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6219号原告：上海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康东路305号。法定代表人：沈佩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旺林，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xx，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荣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xx，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馨公司）与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北京）国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良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佩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贾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良馨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向良馨公司还款30029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良馨公司支付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良馨公司经天津福多多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介绍，成为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曾用名：北京四海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的全球旅行家“亚洲5+2旅行计划”(以下简称“5+2计划”)上海地区销售咨询及推广指定单位。后两公司向良馨公司承诺，其在官网以及各个渠道的宣传中“5+2计划”的市场指导价为14800元，良馨公司可以在14800元以内销售该旅行产品(良馨公司在后续实际销售价格为12800元/人)。2018年5月，按照口头约定，良馨公司开始在上海地区为“5+2计划”进行宣传并收款，2018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分17次向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打款共计6899980元。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带领已购买“5+2计划”的首批79名游客以体验团的身份去了第一个国家越南岘港旅行，9月开始正式带已经报名“5+2计划”中的上海区其余882名游客去越南岘港旅行，此次越南岘港旅行中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告知良馨公司，提成款应当为126819元，但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仅支付了6560元，剩120259元余尚未支付。越南岘港旅行之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迟迟不再继续履行“5+2计划“剩余行程，经数次交涉，才知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已无法继续完成剩余行程。由于投资失败等原因，美言达旅行社公司资金链断裂，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良馨公司要求美言达旅行社公司退款，经反复催要，2019年3月15日，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向良馨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一份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金xx和公司高管刘xx签字的《退款承诺函》，承诺函载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应退还良馨公司剩余款项为3892900元，该款项分3次退还至良馨公司账户。第一次退款时间约定为：2019年4月1日-4月10日，退款金额为1362515元；第二次退款时间约定为：2019年5月10日-6月10日，退款金额为2141095元：第三次退款时间约定为：2019年9月20日，退款金额为人民币389290元。但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并没有如约履行。本案中提供合同版本的是美言达旅游公司，虽然合同未最终签字盖章，但是也已经实际履行，良馨公司支付了“5+2计划”项目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言达旅游公司称其没有境外旅行资质，所以由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组团带领顾客赴越南旅行。虽然实际执行合同的是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但进行项目宣传的仍是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美言达旅游公司在其官方公众号以“美言达国际旅游”以及“全球旅行家”的商标进行宣传。公众号中所有的文章中均突出该项目是美言达控股集团承办，福多多集团，美言达旅游公司联合执行，从未提及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无法查询到“美言达控股集团”。但美言达旅游公司却在宣传“5+2计划”项目介绍金xx时做了如下描述：美言达控股集团董事长金xx，全球旅行家联合工作委员会主任，亚洲“5+2计划”旅行计划首席运营官。通过美言达旅游公司的“5+2计划”项目介绍，可以得知“5+2计划”项目是由所谓的美言达控股集团、福多多集团以及美言达旅游公司承办的。而美言达控股集团在工商行政部门没有备案，仅是在项目宣传中金xx是其董事长，此外金xx还是本项目的首席运营官。在美言达旅游公司的公众号及同时期的报道中都可以看到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全程参与了“5+2计划”项目。因此“5+2计划”项目是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共同运作的。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均参与了本项目，且在项目中没有明确分工，良馨公司在履行项目的过程中并无法区分是在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还是金xx合作，仅仅是与“美言达国际旅行”合作。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金xx是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多次、大量、频繁的将本应打入公司的“5+2计划”项目款打入本人个人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良馨公司合法权利，故诉讼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共同辩称：认同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认同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良馨公司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其款项支付给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只是代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收支，但与良馨公司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2019年3月15日良馨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佩雯向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明确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所有关于良馨公司与游客之间签订的《出境旅游服务居间协议》均由良馨公司承担，即日起良馨公司停止以“美言达”名义进行任何活动，与旅游者的所有后续事宜均由良馨公司独立承担，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无关。具体退款明细见会员退款申请表（统一印章）。良馨公司提供的证据《退款承诺函》中也明确了合作主体为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故良馨公司主张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严格按照法律关于公司法人终止、股东是否滥用权利、是否在财产、业务、人员等多方面出现混同等因素进行判定。属于单独案由另行起诉，本案为双方合同纠纷，应分开审理。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管理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现良馨公司无证据证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无力偿还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要求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金xx已经将代收款项均用于公司的经营，并未个人挪用侵占，故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美言达旅游公司仅就“5+2计划”项目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宣传，但该项目由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签订合同、收取款项，未造成混淆，也未造成混同。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5日，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向良馨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佩雯出具《退款承诺函》，上载明：我司与您约定为您915名旅游者提供《全球旅行家亚洲5+2》旅游产品，现已完成一部分。2019年2月25日，您向我司申请将915名旅游者的剩余旅游款人民币4292900元退款至您指定账户。2019年3月5日我司已将部分旅游款400000万元退还至您指定账户。现剩余3892900元未退款。经双方协商，该笔款项分3次退款至您指定账户。第一次退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之间，退款比例为35%，退款金额为人民币1362515元，第二次退款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之间，退款比例为55%，退款金额为人民币2141095元，第三次退款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退款比例10%，退款金额为人民币389290元。金xx在该承诺函上签字。上述承诺签订后，金xx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良馨公司还款89万元，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未曾向良馨公司还款。庭审中，关于《退款承诺函》的发生原因，良馨公司称：2018年5月份，良馨公司经天津福多多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介绍，成为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的全球旅行家“5+2计划”上海地区销售咨询及推广指定单位。随后，良馨公司开始在上海地区为“5+2计划”进行宣传并收款，2018年6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分17次向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打款共计6899980元，其中向美言达旅行社公司2次转款共计269760元，向美言达旅游公司7次转款共计2250000元，向金xx8次转款共计4380220元。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带领已购买“5+2计划”的首批79名游客以体验团的身份去了第一个国家越南岘港旅行，9月开始正式带已经报名“5+2计划”中的上海区其余882名游客去越南岘港旅行。此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不再继续履行“5+2计划“剩余行程，经数次交涉，才知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已无法继续完成剩余行程，良馨公司要求美言达旅行社公司退款，经反复催要，2019年3月15日，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向良馨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该承诺函。对此，良馨公司提交《全球旅行家授权证书》、账户转账记录进行证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对《全球旅行家授权证书》真实性不认可，但对款项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并认可款项与“5+2计划”有关。关于“5+2计划”，美言达旅游公司曾经在其微信公众号中进行介绍，并发布数篇宣传文章，“5+2”是指五个固定国家，涵盖越南、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俄罗斯，其中的“2”是指从蒙古国、柬埔寨、泰国、缅甸、老挝、孟加拉、斯里兰卡、印度等国家中选择2个国家，组成7个国家进行出游。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金xx提供其本人涉及到本案款项往来的账户明细，自2018年6月5日至2020年11月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细，并释明其未提供的风险为“不排除认定存在财产混同”，后金xx未如期按照要求提供上述材料。金xx称收到良馨公司款项后，部分款项转给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其余款项用于美言达公司经营，但并非全部用于涉案项目。此外，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称因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入不敷出，决定清算、注销美言达旅行社公司，已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查，美言达旅游公司持有美言达旅行社公司100%股权，金xx、刘伍臣为其高管，其中金xx为法定代表人。美言达旅游公司的股东为金xx、金春明、雷莎，其中金xx持股比例为70%，金xx曾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2020年1月2日变更为金荣洙。另查，2018年，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的办公场所存在重合，均位于朝阳区四惠桥南侧甲一号。以上事实有《退款承诺函》、转款记录若干、《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良馨公司和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之间签订的《退款承诺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良馨公司向美言达旅行社公司主张还款30029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未按约定返还上述款项，良馨公司产生利息损失，其主张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但其主张标准和主张期限有误，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关于良馨公司主张美言达旅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本院认为，在涉案“5+2计划”的实施过程中，美言达旅游公司进行宣传推广，参与款项的收取，且同时期与美言达公司存在经营地址重合的情形，相关事实能够认定，美言达旅游公司实际参与该项目的运营，应当对运营的结果负责，据此，本院对良馨公司之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良馨公司主张金xx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本院认为，在“5+2计划”的实施过程中，良馨公司的大量款项进入到金xx个人账户，金xx的个人账户亦多次向良馨公司转款，在此情况下，本院责令金xx提交详细银行账户明细以查明事实，并释明未提交风险，但其未提供，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且金xx个人账户收到良馨公司多笔款项后并未全部转账至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未转款部分是否由美言达旅行社公司支配并全部实际用于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经营亦无法进行截然的区分和判断，有鉴于此，本院对良馨公司主张金xx存在财产混同行为的意见予以采信，本院对良馨公司主张的金xx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审理结果，并不当然适用于涉及美言达旅行社公司、美言达旅游公司、金xx的其他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上海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30029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002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金xx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给付款项对原告上海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美言达（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美言达（北京）国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金xx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学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林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