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81民初1060号原告：江苏丰源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经济开发区巢湖路33号。法定代表人：赵洪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声超，该公司法务。被告：公主岭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公主岭市正阳街与民安路交叉路口西侧。法定代表人：董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丰源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丰源）与被告公主岭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公主岭城建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丰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声超，被告公主岭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成、邹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丰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公主岭市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余款7700000元及自2017年3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迟延履行利息（按银行间同期拆借利率LPR计算）；2.判决由被告承担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曾于2019年4月1日为此案在贵院起诉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并申请追加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后在诉讼中查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未经注册登记，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在法院审理期间于2019年9月12日经政府审批注销。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对此案承担清偿责任。2014年7月，原告经公开招标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签订合同，承建公主岭市污水厂的升级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详细约定了设备名称、品牌型号、配置及技术参数及价款，总价为18500000元。约定设备进场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5550000元，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金额的65％即12025000万元，余款5％即92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公主岭市政府采购中心作为第三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4年9月15日设备全部运至现场，2014年10月15日安装结束并提交验收，2014年12月6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经组织验收出具了“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其法定代表人郑士忱等人签署了“检验合格并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意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已按约完成所有设备的采购及安装义务，并已检验合格，且原告已于2015年12月4日将所有设备及合格证、质量检验证书、检验报告等资料移交，涉案工程一直运营使用至今。该工程款经长期反复催要，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及公主岭市会计结算中心共三次支付进度款计10800000元，尚欠7700000元一直未付。此外，原告还应被告要求在合同之外承建过多项签证款，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此案中，公主岭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由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全资认缴出资，在诉讼期间，其主体资格被政府审批未经法定程序违规注销；公主岭水务集团仅有政府批文却未经注册登记，实际无主体资格。诉讼过程中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已撤销公主岭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其债权债务由公主岭市城建局承担。综上，公主岭市城建局多年来一直在享受原告的工程成果，使用原告承建的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在质保期内从未提出质量异议。该污水厂多年正常运行、达标排污，其间有多次公开报道。被告在质保期满后，在后期的运营使用过程中为适应新形势新要求再次升级改造属正常现象，但其在容易被侵蚀腐蚀的污水设备使用多年之后、在将旧设备撤换更新之后、甚至在原告已提起诉讼之后，此时提出质量异议无视事实、显属无理，违背了自然客观规律，且与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相悖。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完成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并承担自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2017年3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公主岭市城建局辩称，一、江苏丰源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主岭市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为无效合同。为完成城市污水总体处理目标和要求，2013年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委托中国市政工程东北设计研究总院就公主岭市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2013年10与18日，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审查后批准了该项目。根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内容，公主岭市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要求的出水水质执行国家《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一级A标准，为确保实现升级改造的目标，本案所涉工程污水设备安装需进行二次设计，涉及设备采购和安装的全部费用为18500000元。2014年7月2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与江苏丰源签订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850万元人民币，该费用应包含进行二次设计前后两次设备采购和安装直至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的全部费用。但因污水厂升级改造项目专业性较强，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欠缺专业知识，委托吉林北科水务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办理采购招标等事宜我局在代理人吉林北科水务有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上盖章签字，在与江苏丰源签订合同时，江苏丰源利用自身的专业优势对公主岭市水务集团进行欺诈，导致国家需要支付能够实现升级改造目标的全部费用，而江苏丰源却只需进行升级改造中的部分设备、完成部分安装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客观上也无法实现升级改造目标。公主岭城建局在此种情况下，为尽快完成国家环保部门的要求，已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污水厂进行二次设计后进行继续改造，并支付相关费9667493元，江苏丰源的欺诈行为已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因江苏丰源存在上述欺诈行为，且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二、江苏丰源主张支付工程款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鉴于江苏丰源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已向江苏丰源支付工程款1080万元，超过江苏丰源实际交付设备和安装工程的客观价值，对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多支付的部分设备款和安装费用，答辩人将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向江苏丰源主张返还。三、为查明本案事实，我局依法向贵院提出对江苏丰源已交付的、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价格认证鉴定对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属于专业性问题，且对于判断江苏丰源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现江苏丰源依法向贵院提出对江苏丰源已交付的、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价格认证鉴定对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江苏丰源对我局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我局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对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丰源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于2014年7月2日签订《公主岭市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公主岭市水务集团需求的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经公主岭市政府采购中心以编号为GZC2014GK-06的招标文件在国内公开招标，评标委员会评定江苏丰源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供应商。供需双方和公主岭市政府采购中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同意按照下面的条款和条件订立本合同，共同信守。”合同中详细约定了设备名称、品牌型号、配置及技术参数、价款、交货时间、地点、方式、付款方式。合同价格为壹仟捌佰伍拾万元，￥18500000元。约定“本合同总价款中由需方自行支付18500000元。需方承诺设备进场支付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5550000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合同金额的65％即12025000元，余款5％即92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公主岭市政府采购中心作为第三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4年10月15日江苏丰源在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上盖章并由张闯在验收负责人处签字，供方单位申请意见为“《公主岭市污水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合同》中所有标准和非标准设备已经全部到货，申请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89000元。”2014年12月6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在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上盖章，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郑士忱授权李春海替其在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中签字，需方单位验收意见为“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检验合格。”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上显示验收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江苏丰源与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孙大勇于2015年12月4日在公主岭工程设备移交清单上签字，移交清单显示江苏丰源将合同中所涉及的设备合格证、说明书、产品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等资料移交。2014年12月17日退还江苏丰源质量保证金189000元。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及公主岭市会计结算中心共三次支付进度款计10800000元，分别为2016年10月10日支付设备款300000元，2016年10月17日支付设备款550000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设备款5000000元。2020年5月19日公主岭市委机关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关于撤销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的通知》，决定撤销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其债权债务由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接。以上事实有《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市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合同》、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公主岭工程设备移交清单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江苏丰源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签订了《公主岭市污水厂升级改造工程相关设备改造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公主岭城建局虽辩称该合同江苏丰源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方的主张，且诉讼过程中虽申请鉴定，但因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材料导致鉴定不能，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苏丰源提供了公主岭市政府采购验收单和公主岭工程设备移交清单予以证明其已完成提供设备和安装调试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公主岭城建局辩称江苏丰源提供和安装的设备并未达到污水升级改造的目的即出水标准达到一级A，后期又二次升级改造才达到了出水标准一级A为此政府多支出一大笔费用。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出水标准，只是约定了货物名称、品牌型号、详细配置及主要技术参数、数量、单价，且合同的总价格18500000元与招标文件中项目预算数额18922642元数额差距不大，江苏丰源已完成自己的义务，且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未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内向江苏丰源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已经退还江苏丰源质保金189000元，应视为公主岭市水务集团认可江苏丰源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验收合格，关于公主岭城建局作为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的债权债务承接人应按约定给付江苏丰源全部设备款，江苏丰源已收到设备款1080000元，公主岭城建局应给付江苏丰源剩余设备款7700000元。关于迟延履行利息问题，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设备款，其应当给付逾期付款期间占用资金利息，公主岭城建局作为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的债权债务承接人应以77000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次付款日的次日即2017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所欠设备款全部给付之日止。关于保全费，保全未实际发生，故对于江苏丰源要求公主岭城建局给付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公主岭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给付原告江苏丰源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设备款770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77000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次付款日的次日即2017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所欠设备款全部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苏丰源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被告公主岭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俊娟审判员 杨燕云人民陪审员 周锦侠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