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知民初99号原告：肖文章，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波，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衡阳市果唯伊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桑园路30号201室。法定代表人：余仕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翔，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文章与被告衡阳市果唯伊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唯伊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文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被告果唯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仕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翔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文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份《商业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平台授权费1500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21日、2月1日和5月3日签订了三份《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每份合同约定原告肖文章向被告果唯伊公司支付50000元平台授权费，获得授权加盟在衡阳市内开设“果唯伊”品牌店铺进行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了平台授权费，共支付平台授权费150000元，并积极寻找门店。此后，原告发现被告果唯伊公司宣称的“果唯伊”商标并非其所有，且不但未满足特许经营要求的“两店一年”的基本条件，甚至连一家直营店都没有。被告果唯伊公司日常管理混乱，毫无市场拓展和门店管理能力，也无力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只是高价向门店批发水果，致使原告肖文章在衡阳市内开设的“果唯伊”加盟店铺经营艰难，短期经营后即关门歇业。原告肖文章多次向被告果唯伊公司要求退还相关平台授权费，被告果唯伊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辞拒不退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果唯伊公司答辩称：1、涉案《特许加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肖文章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果唯伊公司亦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原告肖文章继续履行合同；2、原告肖文章主张特许人“二店一年”的要求，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中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效力。因此原告肖文章主张被告果唯伊公司返还“平台授权费(加盟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肖文章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1日、2月1日、5月7日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致新加盟商的告知信》；证据2、原告肖文章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向被告果唯伊公司支付平台授权费的银行交易明细表；3、原告肖文章和被告果唯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仕桥的电话录音。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原告肖文章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150000平台授权费。经质证，被告果唯伊公司对原告肖文章提供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合同均是双方沟通、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份银行交易明细表系明细表的一部分，不完整。对证据3没有发表意见。被告果唯伊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果唯伊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果唯伊公司系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证据2、国作登字-2018-F-00554660号《作品登记证书》、《美术作品授权书》，第12637438、12637301号“果唯伊”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商标使用授权书》，拟证明案外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著作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授权被告果唯伊公司使用(含转授权)；证据3、案外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果唯伊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4月2日在衡阳市区域内使用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的著作权及商标注册专用权得到认可；证据4、国家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案外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已向国家商务部备案，可跨区域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证据5、衡阳市珠晖区果维伊水果连锁超市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原告肖文章于2018年6月6日注册成立了水果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证据6、原告肖文章加盟店铺开业视频、照片、供货明细、果唯伊加盟手册、衡阳果唯伊业务微信群、微信朋友圈截屏、原告加盟店店长培训照片，拟证明被告果唯伊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提供特许经营服务，原告肖文章开设了三家加盟店并且持续经营。经质证，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果唯伊公司成立的时间均在涉案其中2份合同之后，对合同加盖的被告公章存疑；对证据2的涉案知识产权证书无异议，但对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有异议，注册商标授权需要经过商标局的备案登记才能具备公信效力；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还要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证据4系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2019年才向国家商务部备案的，不能达到被告果唯伊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三性认可，恰恰证明了原告仅开设了一家水果店；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原告肖文章在与被告果唯伊公司合作期间从未见过这些微信信息，且微信的内容仅仅是被告果唯伊公司员工自己的聊天记录，与原告肖文章没有关联性。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配送单没有原告肖文章的信息，且系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果唯伊公司于2021年5月19日补充提交了证据7、蒋燕、杨艳丽账户明细查询及电子回单，拟证明其标注的第7、第18、第23号店铺系原告肖文章于2018年3月5日、4月27日、5月15日开设的加盟店，向被告果唯伊公司进货进行了持续经营；证据8、《门面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告肖文章为开设第23号加盟店，原、被告与杜少英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经质证，原告肖文章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可第18、第23号加盟店仅开业，得知被告果唯伊公司无特许经营资质后，向被告果唯伊公司主张不再经营，被告果唯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仕桥安排他人接手。因此上述二店并非如被告果唯伊公司所称持续经营。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门面租赁合同仅能证明原、被告与杜少英签订了租赁合同，证明不了原告肖文章持续经营。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果唯伊公司对原告肖文章提供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在本案的论述部分予以阐述。原告肖文章提供的证据2虽然是账户的明细查询表的一部分，不完整，但该证据与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7能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肖文章向被告果唯伊公司支付平台授权费及货款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肖文章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被告果唯伊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述。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的涉案知识产权证书无异议，但认为商标使用授权必须经过商标局的备案登记才能具备公信效力，故对其中商标使用授权书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未经备案的，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规定，商标使用授权是否经过商标局的备案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3三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案外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果唯伊公司在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在衡阳市区域开展“果唯伊”特许经营活动的追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是否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论述部分予以阐述。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5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6有异议，经被告补充提供了涉及原告肖文章第23店开业的录像证据，原告肖文章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原告肖文章对被告果唯伊公司提供的证据7、8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是否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论述部分予以阐述。根据本院采纳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创作完成并首次发表了“果唯伊店面装潢照片”美术作品。经申请，国家版权局出具了国作登字-2018-F-00554660号《作品登记证书》。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注册了第12637438号“果唯伊”文字商标，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3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类别第35类，含广告；广告宣传；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等；于2014年12月7日注册了第12637301号“果唯伊”文字商标，有效期至2024年12月6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类别第31类，含新鲜水果；新鲜浆果等。案外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在国家商务部备案信息显示：注册成立于2013年4月9日，南昌市有二间直营店。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为拓展湖南省衡阳区域“果唯伊”品牌特许经营活动，在衡阳投资注册成立了被告果唯伊公司，并授权被告果唯伊公司在2018年4月6日至2023年4月5日期间在衡阳市区域内有权使用(含转授权)其持有的国作登字-2018-F-00554660号美术作品及“果唯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果唯伊公司（作为甲方）与肖文章（作为乙方）分别于2018年1月21日、2月1日、5月7日签订了三份《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通过多方了解、考察，自愿加盟到甲方。甲方同意乙方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授予乙方在注册地址（衡阳市××设立并经营加盟店，在加盟店中使用“果唯伊”商标，并只能按规定的范围和方法使用。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平台授权费、品牌许可费、服务费（包含设计费、陈列指导费、培训费和开业指导的费用）人民币50000元。原告肖文章向被告果唯伊公司支付三份合同平台授权、品牌许可、服务等费用共计150000元。此后，原告肖文章在被告果唯伊公司指导下于2018年3月5日、4月27日、5月15日开设了“果唯伊”加盟的第7、第18、第23店。原告肖文章认为被告果唯伊公司缺乏特许经营资质，又于2018年7月份转让第23号店，同年9月份转让第7、18号店。另查明，2021年4月20日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原、被告双方在此前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及原告肖文章有权使用国作登字-2018-F-00554660号美术作品和“果唯伊”注册商标。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果唯伊公司以涉案合同形式许可原告肖文章在其经营的店铺中使用“果唯伊”注册商标并按“果唯伊店面装潢”装饰店铺开展统一经营。综上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应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条件。本案原告肖文章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为：1、被告果唯伊公司没有特许人资格，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以及该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2、被告果唯伊公司日常管理混乱，毫无市场拓展和门店管理能力，也无力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3、被告果唯伊公司高价向门店批发水果，造成门店经营艰难，致使原告经营艰难，无法维持门店持续经营。经审查，由于特许经营是一种不同于直接经营的商业营销模式，《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主要要求特许人应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指导被特许人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目的是为保障特许经营行业的稳定健康发展。从国家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信息显示，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为实施特许经营活动已向国家商务部备案，可以跨省、自治区、直辖市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并且开设2家直营店铺，满足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及经营备案条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四)项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具备在中国境内拥有至少两家经营一年以上的直营店或者由其子公司、控股公司建立的直营店。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系被告果唯伊公司控股公司，因此被告果唯伊公司亦具备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的条件，且获得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授权并可传授权企业门头装潢、标识、统一的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可以实施特许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具备“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特许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2010民三他字第18号)，明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同样，特许经营企业需要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也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特许经营人是否具备至少两家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是否履行了备案程序，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合同的后果。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特许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致使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的，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等规定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原告肖文章在被告果唯伊公司指导下于2018年3月5日、4月27日、5月15日开设了“果唯伊”加盟的第7、第18、第23店，利用被告果唯伊公司经营资源已进行正常经营，双方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亦已实现。原告肖文章主张被告果唯伊公司日常管理混乱，毫无市场拓展和门店管理能力，也无力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只是高价向门店批发水果，致使其加盟后店铺经营艰难，短期经营后即关门歇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主张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原告肖文章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告果唯伊公司返还“平台授权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文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肖文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娟凤审 判 员 张 武审 判 员 朱 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云鹏书 记 员 朱艳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