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1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某1，男，1986年2月9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义某2，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博，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教育局。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阳镇新建路**号。法定代表人：唐明成，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麦岭街。法定代表人：何家友，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高桥村。负责人：唐得权。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志，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某1、义某2因与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教育局（以下简称“富川教育局”）、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以下简称“麦岭中心校”）、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以下简称“麦岭高田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12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某1、义某2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诉求的全部损失。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分析认定是错误的，背离了本案基本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的责任划分作了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之子义某3系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麦岭高田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义某3依法应尽到法定的教育、管理职责，简而言之，上诉人作为义某3的法定监护人应将义某3妥善地交由被上诉人麦岭高田小学学习生活；而被上诉人麦岭高田小学作为教育机构，也应将义某3妥善地交还给其法定监护人继续监护。而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等未尽到法定的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片面地认为义某3离开校门后，相关的监护职责便立即转由上诉人承担，背离了法律规定，导致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走出校门后、回家之前这段时间形成监护“空白”，而这一“空白”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制度缺失造成的。“被上诉人学校没有学生接送交接班制度，按照惯例学生都是自行上学、自行放学回家，学校大门没有安排专门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大量陈述被上诉人学校的所谓“惯例”，这些没有尽到法定教育、管理职责的“惯例”，正是导致本案悲剧发生的根源，被上诉人不仅不自行纠正，更是以此为由逃避相关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也不纠正，并以此作为本案中成为判决各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开脱理由，让人无法理解而且不能接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划分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川教育局、麦岭中心校、麦岭高田小学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学校方没有过错，上诉人儿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这不是在校园内发生的事故，也不是在学习与生活期间发生的事故，因此，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第九条规定，学校与教育局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义某1、义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儿子义某3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88720.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义某1、义某2是受害人义某3的父母，义某3于2009年12月24日出生，生前是麦岭高田小学的学生。2017年11月13日，受害人义某3中午放学在学校餐厅吃完营养午餐后，与同学钟某、莫某三人走出校门回家，但他们三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弯到离学校300米的小溪边玩耍，因义某3玩的柚子掉进了小溪里，义某3去捞水里的柚子，失足落水。义某3溺水后，经富川县麦岭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43分死亡。因赔偿问题，经原被告协商未果，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以被告麦岭高田小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麦岭中心校、富川教育局是被告麦岭高田小学的业务主管上级部门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88720.96元。另查明，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不是寄宿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放学后学生可以吃午餐后回家也可以直接回家，学校没有学生接送交接班制度，按照惯例学生都是自行上学、自行放学回家，学校大门没有安排专门的管理人员；学生中午放学在学校吃营养餐，吃营养餐的时间为12:05-12:20，吃完营养餐后，时间由学生自己安排，有部分回家，有部分不回。原告的家与学校的距离为100米左右，平时受害人义某3都是独自上学、放学后独自回家，二原告没有接送。义某3溺水处小溪深1.2米，离学校300米左右，离原告家200米左右，溺水处不是义某3回家的必经之路。义某3溺水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3日13时左右。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的机构类型是事业法人，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是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为方便学生上学而设立的教学点，受麦岭镇中心校领导、管理；富川瑶族自治县教育局是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的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管理，业务指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义某3未满8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义某3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接送其上学、放学是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尽的职责。两原告作为义某的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职责，从而导致义某3溺水死亡，因此，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事发时，义某3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作了规定。条文内容应当作如下理解：一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承担普通过错责任；二是非因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的，由教育机构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三是因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教育机构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上述条文涉及两个关键词，即：“人身损害”和“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何谓“学习、生活期间”，应作广义理解。从地域范围看，包括学校等教育机构的区域内，亦包括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组织的参观游览、观看节目、运动会、夏令营、社会实践等活动的场所及经过的路途；从时间上看，是指上述人员到教育机构起至离开时止。总之，只有上述人员处于教育机构管理之中，教育机构才需要承担教育、管理职责，也才需要对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进一步评价；超出此范围，学校无教育、管理义务，不对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从地域范围看，义某3溺水处离学校300米左右，不在校园内，也不是学校组织活动经过的路途；原告的家与学校的距离为100米左右，义某3放学后，几分钟就可以到家，小孩贪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离学校300米左右的小溪边玩。从时间上看，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不是寄宿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平时受害人义某3都是独自上学、放学后独自回家，二原告没有接送，学生中午放学在学校吃营养餐，吃营养餐的时间为12:05-12:20，吃完营养餐后，受害人义某3应是放学回家。义某3溺水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3日13时左右，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在放学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学习、生活期间”。在节假日，学校都有致家长的一封信，学习期间，对学生进行包括防止溺水的安全教育，2016年富川发生学生溺水事件后，学校组织学生家长到学校开了会并看了视频。义某3所受损害不是发生在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学习、生活期间，且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学校无需对此事故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儿子义某3溺水死亡的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88720.96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义某1、义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义某1、义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义某1、义某2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意见：2017年11月13日，受害人义某3与同学走出校门是在下课后，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中午放学。上诉人认为在午休期间，学校里面没有相应的制度让学生是留校还是回家，所以该时间是课间。被上诉人富川教育局、麦岭中心校、麦岭高田小学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义一富、义嫦凤所提事实异议的分析、认定：富川瑶族自治县麦岭镇中心校高田小学不是寄宿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平时受害人义某3都是自行上学、放学后自行回家，二上诉人只是偶尔接送，学生中午放学前在学校吃营养餐，吃营养餐的时间为12:05-12:20，吃完营养餐后，自行放学回家。受害人义某3发生溺水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3日13时左右，应属于放学期间，上诉人认为受害人义某3发生事故时间是课间的异议不成立。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二上诉人之子义某3溺水死亡事故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只有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才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普通过错责任。本案的损害事实是由于受害人义某3在放学离开学校后擅自到学校附近小溪边玩耍而导致溺水死亡的，学校对学生的管理责任，是基于委托关系产生的，因此应当有时间范围和空间范围的限制，而该范围限制要视学校与学生监护人之间的约定，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接送、住校等)，一般认为，这种限制就是从学生上学进入学校范围内起到放学离开学校范围内止，以及在学校组织校外活动或者指派学生从事某项活动的全过程中，在上学前、放学后途中以及节假日造成的损害，学校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在放学后发生的损害事故，被上诉人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义某1、义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义某1、义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苑 山审 判 员  吕小莉审 判 员  严永茂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傅 媛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