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芙蓉南路四段1129号。负责人：刘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司盟，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运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运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咏梅。监护人：邵小龙，系其丈夫。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暮云新村横冲子组。负责人：唐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武，系村委会副书记。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暮云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暮云新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暮云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驳回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暮云街道办在面对自然灾害汛情的情况采取必要的泄洪措施系紧急避险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责任或只应给予适当补偿。而且本案中，案涉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系因房屋年久失修，老旧严重，而泄洪避险行为只是诱因即次要原因。一审法院判决暮云街道办赔偿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损失162247.44元并承担鉴定费25000元，系将全部责任判决暮云街道办承担，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有违公平原则。一、本案暮云街道办的行为系紧急避险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暮云街道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暮云街道办在面对自然灾害，汛情严峻的情形下，为避免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得已采取必要的泄洪措施，诱使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暮云街道办的行为属于典型的紧急避险行为，而且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在起诉状内和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暮云街道办的行为系紧急避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具体到本案中，暮云街道办采取紧急避险的情形就是在发生洪灾自然灾害的情形下，为了更大的公共利益，维护普通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采取的必要紧急避险措施。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一条的规定，暮云街道办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是站在政府部门的责任担当角度给予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适当补偿。（二）暮云街道办采取紧急避险措施时并无不当或超过必要限度之处，无需承担责任。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中之一为避险行为不能超过必要限度。而是否超过必要限度的评判标准是紧急避险行为所引起的损害应轻于危险所可能带来的损害。本案中，暮云新村的容积约2万立方的水塘出现了可能垮堤的险情。试想一下，如果暮云街道办不采取必要的泄洪措施而导致水塘垮堤，将对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造成多大的损失?因此，本案中暮云街道办为保全更大生命和财产利益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也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涉房屋的位置和周边环境可知，案涉房屋后有一水塘（即本案泄洪的水塘），距案涉房屋最近约6.3米，排水的水渠经过堤坝涵洞后自案涉房屋后到达侧面水沟。本案中，房屋倒塌并非直接因泄洪冲垮，而是泄洪退水后水流浸泡诱发。暮云街道办在泄洪前已经提前通知周边的十几家住户将家具搬出来，周边住户收到通知后均已搬出。案涉房屋因无人居住，无法通知到人，才导致家具被埋。由此可见，暮云街道办在采取泄洪措施前，已经采取了合理措施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虽系为他人利益及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决堤泄洪导致涉案房屋被毁，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相应防范措施，故其避险行为措施不当，存在过错，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P5）。”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暮云街道办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行为，则应严格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法律规定：“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暮云街道办采取避险措施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也未超过必要限度。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过错也只应承担适当的责任，而并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暮云街道办采取避险措施不当，存在过错而判决暮云街道办承担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全部经济损失162247.44元和鉴定费25000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二、根据第三方机构的鉴定意见可知，案涉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系房屋老旧，年久失修。一审法院判决暮云街道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意见及一审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可知，暮云街道办的泄洪行为只是房屋倒塌的诱因。“2、该房屋原状基础及墙体由于受到外部因素如急水流、回水冲击浸泡双重作用下，房屋失稳垮塌。这是房屋受外力影响致损的直接诱发原因。3、此外，该房屋建成年代久远，为含土坯墙房屋，在水力渗透及外界影响力因素易发生不均匀沉降、滑移变形现象；在墙基、基础土体经受较强水流作用、土质软化情形下，使得该老旧房屋产生结构失稳，进而致使该房屋发生现状倒散破坏。这是致使该房屋产生现状倒塌的主要内外在原因（一审判决书P4）。”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和认可了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意见内关于房屋倒塌的原因分析，即房屋老旧、年久失修是房屋倒塌的主要内外在原因，那么在判决时就应当充分考虑责任承担问题。即使判决暮云街道办需要承担一定补偿或者赔偿责任，暮云街道办也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内认定的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房屋重置的价格和家具、家电损失合计162247.44元，要求暮云街道办全部赔偿并承担25000元鉴定费用，显然对于暮云街道办极为不公平，有违民事活动中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三、鉴定意见内关于重置建安工程造价费用不合理，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鉴定意见中重建费用标准明显不当。本案案涉房屋系农村房屋，在国土部门也并未查询到建房档案。据暮云街道办了解，农村房屋重建无需缴纳职工教育费和工会经费、住房公积金、安全生产责任险、社会保险费、销项税额等费用。鉴定意见内将上述费用列入建安工程费用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鉴定意见有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暮云街道办的行为系典型的因自然灾害引起的紧急避险行为，且暮云街道办的避险措施并无不当或超必要限度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案涉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是因房屋自身老旧、年久失修。一审法院判决暮云街道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诉讼请求。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屋遭垮塌毁损完全是暮云街道办组织实施决堤泄洪所致。暮云街道办称倒塌的主要原因系房屋老旧、年久失修，是对司法鉴定意见的错误理解，与案件客观事实相悖。案涉房屋系一般城镇住宅，该房屋从选址、建造到使用至被冲毁前，虽然已年代久远，但从未失修。几十年来，经历过数次罕见的暴雨洪灾，包括本次2017年6月下旬的持续强降雨从未遭遇过雨水浸泡或洪水冲击。一直具备良好的居住条件。然而，暮云街道办此次组织实施对房屋后上方的张公塘进行决堤泄洪过程中，因无法抵御强水流、回流水的持续冲击浸泡，房屋在众人瞩目下轰然垮塌。虽然暮云街道办对垮塌原因之争议一直不尊重客观事实，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的客观、清晰、科学、肯定的论述和结论是不可撼动的定案依据。显然，案涉房屋被毁完全系暮云街道办决堤泄洪所致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暮云街道办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下，错误理解鉴定结论，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当时张公塘塘堤出现裂缝，有随时溃堤的险情，暮云街道办平时疏于管理系原因之一。暮云街道办明知实施决堤泄洪将直接损毁案涉房屋，却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过错明显。造成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房屋毁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容量约2万余立方的张公塘系暮云街道办所有或管理，但多年来一直疏于维护管理，水塘几处自然泄洪口早已处于堵塞状态，完全失去了自动泄洪的功能，遭遇本次连续强降雨根本无法自行泄流而有效控制安全水位。而面对日渐上涨的险情，又没有及时采取其他如抽排方式控制或降低水位，最终引发塘堤不堪内压出现多处裂缝，随时可能溃堤的险情，导致该险情的出现。作为张公塘的所有或管理者暮云新村村委会是存在过错的。然而慌乱之中，暮云街道办事处决定并组织在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房屋后上方实施挖堤泄洪，在知道决口下方有年代久远的房屋必然直接遭受泄洪引发的洪流和回流水冲击、浸泡而垮塌、毁损，却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更是过错明显。直接造成答辩人房屋被毁等财产损失，当然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司法鉴定对被毁损房屋重置价格的意见，客观、公正，不可非议。泄洪前，当时可能溃堤的险情主要出现在张公塘的南侧，因该侧塘堤下方有密集的住宅房屋，且房屋与水塘之间的落差更大，暮云街道办才决定选择在离险情50余米远的水塘西侧的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房屋后上方实施决堤泄洪。基本常理，如果说当初出现险情的水塘南侧下方密集的房屋均能抵御泄洪的冲击；如果暮云街道办在南侧进行组织实施泄洪，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房屋完全可以免遭侵害。利弊权衡，顾全大局可以理解，但年代久远的私有房屋仍是房屋，仍是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合法财产。诚然，暮云街道办选择西侧泄洪避免了更大的财产损失，但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房屋被毁已是现实。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诉求恢复原状按重置价赔偿建房款实不过分且合情、合理、合法。至于具体价款，经司法鉴定机构以现场勘察为依据，按被毁损房屋原面积、结构、建材等出具了客观、公正、精准的意见。对重置价格鉴定意见暮云街道办一审未提出异议，上诉中又称价格不合理。那么对于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来讲，意味着案涉房屋被毁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综上所述，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暮云街道办之诉求明显理据不足，严重有失最基本的诚信和责任担当。据此，为维护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暮云新村辩称：政府下达的指示，政府也确实做出了正确的决策，暮云新村是根据政府的指示泄洪，暮云新村不应承担责任。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在倒损房屋原址上重建同等面积房屋一栋，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支付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建房费用33万元；2.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补偿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家电、家具等生活物品损失5万元；3.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2年12月2日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父亲宋某（宋某于2014年11月15日去世）在原暮云市中街购买临街铺面房屋一栋，1974年2月宋某在涉案房屋原址上进行改造。因遭遇连续强降雨，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于2017年7月1日对张公塘（属暮云新村所有或管理）组织实施决堤泄洪导致该房屋被毁。2018年5月28日暮云街道办向宋某家属出具《关于对宋某房屋倒塌相关事项答复意见》，载明：关于你方诉求其房屋因2017年7月1日暮云新村张公塘溢洪导致其倒塌要求街道赔偿的问题现将有关处理意见答复如下，1.2017年8月25日，组织召开了调查会，就2017年7月1日暮云新村张公塘溢洪问题进行了调查摸底，并对受灾情况进行了登记。2.经查，宋某系暮云新村暮云铺组世居非农户，其房屋（面积约88平方米，砖木结构，于20世纪70年代修建），在国土部门未查阅到建房档案，家属也无法提供建房证等相关合法建房手续。宋某于2014年11月15日去世，该房屋内有部分家具，无人居住。3.街道经调查与研究，认为房屋年代久远且无人居住，2017年汛期连续暴雨及张公塘溢洪等多重因素影响，其房屋于2017年7月1日垮塌，决定对你户予以1.5万元补助。4.你方随时可以向街道农水办提供账户，街道将履行付款手续。2020年7月12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垮塌原因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该现状房屋屋架已断裂垮塌，屋顶全部掉落损坏，倒塌损毁，家具全部被掩埋，现场仅残余部分一无支承独立山墙构件。2.该房屋原状基础及墙体由于受到外部因素如急水流、回水冲击浸泡双重作用下，房屋失稳垮塌。这是该房屋受外力影响致损的直接诱发原因。3.此外，该房屋建成使用年代久远，为含土坯墙房屋，在水力渗透及外界影响力因素易发生不均匀沉降、滑移变形现象；在墙基、基础土体经受较强水流作用、土地软化情形下，是使得该老旧房屋产生结构失稳定，进而致使该房屋发生现状倒散破坏。这是致使该房屋产生现状倒塌的主要内外在原因。鉴定费用为15000元，已由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支付。2020年12月21日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重置价格造价鉴定出具如下鉴定意见：涉案房屋重建费用为147247.44元。该鉴定费用10000元，已由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支付。另查明，本案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其父母已相继去世）均系宋某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垮塌原因，依据鉴定意见：该房屋原状基础及墙体由于受到外部因素如急水流、回水冲击浸泡双重作用下，房屋失稳垮塌。这是该房屋受外力影响致损的直接诱发原因，故涉案房屋是由于张公塘溢洪直接导致垮塌。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虽系为他人利益及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决堤泄洪导致涉案房屋被毁，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相应防范措施，故其避险行为措施不当、存在过错，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房屋重置价格，鉴定意见认定为147247.44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家电、家具等生活物品损失，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2247.44元（147247.44元+15000元）。鉴定费共计25000元由暮云新村、暮云街道办承担。关于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重建的诉求，因房屋重建涉及行政审批事项，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赔偿损失162247.44元，并支付鉴定费25000元；二、驳回宋金莲、宋运兰、宋运泉、宋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暮云新村村民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的倒塌与泄洪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系泄洪引发的房屋倒塌，暮云街道办应否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重置建安工程价款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垮塌原因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该现状房屋屋架已断裂垮塌，屋顶全部掉落损坏，倒塌损毁，家具全部被掩埋，现场仅残余部分一无支承独立山墙构件。2.该房屋原状基础及墙体由于受到外部因素如急水流、回水冲击浸泡双重作用下，房屋失稳垮塌。这是该房屋受外力影响致损的直接诱发原因。3.此外，该房屋建成使用年代久远，为含土坯墙房屋，在水力渗透及外界影响力因素易发生不均匀沉降、滑移变形现象；在墙基、基础土体经受较强水流作用、土地软化情形下，是使得该老旧房屋产生结构失稳定，进而致使该房屋发生现状倒散破坏。根据前述鉴定意见可知，虽然涉案房屋使用年代久远，但是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系因外部因素如急水流、回水冲击浸泡所致，因此，应认为涉案房屋的倒塌与泄洪引发的回水冲击浸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亦即泄洪与涉案房屋的倒塌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二，紧急避险行为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行为，并且行为的目的是以损害较小的利益的手段以保全较大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之规定，因此，只要避险人采取的避险措施适当、没有超出必要限度，避险行为本身就具有正当性，避险人无须对由此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对由此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如果避险过当或者避险措施不当，紧急避险人仍应承担适当的责任。此处的适当责任应结合具体个案加以确定，既可以是减轻责任，也可以是对过当部分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暮云新村张公塘因汛期连续暴雨存在险情，暮云街道办为避免决堤风险，安排暮云新村对张公塘进行泄洪。虽然泄洪系紧急避险，但暮云街道办在制订泄洪方案时，应当考虑到泄洪处房屋的相关情况，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防止回水冲击浸泡该处的房屋。现暮云街道办未提供其已对泄洪处的房屋采取相应防范措施，且涉案房屋确系因回水冲击浸泡倒塌，故应认为暮云街道办在采取紧急避险措施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暮云街道办应当对涉案房屋的倒塌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焦点三，暮云街道办上诉称农村房屋重建无需缴纳职工教育费和工会经费、住房公积金、安全生产责任险、社会保险费、销项税额等费用，涉案鉴定意见内将上述费用列入建安工程费用明显不合理，但暮云街道办在收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时明确回复对鉴定机构采用重置法无异议，对造价数额亦无大的争议，仅对重置建筑物为钢筋水泥结构砖房而涉案房屋毁损前土木结构旧房提出异议。在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暮云街道办对其他内容无异议，仅对建筑材料提出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暮云街道办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重建材料的问题，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书面答复意见为：“由于该房屋始建年代久远，许多材料及工艺已无法制作及使用完成”。本院认为，因时间久远，按照涉案房屋的原施工工艺及材料进行造价鉴定确已不具有可能性，因此，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现行建筑工艺及材料进行鉴定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采信涉案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暮云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