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11183号原告：北京正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明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刚，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iv>法定代表人：张抒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iv>法定代表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生，男，该公司职员。原告北京正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继公司）与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刚、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丛珊、中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李绍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协和医院在拖欠第三人中城投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该第三人与原告经北京市大兴区法院调解出具的(2019)京0115民初2688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劳务费3697035.8元及利息（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该调解书主文约定为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协和医院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榆垡镇文化广场南侧质检办公楼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中城投公司施工，中城投公司将该楼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正继公司，正继公司完成分包劳务后，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进行结算，中城投公司欠正继公司劳务费3697035.8元。同年9月20日，正继公司将中城投公司起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中城投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正继公司劳务费280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劳务费897035.8元，如逾期支付，除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外，还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中城投公司承担。大兴法院出具了（2019）京0115民初26888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中城投公司和协和医院结算一直拖着没有办理下来，导致工程款没法支付，正继公司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大兴法院又给协和医院发函，在协和医院承认欠付中诚投公司工程款情形下，冻结了协和医院银行账户资金第一笔2900000余元。协和医院法务办给法官打电话说2020年11月支付工程款，但是到2020年12月28日也没有支付。而中诚投公司的所有银行帐户及财产因其他债务纠纷被其他法院冻结或查封，亦缺乏给付能力。正继公司为了防止未拿到工资的农民工上访给首都北京造成不和谐，故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将协和医院及中诚投公司起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正继公司诉求，维护正继公司的合法权益。协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虽然有法律规定发包方可以在拖欠工程款中承担责任，但是我们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没有最终结算，我们依据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只有延期和增项尚未结算。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只是承担责任，现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该案件原告已经申请执行强制，在执行程序中又另行起诉，原告不能主张执行权又单独提起诉讼。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调解体现的是二者之间的意志，债权债务的数额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们不应当承担该债务。协和医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进度款的情况下，第三人没有按照实际使用用途支付给原告，完全是第三人行为，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作为被告不应当就第三人私自挪用款项的行为承担责任。中城投公司述称，认可未支付调解书确认的款项。我方跟协和医院已经确定的合同金额是177930539.04元，协和医院累计付款152809983元，还欠我方2500多万元。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发包人协和医院与承包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现中城投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质检办公楼2项，地点位，地点位于大兴区榆垡镇模24915平方米，合同价款108921992.54元。2014年8月15日，劳务作业发包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现中城投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劳务作业承包人正继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二次结构及装修劳务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大兴区榆垡镇，合同总金额为5362385.32元。工期为280日。后双方又签订了二次结构增量协议，就增量价款等进行了协商。正继公司提交《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录表载明质检办公楼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验收结论为各分部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协和医院、监理单位北京建院金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城投公司、设计单位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察单位中建转配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验收记录表上盖章确认。中城投公司认可该验收记录表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协和医院称五方验收时间应该是2018年10月28日，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正继公司曾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将中城投公司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68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确认中城投公司需支付正继公司劳务费共计3697035.8元，其中中城投公司须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正继公司劳务费2800000元（如迟延支付，应向正继公司支付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须于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劳务费897035.8元，如迟延支付，应向正继公司支付利息，以89703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如中城投公司未按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中城投公司未履行前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正继公司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我院冻结了中城投公司对协和医院的债权2900000元，但未提取该款项，协和医院未提出异议。经询问，协和医院称已经依据合同约定阶段性付清中城投公司相关款项，但双方尚未办理正式结算。中城投公司称因协和医院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协和医院尚欠工程款5000余万元，协和医院按照90%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增项未结算，中城投公司自认将协和医院所付款项的一部分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款，并称无法严格区分协和医院所付款项的去处，认可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正继公司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系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和农民工权益的目的。实践中，实际施工人基本是劳务分包企业或者是包工头带领的农民工组。劳务分包企业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自身资金实力较弱，包工头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自身偿债能力更是有限。如果他们作为不能及时获得建设工程价款，则处于末端的建筑工人或者农民工的工资权益就得不到有效的保障。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劳务分包企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该条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据此实现条文所欲保护的其背后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在分包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劳务分包企业的身份属于施工人，此时其称谓不被叫做“实际施工人”，但是在所需保护的法益不变的情况下，其仍然属于司法解释条文主旨所欲保护对象的背景下，不能仅仅以其称谓的变化进而否定其原本可依据该条文所享有的权利。故分包合同的有效无效、违法合法不是决定是否保护劳务企业或者农民工班组权益的标准。此外，举重明轻，既然在劳务分包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对于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要特别保护，在劳务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当然应当予以同等保护。因此，本案中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正继公司作为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有权参照适用该条规定，向发包人协和医院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中城投公司应支付正继公司的劳务费数额，协和医院尚未与中城投公司办理结算，且协和医院应付中城投公司质保金也已到期，到期质保金金额也足以覆盖正继公司请求数额，协和医院未举证证明已向中城投公司支付了质保金，结合未决款项，本院有理由相信协和医院未付款金额远超出了正继公司请求的数额，中城投公司也称并未将协和公司所付工程款按约支付给正继公司，因此，协和医院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调解书所确定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付款义务。虽正继公司以申请强制执行的形式冻结了中城投公司对协和医院的债权2900000元，但协和医院也认可该笔款项仅为冻结，执行法院并未提取。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不影响协和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故本院对协和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正继公司要求协和医院对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在欠付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2019)京0115民初26888号民事调解书中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北京正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金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9元，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运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