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2021)陕06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世清，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志丹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志丹县。法定代表人：李世清，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志丹县。负责人：张某某，系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小英，二审上诉人：，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志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清，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志丹县。再审申请人李世清因与被申请人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小英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9）陕民申4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世清，被申请人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负责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清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陕0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在审理中，只查明申请人在永祥公司设立时没有如实出资，却对申请人是否在之后补缴了出资不予查明和认定，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错误判决申请人重复承担出资义务，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永祥公司是由志丹县豆制品加工厂（下称“志丹豆厂”）改制而来的，申请人时任志丹豆厂厂长，为配合志丹县政府完成企业改制，申请人扛起了改制重任。改制前，志丹豆厂的总负债已达6547.37万元。改制过程中，实有资产评估2061.97万元（含固定资产1061.21万元和流动资产1000.76万元），净亏损2309.9万元。为了促使志丹豆厂完成改制，志丹县政府决定，净亏损的2309.9万元分别由县政府承担1132万元和改制费用 25.26万元，申请人以“无形资产”的名义承担债务 1152.64万元。因此，确定了申请人竞拍志丹豆厂资产时的起拍价格为3214.61万元，最终以3250万元拍得全部资产。当时县政府对改制采用“竞拍资产用于注册，投资人出资用于还债”的双轨制政策方针，即第一，申请人竞拍后承担志丹豆厂以下债务：1、农业银行贷款900万元；2、农业发展银行贷款1000万元；3、信用社贷款531万元；4、企业应付账款639万元；5、企业向个人借款180万元。以上五项划分债务共计3250万元用于兑现支付拍卖“标的物”的资产价值3250万元。第二，竞拍所得的资产必须全部用于办理出资，由政府协助申请人将拍卖资产全部用于办理出资的登记手续，其中就包括流动资产1040万元。也就是说，按照当时确定的“承债式拍卖”的改制方式，申请人无需向永祥公司注资，而是需要承担志丹豆厂3250万元的债务，将拍卖所得资产全部投入永祥公司作为出资即可。本案审理申请人是否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实际上就是要查明申请人是否足额承债，是否将拍卖所得全部投入永祥公司作为出资。 2、在注册登记时，申请人按照志丹县政府要求，在县政府协助下将前述竞拍所得全部资产（含流动资产）登记至永祥公司名下。在改制后的经营过程中，申请人通过种种渠道，先后把流动资产清收完毕并全部投入到了永祥公司。一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汇总整理的账目，该账目显示：流动资产共9项，合计10400029.94元已全部投入永祥公司账户内，足以说明申请人已经足额承债并已经超额进行了投资。二审中，申请人申请法院就申请人已完成出资1040万元的事实向有关机关和个人进行调查，并提供了详细的调查目的、调查对象花名册及联系电话，但二审法院未批准此申请。3、在永祥公司成立注册登记过程中采用的是“变更登记制”。申请人与县政府签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要求，决定将企业产权进行变更。同意将原公司拥有的所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3250万元予以转让，明确该资产就是作为投资人给永祥公司出资注册时股东持有的资本构成。出资构成为固定资产1061万元，流动资产1040万元和无形资产1149万元组成3250万元。且永祥公司成立日期为1989年7月28日也与志丹豆厂是一致的，充分说明志丹豆厂的拍卖“标的物”就是永祥公司股东注册资本的由来。因公司法要求注册资本中现金出资30%，用流动资产1040万元等价值置换货币资金所为，目的是为了完成注册登记工作。信用联社的现金缴款单（回单）本质上是替代流动资金角色完成验资注册工作的产物，它的使用范围仅限于验资报告和工商注册。永祥公司的财务记账凭据里没有这张票据。4、改制后，为推动永祥公司快速发展，带动当地经济建设，申请人在经营过程中持续投资，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以维系永祥公司的建设和经营。不但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而且超额投资，付出了大量金钱与精力。永祥公司发展至今破产局面，实非申请人所愿。申请人为企业付出一生心血，如今已年迈，却无端被背负790万元的巨额债务，不但违背事实，而且实属不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存有错误。综合以上事实，在志丹豆厂改制的特殊历史背景下，虽然申请人在永祥公司设立当时没有全面履行货币出资义务，但申请人通过清收流动资产等方式，已经将该笔出资补足甚至超额进行了投资。但一、二审法院均在未查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就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草率判决，导致申请人重复承担出资义务，实属错误。永祥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查明根据公司章程载明李世清、李小英认缴出资325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040万元。验资报告显示李世清、李小英于2008年11月20日缴存志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营业部1040万元。但在破产阶段，志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出具复函称，该出资证明中的临时账户不存在，现金缴存单系伪造。据此，足以证明李世清、李小英未实际缴纳1040万元的事实。二、申请人李世清称在其后补缴的形式补足了该1040万元注册资本与验资报告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三、至于李世清主张的志丹豆厂整体拍卖作价问题，与本案争议1040万元货币注册资本是否实际出资到位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提交的时任有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不能免除股东依法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李世清通过产权转让的形式取得志丹豆制品加工厂的整体资产，该交易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也有别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在不改变企业性质情况下的整体划拨。同时，改制后的企业需确定注册资本并缴付，志丹县豆制品加工厂注册资金无法在资产整体转让给李世清后直接转化为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李世清和李小英作为改制后新公司的股东，议定公司注册资本金3250万元，则负有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足额缴纳注册资本3250万元的义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永祥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李世清认缴货币出资790元，李小英认缴货币出资250万元，但现已查明用于验资的现金缴款单系伪造，故李世清和李小英在永祥公司注册时没有实际缴纳出资。至于李世清和和李小英是否补缴了认缴出资1040万元，原一、二审法院均没有查清，且本案系志丹县永祥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引发的衍生案件，现破产案件尚在处理之中，相关基本事实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乔 文 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高    颖 书  记  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