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琴，女，生于1973年5月21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男，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法定代理人：王贤琴，身份信息同上，系朱某甲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军，男，生于1966年2月26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系朱某某舅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玉强，男，生于1968年4月12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利，汉中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汉斌，男，生于1972年1月14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王贤琴、朱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向玉强、原审被告朱汉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贤琴、朱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向玉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向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六页“其中属于自己部分的房屋财产无偿转让在王贤琴和朱某甲名下”的论断与事实不符。一、2017年11月22日，王贤琴与朱汉斌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离婚协议》，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客观、公正、合理，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主观故意。朱汉斌在与王贤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背着王贤琴在外赌博借款百余万，后王贤琴为帮助朱汉斌归还赌债，以自己的名义将位于汉台区XX路XX中心XX楼XX层XX室（以下简称701室）提供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贷款后，朱汉斌仍无力归还贷款，王贤琴便要一人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该案已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现在已生效，判决王贤琴支付保险公司代偿款238429元，债权人也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正是因为此原因，且朱汉斌长期不顾及家庭，对王贤琴及儿子朱某某有愧疚之心，二人才在离婚协议中将701室归王贤琴所有，将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以下简称“901室”）归朱某某所有。这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而是朱汉斌采取通过王贤琴运用迂回的方式归还自身债务的行为。901室房屋系办理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为该房屋贷款由朱汉斌和王贤琴各偿还一半，直到还清为止，但自从办理离婚登记之后，朱汉斌便从未偿还过一分钱的贷款，所有贷款均为王贤琴一人归还，且该房屋现在也是王贤琴和朱某甲正在居住的房屋。二、（2018）陕07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朱汉斌所欠向玉强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王贤琴无关，但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显然与上述判决书相矛盾，增加了王贤琴的还款义务。虽然本案案涉房产登记簿上是王贤琴和朱汉斌两个人的名字，客观上也是二人婚后共同财产，但二人在协议离婚时已将该部分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如本案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条款，不仅造成王贤琴与朱汉斌需要另行分割财产，那么势必会影响王贤琴的财产权利，变相让王贤琴背上该笔债务，对王贤琴极为不公。朱汉斌与王贤琴协议将701室和901室房屋归王贤琴和朱某某所有的约定，不是朱汉斌无偿转让财产，而是对夫妻共同财产合理的分配，王贤琴、朱某甲享有案涉房产的全部权利。向玉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贤琴和朱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朱汉斌所借债务形成时间是在朱汉斌与王贤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协议离婚之前。案涉701室和901室也均是朱汉斌、王贤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701室产权为朱汉斌、王贤琴共有，9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朱汉斌名下，至今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未产生物权变更登记的法律效力。朱汉斌将901室无偿赠与朱某甲的行为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性质和意图，其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朱汉斌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量债务，却通过离婚协议的约定放弃自己本应享有的财产份额，造成其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权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王贤琴与朱汉斌的离婚协议，系内部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偿还的按揭贷款，应共同偿还，如朱汉斌未能偿还，其与王贤琴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合同约定之债，王贤琴可根据约定主张其权利，并未实质增加王贤琴的还款义务。撤销权的行使也并不影响王贤琴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也未就债务性质系朱汉斌个人债务作出改变，向玉强只是依照法律规定行使合法权利。向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朱汉斌与王贤琴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内容以及本案诉讼费由朱汉斌、王贤琴、朱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汉斌与王贤琴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朱汉斌于2016年7月7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分六次共计向向玉强借款52万元。2017年11月22日朱汉斌与王贤琴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协议离婚，其中第三条约定：“位于汉台区北关街道兴汉路汇豪新世界东区701室两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三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儿子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其后，向玉强以民间借贷起诉朱汉斌、王贤琴，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开庭审理，王贤琴当庭举证出示夫妻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2018）陕07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朱汉斌向向玉强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并分别给付相应本金的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7月2日向玉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判决确认的本金52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0日计算约为70万元左右。2019年3月14日向玉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7日朱汉斌、王贤琴将位于汉台区XX路XX中心XX楼XX层XX室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9月17日中国平安银行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起诉王贤琴保证保险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陕07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王贤琴支付保险公司代偿款238429余元；保险公司对王贤琴位于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中心XX楼XX层XX室房屋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12月24日，朱汉斌与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首付153816元，贷款430000元。王贤琴自2018年按月归还贷款。截止2020年1月16日尚欠贷款35万元。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发布失信被执行人详情，将朱汉斌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记载：朱汉斌欠申请执行人杜某某借款本息155117元。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在网上对汉中市汉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进行拍卖，拍卖价款本院裁定为194000元，且处置完毕，无剩余价值。位于汉台区XX路XX中心XX楼XX层XX室、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房屋的评估价分别为53万余元、91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朱汉斌于2017年8月21日前共计欠向玉强借款5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债权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作为债务人的朱汉斌于2017年11月22日与王贤琴达成离婚协议，将位于汉台区XX街道XX路XX室、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两处夫妻共同房产，其中属于自己部分的房屋财产无偿转让在王贤琴和儿子朱某甲名下。朱汉斌在对向玉强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该转让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向玉强造成了损害。朱汉斌名下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已被执行处置完毕清偿了朱汉斌其他债务。根据涉案已查封的701、901房屋的评估价值和901房屋扣除按揭贷款的净值情况，上述任何一套房屋中属于朱汉斌财产部分的价值均不能满足向玉强对朱汉斌债权本息的实现，向玉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并未超过债权限额，故向玉强主张撤销债务人朱汉斌无偿转让房屋财产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向玉强在2018年3月23日开庭审理时，根据当庭证据质证，知道朱汉斌与王贤琴的《离婚协议》内容，2019年3月14日向玉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王贤琴反驳主张向玉强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事由，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朱汉斌与王贤琴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位于汉台区北关街道兴汉路汇豪新世界东区701室两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三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儿子朱某某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汉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贤琴提交第一组证据：朱汉斌2017年7月16日书写《保证》一份，内容为朱汉斌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挣钱还账，如做不到，王贤琴有权选择离婚，朱汉斌直接签字同意。证明目的为王贤琴不认识向玉强，离婚时并不知道朱汉斌借了向玉强这么多钱。向玉强质证称，对保证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保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达到王贤琴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贤琴提交第二组证据：王贤琴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授信及借款合同以及王贤琴、朱汉斌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以701室为抵押，以王贤琴名义贷款是给朱汉斌还债的。向玉强质证称，对这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借款项并未给向玉强支付，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笔借款已经一审法院（2018）陕0702民初3344号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认定由王贤琴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贤琴提交第三组证据：XX店销售订单一份，证明夫妻共同财产日产小汽车一辆2014年7月购买时价格为196800元。向玉强质证称，认可王贤琴该证据中汽车的购买价格，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王贤琴提交第四组证据：朱汉斌向王贤琴出具的委托书两份，证明当时离婚协议达成后房子没法办手续，但是因为701室有抵押，901室有按揭贷款，所以没办成。向玉强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委托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王贤琴与朱汉斌离婚协议具体约定如下：1.双方自愿协议离婚。2.双方婚后育有一子：朱某甲，经双方协商离婚后孩子由女方王贤琴监护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2000元，超出部分女方承担，孩子的医疗费、教育费由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直至孩子独立生活为止。在不影响孩子的学习及健康成长下，男方可以探望孩子，但应提前通知女方。3.双方婚后购买位于汉台区五一路药材总公司4号楼407室一室一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位于汉台区北关街道兴汉路汇豪新世界东区701室两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所有权；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三室两厅，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儿子朱某某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双方无争议。4.双方婚后购买一辆小汽车，车牌号：陕FXXXXX，离婚后该车辆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车辆所有权，双方无争议。5.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物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6.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购买位于汉台区XX路XX号楼XX室三室两厅房屋贷款，离婚后该房屋贷款由男女双方各偿还一半，直到还清为止；因男方赌博向外借款及向小贷借款，未用于生活开支，离婚后该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双方无争议。7.除此之外，双方确认再无其他共同债务，若有，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8.其他无争议。本院另查明，《离婚协议》第6条中“小贷公司借款”即指借款人王贤琴与贷款人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中国平安银行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该借款的保证保险人，在其代替王贤琴履行还款义务后，起诉王贤琴归还代偿的本息及其他费用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7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还查明，王贤琴在一审期间还提交了朱汉斌书写的个人借款清单一份，王贤琴陈述称，其中的生意借款系二人以前做生意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朱汉斌在《离婚协议》中将自己部分的房屋财产转让给王贤琴和朱某甲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关于《离婚协议》中位于汉台区北关街道兴汉路汇豪新世界东区701室房屋的分割，《离婚协议》第6条中明确约定，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由朱汉斌偿还，与王贤琴无关，故双方在离婚协议分割房产的当时，按《离婚协议》约定的文义内容，王贤琴取得该房屋时确实存在无偿取得财产的情形。另外，即使考虑《离婚协议》其他财产分割及王贤琴实际归还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的情形，再加上王贤琴自述的离婚时存在其他共同债务情形，利益倾向性亦明显，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朱汉斌与王贤琴关于将901室所有权归朱某甲所有的约定，系朱汉斌将该房产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转让给朱某甲行为，王贤琴在离婚后偿还901室房屋按揭贷款，不影响朱汉斌无偿转让房产份额的认定。本案中，朱汉斌在《离婚协议》中对前述房屋的分割存在无偿转让情节，对向玉强主张债权形成了阻碍，侵害了向玉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撤销《离婚协议》中对701室、901室房产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撤销权的行使，不影响王贤琴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个人份额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撤销之后的重新分割，有关当事人既可协商解决，亦可结合双方其他财产、债权债务情况依法定程序重新处理，故王贤琴关于一审判决与（2018）陕07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增加了王贤琴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王贤琴、朱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贤琴、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唐冰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