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白纻山路399号姑溪山水1号综合楼四层。负责人：肖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谨，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建娣，女，196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兵，男，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金瑞新城3村41栋108号。负责人：温尤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号楼C段。负责人：徐良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桂建娣、吴红兵、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吴红兵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假证，并经湘乡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证明加以证实；2、湘乡市交通运输管理所是湘乡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下属行政单位，有独立执法权，具体职责范围为全市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经营秩序提供管理保障，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与资质管理、从业人员资质管理、监督与处罚、运输纠纷调查、调解、行业统计。该所可以证明吴红兵所持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证；3、依据保险合同规定，吴红兵非保险合同的合法驾驶员，保险人对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湘乡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案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证，系查明事实有误。桂建娣答辩称：1、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给上诉人调查，但上诉人提供的是湘乡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所而非交通运输局出出具的证明，湘乡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所系湘乡市交通运输局的下属部门，其作出的证明无权推翻上级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2、上诉人诉称吴红兵非合法驾驶员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确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红兵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单独的“投保人声明”，该份“声明”系单独一张纸，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都是分开的，且该“声明”的日期经过涂改，上诉人陈述的该“声明”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日，但保险单上的签单日期及投保单上的投保日期都是2016年4月23日，而2016年1月1日保险条款都还没交付，该“声明”当然无效。若该“声明”签署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该“声明”出现在事故之后，也应无效。无论“投保人声明”签署日期是2016年1月1日还是2017年1月1日都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其中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涵义不明，并未明确说明驾驶人取得何种证书，是取得相匹配的驾驶证还是道路运输许可证还是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并未对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解释，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对此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格式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声明书”属于格式条款，吴红兵在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持有与涉案车辆相匹配的驾驶证、行驶证，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即使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加上诉人的理赔风险，因此该“声明书”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责保险人的责任。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未陈述意见。桂建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红兵、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07325.18元（含后期护理费730000元和后期营养费14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桂建娣对后期护理费730000元和后期营养费144000元的诉讼请求要求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16日8时，吴红兵驾驶车牌号为皖Ｅ×××××的重型货车沿泰兴市兴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兴南路与江平路岔口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兴南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蒋某（后载桂建娣）发生交通事故，致桂建娣、蒋某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吴红兵负全部责任，蒋某无责任。2、事故发生后，桂建娣被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骨科住院治疗，行胸12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椎管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2017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12爆裂性骨折伴全瘫胸椎骨折、腰2及腰2横突，胸11棘突骨折、腰椎骨折、第4左肋骨骨折。2017年1月5日，桂建娣至泰兴市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同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截瘫、肋骨骨折、慢性乙型××、高血压病2级、尿路感染。2017年2月2日至同年4月28日，桂建娣在泰兴市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截瘫、肋骨骨折、慢性乙型××、高血压2级（高危）。吴红兵于事故发生后垫付50000元，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经委托，兴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桂建娣因2016年12月16日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碎骨块压迫椎管致脊髓损伤，经手术治疗，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3级以下），构成三级伤残；桂建娣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胸椎骨折、胸11棘突骨折、腰2、3椎体横突骨折、腰2椎体骨折、左侧第4肋骨骨折，其伤后误工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80日为宜。3、吴红兵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E的机动车驾驶证，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该车挂靠在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4、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为皖Ｅ×××××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5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4日24时止。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为皖Ｅ×××××重型自卸货车在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为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4月23日24时止，保险单显示的缴费时间和打印时间均为2016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开具调查令，调查吴红兵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2017年11月15日，湘乡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我所多次查证，贵院所需调查的吴红兵（）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件编号（4301530819）在我所内部系统上无法查到，所该钢印（湘乡市交通运输局从业资格证专用章）也是虚构，该证件属于假证。对该证明桂建娣及吴红兵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红兵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所加盖的印章为湘乡市交通运输局，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亦是要求至湘乡市交通运输局调查该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真实，但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依据调查令所调取的证据系由湘乡市道路运输管理所而非湘乡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吴红兵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证。5、2017年8月3日，泰兴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出具户籍信息证明一份，载明：经查，桂建娣户口性质于2003年5月1日户改之前为非农业户口性质，现统换称家庭户口，该证据系由有权部门所出具，吴红兵、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均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明的相反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桂建娣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标准、数额如何确定；2、各方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1，桂建娣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标准、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依法核定。1、医疗费165223.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22天＝2440元。3、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4、护理费100元/天×221天=22100元。5、误工费100元/天×221天=22100元。6、残疾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80%=6424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9、财产损失：车辆损失800元。桂建娣的合理损失为901695.18元。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红兵驾驶皖Ｅ×××××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为该机动车承保了交强险，对于桂建娣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800元。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合计应赔偿桂建娣1208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1108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80895.18元，因吴红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某无责任，应由吴红兵承担。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为皖Ｅ×××××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应由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其余损失280895.18元，由吴红兵赔偿，扣除吴红兵已垫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230895.18元，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桂建娣，但其在事故中无责任，可以认定桂建娣乘坐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并未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性，吴红兵的辩称桂建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之理由不予采纳。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吴红兵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证，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马鞍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桂建娣110800元；二、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桂建娣500000元；三、吴红兵赔偿桂建娣230895.18元，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桂建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6元，鉴定费2110元，合计7166元，桂建娣负担251元（已缴），吴红兵负担6915元，马鞍山市蓼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款桂建娣已垫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提供打印于互联网的关于湘乡市交通运输局和湘乡市道路运输管理所的相关信息材料四份，证明湘乡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是湘乡市交通运输局的下属单位，有权对从业资格证真伪进行辨别，其所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桂建娣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且并非权威部门出具，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吴红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吴红兵所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假证，根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首先，驾驶员获得准驾车辆的驾驶证已经能够证明其驾驶能力，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将无资格证免赔纳入格式条款中，系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其次，从业资格证的有无并不当然导致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赔偿风险系数的增加或者减少，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若依据吴红兵无从业资格证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最后，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故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元农保当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焱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书鹏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