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民申36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南环路西首。法定代表人：方化臣，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桑雨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津县顺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开发区路。法定代表人：程万春，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宁，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吉俊，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万春，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春凤，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述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智才，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晓宁、蔡吉俊、程万春、耿春凤、宁津县顺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33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11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顺丰公司签订（宁津联社）流借字（2014）年第1127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顺丰公司向申请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2.同日（2014年11月27日），申请人与李晓宁、蔡吉俊、程万春、耿春凤签订（宁津联社）保字（2014）年第112701号《保证合同》，约定李晓宁、蔡吉俊、程万春、耿春凤为顺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申请人与李晓宁签订（宁津联社）抵字（2014）年第112701号《抵押合同》约定，李晓宁用自己名下宁津国用（2012）第333号土地使用权、鲁宁房权证宁津县字第2××7号、2××8号房产为（宁津联社）流借字（2014）年第1127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物登记。3.2014年12月4日，各方向宁津县公证处就贷款、保证、抵押事项申请公证并赋予公证书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宁津县公证处出具（2014）宁津证经字第209号《公证书》。4.2014年12月5日，申请人向顺丰科技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人民币。5.至2015年5月，顺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定期偿还利息，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为此，申请人依据《借款合同》第7.11条拟行使“提前收回贷款”的权利，向宁津县公证处申请出具（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并于2015年7月向宁津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6.2016年8月30日，因执行困难且各被申请人一直协调要求贷款到期偿还，申请人遂向宁津县法院申请撤回对（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的强制执行，待贷款到期后再行主张权利。2016年9月2日，宁津法院做出（2015）宁法执字第50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宁津县公证处（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的执行”。7.2017年11月26日贷款到期，顺丰公司没有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各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8.2020年1月21日，申请人向宁津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宁津县公证处发出《关于不予受理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办执行证书公证的通知》，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公证书。9.2020年2月，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二审法院均以“（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申请人认为，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申请人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该就本案实体部分进行审理并做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可诉性问题，最高法院曾在2008年12月26日发布的《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明确赋予了无法取得公证执行证书的当事人直接提起诉讼的权利，至于无法取得执行证书的原因、公证机关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形式在所不问。本案贷款到期后各被申请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申请人向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公证书，申请人可以就本案向人民法院直接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各被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二、2015年5月申请人向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向法院申请执行的行为不影响申请人对本案提起的诉讼，更非重复起诉。根据申请人与顺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第7.11条，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到期，但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申请人有权“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也就是说提前收回贷款是申请人的权利，该权利申请人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申请人在法院没有执行终结前主动撤回强制执行申请，系申请人放弃了提前收回贷款的权利，且申请人在《撤回执行申请书》中明确表明“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申请人依然享有贷款到期后收回贷款的权利。（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出具的事实基础及执行本息数额计算等是基于贷款未到期而借款人存在违约行为，和贷款到期后申请人就全部债权正常主张权利并不相同。申请人撤回对（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的执行后，未在法律规定的两年申请执行期限重新申请执行，该《执行证书》已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权人对不予受理、驳回执行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申请复议期满未申请复议，或者复议申请被驳回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本案申请人申请执行原（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申请人仍然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仍然享有诉权。情理上，申请人不能就（2015）宁津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再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不等于丧失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否则就会产生极不合理的结果。本来申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债权，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包括公证执行、提前追偿等，结果反倒因为自身积极主张权利的行为，最终丧失追索全部债权的权利，有失公允。同时，也有违公证执行制度的最初设定目的，更不符合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民事诉讼法上的“重复起诉”制度是基于同一法律程序而言，并有明确法律依据。本案为公证程序与民事诉讼程序的衔接，不存在适用重复起诉法律规范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申请人经类案搜索，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及案件裁判意见也支持申请人的观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晓宁、蔡吉俊、程万春、耿春凤、宁津县顺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提交书面意见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条的规定，申请人应依法再次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是提起诉讼，原审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于法有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业经公证的债权文书确认，该公证书仍然合法有效，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的执行根据，申请人起诉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就涉案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后，向执行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执行法院依法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但是，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并未失去法律效力，申请人原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权文书存在错误，执行法院决定不予执行的情形，申请人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该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申请人没有再次申请执行，而就原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且从申请人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的陈述来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原纠纷并无争议，故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缺乏必要性和实效性，原审裁定据此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永起审 判 员 程 林审 判 员 张光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柴 华书 记 员 袁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