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7792号原告：李国田，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永辉，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洁，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平，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江，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中路39号。负责人：米忠诚，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为，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李国田与被告盛永辉、盛江及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拱辰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被告盛江、盛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洁、刘庆平。第三人拱辰街道办事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永辉、盛江向李国田支付投资款985000元及利息（以98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盛永辉、盛江向李国田支付投资收益452606.25元及利息（以45260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盛永辉、盛江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国田原系北京佳莹制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永辉是公司司机，盛江是盛永辉的父亲。2009年10月，盛永辉、盛江告知李国田，投资阳光大棚可获得高额回报，邀请李国田在位于房山区于管营村（黄良路南侧与黄梨路东侧200米左右）盛永辉承租的40亩土地上投资盖大棚。李国田基于对盛江、盛永辉的信任，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是：李国田出钱，盛江、盛永辉出地，产生收益后，李国田先收回本钱，再有收益，按照李国田50％，盛江、盛永辉50％的比例进行分配。口头协议达成后，2009年11月至12月期间，盛永辉分十三次取走885000元（其中现金195000元、转账690000元），盛江、盛永辉拆除李国田公司位于房山区水碾屯的厂房门窗、钢材等材料用于建设大棚，材料款折价100000元，共计985000元。2019年12月，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对该40亩土地上的阳光大棚进行拆迁并通知盛江、盛永辉，盛江、盛永辉却隐瞒这一事实，未将拆迁的事实告知李国田，企图对拆迁款进行侵占。2020年5月25日，李国田得知该40亩大棚已被拆除。2020年5月28日上午，李国田在投资的40亩地块处约盛江、盛永辉见面，盛江、盛永辉声称政府没有给任何拆迁款。2020年6月4日，李国田前往房山区拱辰街道信访办核实后，得知该40亩地块上的阳光大棚拆迁补偿款的50％已经发放盛江、盛永辉。因此，盛江、盛永辉应按约定退还李国田的投资款并分配利润。盛永辉辩称，不同意李国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孙某、王小见、李国田、盛永辉四人在盛永辉承租的35亩土地上建造大棚，李国田出资建造的大棚仅有5亩左右，孙某建设的大棚是占土地的三分之二还多，是最多的。1990年左右，盛永辉承租了村集体的土地。2009年上半年，案外人孙某在盛永辉承租的土地上建造了大棚，占地20多亩，李国田看到孙某建造了大棚，认为后期可以获得大量拆迁利益，2009年下半年，李国田也要求在盛永辉承租的土地上修建大棚，并且口头承诺，后期如遇国家征地拆迁，获得拆迁利益，由李国田和盛永辉按照一方50％的比例分配。当时，由于李国田没有时间，就委托盛永辉帮忙联系施工工人，购进建筑材料。2016年，案外人王小见、盛永辉自己也在该土地上建造了部分大棚。二、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并不是个人合伙，而是一种无名合同，盛永辉已经根据李国田的指示将其投资款用于建造大棚，李国田无权要求盛永辉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李国田与盛永辉达成的口头协议为：李国田出钱，在盛永辉承租的部分土地上建设大棚，大棚建成后，所有权归李国田，由李国田使用支配，如遇国家征地拆迁，获得的拆迁利益给盛永辉50％的分成。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不符合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性质，建成的大棚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归李国田，盛永辉不参与大棚的任何经营管理，也没有从大棚经营中获得利润，更不需要承担大棚经营风险。双方之间的关系仅是李国田以如遇国家拆迁给盛永辉50％的拆迁利益为对价，要求在盛永辉承租的土地上建造大棚的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李国田建造大棚是其根据自己的判断自愿投资的行为，与盛永辉没有任何关系。李国田建设大棚期间，由于自己没有时间，就委托盛永辉帮忙联系施工工人，购进建筑材料。盛永辉按照李国田指示将李国田的投资款都用于大棚建设，包括购买钢材、支付工人工资等各种大棚建设支出，该事实有证人王某的证言和李国田提供的支票存根为证。大棚建成后，盛永辉就将大棚交付李国田，由李国田自行使用支配，与盛永辉没有任何关系。后，由于李国田并没有实际经营大棚，疏于管理，导致大棚大部分坍塌。因此，李国田自愿投资建设大棚的行为与盛永辉无关，李国田应该为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李国田要求盛永辉返还投资款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国田投资建造的大棚，没有产生收益，所以李国田要求盛江、盛永辉支付投资收益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国田出资建造的大棚建成后，一直由李国田自己使用支配，是否产生经营利润与盛永辉无关。2019年政府征地拆迁，根据拆迁政策，对盛永辉承租的35亩土地上的孙某、王小见以及盛永辉自己出资建造的建筑物给予了部分补偿。李国田投资建造的大棚，因其疏于管理，一部分已经坍塌，未坍塌部分也因不符合拆迁补偿规定，政府没有给予拆迁补偿。案外人孙某、王小见、以及盛永辉自己出资建造的大棚是砖结构的类似库房的建筑，并且每年都会对自己出资修建的大棚进行修理维护。但是李国田多年来对于自己出资建造的大棚不闻不问，2019年政府拆迁时，李国田出资建设的房屋大部分已经坍塌，只有少量现存，但是由于只有钢架子不是砖结构的，也不符合拆迁补偿规定，所以李国田投资建设的大棚，政府拆迁时没有给予任何补偿款。证人孙某可以证明，李国田的大棚建好之后的第一年就发生大量坍塌，孙某建的大棚也存在坍塌情况，但是孙某每年都会修缮和翻建，所以在拆迁时才会保存完好。因此，李国田投资建造的大棚没有产生任何拆迁收益，其要求盛永辉支付投资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江辩称，与盛永辉的答辩意见一致。盛江没有与李国田接触过，是盛永辉与李国田直接谈的。拱辰街道办事处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盛江、盛永辉系父子关系。2009年，李国田与盛永辉协商，由李国田出资在盛江承包的房山区良乡镇于管营村的果园地上建设大棚和房屋。2009年11月15日，盛永辉向李国田出具50000元的现金收条一张。另出具支票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佳莹制漆支票一张（11609721），金额100000元。2009年11月20日，盛永辉向李国田出具50000元的现金收条一张。2009年11月25日，盛永辉向李国田出具60000元的现金收条一张。2009年12月9日，盛永辉向李国田出具35000元的现金收条一张。上述盛永辉出具的收条总金额为295000元。2009年11月至12月期间，李国田陆续向盛永辉提供的八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情况如下：1.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13日的金额为7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2.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13日的金额为2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料”；3.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16日的金额为1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彩钢板”；4.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的金额为1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建彩钢房款”；5.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21日的金额为1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彩钢”；6.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21日的金额为5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彩钢”；7.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1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彩钢”；8.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5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备注为“购彩钢”。上述八张转账支票总金额为590000元。诉讼中，李国田称盛永辉从其在水碾屯村的厂子处拉了价值100000元的材料用于案涉大棚及房屋的建设，盛永辉认可从李国田指定地点拉料用于案涉大棚及房屋建设的事实，但是不认可价值达100000元。2019年，案涉土地上的大棚及房屋被认定为违建而拆除。2020年1月13日，拱辰街道办事处向盛江发放第一笔补偿款1923947.5元，盛江收款后给付孙某补偿款1100000元，转入孙某指定的收款人于川账户，给付王小见补偿款117000元，另向盛永利转账100000元，并分两笔取现共计600000元。2021年1月8日，拱辰街道办事处向盛江发放第二笔补偿款1856477.5元，盛江收款后给付孙某补偿款300000元，另取现五笔共计1154000元。庭审中，盛永辉、盛江均认可案涉土地的补偿款已经向孙某、王小见支付完毕。2020年5月28日，李国田、盛江、盛永辉的对话情况如下：李国田称“咱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把我的成本还了然后一家一半，是这么说的吧？”，盛永辉称“对，对，对”，李国田称“好比我的成本是五十万，就先把我的五十万还了，再给的钱，然后就一家一半”，盛永辉称“那谁还你啊，政府没给钱，那没办法”，李国田称“咱们是这么约定的，虽没有签合同，但是这么约定的，是不是怎么回事啊”，盛永辉称“当时咱们属于合作，合作就是说你出钱我出地，挣的钱一人一半”，李国田称“但把我投资减下去，是这么回事吧，老孙也是这么回事吧”，盛永辉称“是的”。庭审中，李国田称其建造大棚的面积为17.5亩，位于案涉35亩果园土地的东半边，盛永辉称其帮李国田建造大棚和房屋仅涉及果园土地东半边的一部分，总面积大约5000平方米，大棚造价大约每平方米一二百元，房屋造价大约每平方米400元，其中仅有东北角150平米房屋获得了拆迁补偿款，其余大棚由于是彩钢结构，而李国田多年未修缮，大棚都已坍塌，未获得拆迁补偿，对于盛永辉的上述陈述，李国田认可房屋造价每平方米约400元，涉拆迁的房屋的面积为150平方米，但认为整个土地的东半边占地17.5亩都获得了拆迁补偿款。另查一，2001年1月2日，房山区良乡于管营村经联社作为发包（出租）方、甲方，盛江作为承包（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果园承包（租赁）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集体所有的35亩果园发包（出租）给乙方承包经营，果园的四至界限为东至邬士明果园地界边、南至水渠边、西至王福成果园地界边、北至黄良路边。经营方式为个人承包，承包（租赁）期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共20年，承包费（租金）每年每亩地100元，20年承包费共计70000元。甲方对乙方承包（租赁）的果园和乙方使用的其他集体财产拥有所有权。乙方享有承包（租赁）果园和甲方提供其他资产的使用权，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果园的用工权和经营果园收益的分配权，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包或出租果园。承包（租赁）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果园面积，南北长230米，东西宽102米。合同期内如因国家占地和村集体征用，乙方必须让出，赔偿的产量损失按国家标准归乙方，赔偿的果树每棵10元损失和土地征占费归甲方。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庭审中，盛江明确表示同意李国田在其承包的案涉土地上建造大棚。另查二，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盛江的坐落于房山区良乡镇于管营村的土地占地面积为14308.99平方米，房屋总面积为14779.91平方米，附属物总面积为611.67平方米，合计面积为15391.58平方米，按照每平米250元合计补偿款为3780425元，已分两次转入盛江账户。另查三，北京佳莹制漆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4日，注册资金2900000元，李国田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8月12日变更为李国源，现李国田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93.1%。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收条、录音、北京银行交易记录、测绘报告、果园承包（租赁）合同书、证人孙某和王小见的证言、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本院调取的拆迁档案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各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国田与盛永辉、盛江之间达成了口头合同，约定由李国田出资在盛江承包的房山区良乡镇于管营村的果园地上建设大棚和房屋，如将来获得拆迁补偿，返还李国田的投资款后，所得收益双方各得一半。该合同的目的为在盛江承包的村集体所有的果园地上建造大棚，该约定已违反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案涉土地上的大棚和房屋已被拆迁，故盛江、盛永辉应当就李国田的合理损失予以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国田出资建造的大棚和房屋的面积认定以及应获得的拆迁利益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盛江获得的补偿款计算，获得补偿的实际面积为15121.7平方米（约22.68亩），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现李国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大棚的面积为17.5亩，在盛永辉、盛江认可面积为5000平方米（约7.5亩）的情况下，应由李国田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李国田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大棚的面积为5000平方米。综合考虑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以及录音、卫星图、测绘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及常理，本院认定李国田建造的150平方米的房屋具有拆迁利益，该房屋按每平方米250元获得了经济补偿，故李国田应取得该部分补偿款的50%。关于李国田主张返还投资款一节，因盛永辉、李国田在庭审中均认可该房屋造价约为每平方米400元，故本院按每平方米400元的标准计算盛江、盛永辉应返还李国田对该房屋的出资款，其余部分因未获得拆迁利益，根据双方约定，亦不涉及出资款返还。关于李国田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款项的给付时间，故本院结合案情酌定从盛江收到第二笔补偿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江、盛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国田出资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盛江、盛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国田补偿款18750元并支付利息（以1875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国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2元，由李国田负担13173元，由盛永辉、盛江负担17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舒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迪书 记 员 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