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91205506G。法定代表人：秦亚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云，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达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重庆村1号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83062602。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廷斌，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恒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中达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达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182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立华、被上诉人中达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廷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恒都公司上诉请求：（2017）渝0110民初11822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原告作为工程建设方，应在工程竣工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是否按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其追诉工期违约金的权利应从工程竣工的2014年2月20日起2年行使”，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违约金的具体日期，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期违约金义务；2.本案合同结算完成之日为2016年2月24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2月24日之后起算；3.上诉人作为工程建设方，确实在工程竣工时知道被上诉人是否逾期竣工的事实，但此时被上诉人工期违约金的金额并未确定，违约事实产生，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取得工期违约金的权利已经产生。中达正公司答辩称，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达正公司立即向恒都公司支付违约金14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4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违约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2日，恒都公司（甲方）与中达正公司（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的“恒都世纪花城三期（C-1栋、C-2）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协议书第8条约定，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400日历天；在合同专用条款11.5条中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计算方法、限额按《合同补充协议》执行；2011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10.1条中约定，“开工时间2011年＿月＿日，完工时间2013年＿月＿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日历天。具体开工时间以项目总监指令为准，乙方提前完成基础工程（节点工期序号1的内容）20天以上时，按提前完成天数，调短绝对工期，其余情况下绝对工期不允许调整”；在补充协议10.2条的关键节点工期表格中，列明有关键节点工期：1.基础完成时间，2.首（负）层-15层，3.主体施工封顶，4.工程完工日期，5.综合验收日期，但该表格中的完成时间和绝对工期处均为空白；补充协议10.2条约定，本条第1款规定的完工日期，是指按本协议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全部完工，并通过甲方组织的综合验收合格之日，各节点工程按甲方要求整改后通过验收的，完工日期为乙方整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补充协议10.9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各关键节点的实际工期滞后计划工期20天以上时，甲方处以5000元／天的罚款；补充协议13.1.5条约定，本工程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日期通过综合验收，每延误一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处罚性违约金为合同结算价的1‰，并承担甲方的损失；在补充协议13.1.6条约定，根据政府要求，乙方应配合甲方完成综合验收。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还对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监理、竣工结算、安全责任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达正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3月5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五方进行竣工验收，并签署了《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实际竣工是期为2014年2月20日，验收日期为2014年3月5日。经原告委托，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川华信（2016）审2-051《恒都世纪花城三期（C-1#、C-2#楼竣工结算审核书》，审定结算金额为37362078.49元，该审核书第八条载明：“本工程合同约定有工期延期处罚原则，但未明确合同工期，导致无法计算工期违约金，结算审核经建设单位明确未计算工期违约金。建议建设单位在以后的合同签订时加强合同条款前后一致的严密性审核”，在该审核书附件《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载明审定日期“2015年7月2日”。另查明，中达正建筑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有：市政公用施工总承包壹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恒都世纪花城三期C1号楼于2014年5月29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C2号楼于于2014年6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审理中恒都公司陈述，主合同约定的工期是400天，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按此计算至工程2014年3月5日竣工验收，中达正公司拖延工期290天，按补充协议13.1.5约定，未按协议约定日期通过综合验收的，每日支付结算价款1‰的违约金，因按此约定支付违约金过高，我方参照补充协议10.9条，按每日5000元计算违约损失。逾期竣工所产生的损失主在为管理成本加大，以及逾期交房违约金等损失。竣工结算审核书中未计算工期违约金，只是搁置工期违约金但并非表示放弃。按《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载明审定日期“2015年7月2日”计算，恒都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况且竣工结算审核书是2016年完成的，没有超过2年诉讼时效。审理中中达正公司陈述，主合同约定的工期只是为了办理施工许可的备案手续。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工期，不存在工期违约问题，在恒都公司委托作出的结算审核书中，明确表示工期问题建设单位已放弃。工程于2014年3月竣工验收，工期违约恒都公司应从此时提出，并在结算中进行扣减，但在竣工结算时恒都公司放弃了工期违约金。按《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的审定时间或工程完工时间，恒都公司的起诉均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在施工过程中，恒都公司对工期是放任状态，没有发出过工期延误罚款单，双方没有对工期延误有签单。恒都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不应予以认可。恒都公司起诉工期违约损失，是对中达正公司索要工程尾款的报复性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本案恒都公司请求中达正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中达正公司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应先行审查中达正公司抗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恒都公司诉请中达正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但已查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恒都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应在工程竣工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中达正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其追诉工期违约金的权利应从工程竣工的2014年2月20日起2年内行使，但恒都公司在2017年10月25日才提起工期违约金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审理中，当中达正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恒都公司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中止或中断事由；综上，对中达正公司认为恒都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零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由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都公司向中达正公司主张工期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恒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工期违约金诉讼时效起算点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涉案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一）》载明内容可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恒都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工程实际竣工日起就已知道涉案工程逾期的事实，其主张工程违约金应当自2014年2月20日起2年内行使，且上诉人主张工程违约金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已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时间，即2017年10月1日之前已届满，故一审作出涉案工程诉讼时效从2014年2月20日起算，恒都公司主张工程违约金已过2年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恒都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2月24日之后起算，但根据双方加盖公章的《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内容中显示“审定日期为2015年7月2日”，即便根据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审定日期计算诉讼时效，恒都公司亦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恒都公司主张应从2016年2月24日之后起算诉讼时效，明显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恒都公司主张其取得工期违约金的权利为合同结算完成之日是否成立的问题恒都公司在工程实际竣工之日便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权利主张亦应当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合同结算完毕与否并不妨碍恒都公司自工程实际竣工次日起向中达正公司主张工期违约金，虽恒都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法院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其工期违约金，因被上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成立，故恒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恒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叶 欢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