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诚，男，200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榆浓，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伟，男，200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张佳诚因与被上诉人陈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佳诚上诉请求：1、撤销（2021）闽06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佳伟对张佳诚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佳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佳诚与陈佳伟之间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张佳诚有权拒付40万元购车款。1、张佳诚并非案涉玛莎GT跑车的实际买受人，张佳诚与陈佳伟之间从始至终未对案涉玛莎GT跑车有关买卖事宜进行任何协商。事实上，张佳诚是因为受案外人游伟滨的欺骗而与陈佳伟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合同内容非张佳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佳诚作为刚毕业的学生，初入社会，收入微薄，主观上无购车意愿，客观上张佳诚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也不可能购买价值高达40万元的豪车。2、案涉玛莎GT跑车根本未实际交付给张佳诚使用，张佳诚也未支付过任何租金。案涉玛莎GT跑车并未办理过户手续登记至张佳诚名下。案涉玛莎GT跑车之所以被案外人游伟滨非法转卖给他人，系因陈佳伟未尽审慎义务，受案外人游伟滨的欺骗导致。张佳诚对陈佳伟遭受损失的情况不存在任何过错。3、案外人游伟滨以非法占有车辆为目的诱骗张佳诚与陈佳伟签订《以租代购合同》，以达到骗取陈佳伟车辆的目的，张佳诚与陈佳伟均是被害人。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陈佳伟的损失也由生效刑事判决判令游伟滨退赔。陈佳伟提供以下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1、陈佳伟与张佳诚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张佳诚在合同上签字，陈佳伟按约定将车子交付给张佳诚使用，张佳诚主张没有收取车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张佳诚是成年人，在清楚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签名确认。本案纠纷是张佳诚与案外人游伟滨互相串通，骗取案涉车辆，陈佳伟因此遭受损失，张佳诚应当承担责任。3、张佳诚主张自己没有责任，但若没有张佳诚的协助、配合，游伟滨不可能达到骗取案涉车辆的目的。张佳诚为游伟滨提供了帮助，让陈佳伟相信其是真正的买受人，并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其才导致损失。因此，张佳诚应当就其与游伟滨的串通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陈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佳伟、张佳诚双方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2、判令支付陈佳伟购车款40万元；3、判令张佳诚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陈佳伟、张佳诚签订一份《以租代购合同》，约定（摘要）：租赁期为2019年11月19日至2026年11月19日，每月租金4000元，期满后车子转户给张佳诚；车辆现值约400000元；守约方单方解除合同可要求违约方支付当前车辆市值违约费用。案外人游伟滨作为陈佳伟、张佳诚双方的介绍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陈佳伟即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佳诚，现车辆被介绍人游伟滨转卖给他人，陈佳伟因此遭受车辆损失。张佳诚未支付任何租金给陈佳伟。张佳诚辩称陈佳伟、张佳诚双方均是受到游伟滨的欺骗，导致车辆被游伟滨非法占有并处置，张佳诚亦是受害人。张佳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实际接收陈佳伟交付的车辆，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游伟滨不存在串通关系以及游伟滨因非法占有涉案车辆而被公关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佳伟、张佳诚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一份《以租代购合同》，约定张佳诚须从2019年11月19日起每月支付租金4000元至2026年11月19日止，期满后车子转户给张佳诚，由此可知，双方实际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陈佳伟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佳诚一方，张佳诚未举证证明其未实际接收涉案车辆，也未举证证明游伟滨因非法占有涉案车辆而被公关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因此，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佳伟有权解除本案合同，并有权要求张佳诚以涉案车辆当前市值的标准向陈佳伟支付违约金，即张佳诚应当支付给陈佳伟购车款400000元。陈佳伟的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佳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佳伟购车款40000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张佳诚负担。二审中，张佳诚举证如下：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刑初6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及该份文书的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拟证明案外人游伟滨的诈骗事实以及案涉车辆与游伟滨的诈骗行为有关，陈佳伟的损失已为生效刑事判决责令游伟滨退赔。陈佳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亦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张佳诚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于芗城区人民法院，真实性和证明作用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佳诚提出异议，认为游伟滨并非介绍人，而是以诱骗陈佳伟和张佳诚签订合同的方式达到非法占有案涉玛莎跑车的目的，张佳诚不是实际买受人，也没有实际接收案涉跑车，车子是交付给游伟滨，后被游伟滨以31万元非法卖给案外人游伟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在分析焦点时作认定。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18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602刑初61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在该判决中，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摘要）：2019年11月19日，案外人游伟滨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其朋友张佳诚与陈佳伟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张佳诚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向陈佳伟购买一部玛莎ＧＴ跑车（车牌：鲁Ｇ6××××,发动机号Ｍ139Ｐ125763，价值人民币39.3333万元）。在骗取陈佳伟信任后，游伟滨将该跑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并支付10000元的租车费。2019年12月2日，游伟滨将该跑车以人民币31万元转卖给游伟文，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挥霍。游伟滨在骗取上述跑车过程中，又谎称可以帮助陈佳伟从外地购买一部奥迪Ｒ8轿车，陈佳伟信以为真，游伟滨又以需要支付保险费、调车费为由骗取陈佳伟4.2万元用于个人挥霍。游伟滨对检察院指控的以上事实无异议。芗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游伟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遂综合其他犯罪事实，判处游伟滨有期徒刑八年四个月，并责令游伟滨退赔给陈佳伟425333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陈佳伟应否支付张佳诚4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张佳诚支付陈佳伟40万元购车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佳伟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张佳诚二审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陈佳伟的主张。在（2020）闽0602刑初619号刑事判决中，已将本案陈佳伟、张佳诚以及案外人游伟滨所签的《以租代购合同》的内容认定为游伟滨合同诈骗的事实。该刑事判决同时查明，2019年12月2日，游伟滨将案涉跑车以人民币31万元转卖给案外人游伟文，所得款项用于其个人挥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足以认定陈佳伟在本案的诉求涉及的法律事实属于游伟滨的犯罪事实，亦已认定陈佳伟为游伟滨合同诈骗的受害人，并已判令游伟滨退赔陈佳伟425333元。案涉《以租代购合同》的签订属于游伟滨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合同自始无效。张佳诚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陈佳伟并无证据证明张佳诚与游伟滨存在串通行为，其有关张佳诚与游伟滨互相串通、骗取其车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向张佳诚主张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未查明游伟滨的犯罪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依法审查案涉合同的效力，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张佳诚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佳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陈佳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佳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