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北江北路1号财富广场B座508室。法定代表人：洪树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夏东村三洲石洛沙“赢富中心”第一座4楼B区34号。负责人：洪树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43号5楼501室。法定代表人：洪树德，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皓，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鞍山路14号。法定代表人：凌忠文，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伟群，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盛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曲江农信社）、原审被告张伟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罚息和复利合计3215048.55元的认定，依法驳回曲江农信社一审不合理的利息诉讼请求；2．一、二审有关利息部分的诉讼费由曲江农信社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有关罚息和复利合计3215048.55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对于曲江农信社签订《汇票承兑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并愿意对尚未归还的借款予以偿还。因为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经营亏损，恳请二审法院能够给予一定时间期限，以使双方能够较为妥善处理纠纷。二、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对于曲江农信社主张的罚息及复利不予认可，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和文件中也不允许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存。因此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没有归还本金的，对曲江农信社主张罚息复利不应支持。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及复利的计算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规定，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对借款人不公平，该条款应认定无效。曲江农信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复利罚息问题曲江农信社认可一审判决第七页和第八页。原审被告张伟群未到庭参与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曲江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共同向曲江农信社偿还本金19690418.76元；2．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向曲江农信社连带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3215048.55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罚息、利率另行按《汇票承兑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恺信公司、张伟群对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曲江农信社对恺信公司名下持有的广通盛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曲江农信社对张伟群名下韶关市浈江区站南三路10号首层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韶字第0××1号）及土地使用权【证号：韶府国用（2003）第04030004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诉讼费、保全费由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张伟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曲江农信社与广通盛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曲江农信社向广通盛公司提供本金总额为40000000元的授信总额度，其中中长期贷款限额10000000元，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限额30000000元；广通盛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向曲江农信社申请使用授信额度，并按各具体合同及借款借据及相应凭证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融资款和利息，如广通盛公司未按本协议和具体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授信本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的，即构成违约，曲江农信社有权解除与广通盛公司所有的借贷款息，并计收利息、罚息及复利。同日，曲江农信社与恺信公司、张伟群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恺信公司、张伟群对上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向曲江农信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7年12月11日，曲江农信社与恺信公司签订《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恺信公司以其持有的广通盛公司100%的股权对《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当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约定，质权人有权以协议折价、变卖、拍卖或法律允许的任何方式处置质押财产，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8年3月25日，曲江农信社与张伟群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伟群以其名下韶关市浈江区站南三路10号首层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韶字第0××1号）和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总证为韶府国用（2003）第040300049号］为广通盛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期间在曲江农信社形成的债务最高额本金40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3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陆续向曲江农信社申请使用授信额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7笔，共计25470000元。由于7笔汇票已经全部到期，但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存入汇票款项，曲江农信社在扣除保证金后，欠款金额已转入逾期贷款，截止2019年9月20日，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拖欠曲江农信社贷款本金19690418.76元，利息3215048.55元（含罚息、复利）。曲江农信社遂起诉。2019年11月19日，曲江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23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张伟群名下价值共22905467.31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曲江农信社与广通盛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广通盛公司分别向曲江农信社申请开具7笔授信额度用于其属下的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保证按期支付承兑票款，并由曲江农信社和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分别签订了7份《汇票承兑合同》，曲江农信社已依约支付票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其应付的票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故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应共同偿还所欠本金19690418.76元。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曲江农信社与广通盛佛山分公司签订的7份《汇票承兑合同》，明确约定广通盛佛山分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且已缴交的保证金不足以扣收抵付全部应付银行承兑汇票款或其他根据本合同产生相关应付款项的，曲江农信社有权将余下未还票款或其他根据本合同产生相关应付款项自汇票到期日起转成广通盛佛山分公司的逾期贷款管理，按逾期贷款计收逾期罚息，并对未能按时偿付的罚息计收复利，余下未还的汇票票款为逾期贷款本金，逾期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均为汇票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上述关于罚息、复利的计算及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曲江农信社主张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3215048.55元（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后息按《汇票承兑合同》约定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曲江农信社与恺信公司、张伟群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恺信公司、张伟群对上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向曲江农信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恺信公司还出具了《担保保证书》，对广通盛佛山分公司7笔承兑汇票70%敞口部分应付票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恺信公司、张伟群应对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曲江农信社与恺信公司签订《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恺信公司以其持有的广通盛公司100%的股权对案涉《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曲江农信社有权对恺信公司名下持有的广通盛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曲江农信社与张伟群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伟群以其名下韶关市浈江区站南三路10号首层房屋和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为广通盛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期间在曲江农信社处形成的债务最高额本金40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和第五十九条：“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的规定，案涉7笔银行承兑汇票发生于2017年10月10至2017年12月18日，故曲江农信社诉请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伟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视张伟群放弃了答辩权利和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拖欠的本金19690418.76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3215048.55元（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后息按《汇票承兑合同》约定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确认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韶关市曲江区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韶字第0××1号）和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总证为韶府国用（2003）第04030004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伟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1887元，由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伟群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曲江农信社（甲方）与广通盛佛山分公司（乙方）签订的7份《汇票承兑合同》第8.5条约定：“……乙方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且已缴交的保证金不足以扣收抵付全部应付银行承兑汇票款或其他根据本合同产生相关应付款项的，甲方有权将余下未还票款或其他根据本合同产生相关应付款项自汇票到期日起转成乙方的逾期贷款管理，按逾期贷款计收逾期罚息，并对未能按时偿付的罚息计收复利，其中：8.5.1余下未还的汇票票款为逾期贷款本金，逾期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均为汇票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8.5.2逾期贷款自汇票到期之日起根据逾期贷款本金和逾期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并于每月21日起按日对乙方未清偿的逾期罚息按复利利率计收复利……”。二审期间，曲江农信社称：案涉罚息、复利系根据其与客户签订的《汇票承兑合同》中的第“8.5.1”条计付，计算公式为：1.逾期罚息=逾期贷款本金×逾期罚息利率；2.每日复利=未清偿的逾期罚息×复利日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曲江农信社诉请罚息、复利的金额均予以支持是否妥当。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但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本案中，对于曲江农信社关于罚息的诉请，因双方已对此进行约定，且约定的罚息利率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复息即复利部分，曲江农信社明确其在本案中诉请的复利均系以未清偿的逾期罚息为基数进行计付，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曲江农信社诉请复利部分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广通盛公司、广通盛佛山分公司、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拖欠的本金19690418.76元及利息（含罚息）（以汇票逾期本金为基数，按《汇票承兑合同》约定的利率、罚息利率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四、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伟群对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6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1887元，由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887元，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伟群负担1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0.39元，由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520元，由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伟群负担3000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广东广通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广东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32520.39元，由本院退回2520元。韶关市曲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