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江滨西大道10号901室、902室。负责人：方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飞，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静，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天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聚工路11号5幢16层1608室。负责人：吴利锋，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中路488号。负责人：刘伟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男，汉族，1994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五一东路电影巷51号2单元401室，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湖南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南路一段368号BOBO天下城23楼23001-23001号房。负责人：毛双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位安，男，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金盆路2号4栋315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军、原审被告伍小勇、浙江天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邮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发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湖南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人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被上诉人黄石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飞、原审被告伍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静、原审被告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红海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位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103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本次事故损失30129.6元，计算：【6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抚养费13462元）-免赔500元】*80%=30129.6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属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天邮公司签订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监会备案编号：都邦（备一责任）〔2014）（主）7号）“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对于下列各项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精神损害赔偿”。可见，因交通事故（保险事故）所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案涉责任保险的赔偿项目，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惩戒侵权责任人，安抚慰藉赔偿权利人功能。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对侵权行为并无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赔偿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第二项约定，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每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计算赔偿：2.伤残：经二级以上（含二级）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根据公安部发布的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进行鉴定，构成本保险合同所附《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所列残疾等级之一的，保险人在每人伤残赔偿限额乘以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所得数额内赔偿。条款所附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约定，十级伤残的赔偿限额的百分比为1%；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及伤残等级程度并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主要理由：《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构成案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表中的内容并非保险专业术语，用语通俗易懂，天邮公司作为非机动车的出租人，应充分知约定内容的法律含义及后果。在保险合同缔结阶段，天邮公司在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的盖章行为可以证明上诉人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条款是经过保险行业监管部门核准备案，条款约定内容并无加重天邮公司合同义务，条款约定合法有效。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石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伍小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红海人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小勇、天邮公司、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红海人力公司赔偿黄石军损失182435.72元（详情见赔偿清单）；2．判令伍小勇、天邮公司、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红海人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15时55分，伍小勇驾驶牌照为湘A010××3号三轮车沿长沙市天心区青园××路口由西向东行驶，黄石军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刘家冲××路口由南向北行驶，因伍小勇驾驶车辆未按信号灯行驶，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电动三轮车与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小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黄石军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石军被送往长沙正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黄石军于2020年7月20日到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黄石军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误工期为6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伍小勇驾驶的湘A010××3号车辆系天邮公司所有，天邮公司将该车辆出租给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电动三轮车租赁协议》，天邮公司为该车辆在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在扣除500元后，按80%赔付，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6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6000元，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以80元/天为限，最高不超过90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伍小勇与红海人力公司2019年5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红海人力公司派遣伍小勇到红海人力公司从事快递揽投员工作，本次事故发生时伍小勇正在从事送快递业务，现在还在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工作。黄石军系安化县农村居民，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建筑工地上从事安装脚手架工作，自述每月工资为6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但其未提交相关取款记录和存款记录佐证。关于黄石军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6823.22元。根据黄石军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按照每天60元计算，住院14天计算。三、营养费2700元。一审法院按照每天营养费30元，营养期90天，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四、误工费28036元。黄石军的误工时间根据法医鉴定认定6个月，因黄石军自述从事建筑架子工，并提供了湖南新园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未提交发放工资后的相关存款记录予以证实，根据其从事架子工工作的情况，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56072元计算，其误工费计算为56072元/年÷12月×6个月=28036元。五、护理费16587.75元。黄石军的护理期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为3个月，护理费标准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66351元计算，故认定其护理费为66351元/年÷12月×3个月=16587.75元。六、残疾赔偿金79684元。根据鉴定意见，黄石军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残疾赔偿金为39842元/年×20年×10%=79684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黄石军构成十级伤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800元。黄石军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黄石军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8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2元。黄石军的双胞胎儿子黄某甲与黄某乙于2007年2月22日出生，在鉴定机构定残时为13周岁，尚需计算扶养时间为5年，故按照城镇居民的生活费标准计算抚养费为26924元×5年÷2×10%×2人=13462元。十、鉴定费1524.5元。根据黄石军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黄石军以上可确认的各项损失共计175457.47元。伍小勇已经因本次事故为黄石军垫付了27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伍小勇驾驶车辆未按信号灯行驶，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电动三轮车与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小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黄石军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具体民事责任比例，伍小勇一方应承担100%的责任。黄石军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5457.47元，都邦财险长沙分公司作为伍小勇驾驶非机动车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6000元、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范围内并扣减500元绝对免赔额并按80%予以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以80元/天，不超过30天限额，误工费和护理费限额均为7200元，其实际应赔偿金额具体计算为【6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抚养费13462元）-500元】×80%=95076.8元。商业险赔偿不足的损失还有80380.67元（即175457.47-95076.8元），因伍小勇系作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侵权导致，应由伍小勇的实际用工单位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予以赔偿80380.67元，扣除伍小勇已经为垫付的医疗费27000元以后，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实际还应赔偿53380.67元，红海人力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培训、选任伍小勇到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工作具有一定过错（因伍小勇驾驶非机动车未按信号灯行驶），应当承担相应的20%的补充责任。天邮公司系车辆出租单位，且已为该车辆投保相应保险，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对本案损失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黄石军本次事故损失人民币共计95076.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赔偿黄石军本次事故损失共计80380.67元（扣除伍小勇已经为黄石军垫付款项27000元，实际还需向黄石军支付款项53380.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红海人力公司对于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应付款项承担20%的补充责任；四、驳回黄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519元，由黄石军负担99元，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红海人力公司共同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非机动车责任保险投保单，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证据二：保险合同的签收回执，拟证明：已经把保险条款送达给天邮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于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石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合同的回执没有签收的时间，也没有签收人的签字，仅加盖了一个天邮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原审被告伍小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合同签收回执并非是新证据，回执没有签收时间和签收人，不予认可，投保单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被告邮政集团长沙市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免责条款没有经过投保人和或被保险人在免责条款处签字，不予认可。红海人力公司同意伍小勇对证据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补充查明：《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附录的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显示，十级伤残的每人赔偿限额的百分比为1%。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为格式文本，均系打印件，该文本最后一段显示“投保人承诺‘本人着重承诺并声明，保险合同是本人的真实签名或本人的被授权人的真实签名。对于被授权人所知并签署的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该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的义务以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本人已经全部知悉并完全理解，本人愿意受该保险合同的约束，并依法履行义务’”。签收人处加盖天邮公司公章，没有签收人签字，未填写日期。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责。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其与天邮公司签订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属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计算。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尽到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天邮公司在《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加盖了公章，该回执表述“……尤其是该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的义务以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本人已经全部知悉并完全理解，……”，表明保险人已经向其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除；而对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残疾程度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有明确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无效，而涉案《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确定的残疾程度赔偿比例，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都邦财险富阳支公司要求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残疾程度赔偿比例表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黄石军本次事故损失人民币共计91076.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黄石军本次事故损失共计85380.67元（扣除伍小勇已经为黄石军垫付款项27000元，实际还需向黄石军支付款项58380.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湖南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于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付款项承担20%的补充责任；五、驳回黄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619元，由被上诉人黄石军负担99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湖南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慧红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