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5民初4285号原告：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文，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舒，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以下简称省立三院）诉被告赵伟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省立三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张静文，被告赵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省立三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不应返还向被告收取的97451.5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仲裁委认定原告向被告收取的140000元为辞职培训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向被告收取的140000元是基于被告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以及《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人员出国学习协议书》及《聘用合同》，系被告基于上述协议对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出国进修费用、工资福利、一次性奖励等的综合性收取，不仅仅是收取的违反专项服务培训的培训费。仲裁委认定被告取得博士学位获得的一次性奖励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仲裁委不予受理，但原告向被告收取的140000元包括该一次性奖励50000元，因此，仲裁委既然对该50000元不予处理，则在认定14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时应当将该50000元予以扣除。第二，仲裁委在认定原告应当收取的费用时，不应按照比例折减计算。根据原告在仲裁阶段对于收取的140000元的说明，原告在计算违约金时已经按照被告未服务的年限进行了折算，不应再次进行折减。原告收取的140000元并不是所有费用均按比例折减收取的。第三，原告向被告收取的14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为提升自身学历，根据原告关于在职攻读博士学位的有关规定向原告申请攻读博士，经原告同意，双方签订《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协议的约定符合原告文件规定，也符合民事活动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原则，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被告通过攻读博士，实务与理论知识以及学位层次均有大的提高，应遵守协议约定在原告服务满协议约定期限。被告在攻读博士期间，其中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系脱产学习，但原告仍为其提供与在职职工同样的工资福利，并且原告为鼓励职工，向被告支付取得博士学位一次性奖励50000元，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使被告能够专心完成学业，但被告却违反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在还剩约4年服务期时离职，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应当退还取得博士学位的一次性奖励50000元、以及原告为其支出的工资以及其他福利、并承担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40000元(每少服务一年一万元计算)。被告在脱产学习期间未为原告提供任何劳动，基于被告属于原告在编的工作人员，被告在此期间即使有权享受国家规定的基本工资福利，但对于绩效工资，属于对被告的特殊待遇，被告本就不应当予以享受，应当全额返还给原告。一次性奖励50000元，不属于培训费，但是其获得的前提是遵守协议约定，因被告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全额予以返还。至于违约金，被告的行为确实违反了读博协议，也违反了聘用合同的约定，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即使不属于专项服务条款，其也并没有违反民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包括被告占用编制原告为其提供的各项资源、原告培养的人才流失造成的损失等，协议所约定的未满服务期一年一万元的违约金并没有高于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人员出国学习协议书》，被告在出国进修回来后应当在原告服务满10年，被告服务期剩余约4年时离职，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被告出国进修期间，原告为被告支付了出国进修的各项费用包括签证费、订票费、德国研修培训费等共计71662元，上述费用均是原告为被告支出的培训服务费。在被告出国进修期间属于脱产学习，因此，被告在读博及出国进修时，脱产学习期间为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该期间原告为被告支付的工资福利数额为65252.92元，其中绩效工资45504.42元。根据出国协议约定，被告违约应当向原告退回培训费、工资福利、以及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原告在计算应收取的违约金时已按照未服务期限折算违约金80000元。被告违反了读博及出国学习协议的约定，应当全额退还原告支付的脱产期间的绩效工资45504.42元。且被告违反出国学习协议服务期约定，应当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即使按照未满服务期的年限折算培训费也应当退还28664.8元。仲裁委按照国人部发[2003]61号规定，裁决无需返还培训费并不承担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只是关于培训费的规定并没有禁止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专项服务期协议是可以约定违约金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否则，在单位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对职工出资培训后，职工违反服务期约定也无需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是对于职工不诚信行为的纵容。综上所述，原告在被告违反读博协议、出国学习协议、聘用合同辞职后，向被告收取的140000元，不仅仅是培训费，且数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原告不应当向被告返还，仲裁委裁决原告向被告返还辞职培训费97451.5元没有依据。被告赵伟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省立三院的诉讼请求，诉状中提及的相关费用均属于原告省立三院在仲裁裁决中提交的140000元培训费组成明细，上述费用组成是由原告省立三院单方陈述的，并综合测算得出。根据劳动法规定被告赵伟已经在原告省立三院处工作71个月之久，不应当支付原告省立三院所谓的辞职培训费及违约金等费用。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伟于2009年7月29日入职原告省立三院（原山东省交通医院），为事业编制职工，双方签订了两次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二次聘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2012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乙方：赵伟一、乙方脱产学习/在职学习期间(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人事关系不变，个人系数调整至院内，为其发放奖励补助，个人绩效系数调至院内，医院参照个人在职期间当年固定工资(含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及各类补贴)加60%的绩效工资平均数发放奖励补助，并缴纳五险一金。取得国家认可的学位证书后，给予税后5万元一次性奖励。脱产学习时间为1年，脱产期每延长半年，一次性奖励发放比例降低20%，并参照个人在职期间当年固定工资(含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及各类补贴)加50%的绩效工资平均数发放奖励补助。…四、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后按照协议约定必须继续须回医院工作至少满8年，不满8年要求调出或辞职者，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每少服务一年一万元计算，并全额退还甲方在学习期间为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甲方支付的奖励补助、五险一金、甲方招收录用乙方所支付的费用、其他培训学习期间的费用，并退还甲方支付一次性奖励。”2013年10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人员出国学习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山东省交通医院乙方：赵伟一、派出学习地点：德国帕德罗恩圣约瑟夫医院。二、乙方派出学习期间(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共叁月)，人事关系不变，甲方负责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发放，绩效工资按照医院规定发放。…五、乙方开支的国际往返机票、人身意外保险费、紧急救援保险费、第三方意外保险费、住宿费、伙食补贴、在国外期间所在城市内的公共交通费用等按照《卫生部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北京卫人伟业国际医药研究中心关于拟参加专科医生赴外研修项目的确认函》执行。国内的交通差旅费用先由个人垫付，学成回院后凭发票由甲方予以报销。乙方在外期间的个人消费自己负责。六、乙方进修完后按照协议约定必须继续回甲方工作，回甲方工作期限不满10年要求调出或辞职者，必须如数退还进修期间甲方支付的费用和脱产进修期间发放的全部工资，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5年12月20日，被告赵伟取得了山东大学临床医学博士学位证书。2017年11月7日，原告省立三院向被告赵伟转账50000元整，用途：奖金。2019年9月3日，被告赵伟因个人原因向原告省立三院提出辞职。2019年12月26日，被告赵伟应原告省立三院要求交纳“辞职培训费”140000元，办理完毕离职手续。2020年12月23日，被告赵伟作为申请人，以原告省立三院为被申请人，向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交纳的辞职培训费140000元。2021年2月25日，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鲁劳人仲案字［2020］第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申请人交纳的辞职培训费97451.5元。”原告省立三院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赵伟未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省立三院共向被告赵伟支付工资65252.92元，其中绩效工资为45504.42元。2014年4月23日，原告省立三院的会计记账凭证收据载明：摘要：赵伟德国进修费，金额：71662元，会计凭证附两张发票：第一张发票中载明：代收订票费12807元，代收签证费2055元；第二张发票中载明：服务费56800元，服务费发票中备注：德国研修培训费，付款单位均为山东省交通医院即原告省立三院，收款单位均为北京中金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述两张发票均有被告赵伟的签名。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被告赵伟交纳的辞职培训费140000元的性质，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省立三院称，140000元的辞职培训费的具体内容为：被告赵伟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脱产学习期间，原告省立三院向其支付的绩效工资共计45505.22元；被告赵伟的出国进修花费71662元；取得博士学位的一次性奖励税后50000元以及出国进修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80000元；读博未满服务期违约金40000元。原告省立三院还称，被告赵伟交纳的140000元的具体构成应为：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共计45505.22元、取得博士学位的一次性奖励税后50000元、对出国进修的花费因考虑被告赵伟的服务期，原告省立三院折减收取了28665元，以及对出国进修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和读博未满服务期违约金，原告省立三院综合考虑被告赵伟的个人情况和在院经历，酌情收取了部分违约金，综上，原告省立三院要求被告赵伟交纳辞职培训费共计140000元。被告赵伟则认为，原告省立三院要求被告赵伟交纳的“辞职培训费”实际上应为因被告赵伟提出辞职的违约金。关于原告省立三院收取被告赵伟“辞职培训费”具体包含的内容，原、被告均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赵伟于2009年7月29日入职原告省立三院，为事业编制职工。2012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约定被告赵伟在取得博士学位后回单位工作期限至少为8年；2013年10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人员出国学习协议书》，约定被告赵伟进修完后回单位工作期限至少为10年。2019年12月26日，被告赵伟因个人原因在原告省立三院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确已违反了上述工作期限的约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省立三院是否应当返还被告赵伟收取的“辞职培训费”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对“辞职培训费”的性质各执一词，被告赵伟虽抗辩称该款项全部为违约金，但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赵伟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未载明“违约金”而系写明为“辞职培训费”，故对被告赵伟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省立三院所主张的包括脱产学习期间的绩效工资、被告赵伟的出国进修的花费、取得博士学位的一次性奖励以及出国进修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读博未满服务期违约金，虽收款收据中亦未明确载明，但双方在签订相关协议书时已经对此有所约定，故对原告省立三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虽上述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了违约金，但原告省立三院仅提交了被告赵伟出国学习支出的代收订票费及服务费共计71662元的支出，除此之外未能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培训费用，故根据被告赵伟实际提供的工作期限折算及原告省立三院的该项主张，被告赵伟应返还该项培训费用为28665元，对于原告省立三院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再次，参照《教育部、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职工高等院校脱产、半脱产学习的学员工资福利等待遇的暂行规定》第一条规定：“全脱产学习的学员，在学习期间，由原单位发给工资（标准工资和地区生活费补贴）。…全脱产学习的学员，由于不参加原单位的生产劳动和工作，生产奖金和岗位津贴不再享受…”。原告省立三院要求被告赵伟返还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脱产学习期间的绩效工资共计45505.22元，双方已有协议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省立三院主张的一次性奖励50000元，因被告赵伟取得博士学位既是提高自己学历也是为履行聘用合同为用人单位创造价值，因被告赵伟取得博士学位后已在原告省立三院处履行了部分工作期限，故原告省立三院要求被告赵伟全部返还一次性奖励50000元，有失公允，故被告赵伟应当按照其未履行的工作期限折算向原告省立三院返还奖励25000元。综上，原告省立三院收取的被告赵伟交纳的140000元，其中仅有99170.22元，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省立三院应当返还被告赵伟辞职培训费共计40829.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赵伟返还辞职培训费共计40829.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善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