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欣欣，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凤龙，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欣欣因与被上诉人余凤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8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欣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被上诉人余凤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欣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凤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0万元系借款，没有认定是赌博款”是错误的。案渉借款金额巨大，余凤龙主张系现金支付不符常理，而是赌博款符合常理。因手机更换，薛欣欣无法提供2018年4月23日前双方打牌和赌博微信证据材料，但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该期间存在打牌和赌六合彩行为，侧面印证案渉借款系赌博款。余凤龙微信“你那个十万要给不难没办法了”…等中的“十万”系口头语，其本意系指“2018年4月23日出具借条的这笔10万元”，而非指“借款还有十万”，只提“十万”符合赌博款忌口说法之意。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薛欣欣微信转账系偿还案渉借款本息是错误的。首先，薛欣欣通过微信于2018年5月30日、10月3日、10月16日支付给余凤龙合计6万元以及2020年5月23日之后陆续支付26,000元，其中第一笔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20,000元及2020年5月23日之后支付26,000元，均不在一审认定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其次，薛欣欣在微信中提及的“刚把差余凤龙六合彩的钱还了”、“以后余凤龙的输赢都会清楚给余凤龙”、“玩归玩，不要混在一起”双方之间相互转款多笔，微信说法不足以认定系支付余凤龙赌博输赢产生的款项。综上，即便认定案渉十万元系借款，薛欣欣通过微信于2018年5月30日、10月3日、10月16日支付给余凤龙合计6万元以及2020年5月23日之后陆续支付26,000元也应当认定为偿还案渉借款本息。余凤龙辩称，薛欣欣的上诉请求存在相互矛盾，其主张不成立。薛欣欣主张款项未交付，之后却有其还款记录。案涉款项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与其他款项往来无关，双方的微信聊天可以体现赌博款是现结现清的，不存在拖欠，并且有余凤龙多次催讨以及薛欣欣承诺还款的记录。薛欣欣主张案涉款项是赌博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余凤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薛欣欣立即向余凤龙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20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条》出具时间：2018年4月23日。二、借款人：薛欣欣。三、借款金额：100,000元。四、借款交付情况：余凤龙主张其用现金支付借款。五、借款利息：月利率2%。六、借款期限：未约定。七、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未约定。八、余凤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余凤龙与薛欣欣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该期间存在打牌和赌六合彩的行为，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薛欣欣转给余凤龙及余凤龙转给薛欣欣的款项往来关系。其中，2018年12月2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你十万什么时候能给我不难发不出去。”薛欣欣回复说：“还要过几天啊，今天刚1号，我要明后天才能确定是哪号。”2018年12月8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你那个十万要给不难没办过了。”薛欣欣回复说：“我知道，我自己这几天在弄，钱在不来我自己也会崩溃，星期一要付好多钱。”2018年12月17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我知道，我朋友钱还没到，我真的也很头痛，不是故意这样，你也知道我为人，我不会那样，本来好不容易把差你的六合还掉了，没想到又这个，我之前没打算你会这么快要，哎，说多了都是我没理，是刚好你要本金我没办法，不然真宁可付利息，我现在都在等时间，不然这样搞得进退两难，又要给你，又要给庄……。”2019年1月19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你十万什么可以给我。”薛欣欣回复说：“明天下午我过去找你泡茶在说。”余凤龙又说：“你一定要给我，不难年底到了没办法别的地方拿钱了。”薛欣欣回复说：“我知道，我自己也急的要命，也在等朋友那边的钱，今年真的是很累，很多地方确实很抱歉。”2019年2月23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十万什么时候能给我。工厂开工了，都要急着用钱。”薛欣欣回复说：“我自己也真的很急，最后又都输，昨天还欠黑鬼一万还没给他，这两天都在着急落实钱……。”2019年12月30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我说的是本金退还你，最近包括3号的我会想办法这些小钱给你。”2020年4月2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那些利息我会给你，本金我会尽快想办法，当初我给你优惠的一万多你看不然也要算进去，这样做人真的没意思，当初我认为我不好意思，利息也都算给你，你却到处去乱说，弄的人都做不了，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是现在困难才本金一直没给，但做人不用这样。”2020年4月4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我不想多说什么，我这两年一直也都很困难，你也知道，不然我早就想把你的钱赶快还掉……。”2020年5月8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你不是晚今天要给我转吗，还有本金明天十号了。”薛欣欣回复说：“晚点凑给你，明天9号。”2020年6月22日，余凤龙向薛欣欣发微信说：“我先转你，那些什么时间？”余凤龙即向薛欣欣转账1,800元，薛欣欣收取了该款项，并回复说：“玩归玩，不要混一起。”余凤龙也回复说：“我知道，那你也说话算数。”2020年6月26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那天那3350还有利息稍等晚点或者明天我会先凑给你，本金这几天应该来得及我会赶快给你，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人，自己也是一直都很苦……。”2020年7月13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你看下扣下连同那些利息看还差你多少，我会尽快给你，上次你打牌我有差你，不好意思，但是以后麻烦不要这样了，这店我也做的很累，以后你的输赢我都会清楚给你，这里每天都要开销要花钱，连东钱都是账我也无力。”2020年7月13日，薛欣欣向余凤龙发微信说：“那个问题不用唠叨了，我比你还急，欠钱欠得太难受。我不想啰嗦那些了，我在等钱我不是不还你，欠你真的很难受，这两天我也都在催。”2020年8月2日，薛欣欣又向余凤龙发微信说：“跟你讲过几百遍你不要总是弄的我难做事和丢人有意思，不然也真的难受，你放心你的事我也放心上，不会去故意有不给你的，我现在也在争取月底前看能不能处理掉，很烦。”余凤龙回复说：“你这不能这样，一定要弄给我，说了几个月了。”薛欣欣再回复说：“我知道，我也不想欠着，让人一直追讨，不然年前我也没必要那样做，自己也影响了不少事情，而且还抱歉，我现在也在落实。”九、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庭审中，薛欣欣主张其在微信中提到的“给予余凤龙优惠一万多元”意思是因薛欣欣款项拖太久，薛欣欣多支付10,000多元给予余凤龙，该10,000多元的具体数额为14,000多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底和2020年初；余凤龙主张薛欣欣所说的“给予优惠一万多元”意思是因薛欣欣款项拖太久，薛欣欣多支付10,000多元给予余凤龙作为补贴余凤龙调度款项的费用，该10,000多元的具体数额为12,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余凤龙自认薛欣欣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至2020年5月22日。诉讼过程中，本院要求薛欣欣本人到庭陈述事实，但薛欣欣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100,000元款项系借款抑或赌博款，薛欣欣主张的几笔微信转账款项是否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余凤龙的诉求能否成立。余凤龙提交《借条》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薛欣欣向其借款100,000元。薛欣欣抗辩该100,000元系双方打牌赌博形成的欠款，不应受法律保护，且其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16日归还本金20,000元、10,000元、22,000元及8,000元，合计归还本金60,000元；2020年5月23日之后，其陆续偿还余凤龙本金及利息26,000元，加上薛欣欣给余凤龙优惠的14,000多元，薛欣欣已经还清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条》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余凤龙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双方于2018年7月份开始产生赌博关系及赌博款项往来关系，薛欣欣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4月23日前因赌博欠余凤龙100,000元债务。第二，余凤龙于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2月23日通过微信多次向薛欣欣催讨100,000元借款时，薛欣欣均表示要偿还本金及利息，直至2020年8月2日薛欣欣仍表示不想欠着让人一直追讨。第三，薛欣欣在微信中提及“刚把差余凤龙六合彩的钱还了”、“以后余凤龙的输赢都会清楚给余凤龙”、“玩归玩，不要混在一起”，可见双方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通过微信相互转账的多笔款项应为双方因赌博输赢产生的款项，薛欣欣亦明确告知余凤龙要将“玩”的款项与余凤龙催讨的款项区分开。第四，薛欣欣本人经本院要求到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因此，应认定案涉100,000元款项系借款，并非赌博款。薛欣欣抗辩案涉100,000元系双方打牌赌博形成的欠款，及其主张的几笔微信转账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薛欣欣主张其于2019年12月底和2020年初给予余凤龙优惠的14,000多元，应为偿还案涉款项。因薛欣欣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但余凤龙自认薛欣欣于2019年6月15日给其优惠的12,000元为薛欣欣补贴余凤龙调度款项的费用，故可认定薛欣欣于2019年6月15日向余凤龙支付了12,000元，该12,0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综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余凤龙多次向薛欣欣催讨借款，薛欣欣仍拒不还款，现余凤龙请求薛欣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余凤龙自认薛欣欣已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22日，余凤龙请求薛欣欣按月利率2%支付100,000元借款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余凤龙因催讨案涉借款于2019年6月15日多收取了薛欣欣支付的12,000元费用，该12,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并应用于抵充薛欣欣还应向余凤龙支付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薛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凤龙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但应扣除薛欣欣已经支付的12,000元）。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薛欣欣认为遗漏查明在2018年5月30日还款2万元以及后续转账合计6万元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薛欣欣提交一份微信支付电子转账凭证，拟证明已还案涉10万元的赌博款。余凤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薛欣欣未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在该份证据记载的转款发生时，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仍有余凤龙的催讨记录。本院认为，围绕薛欣欣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首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微信聊天记录、借条相互印证。案涉款项经双方确认并以借条形式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薛欣欣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借款事实。其次，薛欣欣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多笔转账与其在一审提交证据转账时间交叉，对于二审才提交该组证据，并无合理的解释；该多笔转账数额并非整数，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转账均无还款的备注或者关于还款的相应证据。再次，双方之间长期有赌博款项往来，薛欣欣无充分证据排除相关款项并非赌债，而是案涉借款还款。故薛欣欣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因赌博产生并已归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薛欣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薛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