审法院开发区人民法庭印章，真实性应予确认。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对证据6-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高井民的户籍地虽然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柳重公司为其名下的皖Ｃ×××××汽车起重机向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投保了三责险等险种，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经审查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该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谨守合同义务，诚信履约。柳重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就相红波赔偿给受害人亲属的损失向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主张保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事故系因相红波雇请的驾驶员单玉杰在驾驶及操作被保险车辆时，违章作业，未按要求安装高度限位器所致，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作为雇主的相红波在另案中向高井民亲属支付了赔偿款430000元。至于柳重公司及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在另案中未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高井民亲属当时提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而非保险合同纠纷之诉，且柳重公司不是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也不具有过错。3.由《汽车起重机以租代售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七款第（五）项约定可知，柳重公司对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但相红波需负责收集、固定理赔所需的材料，亦即相红波向第三人赔偿损失后，仍由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被保险人柳重公司向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申请保险理赔，该约定与法不悖。商业险保单上的特别约定不能免除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的保险责任。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提出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单玉杰违反操作规程、违章作业及机械失灵，根据商业险保单上的特别约定，对此保险人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1.由《事故调查报告》可知，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驾驶员单玉杰违章作业，而非机械失灵。2.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在投保时对于违章作业是否属于严重违反操作规程，以及哪些情形属于违反操作规程，哪些情形属于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并未进行列示或作出释义。3.即便违章作业属于严重违反操作规程，但如上所述，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除其责任的特别约定对柳重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该特别约定对柳重公司不发生效力。相红波未超标准赔偿高井民亲属的损失。1.相红波赔偿给高井民亲属的430000元（另435000元陈爱华、华锦公司连带赔偿）系依据各责任方在诉讼过程中与高井民亲属达成的调解协议，相红波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其作为事故的直接责任方（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单玉杰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且该调解协议业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2.案涉事故造成高井民死亡，根据2016年江苏省交通事故等损害赔偿标准所载明的相关数据，高井民亲属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项赔偿数额即已远远大于各责任方在另案中赔付给高井民亲属的865000元。3.相红波在另案中赔偿430000元的事实表明，各责任方在另案调解时已充分考虑到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责任人为单玉杰、华锦公司、高井民、陈爱华，即便作为雇主的相红波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也仅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此，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系行政行为，其责任划分是按照安全生产管理的角度所作出的认定，而非从侵权赔偿的角度所进行的责任认定，二者所适用的法律和判定标准是不一致的。综上所述，柳重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蚌埠柳重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金43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5元（已减半收取），由人寿财保蚌埠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是否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柳重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高井明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三、相红波已赔付的金额是否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进一步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是否向柳重公司提示并明确说明案涉免责条款内容存在争议，基于上述规定，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提供了商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但上述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首先，商业保险单中，除事先印就的内容使用的是黑色字体外，保险单号、车辆信息、承包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特别约定及争议解决方式等签发保单时所形成的内容均是字号相同的蓝色字体，并未突出特别约定栏的相关免责内容。换言之，特别约定栏内的字体未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其次，人寿财保蚌埠公司陈述案涉免责条款在通用保险条款中没有列出，应属于需要双方当事人另外约定的免责内容。在柳重公司对此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人寿财保蚌埠公司应当提供商业保险单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再次，投保人声明中，显示柳重公司签章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而商业险保单的生成、打印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单从二者形成时间来看，无法推断柳重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签章时明确知晓形成在后的商业保险单上的案涉免责条款内容。最后，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柳重公司的签章，该声明中指定的方格内并无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亦不符合相关行业惯例。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上诉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高井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实际上，高井民亲属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已经就高井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高井民的户籍地虽然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综合评判后认为，该认定结论具有事实基础，且符合各事故责任方在另案调解中对各自责任和损害后果的基本认识，亦符合社会情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人寿财保蚌埠公司上诉称《事故调查报告》没有具体划分责任，各方应当按照均等责任划分，即相红波代替单玉杰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25%。该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方面，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混淆了事故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行政法上的责任与侵权责任法上的赔偿责任。《事故调查报告》系行政机关依据安全生产领域相关法律法规对案涉事故成因、事故责任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作出的行政行为；高井民家属另案起诉各事故责任人赔偿损失，关于各事故责任人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结合《事故调查报告》及事故发生情况，单玉杰、陈爱华、华锦公司及高井民的民事责任比例可以认定，并非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而且，单玉杰未按要求安装高度限位器且违章作业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民事赔偿责任远不止人寿财保蚌埠公司所称的25%。另一方面，依照根据2016年江苏省交通事故等损害赔偿标准所载明的相关数据，高井民亲属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项赔偿数额即已远远大于各责任方在另案中赔付的865000元。相红波在另案中赔偿430000元的事实表明调解时各事故责任人已充分考虑到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甚至相红波自愿承担的责任比例较经法律严格认定后的责任比例更为有利。综上所述，人寿财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金山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