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延寿瑶族乡小垣墟。法定代表人：李永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小垣镇大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延寿瑶族乡小垣大埔村。法定代表人：洪庆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滨，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汝城钨矿离退休人员管理处，住所地汝城县延寿瑶族乡小垣墟。法定代表人：龙全红，该管理处主任。原审第三人：汝城县小垣矿区尾矿坝管理所，住所地汝城县延寿瑶族乡小垣墟。法定代表人：何玉兰，该管理所所长。上述两个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云，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矿公司）与汝城县小垣镇大埔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埔碎石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湘1026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大埔碎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湘10民终26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汝城钨矿离退休人员管理处（以下简称汝城钨矿管理处）、汝城县小垣矿区尾矿坝管理所（以下简称尾矿坝管理所）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9日作出(2021)湘1026民初1号民事判决，驳回鑫矿公司的诉讼请求。鑫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埔碎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鑫矿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废石堆在原汝城钨矿移交给鑫矿公司的资产范围内，鑫矿公司并不享有案涉废石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五个方面的评判明显是对相关事实证据的片面曲解，自相矛盾且显失公平，显然也是错误的，具体表现为：第一、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或者涉及有“废石堆”资产并不能代表所有权归属。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第3项第③点约定：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这是兜底条款。一审法院简单有倾向性地选择适用对大埔碎石公司有利的兜底条款，显失公平。第三、政府主导和资料移交显然和产权移交不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的所谓字面理解也明显理解错误。第四、鑫矿公司自受让汝城钨矿的除社会职能外的资产以来，汝城县人民政府从来未向一直占有、使用废石堆的鑫矿公司主张过案涉废石堆的所有权。环境治理的主导责任系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人民政府对废石堆的部分废石治理系其法定职责，所有权人不提异议并不能改变权属，履行法定职责并不能当然地改变废石堆的权属。第五、鑫矿公司受让后在探采矿过程中就大蒲矿段开采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中有涉及废石场的内容，主要是因为废石堆是矿山企业重要的生产设施和生产工具，没有废石堆逐渐向外扩展铺垫，新生产的废石就无法处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从上述五个方面进行综合评判认定案涉废石堆已移交给汝城县人民政府，显然是错误的。在案涉《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和《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对废石堆资产是否移交均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就应当全面分析案涉废石堆的权属：1、废石堆受让后，鑫矿公司在一直在占有、使用废石堆；2、废石堆超出鑫矿公司土地证红线外部分被废石堆占用的土地是集体土地，不是尾矿坝管理所的土地，此前鑫矿公司与当地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签订过租赁协议。3、既然能确定部分废石堆为鑫矿公司受让后探采矿时倾倒堆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添附行为亦是取得物权的重要方式，鑫矿公司一直占用、使用废石堆，生产废石，形成废石堆，这也是鑫矿公司取得废石堆所有权的方式。4、汝城县人民政府通过协议受让了尾矿库，所以成立了尾矿坝管理所，对尾矿库进行管理、治理，同时也向鑫矿公司收取尾矿排放费用。废石堆没有受让，所以在鑫矿公司多年的生产过程中，尾矿坝管理所从未代表政府向鑫矿公司收取使用费，更未向一直占有、使用废石堆的鑫矿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提出过权属异议。5、在《关于汝城钨矿关闭破产后移接交方案》第四条移接交中有关意见：（二）矿产资源管理第5项载明：收回汝城钨矿区内的尾砂坝予以控制与管理。同样说明废石堆没有在汝城县人民政府收回管理的范围之内。鑫矿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充分证据来证实鑫矿公司对废石堆具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证据采信违背公平原则，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大埔碎石公司辩称：对于废石堆是“资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上就是废石堆的归属。从废石堆的形成过程可以得知，废石堆形成后的所有权人是原汝城钨矿，即废石堆是国有资产。一审判决公正合法，鑫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废石堆是国有资产。案涉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没有包含废石堆，是汝城钨矿破产改制时遗漏了改制企业的资产未作登记，但鑫矿公司民营企业的性质决定了其不能自然取得废石堆这国有资产的所有权。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未登记废石堆也不代表废石堆这一国有资产已经流失，因为在改制时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改制企业和地方政府之间就国有资产的移交、处理还有概括性的约定条款。二、原汝城钨矿破产改制时，汝城钨矿与鑫矿公司之间、汝城钨矿与地方政府之间签订相关合同、协议时，鑫矿公司对汝城钨矿的财产是以受让方式取得的，除了受让清单上的财产，鑫矿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取得或侵占其他国有资产。而汝城县人民政府作为汝城钨矿破产改制后社会职能的唯一承受者，既要接管其社会职能，也要接受汝城钨矿破产出让财产以外的全部国有资产。一审判决依据《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的概括性约定条款确定废石堆的所有权归汝城县人民政府所有，是保证了国有资产的完整性。作为代表政府的职能部门，原汝城县国土资源局在《关于汝城钨矿关闭破产后移交接方案》中明确矿山生态环境防治和治疗由县政府主导，并明确要求汝城钨矿提供包括废石堆在内的地质灾害易发区的资料。这表明汝城县人民政府在明确废石堆的所有权后，还承担了废石堆的治理责任、全面接手了废石堆的管理义务，自此，废石堆的所有权、管理权都归汝城县人民政府，如果在此之后废石堆还北鑫矿公司或其他人利用过，也只是汝城县人民政府的管理行为或管理不到位的行为，但均不是认定废石堆的所有权归汝城县政府之外的其他人的事实和理由。汝城钨矿管理处、尾矿坝管理所共同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案涉废石堆并非孤立的一个废石堆，而是原汝城钨矿主管部门湖南省有色金属总公司移交给汝城县政府的大埔一、二、三期、红卫选厂一、二期、山塘尾矿库等六个尾矿库及不同位置的十多个废石堆等国有资产的一部分。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废石堆属于汝城县人民政府管理的国有资产，认定大埔碎石公司是受政府委托实施环境及安全等治理项目，完全正确。二、鑫矿公司提起上诉的事实虚假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不应采纳。1、鑫矿公司陈述其一直使用、占有案涉废石堆属于虚假陈述。湖南省有色金属总公司将原小垣钨矿六个尾矿库及十多个废石堆等国有资产移交给汝城县人民政府后，一直在行使占有、管理、治理义务的是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人民政府以第三人及小垣镇政府等部门名义对包括案涉废石堆在内的形成的安全隐患及地质灾害陆续实施了十多个治理项目，投资了数亿元，极大地消除了安全隐瞒，防范了地质次生灾害，保护了矿区周边人民群众生命安全。2、鑫矿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其进行了矿产开采及将开采形成的废石倾倒在案涉废石堆上面的任何证据。因上级组织的矿山整合，小垣矿区于2008年停止开采至今。鑫矿公司所提交的采矿权使用费收据、价款专用收款收据、矿山环境治理备案用缴款通知等证据只是其为办理采矿权证及延登手续而交纳的费用，不能证明其进行了开采及倾倒废石在案涉废石堆上面。鑫矿公司提交的其与汝城县矿产品加工厂签订的《合作开发矿产资源合同书》也只能证实双方曾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不能证实发生了开采及倾倒废石在案涉废石堆的事实，更不能证实城县矿产品加工厂开采的废石属于鑫矿公司。尤其指出的是，鑫矿公司与汝城县矿产品加工厂签订《合作开发矿产资源合同书》时，鑫矿公司并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不可能取得采矿资格。否则，属于非法采矿犯罪行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间是2013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9日，该期间属于矿区停止开采期间。3、堆放废石堆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与废石堆的归属没有因果关系。废石堆是原汝城钨矿遗留形成的移交给汝城县人民政府的资产，属于动产范围，即使有部分堆放在鑫矿公司的土地红线范围内，也不可能就变成了鑫矿公司的物品。4、鑫矿公司称“第三人从未代表政府向鑫矿公司收取使用费，更未向一直占有、使用废石堆的鑫矿公司主张权利提出异议”，这一说法更是荒谬。一是鑫矿公司从未占有、使用废石堆，一直在占有、治理废石堆的是汝城县人民政府及县政府指定的职能部门。二是第三人是否向鑫矿公司收费，与废石堆的归属没有任何法律关联性。认定废石堆的归属应当根据原汝城钨矿清算组与鑫矿公司的破产财产出让合同、湖南有色金属总公司与汝城县人民政府的移交协议，以及对废石堆治理及管理事实来认定。三是尾矿坝管理所将案涉废石堆委托大埔碎石公司实施堆削坡卸载清理及综合利用治理并不构成对鑫矿公司的侵权。鑫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埔碎石公司停止侵害鑫矿公司财产，即立即停止挖运、加工鑫矿公司大埔矿区矿产废石堆石料；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埔碎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废石堆位于汝城县延寿瑶族乡小垣大埔坑口，系原汝城钨矿几十年探采矿时倾倒的废弃物（废石石料）堆积而成，部分为鑫矿公司受让后探采矿时倾倒堆积，废石堆下方便是尾砂库（尾砂坝），相毗邻。2002年，汝城钨矿申请破产，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2日裁定汝城钨矿破产还债，并成立了汝城钨矿破产清算组，进行破产项目资产评估。2003年1月28日，汝城钨矿破产清算组（甲方）与鑫矿公司（乙方）签订《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约定：一、出让资产范围：甲方接管的原汝城钨矿移交的部分固定资产和存货（详见资产评估资料中固定资产及存货部分的清单）；二、出让价款：由于破产重组企业全部是安置一次性安置的职工再就业，故出让价款以经省财政厅确认的资产评估值503.29万元......等内容。2003年3月28日，汝城钨矿破产清算组将“汝城钨矿进入关闭破产法律程序，该矿原有资产（除社会职能部分移交汝城县人民政府外）均已变现给予重组企业鑫矿公司用于安置一次性解除劳动关系的原汝城钨矿职工”内容报送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28日作出（2002）郴民二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03年10月8日，汝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汝城县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制定关于汝城钨矿关闭破产后移接交方案，对移交方式、移接交内容、土地资源管理、矿产资源管理等进行了明确，其中第四条移接交中管理问题的有关意见：（二）矿产资源管理第5项中载明：“矿山生态环境的治理，汝城钨矿应提供相应的资料，如尾砂坝、采空区、废石堆、地质灾害易发区等资料。收回汝城钨矿区内的尾砂坝予以控制与管理。由县人民政府主导下的矿山生态环境的防治与治理”。2003年12月24日，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作为汝城钨矿移交方与接收方汝城县人民政府签订《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协议约定：一、移交对象和范围1、单位：汝城钨矿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原汝城钨矿职能机构职工医院、子弟学校、供电公司、公安、原社区职能机构供水、广播电视、环卫、公路、尾矿库；2、人数......3、资产：①按湘财企指[2002]77号文件精神移交资产为上述移交单位原来所拥有的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办公用品、材料（附资产清理表）；②按原商定增加下列由法院裁定属重组企业的资产作为补充移交资产；③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④档案：汝城钨矿矿产清算评估报告及评估明细表、人事档案、主要的文书档案、图书资料（附档案清单。二、移交方式所有应移交单位、资产、人员、档案及职能成建制移交汝城县人民政府，由县人民政府及各主管部门分别接管，在核实好人员编制、资产情况、劳动关系等情况后，由甲乙双方办理有关交接手续。三、费用移交.......等等。汝城县人民政府接管了前述所移交的单位、人数、资产等职能后，于2005年4月10日成立汝城县小垣矿区尾矿坝管理所，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小垣矿区尾砂坝的日常维护管理，防止安全和污染事故的发生，并负责尾砂坝相关国有资产的管理；并于2005年8月26日设立汝城钨矿离退休人员管理处负责管理原汝城钨矿移交的国有和集体所有财产及土地资源、负责协调处理原汝城钨矿破产后的有关遗留问题。2010年5月8日，尾矿坝管理所将大浦（埔）尾矿库库区废石堆削坡卸载清理工程承包给汝城县田庄乡新复采石场，承包期限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尾矿坝管理所大浦（埔）尾矿库区废石堆清理完成或按设计要求满足安全为止。2009年至2019年间汝城县人民政府授权尾矿坝管理所先后对原汝城钨矿大埔一期、二期、三期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进行招标施工治理，工程量中均包含有废石堆的卸载治理工程。2019年6月10日，作为汝城县应急管理局招商引资项目，尾矿坝管理所与大埔碎石公司签订一份《汝城县延寿乡小垣废石堆综合利用项目的招商合同》，约定由大埔碎石公司承包出资对小垣废石堆削坡卸载并加工处理，自主经营、自主销售、自负盈亏。之后，大埔碎石公司入场小垣大埔坑口，对大埔矿区废石堆进行挖运、加工废石后并对外销售。鑫矿公司认为大埔碎石公司侵害其权益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于2020年7月31日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鑫矿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0日，原名湖南鑫矿矿业有限公司，历史名称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鑫矿公司于2003年8月20日与汝城县矿产品加工厂朱东峰签订《合作开发矿产资源合同书》，双方对大蒲（埔）矿区探矿权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二十年，并约定：鑫矿公司负责提供矿产资源开发技术资料、安全生产及环境保护等规章制度；汝城县矿产品加工厂负责日常探矿及探矿过程中资源回收的安全生产经营工作并按时足额缴纳矿产资源补偿、环保等其它国家规定的有关税费；汝城县矿产品加工厂必须按国家有关尾矿库及废石堆放场管理的规定，负责大埔矿区尾矿库及废石堆放场的安全使用及维护并承担全部责任。鑫矿公司接管汝城钨矿所移交的资产等资料并在缴纳相关费用后，于2005年7月28日取得汝国用（2005）第03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247233.50㎡。鑫矿公司于2011年5月就大蒲矿段开采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报郴州市安监局审批，郴州市安监局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批复。2013年8月9日，鑫矿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9日。再查明，大埔碎石公司的厂房、设施及正在挖运、加工的废石堆均在汝国用（2005）第03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红线图范围之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讼争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废石堆是否在原汝城钨矿移交给鑫矿公司的资产范围内，即案涉废石堆的权属问题；二是大埔碎石公司现挖运加工的废石是否在鑫矿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红线图范围内；三是第三人汝城钨矿管理处、尾矿坝管理所是否享有第三人的独立请求权。关于焦点一。鑫矿公司是通过有偿受让原汝城钨矿破产时的部分资产而取得部分权利的，如采矿权、国有土地使用权等。鑫矿公司主张废石是采矿的附属品，不是丢弃的无用物，主张其拥有案涉废石堆的所有权。经查，双方签订的出让协议和移交协议对“废石堆”资产是否移交均无特别约定，导致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可从以下五个方面进行综合评判：第一，汝城钨矿破产清算组（甲方）于2003年1月28日与鑫矿公司（乙方）签订《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出让资产范围：甲方接管的原汝城钨矿移交的部分固定资产和存货（详见资产评估资料中固定资产及存货部分的清单）。经核查，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或者涉及有“废石堆”资产。第二，2003年12月24日，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作为移交方与接收方汝城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中移交对象和范围亦无“废石堆”资产的内容，但该移交协议第一条第3项第③点约定：“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这是兜底条款。第三，2003年10月8日原汝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汝城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制定的《关于汝城钨矿关闭破产后移接交方案》第四条移接交中管理问题的有关意见：（二）矿产资源管理第5项载明：“矿山生态环境的治理，汝城钨矿应提供相应的资料，如尾砂坝、采空区、废石堆、地质灾害易发区等资料。收回汝城钨矿区内的尾砂坝予以控制与管理。由县人民政府主导下的矿山生态环境的防治与治理”。字面意义理解，废石堆作为矿山生态环境治理的一部分，是由原汝城钨矿提供资料移交给当地政府，由汝城县人民政府主导下的矿山生态环境的防治与治理。第四，2009年至2019年间，汝城县人民政府授权尾矿坝管理所先后对原汝城钨矿大埔一期、二期、三期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进行招标施工治理，工程量中均包含有废石堆的卸载治理工程，鑫矿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倾倒的废弃废石大量堆积在尾砂库上端对尾矿库和生态环境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对废石堆的削坡卸载就是当地政府对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中的一部分，以消除安全隐患。第五，废石属于工业固体废物，原汝城钨矿作为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其单位发生变更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发生变更的，变更后的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环境保护的规定对未处置的工业固体废物及其贮存、处置的设施、场所进行安全处置或者采取有效措施保证该设施、场所安全运行。变更前当事人对工业固体废物及其贮存、处置的设施、场所的污染防治责任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不得免除当事人的污染防治义务。也就是说，资产移交的约定与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变更后的污染防治义务并不矛盾。即便鑫矿公司受让后在探采矿过程中就大蒲矿段开采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中有涉及废石场的内容，也是其矿山企业的污染防治义务。并且从《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第一条第3项第③点兜底条款约定“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可见，汝城钨矿破产资产移交后，应从其约定；但是，不得免除当事人的污染防治义务。综合考量以上五个方面的事实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废石堆已移交给汝城县人民政府，鑫矿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废石堆在原汝城钨矿移交给鑫矿公司的资产范围内，鑫矿公司并不享有案涉废石堆的所有权。关于焦点二。鑫矿公司于2005年7月28日取得汝国用（2005）第03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经汝城县自然资源测绘队现场测量以及当事人陈述、现场勘查，确认大埔碎石公司已经和正在治理的大埔废石堆均未在汝国用（2005）第03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红线图范围内。且国有土地使用权红线图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并不当然属于土地使用权人，地表或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本案中，鑫矿公司主张案涉废石堆全部位于汝国用（2005）第03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红线图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三。汝城钨矿管理处负责管理原汝城钨矿移交的国有和集体所有财产及土地资源，负责协调、处理原汝城钨矿破产后的有关遗留问题。尾矿坝管理所的职责是负责小垣矿区尾砂坝的日常维护管理，防止安全和污染事故的发生，并负责尾砂坝相关国有资产的管理。尾矿坝管理所经汝城县人民政府授权以尾矿坝管理所名义与大埔碎石公司就延寿乡小垣废石堆综合利用项目签订《招商合同》，约定大埔碎石公司对案涉废石堆进行削坡卸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本案处理结果与尾矿坝管理所、汝城钨矿管理处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或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即案涉废石堆权利主体应为汝城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尾矿坝管理所系汝城县人民政府授权的政府管理部门具有独立请求权，汝城钨矿管理处则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所述，鑫矿公司请求判令大埔碎石公司停止侵害鑫矿公司财产即停止挖运、加工大埔矿区废石堆石料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废石堆是否在原汝城钨矿移交给鑫矿公司的资产范围内，即案涉废石堆是否属于鑫矿公司。本案中，原汝城钨矿破产清算组（甲方）于2003年1月28日与鑫矿公司（乙方）签订《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出让资产范围：甲方接管的原汝城钨矿移交的部分固定资产和存货（详见资产评估资料中固定资产及存货部分的清单）。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或者涉及有“废石堆”资产。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作为移交方与接收方汝城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24日签订的《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中移交对象和范围亦无“废石堆”资产的内容，但该移交协议第一条第3项第③点约定：“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与此可见，上述《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与《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对“废石堆”资产是否移交均无特别约定，导致发生本案的争议。2003年10月8日原汝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汝城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制定的《关于汝城钨矿关闭破产后移接交方案》第四条移接交中管理问题的有关意见：（二）矿产资源管理第5项载明：“矿山生态环境的治理，汝城钨矿应提供相应的资料，如尾砂坝、采空区、废石堆、地质灾害易发区等资料。收回汝城钨矿区内的尾砂坝予以控制与管理。由县人民政府主导下的矿山生态环境的防治与治理”。从字面意义理解，废石堆作为矿山生态环境治理的一部分，是由原汝城钨矿提供资料移交给当地政府，由汝城县人民政府主导下的矿山生态环境的防治与治理。从逻辑角度分析，先签订的《破产资产变现出让协议书》所涉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或者涉及有“废石堆”资产，后签订的《汝城钨矿破产后社会职能移交协议》载明“经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的资产外，其余资产全部移交”，这是兜底条款，案涉废石堆就应当包含在经人民法院裁定给重组企业（鑫矿公司）的资产外的其余资产中，这样理解才符合常理。而且，事实上，在2009年至2019年期间，汝城县人民政府授权尾矿坝管理所先后对原汝城钨矿大埔一期、二期、三期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进行招标施工治理，工程量中均包含有废石堆的卸载治理工程，鑫矿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倾倒的废弃废石大量堆积在尾砂库上端对尾矿库和生态环境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对废石堆的削坡卸载就是当地政府对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中的一部分，以消除安全隐患。鑫矿公司受让后在探采矿过程中就大蒲矿段开采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中有涉及废石场的内容，属于其矿山企业的污染防治义务。关于废石堆资产移交的约定与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变更后的污染防治义务并不矛盾。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废石堆不在原汝城钨矿移交给鑫矿公司的资产范围内，而在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移交给汝城县人民政府的资产中。鑫矿公司并不享有案涉废石堆的所有权，其上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大埔碎石公司停止侵害该公司的财产，立即停止挖运、加工大埔矿区案涉废石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香审 判 员 许斌海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