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5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广安第二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五星街**。法定代表人：李朝云，该学校校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前海智伟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73。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资产管理（杭州）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负责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广安第二中学校（以下简称广安二中）因与被申请人东方前海智伟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方前海企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安二中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不良资产包的优先购买权通知对象为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川省国资委）指定的四川富润企业重组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纪要》）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已经恰当地履行优先购买权通知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就案涉不良资产包中每一笔不良资产均单独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单笔不良资产转让。根据《海南纪要》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安二中名下的单笔不良金融资产的优先购买权通知对象应当是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安区政府）、广安市广安区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以下简称广安区教体局）。其次，即便是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属整体资产包转让，由于涉及广安市的25户债权占到了不良资产包总债权的53%，根据《海南纪要》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不良资产包的优先购买权通知对象也应当是广安市人民政府和广安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最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仅在2019年3月21日通过快递通知过广安二中，但在案涉不良资产包由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西南联交所）2019年5月27日正式挂牌交易时，以及在四次降价重新挂牌期间，均未通知广安二中、广安区政府及广安区教体局，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2.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不良资产的转让程序合法缺乏证据。案涉不良资产包在西南联交所2019年6月17日最后一次挂牌前，虽然有东方前海企业和四川兴义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义公司）参加竞买，但兴义公司未参与竞价，且在竞价过程中东方前海企业仅出价一次，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未补登公告，即与东方前海企业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二审判决将兴义公司的报名解读为其已出价一次，不仅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且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和西南联交所签订的《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服务合同》《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网络竞价操作规则》（以下简称《西南联交所操作规则》）相抵触。一、二审判决认定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对案涉不良资产的转让程序合法，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相悖。二、东方前海企业、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二审期间自认就广安二中名下的单笔不良资产单独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且该协议广安二中无法自行收集，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但未予调取。三、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前海企业在资产包尚未挂牌，且未报名的情况下，即向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缴纳保证金，表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在挂牌前已达成购买意向，明显有暗箱操作之嫌。东方前海企业在缴纳保证金后故意不参与前四次挂牌的报名，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不仅未依照规定没收其保证金，反而向西南联交所隐瞒东方前海企业拟参与竞价的事实，以无人报名为由指示西南联交所先后四次降价。兴义公司在2019年6月19日网络公开竞价前一天报名并缴纳保证金后却不参与竞价，让人怀疑挂牌只是走过场。案涉不良资产转让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行为。因此，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作出否定性评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在认定对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时，认为不能直接适用《海南纪要》；而在认定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就广安二中债权转让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时，又认为可以参照《海南纪要》；在认定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重复收取诉讼费时，又认为应当参照《海南纪要》，明显存在选择性适用。3.一、二审判决按照合同标的额计算并收取案件受理费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本案应以非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四、一审法院违反《海南纪要》第五条规定，既未对东方前海企业与广安二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止审理，亦未在本案受理后，将两案合并审理，且在本案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直接对东方前海企业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作出判决，导致未生效的本案判决未经广安二中质证和辩论，即作为另案的证据使用，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确认东方前海企业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广安二中部分的债权转让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前海企业、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承担。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提交意见称，1.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本次转让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73户资产，属于整体资产包形式转让，签订分户协议是为完善转让手续和方便受让人后续处置而为，故应当按整体资产包转让的情况履行优先权告知义务。案涉资产包内的不良资产分布于四川省的广元市、南充市、德阳市、广安市等四地，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按照《海南纪要》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书面通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川省政府）、四川省国资委，征求其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四川省国资委于2019年3月27日复函拟采用协议方式整包购买，并由富润公司为承接主体开展相关工作。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历次竞价公告公示前，均联系过富润公司，但富润公司未按照法定程序行使优先购买权。2.广安二中提出的诉讼费收取问题，不是再审审查范围，其应当依照相关规定提出异议。3.广安二中提起本案诉讼时，东方前海企业提起的债权诉讼已开过庭，两案没有合并审理的可能，一审法院先作出本案的判决，才作出债权诉讼的判决。广安二中已在两案中依法充分行使了辩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广安二中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是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73户资产整体打包，形成案涉资产包进行的转让，而非单笔转让。不能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签订有单独的转让协议反推双方属于单笔资产转让，广安二中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因案涉不良资产分布于四川省的广元市、南充市、德阳市、广安市等四地，且并非只有广安市拥有在案涉资产包总债权数额中占比较大的债务人，故依法应当通知上述四地主要债务人的共同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已书面通知四川省政府、四川省国资委，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履行了优先购买权通知义务，并无不当。其次，兴义公司在报名时承诺提交报名即视为以挂牌价出价，故虽然兴义公司在网络竞价会中未再举牌报出新价，但不影响其已作为合格的意向受让方参与竞价和其已以挂牌价出价一次的事实。因此，不存在广安二中所称竞价者仅有一家，应当再补登公告七日的情形。根据《西南联交所操作规则》，意向受让方参与交易，需向其提交报名申请，经审核通过后，方可参与网络竞价，但并未对缴纳保证金与报名的时间先后作出限制。意向受让方要参加竞价，既需向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缴纳保证金，也需到西南联交所报名并经资格审查合格。东方前海企业先缴纳保证金，后报名的行为并未违反《西南联交所操作规则》。2019年3月21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四川省政府、四川省国资委、广安二中公证邮寄送达了《拟公开打包处置广安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共计77户不良资产的告知函》，向四川省政府、四川省国资委告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对其拥有的上述不良资产拟通过西南联交所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并要求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30天内书面回函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如未在上述日期之前或未按西南联交所挂牌公告的时间和条件参加竞买的，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2019年4月4日、11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分别在其官方网站发布了《资产处置公告》；2019年4月11日在《金融投资报》上发布《资产处置公告》；2019年5月27日、31日，以及6月5日、11日、14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向富润公司邮寄了《关于四川分公司对不良资产进行打包处置的函》，告知案涉资产包处置相关事项及进程。综上，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不能以东方前海企业出价仅高出挂牌价20万元即认定东方前海企业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最后，如前所述，本案属于整体资产包转让，东方前海企业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之间是否在签订批量资产包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单笔的资产转让协议并不影响对本案属于整体资产包转让的认定。广安二中申请调取的《四川省广安第二中学校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对案件处理并无影响，无调查收集必要，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可以合并审理。合并审理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同一审判组织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对基于同一事实所提起的不同诉进行统一审理、统一裁判，既避免出现相互矛盾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也便利当事人诉讼并节约司法资源。该条规定的是可以合并审理，不是应当合并审理。因此，是否合并审理，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决定。本案中，基于债权转让这一事实，东方前海企业提起债权诉讼，广安二中提起效力诉讼，一审法院先作出效力诉讼的判决，再作出债权诉讼的判决，如广安二中对效力诉讼判决不服，可依法提起上诉，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情形。因此，本案一审的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据此，广安二中对一、二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有异议，应当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故该事项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综上，广安二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广安第二中学校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建国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晓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 宁书 记 员 夏 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