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83民初1479号原告：黄立春，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祥，德惠市菜园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丽芳，女，汉族，自由职业，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长志，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立春与被告黄丽芳遗赠赡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祥和被告黄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立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牟永珍（已故）生前与黄丽芳签订的《遗赠赡养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我父母生前所分得的承包土地14.16亩的经营使用权归我享有。事实和理由：我与黄丽芳是兄妹关系。1997年土地调整时，我与父亲黄本林、母亲牟永珍、妻子马永梅以及黄丽芳每人分得承包土地是7.08亩，共计为35.4亩。该土地在2018年土地确权时，登记在以我为代表人的土地确权证书中。2020年4月30日，牟永珍与黄丽芳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一份，约定：牟永珍同黄丽芳一居生活，并由黄丽芳履行其生养死葬义务；牟永珍百年后，其分得的承包土地在承包期内永远归黄丽芳所有；牟永珍个人全部财产在其百年后遗赠给黄丽芳所有。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遗赠人只能将个人遗产遗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因此，该份协议无效。而案涉土地14.16亩已确权至我名下，在我父母去世后，应该由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黄丽芳辩称：第一、《遗赠赡养协议书》系我与母亲牟永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应得到法律保护；第二、黄立春告诉的每人分得的承包土地面积属实，在我父母去世后，其他三人均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立春不过是户主而已，不是确权在黄立春名下。    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的效力；二、案涉14.16亩土地的自然概况以及承包经营权归属    一、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的效力。    黄立春的观点是：我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第一，遗赠人只能处分个人财产，而土地是集体所有，承包人只有经营使用权，其死亡后所分得的承包土地不属于个人遗产，其无权处分，所以该份协议是无效的；第二，该协议签订后，黄丽芳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母亲牟永珍去世时（于2020年5月25日病世）安葬费等事宜全部由我支付，黄丽芳没有到场参加葬礼，没有支付丧葬费，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    黄立春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德惠市天台镇棋盘村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父母去世时所有丧葬费用都是由原告支付，被告没尽协议中约定的义务；    2、2020年5月25日刘延贵出具的《收据》一枚，证明原告母亲牟永珍去世时花销费用8000元是黄立春支付的；    3、2020年5月25日徐有红出具的《收据》一枚，证明以上费用是黄立春支付的丧葬用品14500元，黄丽芳一分没有支付；    4、出庭证人王丹、孙淑侠证言，证实牟永珍去世时，黄丽芳没有参加葬礼，葬礼仪式是黄立春组织的，丧葬费花销约1.4万元是黄立春一人负担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丽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村委会的成员没有到现场参加葬礼，原告花多少费用也不经他手，他也不是知情人；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收据是白条收据，无法确认真实的花费数额；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    黄丽芳的观点是：牟永珍是2019年正月到我处生活的，于2020年4月30日与我签订一份《遗赠赡养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    黄丽芳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2021年6月5日天台镇棋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黄丽芳对其母亲牟永珍生前尽到赡养义务；    2、黄丽芳与牟永珍签订协议时的录像《光盘》两张，证明协议内容是牟永珍真实意思表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立春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法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法人签字才能有效，而该《证明》中签字人是棋盘村6组的社主任，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该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个人财产，不属于牟永珍遗产，牟永珍无权处分。    二、案涉14.16亩土地的自然概况以及承包经营权归属    黄立春的观点是：1997年，我父亲黄本林和母亲牟永珍每人分得承包土地7.08亩，二人承包地与我是一个承包户，在我父母去世后该14.16亩土地一直由我经营至今，因此，该14.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该由我继续享有。    黄立春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提供《土地确权证》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于2018年12月13日经德惠市人民政府颁发土地确权证，黄立春与其父母在一个承包户上，所以该地应由其经营。    该份证据经庭审质证，黄丽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也是该承包户中的成员，因此，我也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黄丽芳对该焦点问题的观点是：我父母留下的14.16亩土地应该由我经营使用。    黄丽芳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土地确权证》一份，证明黄丽芳也在同一个承包户上，对该地也有经营权；    2、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牟永珍到黄丽芳处生活后因土地经营权问题牟永珍诉至法院，由法院做出判决，牟永珍与黄本林分得的承包地14.16亩土地经营权归牟永珍享有；    3、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执516号《土地交接确认书》一份，证明死者牟永珍和黄本林遗留的14.16亩土地已经交付给被告黄丽芳；    4、牟永珍《火化证明》一份，证明法院办理交接时牟永珍已死亡，交接人只能是黄丽芳。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立春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主文第二项是将14.16亩土地返还给牟永珍，现牟永珍已经病逝，不存在返还的问题，黄立春也没有返还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交接的土地是黄丽芳的，案涉土地没有交接，一直由我经种；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土地没有实际交接，而且牟永珍已死，向黄丽芳交接，显然是错误的。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立春与黄丽芳系同胞兄妹关系。父亲黄本林于2018年2月19日病故，母亲牟永珍于2020年5月25日病逝。牟永珍生前，即于2020年4月30日与黄丽芳订立《遗赠赡养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牟永珍自愿同黄丽芳一居生活，由黄丽芳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因病发生的医疗费和百年后的丧葬费由黄丽芳负担；第二、牟永珍分得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归黄丽芳享有，其百年后该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永远归黄丽芳享有；其个人全部财产在百年后归黄丽芳一人所有。    另：黄本林和牟永珍生前共有财产有：砖平房一处（面积不详）、砖仓房一处（长约10米、宽约4米），位于德惠市天台镇棋盘村6组。黄本林和牟永珍生前各自分得承包土地7.08亩，黄立春及其妻子马永梅和黄丽芳每人亦分得承包土地为7.08亩。上述35.40亩承包土地作为家庭承包方式以黄立春为承包方代表于2018年12月13日经德惠市人民政府确权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黄本林、牟永珍所分得的承包土地14.16亩在该二人离世后一直由其子黄立春耕种至今。    再：黄丽芳和牟永珍生前（即2019年5月14日）与黄立春之间曾因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经本院（2019）吉0183民初2208号已生效法律文书处理。该文书当时确认内容是：由黄立春返还黄丽芳分得的承包土地7.08亩（该项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返还牟永珍和黄本林分得的承包土地14.16亩，该项内容没有实际履行，事实上一直由黄立春经种。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具体到本案中，该份协议虽名称为“遗赠赡养协议书”，但显然系牟永珍对其生前以及身后事予以安排和相应处分的意思表示，即系附有条件的遗嘱；结合其行为性质、目的，并遵循诚信原则，可以认定牟永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生前晚年日常生活起居由其女黄丽芳照顾，同时由黄丽芳负担其医疗费和死亡后的丧葬费；其死亡后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全部归黄丽芳所有；该部分内容因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所附条件业已成就，故应认定为有效。但对其个人所分得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处分显然与法相悖，该项处分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为”农户”，而不是个人。因此，该户内某个或某几个家庭成员死亡，作为承包方的”农户”仍存在的，该户内其他成员作为承包经营权人继续经营已死亡家庭成员所分得的承包土地，不发生继承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牟永珍生前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其死亡后不发生继承，因此，其遗嘱中该项处分内容依法无效。    其次、关于案涉14.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归属。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和第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在我国农村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方式，承包户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政府向承包户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为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凭证。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土地14.16亩土地（即黄本林和牟永珍生前所分得的承包土地）系以黄立春为承包户代表，与其他家庭成员所分得的土地均在同一份《土地确权证》书中。因黄立春和黄丽芳均系该农户内家庭成员，双方均平等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结合本案案情以及原、被告双方的特殊亲情关系，黄本林生前所分得的承包土地7.08亩可由其子黄立春子在承包期内继续经营使用；牟永珍生前所分得的承包土地7.08亩可由其女黄丽芳在承包期内继续经营使用。至于黄丽芳以德惠法院（2019）吉018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据并据此主张案涉14.16亩土地经营权全部归其所有的抗辩观点能否成立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黄立春提供的德惠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确权证》这一证据和牟永珍已死亡这一事实，足以推翻黄丽芳的抗辩主张，故黄丽芳的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案涉14.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可分别由黄立春和黄丽芳各自享有7.08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中关于牟永珍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的意思表示有效，其他部分无效；    二、案涉14.16亩土地在承包期内由黄立春经营使用7.08亩（即其父黄本林生前分得的承包土地），由黄丽芳经营使用7.08亩（即其母牟永珍生前分得的承包土地）；    三、驳回原告黄立春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黄立春和黄丽芳分别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李奕衡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刘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