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负责人：袁庆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熹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胜,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东明县。现住东明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朝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79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熹伟，被上诉人刘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18800元保险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所雇佣的驾驶员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保监会审核制定的保险条款把该项违法行为产生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对于条款内容盖章加以认可。投保人作为一家大型运输企业，对交通法规、保险险种和保险条款内容是非常熟知的。保险合同属常见合同的一种，投保行为属普通签订合同行为，投保人作为法人单位，盖章后既具备法律效力，国家法律并没有规定签订合同要经办人签字。也仅有民诉法中要求的是单位出具证明要由经办人签字，上诉人公司也没有经办人签字，是否就可以不承认保险合同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回避事实，任性判决免责事项没有法律效力。目前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驾驶资格不符、肇事逃逸等恶性交通违法行为依旧高发，高发的根本原因是打击力度小，违法成本低。车辆保险也已经实行了十几年，该类行为违法且出了事故保险不赔偿早就属于大众常识，不能因为违法肇事者不承认知道一审法院就配合认定没有告知，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是只要肇事者不承认，就可以把所有签字盖章的效力否决，因为所有的违法行为都可以用万能的一句话“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来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任性判决客观上起到了放纵交通违法的负面作用，如不加以纠正，合理合法的保险经营环境难以得到实现。请二审法院查明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18800元保险赔偿责任。刘朝胜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刘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车损及施救费213800元、车上乘员人身损害500000元、第三者损失4000元，共计724300元；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自有车辆鲁Ｒ×××××、鲁Ｒ×××××挂特种车辆挂靠在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各项商业保险，未对合同内容做任何说明，也未对免责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2017年4月4日，被保险车辆在聊城由刘景林驾驶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事故，造成车上乘车人王国辉受伤、被保险车辆及公路边树木受损的后果，刘景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国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应被告要求，原告将受损车辆吊装拖至菏泽，为此支付施救费共计14800元并将车辆送至被告指定的维修点进行定损维修。被告对车辆损失估损主车93500元、挂车42000元、施救费4000元，对王国辉受伤损失认可50万元（已经超限额，足额），公路边树木损坏估损6000元（已扣除交强险承担的2000元）。双方在损失数额协商期间被告拒赔。综上，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理应属于保险责任，被告承保时未作明确说明的免责事项依法不能成立，应在承保各险种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车损部分的诉求203500元，并保留诉权。要求被告支付车上乘员人身损害500000元，第三者损失4000元，施救费14800元，总计51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鲁Ｒ×××××、鲁Ｒ×××××挂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6日，原告以祥菏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处为其案涉车辆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29436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乘客责任险500000×2座、全车盗抢险294360元、车上司机责任险500000元及以上各险种的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原告提交的《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副本）》中显示“明示告知”栏内第3项内容为：“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但该项内容显示的是正常的印刷体，并未加黑、加粗或突出标注。2017年4月4日10时，原告的司机刘景林驾驶案涉车辆在省道259.107KM+600M处，因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在路边沟中，致使该车乘车人王国辉受伤、案涉车辆及路边树木损坏。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景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国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公路树木损失费6000元、吊车及拖车施救费14800元。王国辉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用276078.65元。原告为证明王国辉支付了交通费用3200元，提交了刘海朋于2017年4月5日收到王国辉由莘县二院到济南的转院车费2000元及薛富强于2017年5月3日收到王国辉出院用车费用1200元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中分别显示收款人的手机号码和车牌号码。案涉车辆的乘车人王国辉，1976年12月28日出生，系道路普货、危货运输驾驶员，准驾车型为A2D，住东明县上海城小区22号楼3单元501室，事故发生时为原告雇佣的案涉车辆的司机。王国辉的妻子程香犁，在东明光洋百货上班，女儿王秋珍，2004年8月27日出生，儿子王永扬，2008年4月3日出生；王国辉的父亲王平安，1942年4月20日出生，务农，住东明县沙窝乡王许庄行政村王许庄村217号。母亲段云芝，1942年7月7日出生,务农。王国辉的父母有四个子女，长子王国学，长女王素丽、次子王国辉，次女王素香。2017年8月15日，原告与王国辉达成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王国辉医疗费、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万元（含原告已垫付的25万元）。同日，王国辉向原告出具了收到50万元赔偿款的收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王国辉的伤残等级、护理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王国辉两椎体压缩性骨折为九级伤残；腰部损伤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右踝部损伤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120天，21日为2人护理，99日为1人护理。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景林准驾车型为A2，从业资格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增驾A2的实习期间至2017年9月1日。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2017年8月3日，被告出具了《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被告认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刘景林在出险时处于实习状态，属于条款的责任免除，拒绝理赔。另查明，2017年8月3日，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鲁Ｒ×××××、鲁Ｒ×××××系我公司挂靠车辆，其实际车主刘朝胜（身份证为；特此证明。附：该车辆由刘朝胜进行日常经营，公司不参与相关业务，该车辆产生的经济纠纷由实际车主刘朝胜承担，与公司无关。”。2017年8月21日，祥菏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鲁Ｒ×××××、鲁Ｒ×××××挂，在我公司贷款36.4万元，由刘朝胜以我公司名义投保各项保险并实际缴纳保险费，现车贷已还清，车辆相关保险权益归车主刘朝胜所有，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还查明，庭审中，被告提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说明书）各一份，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有以下内容：“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上述内容均是正常的印刷字体，未显示加粗加黑或其他标注。在投保人签章位置，盖有祥菏公司的公章，但未有经办人的签名，也未填写日期。在免责说明书的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第（二）项第5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均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或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免责说明书的第一页有以下内容：“尊敬的客户，当您已全面了解本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后，请在本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并无投保人签字或盖章。原告称案涉车辆的保险是原告以祥菏公司的名义进行投保，是原告全程办理的投保及交纳保费，整个经办过程中并未接受被告的任何提示或明确说明，也未在投保单上手书任何文字和签名。被告并没有交付免责说明书。投保单无投保人签章日期，加盖的印章不清晰，没有经办人手书和签名，被告未对被保险人、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而被告则认为投保时是祥菏公司进行办理，都是投保后由祥菏公司统一盖章，不存在个人签名的问题。没有落款时间是投保人自身原因，因为合同双方均为单位，以盖章为准。再查明，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城镇年人均消费支出21495元。山东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515元。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75271元，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祥菏公司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案涉车辆的各项保险虽然是以祥菏公司的名义投保，但祥菏公司已将案涉车辆的相关保险权益转给了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刘朝胜所有。事故发生后，原告对王国辉的损失及公路树木损失进行了赔偿，同时，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施救。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案涉车辆的保险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案涉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中，采用的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提交的免责说明书中的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第四十条第（二）项第5目的内容，均是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说明书或投保人在免责说明书中盖章或签字。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证据，被告提交的免责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被告的拒赔理由和辩解依法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进行理赔。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一、王国辉的损失：医疗费27607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8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56455.20元（20年×34012元/年×23%），护理费13321.37元（34012元÷360天×21天×2人+34012元÷360天×99天×1人），被抚养人生活费37606.16元（9515元×5年×2×23%÷4+5年×21495元×23%÷2+8年×21495元×23%÷2），误工费57080.51元（75271元÷360天×273天），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47441.89元；二、公路树木损失费4000元（实际发生6000元，扣除案涉车辆的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吊车及拖车施救费14800元。以上损失和费用原告已支付，被告应当在案涉车辆的车上乘客责任险500000元的限额内支付原告5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的限额内支付原告4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施救费14800元。以上被告共计应当支付原告518800元（500000元+4000元+14800元）。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188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原告的主张不属于承保范围、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朝胜保险理赔款504000元，施救费14800元，以上合计51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8元，减半收取计449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刘朝胜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保险事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案件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可以认为：第一，条款提供者应根据公平原则拟定条款。任何合同，若显失公平，则当事人可以行使撤销权，而格式条款由于是一方预先拟定，且内容不容对方协商，因此，对条款提供者提出一个“公平”的要求是非常必要的。第二，条款提供者应承担提请对方注意并作说明的义务。在格式条款中，条款提供者必须以合理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自己一方的责任，也就是说，条款提供者在订立合同时，有义务以明示或者其它合理适当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其将免责条款订入合同的事实。同时，当对方要求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说明时，条款提供者就有义务对条款进行准确、详尽的说明、解释，以使对方能确定地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系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在合同中以合理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自己一方的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说明书或投保人在免责说明书中盖章或签字。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免责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拒赔理由和辩解依法不能成立，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淑梅审 判 员 姜 健审 判 员 史春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群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