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6923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1701自编02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女，该公司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20号1702房。法定代表人：周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蕾，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唐军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355.8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355.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用7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原告与被告签订《风尚传媒广告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广东广电网络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视频广告位，被告每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下月广告费用66.60万元，合计532.8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66万元、45万元、66万元，合共177万元，仍拖欠合同款项355.80万元，原告通过友好协商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等方式向被告催收款项，但被告仍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并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万元。被告辩称，一、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诉请的合同款项。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支付价款时间、付款条件均有明确约定，其中每日曝光量为200万次。原告作为广告的播放方，播放广告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为244天，达到标准的只有19天，原告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二、被告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上述陈述，原告违约在先，结算金额未确定，无法确定被告的付款义务，双方也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原告也从未向被告提供过第三方数据报告，基本付款条件未成就。三、被告不同意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案违约方为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原告向被告返还款项135万元；2.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律师费用8万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原告与被告签订《风尚传媒广告合作协议》，双方就高清数字电视广告开展业务合作，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合作款项532.80万元。双方还明确约定，该款项包括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单日曝光量不低于200万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履行支付前期款项的义务，累计支付款项合共177万元，但被告在对接系统统计后发现原告对被告广告的单日曝光量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日200万次的标准，大部分时间单日曝光量只有几十万次，有时甚至为0次。据统计，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244天时间内，原告在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单日曝光量超过200万次的只有19天。据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244天对应的合同款项532.80万元计算，达标部分应付广告费用为42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77万元，原告应向被告退还多支付的费用135万元。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原告依照协议依约履行合同，不存在向被告返还款项的义务，相反，被告还拖欠原告大部分合同款项未支付。二、合同约定的曝光量数量实际上是由被告操作和决定的，原告提供的是系统的整个广告底量，具体什么时间曝光多少，相应的系统权限已向被告开放，被告可以操作决定。三、从订单来看，被告要求投放的广告大部分都已经注明了需要曝光的次数，合同履行中，原告的广告曝光量也完全实现了被告的订单需求。四、现在的广告投放常用的计费方式是按照实际曝光量来计费，被告均完全满足了广告投放方需求的曝光次数，没有因为曝光量不足给其造成任何损失。五、合同的付款义务是双方协议的主要义务，被告只支付了3期的合同款项，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应当属于合同的违约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风尚传媒广告合作协议》，订明：乙方是广东广电网络的全资子公司，负责经营广东广电网络省级高清数字电视广告业务。合作内容及对接流程：本合同合作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继续合作，双方需重新进行合作沟通，在同等条件下，甲方相对于其他公司拥有优先合作权。甲方如有广告发布，应提前至少五个工作日以书面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乙方，甲方指定联系人李俊（联系邮箱：ｊｏｎ×××＠ｔｒｅｎｄｙｍｅｄｉａ.ｃｏｍ.ｃｎ）,乙方指定联系人刘敏慧（联系邮箱：290×××＠ｑｑ.ｃｏｍ），甲方向乙方发出广告订单，通知乙方其欲发布的广告位置和时间等，如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广告订单，双方应就每项广告发布另行经双方书面盖章确认下单排期。签订和履行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均不得违反双方已在本协议中明确承诺的广告采购价格和各项优惠政策的约定。本协议中未作出约定的，将以双方签订的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的约定为准，在不违背此约定的前提下，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为了确保广告的及时、准确发布，可以灵活配合。双方签订的各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之间互相独立，乙方依照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向甲方收取广告发布费用。双方在执行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下单排期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纠纷不对其他经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的效力、执行、任何优惠政策产生任何影响，除非双方另有其他明确的书面约定。合作模式及付款方式：甲方承诺，合同期限在本合同项下的累计广告投放款为532.80万元，以上广告款包含乙方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单日曝光量不低于200万次。合作位置为乙方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视频广告位。甲、乙双方将合同签订后的每一次广告投放签订广告投播订单，订单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广告费用，即每月25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用66.60万元，乙方需提供第三方监测数据报告及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2018年5月15日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即53.28万元。合同执行完毕，双方确认无误后，乙方退还该履约保证金。甲方须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广告费。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广告系统对接工作，广告素材的交接、广告请求的判断、用户数据的传输机制和参数定义按照乙方的《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互动广告系统和互联网广告系统对接技术方案》执行，系统对接以不影响乙方的安全播出和用户体验为前提。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允许甲方以外的第三方经营该合同中的视频广告位，乙方品牌业务宣传、公益广告等除外。甲方的权利义务：在协议期间，甲方为乙方开拓广告市场，遵循诚实信用和互利的原则，努力寻求广告客户，承诺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甲方对乙方关于本协议的履行情况有异议，应立即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异议的提出至迟不得超过各项目服务内容相应的服务期限届满后三日内。甲方逾期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已按本合同提供了所有的服务且乙方不存在其他任何违约的情形。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广告监测报告以第三方提供的监测报告为依据，乙方在广告播出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监测报告原件。甲方对广告播出有异议的，应在收到监测报告原件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甲方在收到监测报告原件后10个工作日内未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该广告的播出视为准确有效。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为被告提供广告服务。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广告发布费66万元、45万元、66万元，合共177万元。另外，原告还提交了被告向原告发送的2018年5月至同年11月的广告投放排期单，排期单上显示了广告投放的位置、形式（尺寸、大小）、投放区域、次数。原告表示，投放排期单中注明的次数乘以1000就是实际曝光的总次数。原告从广州如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播放平台打印的《广告位报表曝光数统计报表》显示：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单日曝光率超过200万次的天数共计19天，曝光次数合共为200204546次。此外，被告也提交了从其系统打印的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单日曝光次数统计及系统截图，该证据显示单日曝光次数超过200万次的仅有14天，但被告同意按照原告提交的单日曝光次数统计表载明的单日曝光超过200万次的天数19天计算其应付原告的广告费用。原、被告提交的单日曝光次数统计表均显示2018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31日，每日的曝光次数均为0次，原、被告确认系因为被告未提供广告播放订单所致。被告实际在原告提供的平台播放广告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合共209天。原、被告分别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分别为7万元、8万元。原告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7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万元，原告收到一审判决结果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3万元，最终判决生效后支付剩余费用1万元。被告与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8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发票显示其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第三方监测数据报告，且双方也未约定出具监测数据报告的第三方。原告陈述未提交上述监测数据报告的原因是双方的系统已实现对接，系统数据误差在1%以内，故双方变更执行方式，以系统的统计数据为准，有异议时及时提出，不需要再向被告出具书面监测数据报告。被告不认可原告的上述陈述，并表示曾多次要求原告提交监测数据报告，但原告未提交。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陈述。另外，被告陈述其要求原告返还款项135万元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除以合同天数244天，再乘以达标天数19天，得出被告向原告支付日曝光量超过200万次共计19天的广告款41.50万元，取整数为42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77万元，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应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广告款项135万元。原告不同意向被告返还其主张的款项，并表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日曝光流量大致在200万次左右，至于单日曝光次数是否达到200万次，受到被告投放广告的数量、排期、频控的影响，原告无法控制。被告不同意原告的上述陈述。原、被告还确认，被告排期单中的广告均已实际播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原告与被告签署的《风尚传媒广告合作协议》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原、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广告投放款532.80万元包含原告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单日曝光量不低于200万次，合作位置为原告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视频广告位。根据原告提交的《广告位报表曝光数统计报表》显示，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仅有19天单日曝光量超过200万次。原告陈述单日曝光次数是否达到200万次由被告控制，除了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未提供广告订单，单日曝光次数为0次可以看出日曝光量受被告订单有无的因素影响外，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单日曝光量的次数完全由被告控制，故原告的上述陈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述协议还约定原告有义务在广告播出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交监测报告，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免除其提交监测数据报告的义务，故本院认定原告未依约履行该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风尚传媒广告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依照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下单排期单向被告收取广告费用。被告确认原告已全部播放其提交的投放排期单及订单中的所有广告内容，故原告有权收取相应的广告费用。其次，上述协议约定的广告投放款项532.80万元包括原告高清互动平台栏目精选及频道回看贴片单日曝光量不低于200万次。虽然被告在原告指定位置投放广告期间单日曝光量超过200万次的天数仅有19天，但如前所述，单日曝光量低于200万次的原因也与被告的广告订单量有关，并不完全是由于原告原因造成的。无论如何，被告已在原告提供的广告位置播放广告，且原告已为被告播放排期单及订单中的全部广告，被告表示仅按照单日曝光量超过200次的天数计算广告费用，对原告明显不公平。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单日曝光量低于200万次时广告费用的计算办法，现有证据也未显示排期单中的广告内容对应的广告费用，本院根据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实际曝光的总次数占应曝光的最低次数（按每天最低200万次计算）的比例，再根据上述期间的被告应付的总广告费用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广告费用，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的广告费用为2169106元[200204546次÷（200万次×209天）×（66.60万元×6个月+66.60万元÷30天×24天）]。另外，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单日曝光量为0的原因系被告未投放广告订单所致，但由于其仍独家占用该广告位置，故被告仍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该期间的广告费777000元（66.60万元÷30天×5天+66.60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广告费用合共2946106元（2169106元+777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广告费1770000元，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剩余广告费1176106元（2946106元-1770000元）。由于原、被告均存在未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原、被告分别支出的律师费由其自行负担。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176106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174元，原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7789元，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47元，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35元，由被告广州风尚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邵巧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燕燕书 记 员 黄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