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7124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广州奥林匹克花园奥园大厦六楼一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331321546Y。法定代表人：朱志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232号B座华海大厦第八层自编81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78041087F。法定代表人：丁建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简扬生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志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1日，原、被告签署《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东街15号二楼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为HZZX－20181201），约定由原告承包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东街15号二楼施工工程，工程总价为786000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78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要求将工程内容变更为以下4个工程：奥园培训中心装修工程、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装修工程、江南西后座公寓装修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装修工程。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对上述4个工程进行了装修，并均已经过被告验收合格后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4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时间如下：奥园培训中心装修工程为2019年1月；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装修工程为2019年3月；江南西后座公寓装修工程共3间公寓，其中2间公寓在19年春季开学就交付了，另外1间公寓在19年8月交付；江南西前座办公室装修工程为2019年9月。以上4个工程的工程款合计457054元，被告累计支付360000元，剩余97054元未付。被告应退回32894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但被告已将原告开具的78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且超过了发票作废期限，导致原告产生328946元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作废的税费损失12670.8元，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起诉要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97054元；2、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税费损失12670.8元；4、被告承担受理费。被告辩称：对于奥园培训中心基础装修工程款问题，原告收取的税率为10％，已超过原告实际开票的税率3％，故被告认为奥园工程金额34497.36元（含管理费5％＋增值税税率3％），并非原告主张的36094元。除了奥园工程量双方无争议外，其他3处工程的工程量并未通过验收核算，原告主张总工程款为457054元无事实依据。剔除奥园工程，其他3处工程面积共250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供装修所涉及的基础材料（包括水泥、沙）、电线和人工等，被告提供瓷片、地板砖、地脚线、门窗等。可见，双方属于“半包”模式，在这种“半包”模式下，原告居然主张高达每平方米装修价格约1700元，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00元（786000元÷1310㎡），可见，原告存在虚报工程量的问题。关于发票问题，合同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的税率，但其出具发票的税率才3％，原告多收取的税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被告反诉称：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02、03、04房、中东街15号二楼委托原告进行装修，装修所涉及的基础材料（包括水泥、沙）和人工由原告提供，剩余门、窗、玻璃间隔、水龙头、角阀、地漏、洗手盆、水露头、下水器、蹲厕、冲水箱、瓷片、地板砖、地脚线等由被告提供，装修面积为1310平方米，价格为600元／㎡，总价为786000元。02、03、04房位于一楼，面积共计250平方米，二楼为1060平方米。后来因二楼出现漏水，业主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南昌经济合作社不同意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变更为仅装修一楼02、03、04房共计250平方米。目前为止，原告也仅装修了一楼02、03、04房250平方米。按每平方600元计算，装修02、03、04房的装修费为150000元。被告已支付360000元，扣除另行承包结算的奥园培训中心基础装修工程的34497.36元（含管理费5％＋增值税税率3％），再减去一楼已完成装修的款项150000元，剩余175502.64元属原告多收的款项，应予返还。故反诉要求：1、原告返还工程款175502.64元；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工程合同》实际签署时间是在2018年12月底，在合同签订前，奥园培训中心装修工程及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装修工程已基本完成，江南西后座公寓装修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装修工程也已在施工当中。当时被告称，年底公司需要工程发票做账，要求原告配合，先按786000元的工程价签订合同并开发票给被告。2019年9月底，被告又要原告配合，向原告提供《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基础装修工程报价表》（标准报价模板），要求原告配合盖章（包括再次对《工程合同》盖章，按原来的《工程合同》内容），原告盖章后也明确告知被告“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与我公司无关，纯粹是友情帮忙”。涉案4个分项工程实际结算方式均为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并非被告所称按面积综合单价结算。被告已确认的奥园培训中心工程结算表可证明，涉案工程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被告的工作人员黄宗余现场核查确认签名的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结算表可证明涉案工程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4个分项工程完工后，原告均通过微信将结算表发送给被告，同时黄宗余与原告一同到现场核算工程量，足以证明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被告要求原告与黄宗余到现场核算工程量，被告明知本案实际结算方式，其主张按《工程合同》中786000元工程价款除以14号自编02、03、04以及东街15号二层的建筑面积得出工程单价，明显违背事实，且缺乏合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原告（乙方，受托方）与被告（甲方，委托方）签订《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东街15号二楼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HZZX－20181201），约定：工程款合计786000元，税率为10％，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室、东街15号二楼；根据国家安全规范要求，进行工程图纸设计并施工，材料品牌符合合同约定，具合格出厂证明；施工以装修平面图为依据，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的合格要求；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工程款的50％即393000元；乙方完成水路、电路隐蔽工程，由甲方验收后五个工作日支付工程款的30％即235800元；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支付工程款的20％即157200元；商铺总面积为1310平方米；结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竣工期限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等。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78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付款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6日30000元；2019年1月15日150000元；2019年1月24日20000元；2019年4月12日50000元；2019年5月15日50000元；2019年9月12日30000元；2019年11月5日30000元。以上合计360000元。原告提交了奥园培训中心工程结算表，载明每项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结算造价等，工程总造价为36094元。原告还提交了该工程的微信沟通群聊天记录。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约定税率超过实际开票税率。原告提交了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工程结算表，载明每项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结算造价等，工程总造价为53935元。但该结算表没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工程量未经被告核算验收，对三性不认可。原告提交了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结算表（照片打印件），载明每项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结算造价等，工程总造价为237193元；有原告法定代表人朱志开和被告聘请的专业人员黄宗余签名，但对部分项目注明未检。被告认为无原件，无法核实，从内容上看，很多工程量有修改，项目没有经过验收核算，故无法确定工程金额。原告提交了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结算表（照片打印件），载明每项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结算造价等，工程总造价为143835元；有原告法定代表人朱志开和被告聘请的专业人员黄宗余签名，但对部分项目注明未检。被告认为无原件，无法核实，从内容上看，很多工程量有修改，项目没有经过验收核算，故无法确定工程金额。原告提交了微信沟通群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8月29日，被告的财务人员说：“整个工程总额应是41万左右吧！你认为不合理吗？”原告的工作人员说：“总金额是48万左右，还有发票税金。”原告还提交了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的现场照片。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虚报工程量，故双方一直协商处理，未能确定合同总价款。原告提交了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竣工平面图。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存在虚报工程量。原告提交了微信沟通群聊天记录以及原告工作人员与黄宗余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工程是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原告当时测算的总工程款约468907元并告知被告，并将全部工程的结算表发给被告等。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至2020年3月15日仍在讨论核算工程量，工程量还未确认。被告为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面积，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告认为涉案工程不是按面积结算，故面积与工程量无关。被告为证明委托原告装修前已委托案外人对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房进行装修，原告对该房屋装修范围较少，提交了《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装修工程合同书》。原告质证称，原告进场后拆除之前装修重新装修。诉讼中，对于诉请金额的构成，原告陈述：奥园培训中心工程36094元，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工程53935元，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223543元，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143482元，合计45705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60000元，诉请金额为97054元。诉讼中，被告确认：奥园培训中心工程于2019年1月2日投入使用，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工程于2019年3月投入使用，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先后于2019年春季开学时和2019年8月投入使用，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于2019年9月投入使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和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中被告拒绝检验的工程对应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评估。被告申请对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2、03、04房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江南大道中东街14号自编03、东街15号二楼装修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实际包含4部分，即奥园培训中心工程、江南西后座50方办公室工程、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被告确认上述工程已先后投入使用，应视为被告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被告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款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还是按面积结算。合同虽然约定了工程款具体金额和总面积，但同时明确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双方确认的奥园培训中心工程结算表、江南西后座公寓工程结算表、江南西前座办公室工程结算表均载明每项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结算造价等，上述结算表均在微信聊天中进行发送，双方也从未提及按面积结算。如按被告的意见系按面积结算（双方对奥园培训中心工程结算价均无异议），则工程总价款仅为184497.36元，但被告截至2019年1月24日已支付了200000元，之后仍持续付款，直到付至360000元，这表明被告也认为工程款并非仅为184497.36元。被告的财务人员也曾于2019年8月29日在微信沟通群中表示“整个工程总额应是41万左右”。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应按面积结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涉案4部分工程的结算表，对工程款金额作调整后，主张涉案工程款合计457054元，该金额小于4份结算表金额之和，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已付的36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97054元给原告。涉案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程序即先后投入使用，最后投入使用的时间是2019年9月，原告请求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多付了工程款，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工程款175502.64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向被告开具78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应被告的要求，配合被告年底做账，即原告并非根据涉案工程实际情况开具发票，开发票属原告自愿所为，相应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税费损失12670.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鉴定于审理本案并无必要，且所产生的鉴定费用与本案诉讼标的相比，也不符合经济性原则，本院对双方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7054元给原告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552元，由被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原告广州艺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7元；反诉受理费1905.03元，由被告广州传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诉受理费2265元交来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简扬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