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炳艮，男，1963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用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觉补子，男，1980年6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光（系王觉补子父亲），男，1946年3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系王觉补子姐姐），女，1977年7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母体姑子，男，1977年3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胡施呷子（系邱母体姑子妹夫），男，1975年2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怕珠，男，1976年6月出生，藏族，四川省理塘县人，住四川省理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友哈，男，1981年6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苏炳艮因与被上诉人王觉补子、邱母体姑子、怕珠、马友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炳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用斌，被上诉人王觉补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光、沈芳，被上诉人邱母体姑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胡施呷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怕珠、马友哈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炳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王觉补子的损失依法合理认定并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2.结合王觉补子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情况、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失当，过错责任划分不公，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承揽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且并不直接雇佣民工施工，被上诉人王觉补子、证人结某等民工系被上诉人邱母体姑子组织、雇佣，证人与邱母体姑子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与邱母体姑子、马友哈的劳务分包合同，王觉补子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及在（2017）川3433民初303号案件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对雇主身份的确定，证据采信错误：1.上诉人与邱母体姑子之间的劳务合同为书面证据，证人证言为言词证据，且证人为邱母体姑子民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低；2.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范围约定，为确保民工工作量，邱母体姑子应服从上诉人安排做其它项目；3.证人证言不符合常理、逻辑，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来看，160元／人／天包含了劳务承包人邱母体姑子的劳务承揽利润、用工风险、部分劳动用具费，而不是证人陈述的直接支付工人160元／人／天；4.证人证言与王觉补子陈述相互矛盾，相反王觉补子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致、相互印证。二、一审判决对王觉补子损失的确认失当：（一）王觉补子没有固定收入及关于近三年收入的证据，按160元／天计算误工费，标准过高；对误工、护理时间的认定违反了《人身损害误工损失日评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BT521-2004）》的规定，误工时间应遵照医嘱计算90天；（二）院外护理事宜没有医院医嘱和鉴定意见，未提供需要院外护理的证据，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已由残疾赔偿金予以补充，不应再以护理费的形式补偿，且护理费的标准已超过司法实践中80元／天的标准；（三）十级伤残对应的残疾赔偿金的系数应按照1％计算；（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46,791.99元，其中26,800.00元由王觉补子交纳，属证据采信失当；一审时王觉补子向法庭提交的票据均为复印件，不应认可其真实性，王觉补子在（2017）川3433民初303号案件庭审中也认可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6,791.99元由上诉人垫付。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马友哈班组的施工过失造成的，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王觉补子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服从管理人员指挥，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四、苏炳艮女儿苏某另外向王觉补子的妻子阿某转过10,500.00元。五、二次手术费过高，因为不具有确定性，应该实际发生以后再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觉补子辩称，误工时间来看，王觉补子出院都未康复，一直在吃药。二次手术的费用是四川省医院和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的，我们可以花多少就让上诉人出多少。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说明了需要院外护理，一审认定的院外护理天数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按照伤者的情况计算护理费是正确的。对10,500.00元，该款没有打到我们卡上，没收到过该笔款项。被上诉人邱母体姑子辩称，上诉状中提到工人的工资不直接付给民工，上诉人应举证是什么时间在哪儿发的，我方就是介绍人，没有拿过钱。被上诉人怕珠、马友哈未到庭、未作答辩。王觉补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炳艮、邱母体姑子、怕珠支付王觉补子在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所产生的费用318,217.30元；2.由苏炳艮、邱母体姑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怕珠与苏炳艮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怕珠将理塘县×××路边自家房屋承包给苏炳艮修建,承包范围主要包括模板制作与安装，钢筋制作与安装，建筑工程内的全部混泥土浇注，双方约定的全部砖砌体内外墙抹灰，室内水泥砂浆地面和第一层地皮。水电只负责预埋管子不负责穿线。合同上未载明修建的房屋楼层数，但经审理查明，怕珠修建的房屋系四层楼楼房。2016年5月7日，苏炳艮与马友哈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苏炳艮将理塘县×××路边怕珠家工程内外墙抹灰和部分砖体的劳务承包给马友哈。2016年5月8日，苏炳艮作为发包人与邱母体姑子作为承包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了工程名称甘孜州理塘县电信局、广电局预埋线管道工程。工程地址理塘县东城门、木拉街。承包范围：理塘县电信局、广电局预埋线管道。其中该合同约定承包人的主要责任是预埋线管，但如因其它原因或材料供应不上，承包人应服从发包人的安排做其它项目，如不听从安排的，马上结账走人。合同签订后，邱母体姑子召集了王觉补子、依某去理塘县做活。王觉补子、结某等人的工资为160元/天，在王觉补子做工期间工资均由苏炳艮支付。邱母体姑子未从苏炳艮处领取过王觉补子等人的工资，苏炳艮也未向邱母体姑子支付过劳务承包费。邱母体姑子也没有向王觉补子等人发放过工资。2016年5月16日，苏炳艮安排王觉补子、依某、结某等人到甘孜州理塘县×××路边怕珠家工程处做工。当天，四楼由与苏炳艮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的马友哈班组在进行施工，王觉补子、依某、结某等人在怕珠家底层地面上修建化粪池，王觉补子取砖时，因四楼施工的马友哈班组吊机钢绳断裂，物体坠下将王觉补子砸伤，受伤后，王觉补子被送往甘孜州理塘县医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845.30元，此费用由王觉补子家支付。因病情严重，2016年5月16日王觉补子被送往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觉补子在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至2016年6月13日出院。在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98，587.83元，此费用除了5，000.00元由王觉补子家人垫付外，均由苏炳艮支付。王觉补子在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应医嘱要求给王觉补子购买了克林霉素擦剂、铵贴、奶粉共用去101元，此费用由王觉补子家人支付。2016年6月13日，王觉补子被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8月1日出院，该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月，加强营养。”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46，791.99元，该笔医疗费用中王觉补子于2016年6月13日向四川省人民医院交纳医疗费用5，000.00元、于2016年6月24日向四川省人民医院交纳医疗费用6，000.00元，于2016年7月20日向四川省人民医院交纳医疗费用10，0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四川省人民医院交纳医疗费用5，800.00元，扣除王觉补子交纳的以上费用26，800.00元外，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19，991.99元由苏炳艮支付。另查明，王觉补子在甘孜州人民医院及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665.00元，此医疗费用亦也由苏炳艮支付。因王觉补子受伤后，王觉补子家人共支付了有正式发票的交通费（即车费）3，346.00元，有正式发票的住宿费1，750.00元。王觉补子因鉴定需要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用去有正式发票的检查费23元，在攀枝花第三人民医院用去检查费173元。2017年4月11日王觉补子伤情经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王觉补子的损伤属捌级伤残；王觉补子的右前臂骨折属拾级伤残；王觉补子尚需二次住院的手术费用壹万伍仟元；王觉补子的损伤属部份丧失劳动能力。”王觉补子支付了伤残鉴定费2，100.00元。在王觉补子住院期间苏炳艮通过银行汇款17，000.00元给王觉补子家人，并且苏炳艮现金支付给王觉补子家人9，500.00元。庭审中，苏炳艮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按6，000.00元计算。开庭审理过程中，王觉补子要求苏炳艮、邱母体姑子赔偿受伤的所有费用318，217．30元。庭审后，王觉补子明确表示可以由怕珠承担责任。对于马友哈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觉补子坚持认为雇主是苏炳艮，应由苏炳艮承担责任，本案中王觉补子选择不向马友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接受劳务者是苏炳艮还是邱母体姑子，邱母体姑子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苏炳艮虽然与邱母体姑子签订有劳务承包合同，但是邱母体姑子与苏炳艮签订的劳务合同承包的范围主要在甘孜州理塘县电信局、广电局预埋线管道工程，工程地点为理塘县东城门、木拉街。而本案王觉补子等人是受苏炳艮安排到甘孜州理塘县×××路边怕珠家做化粪池工作时受伤，该地点不在苏炳艮与邱母体姑子签订合同的地点内发生。虽然合同中约定有邱母体姑子应服从苏炳艮安排的其他项目，但是对于在怕珠家砌化粪池工作的工资由苏炳艮支付，苏炳艮未向邱母体姑子支付过承包费，邱母体姑子本人也未向王觉补子发放过工资，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为苏炳艮，而不是邱母体姑子，因此，邱母体姑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发包方（即房主）怕珠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农民自建住宅根据高度层数的不同分别属于限额以下工程（高层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低层建筑）。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属于农民自建高层建筑。涉案房屋层数为四层，根据上述规定，该房屋应属农民自建高层住宅范畴，故案涉工程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即施工单位必须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本案中，苏炳艮未取得建筑资质，怕珠将房屋的主体工程发包给苏炳艮，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王觉补子坚持只要求苏炳艮、邱母体姑子承担赔偿责任。开庭审理后，王觉补子选择同意向苏炳艮、邱母体姑子、怕珠主张权利。所以怕珠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三、对于直接致害人马友哈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觉补子开庭审理过程中及开庭审理后，坚持不向马友哈主张权利。本案中实际接受劳务者系苏炳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王觉补子对于向谁主张赔偿有选择的权利，王觉补子在本案中选择了向雇主主张权利，苏炳艮作为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王觉补子受伤一事进行赔偿。本案中应尊重王觉补子选择向雇主主张赔偿的权利，为此，马友哈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争议焦点四、苏炳艮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王觉补子对于自身受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苏炳艮作为实际接受劳务者应当对提供劳务一方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苏炳艮认为王觉补子未戴安全帽及不应当房外取砖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称，因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觉补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争议焦点五、本案中怕珠、苏炳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怕珠作为发包方，将四层房屋承包给无资质的苏炳艮承建，怕珠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苏炳艮作为无资质的承包人，也作为王觉补子的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了明确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对怕珠、苏炳艮之间的责任比例加以明确，便于执行。本案中由怕珠承担10%的责任，由苏炳艮承担90%的责任。怕珠与苏炳艮对赔偿费用内部划分责任比例，对于王觉补子的所有赔偿费用苏炳艮、怕珠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觉补子诉讼请求中应当获得的赔偿费用具体如下：1.医疗费：理塘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费845.30元。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23元；攀枝花第三人民医院173元；奶粉一袋80元；克林霉素擦剂15元；铵贴6元；甘孜州人民医院医疗费5，000.0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26，800.00元。2.住宿费以王觉补子提供的正式发票为准共计1，750.00元。3.交通费以有正式发票的计算共计3，346.00元。4.王觉补子住院误工费，具体包括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28天×160元/天=4，480.0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50天×160元/天=8，000.00元；院外误工费252天×160元/天=40，320.00元。5.护理费，因王觉补子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4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王觉补子主张为计算标准。但因无相关医疗机构证明或鉴定机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人数为一人。为此，王觉补子住院期间护理费具体包括甘孜州人民医院28天×140元/天×1人=3，920.0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50天×140元/天×1人=7，000.00元。因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已明确王觉补子损伤属部份丧失劳动能力，因此，王觉补子主张院外护理费用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护理费标准只能按115元/天计算，即院外护理费252天×115元/天×1人=28，980.00元。6.住院伙食费，王觉补子主张甘孜州人民医院的按50元/天计算，费用过高，只能按30元/天计算，即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30元/天=84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50天×50元/天=2，500.00元。7.残疾赔偿金：11，203.00元×20年×（30%+2%）=71，699.20元。8.伤残鉴定费2,100.00元。9.二次手术费15，000.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王觉补子主张过高，庭审中苏炳艮认为以6，000.00元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王觉补子伤情经鉴定构成残疾，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及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注明休息三月，加强营养期间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11.营养费168天×30元/天=5，040.00元。对于王觉补子主张的其他人员误工费8，300.00元，因王觉补子无相关人员处理事故的依据，为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觉补子要求支付的生活费3，576.00元，因已计算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所有赔偿费用共计233，917.50元。庭审中查明，苏炳艮垫付了甘孜州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93，587.83元、垫付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9，991.99元、垫付甘孜州人民医院及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5，665.00元，因此王觉补子受伤后应得赔偿费用共计353，162.32元。此费用由怕珠承担赔偿费用35，316.23元（353，162.32元×10%=35，316.23元），苏炳艮应承担赔偿费用317，846.09元（353，162.32元×90%=317，846.09元），此费用应扣除苏炳艮垫付医疗费用119，244.82元及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给王觉补子家人26，500.00元，共计145，744.82元，因此，苏炳艮现实际应向王觉补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72，101.27元（317，846.09元-145，744.82元=172，101.27元）。对于王觉补子要求赔偿无正式发票的车费、住宿费以及其支付垫付的部分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王觉补子无相应证据证明，由王觉补子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王觉补子要求赔偿的这些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苏炳艮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20日内赔偿王觉补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2，101.27元；二、限怕珠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5日内赔偿王觉补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316.23元；三、苏炳艮、怕珠对以上赔偿给王觉补子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觉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4.00元，由王觉补子负担1，265.00元，由苏炳艮负担4，328.00元，由怕珠负担4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苏炳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苏某转款给阿某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拟证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苏炳艮方还多垫付了10,500.00元；2.（2017）川3433民初303号案件起诉状，拟证明王觉补子的直接雇主是邱母体姑子；王觉补子对苏炳艮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王觉补子方不清楚，没收到过钱；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邱母体姑子对苏炳艮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是复印件，本院当庭核对的是苏某手机截图给上诉人代理人的转账凭证，而并不是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上诉人虽提出该款是转入一审庭审时对方认可的已收到款项的银行账户内的，但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存款单已模糊不清，不能辨认，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从形式上来看并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从该证据来看，苏炳艮、邱母体姑子同是（2017）川3433民初303号案件的被告，在对雇主身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以法院的审理、认定为依据，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王觉补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甘孜州人民医院证明及催款单，拟证明康定医院的费用是我方交的，而不是苏炳艮，苏炳艮打给我方的17,000.00元不是生活费，而是交给医院了，在住院期间苏炳艮没有支付过医疗费；2.交通费、餐费发票，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不高，我方实际支出的费用更高；苏炳艮对王觉补子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该费用没有相关的病历和诊断报告相互印证，且发票的号是相连的；邱母体姑子对王觉补子提交的证据没的意见。本院认为，王觉补子所提交的这两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庭审中王觉补子方陈述其没有稳定的收入，平时在农村有活就去打工，没有活就在家，收入来源不稳定。再查明，苏炳艮与邱母体姑子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人最多不超过8人，每人每天160元，带班一人每天200元；乙方上班时间保证10个小时，每超一个小时另外计价。还查明，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出院医嘱载明：术后一年左右，右侧尺桡骨骨折达临床愈合，可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预计总费用约15,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雇主身份的认定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二次手术费是否正确；三、王觉补子是否支付过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6,800.00元；四、马友哈、王觉补子是否应承担责任；五、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苏炳艮是否另给付了王觉补子10,500.00元。关于雇主身份的认定问题。首先，苏炳艮与邱母体姑子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是理塘县电信局、广电局预埋线管道工程，而王觉补子是在理塘县×××路边怕珠家自建房屋处修建化粪池时发生的事故。其次，从《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如因其它原因或材料供应不上，邱母体姑子应服从苏炳艮的安排做其它项目，如不听从，马上结账走人”的内容来看，邱母体姑子及其他民工（包括王觉补子）在理塘县×××路边怕珠家自建房屋处修建化粪池是受苏炳艮安排。再次，苏炳艮与邱母体姑子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并无约定劳务费，反而约定“工人最多不超过8人，每人每天160元，带班一人每天200元，乙方上班的时间保证10个小时，每超一个小时另外计价”，因此可推定邱母体姑子及其他民工（包括王觉补子）的劳动时间的确定者和劳动报酬的确定者是苏炳艮，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工资的发放者也应是苏炳艮。综上，本案中王觉补子的雇主应是苏炳艮。上诉人关于王觉补子的雇主是邱母体姑子，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王觉补子无固定收入，按160元／天计算误工费过高，且误工时间应遵照医嘱计算90天。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王觉补子无固定收入，故应当结合当地实际经济水平，按照110元∕天计算误工费，一审判决按160元∕天计算误工费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经鉴定王觉补子为部份丧失劳动能力，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2017年4月11日）前一天，一审判决对误工时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王觉补子的误工费应为110元∕天×330天=36,300.00元。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提出院外护理无依据，上诉人虽丧失部份劳动能力，但已由残疾赔偿金补充，且护理费标准过高的主张。本院认为，护理时间一般仅指住院期间，如出院后需继续护理，应以医院的医嘱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但从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以及定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来看，均无“需院外护理”的医嘱和鉴定结论，故一审判决将王觉补子院外护理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护理费的标准，护理人员为无固定收入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45元∕天计算，一审判决以王觉补子主张的14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觉补子的护理费应为住院天数78天×140元∕天=10,920.00元。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十级伤残对应的残疾赔偿金的系数应按照1%计算的主张。从审理查明来看，王觉补子的损伤为捌级伤残，王觉补子的右前臂骨折为拾级伤残。受害人有多个伤残等级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基数，每增加一处10-6级伤残等级的，残疾赔偿系数增加2%。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71,699.20元〔11,203.00元×20年×（30+2%）〕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次手术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嘱载明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预计总费用为15,000.00元，定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明确王觉补子尚需二次住院的手术费用为15,000.00元。故上诉人提出的二次手术费不具有确定性且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二次手术费为15,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觉补子是否支付过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6,8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王觉补子提交的票据为复印件，不应采信，且王觉补子在另一案件中认可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上诉人垫付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从医院的结算习惯来看，交纳住院预交款项时，只出具临时性的收款凭证，病人出院时都会收回该凭证，出具正式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案件审理时王觉补子不应再持有该凭证的原件，故该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规定的无法提交原件的情形。其次，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为46,791.99元，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垫付过19,991.99元外，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余费用26,800.00元是由其垫付的。再次，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觉补子在另一案件中认可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上诉人垫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王觉补子支付了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26,8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友哈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马友哈班组的施工过失造成的，应由马友哈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因受害要求雇主承担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王觉补子可选择向雇主或是侵权人主张权利，但本案中王觉补子并未向马友哈主张权利，因此马友哈是否是侵权人及是否应承担责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王觉补子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王觉补子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合理注意义务，不服从管理，应承担不低于20%责任的主张。经审理查明，王觉补子是在地面上修建化粪池取砖时，四楼施工的吊机钢绳断裂，物体坠下将其砸伤。王觉补子在取砖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王觉补子存在不服从管理的行为。故王觉补子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苏炳艮是否另给付了王觉补子10,5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并未采信。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另外向王觉补子给付了10,500.00元。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怕珠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服判，即对王觉补子的所有赔偿费用怕珠与苏炳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怕珠与苏炳艮之间的内部责任按10%和90%划分。综上所述，对王觉补子受伤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确认共计307,682.32元。该费用怕珠应承担30,768.23元（307,682.32×10%）,苏炳艮应承担131,169.27元{307,682.32×90%-145,744.82（已垫付款项）}。综上所述，苏炳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由苏炳艮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觉补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1,169.27元；三、由怕珠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觉补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768.23元；四、由苏炳艮、怕珠对以上赔偿给王觉补子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觉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4.00元，由王觉补子负担2,983.00元，由苏炳艮负担2,782.00元，由怕珠承担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00元，由王觉补子负担2,983.00元，由苏炳艮负担3,09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学南审判员  马 燕审判员  李爱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尚齐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