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望岛村。法定代表人：吴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松，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海威，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松，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魁星路95号。负责人：林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煜，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深海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37号3A07室。法定代表人：朱海威，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招远支行）及二审上诉人济南深海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院（2020）鲁民终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仙姑顶公司、朱海威与工行招远支行均为理财委托人路程寒的保证人，仙姑顶公司、朱海威与工行招远支行之间不存在保证关系，工行招远支行对其没有追偿权。原审法院判决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向工行招远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理财协议》关于“本协议终止后负责理财资金本金、收益的收回。若不能按时收回，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约定，工行招远支行作为《理财协议》的乙方是路程寒的保证人。而根据《保证合同》《担保确认函》，仙姑顶公司和朱海威也是路程寒的保证人。因此，仙姑顶公司、朱海威与工行招远支行均为路程寒的保证人，保证人之间不能相互追偿。二、即使仙姑顶公司、朱海威与工行招远支行之间存在保证关系，工行招远支行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理财协议》项下的主债务于2014年9月5日到期，工行招远支行负有返还受托资金的义务，但该行直到2020年3月30日才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支持工行招远支行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审查中，仙姑顶公司、朱海威提交补充材料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乐江起诉工行招远支行一案的二审判决即山东省高级人民作出的（2020）鲁民终435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435号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不成立，故仙姑顶公司、朱海威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仙姑顶公司、朱海威未向工行招远支行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王乐江与工行招远支行之间不属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工行招远支行基于生效判决认定《理财协议》无效承担了返还责任，即在向王乐江履行清偿责任后，原出资人路程寒、王乐江的主债权已经消灭。工行招远支行获得的追偿权项下无任何保证人，仙姑顶公司、朱海威未向其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原判决依据深海公司以及保证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435号案一审时的陈述，即在保证人没有就工行招远支行获得追偿权之后仍承担担保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前提下，认定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向工行招远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确认民事责任违反当事人约定。路程寒将债权转让给王乐江并由工行招远支行履行判决从而导致主债务全部清偿后，即使保证人存在对路程寒的保证义务，该义务随着主债权消灭而消灭。而保证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435号案所作陈述，指向的是路程寒的债权，原判决将保证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愿意向路程寒承担保证责任的陈述，推定保证人在工行招远支行取得追偿权之后仍愿意向该行承担保证责任，违反当事人约定。工行招远支行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生效后，未经工行招远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仙姑顶公司立即履行完毕该判决，仙姑顶公司与实际用资人深海公司均是朱海威控制的企业，认可欠钱还钱。二、工行招远支行并非《理财协议》的保证人，而是受托人。《理财协议》已被435号判决认定无效，工行招远支行是以出借人的身份向借款人、保证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保证人之间的内部追偿问题。（一）深海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以及435号判决中自认案涉借款是向工行招远支行融资。（二）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向工行招远支行提供担保。由于深海公司、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在435号案中坚持系向工行招远支行融资，才导致435号判决判令工行招远支行直接向王乐江承担责任，工行招远支行另案向实际用资人和保证人追偿。至于被担保主体不会加重担保人的负担，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真实意思是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三、本案担保债务没有超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一）主债务属于没有还款期限的债权，且工行招远支行收到435号判决时才知道权利受损，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也未超过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保证期间自工行招远支行要求债务人深海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工行招远支行在收到435号判决之前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四、原判决贯彻穿透式的审判思维，打击了逃废债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原判决判令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对深海公司的借款向工行招远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与435号案均涉及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应否对借款人深海公司的同一笔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路程寒将债权转让给王乐江后，王乐江起诉的435号案一审中，由于工行招远支行提交的《借款协议》《保证合同》均为复印件且出借人路程寒未签名，而《债务确认函》《担保确认函》系打印件，深海公司以及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均不认可，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抗辩主张与路程寒无借款事实，实际上系向工行招远支行融资，并主张将按照约定向该行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履行还款义务。435号案一审判决基于证据情况支持了深海公司、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抗辩，认为《借款协议》《保证合同》未成立，《理财协议》无效，未支持工行招远支行关于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仅判令工行招远支行向出借人承担责任。435号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本案中，仙姑顶公司、朱海威认可《借款协议》《保证合同》《债务确认函》《担保确认函》的真实性，但在435号判决采信其不应向受让路程寒债权的王乐江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后，又否认应向工行招远支行承担担保责任，主张系与路程寒存在法律关系，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原判决未予支持，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对案涉借款出具《担保确认函》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且其在435号案还认可为深海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形下，原判决判令其为深海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原判决认定工行招远支行请求判令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担保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以及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2015年4月8日，深海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函》，确认案涉借款于2013年11月5日到期，承认并同意继续承担债务，但未约定新的还款期限。同日，仙姑顶公司、朱海威分别出具《担保确认函》，确认案涉借款在2013年11月5日到期后，继续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仙姑顶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起计算，而朱海威出具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朱海威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确。当时有效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据此，朱海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实质上与仙姑顶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一致。前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两年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至王乐江于2018年7月2日提起435号案一审诉讼、起诉工行招远支行前，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债权人路程寒、王乐江，或者工行招远支行曾要求深海公司履行债务，因此，工行招远支行于2020年3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仙姑顶公司、朱海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朱海威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 年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丁俊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齐召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