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444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广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4号楼3至17层301内17层2005室。法定代表人：卢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九秒闪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邵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媛，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广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在线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九秒闪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秒闪游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广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九秒闪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在线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游戏定制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解除；2.九秒闪游公司向中广在线公司返还合同款50000元；3.九秒闪游公司向中广在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九秒闪游公司赔偿中广在线公司律师费损失1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中广在线公司委托九秒闪游公司开发手机游戏《保卫橡果》。合同签订后，中广在线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支付了第一笔合同款20000元，于2020年3月5日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30000元，但九秒闪游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开发工作，未进行项目验收，未向中广在线公司交付源代码、美术素材等资料，致使中广在线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中广在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九秒闪游公司返还合同款，并赔偿利息和律师费损失。九秒闪游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不同意中广在线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九秒闪游公司已经于2020年2月9日前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交付了H5版本和美术素材，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九秒闪游公司虽未交付源代码，但该交付义务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且九秒闪游公司未交付的原因在于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由中广在线公司先支付尾款后，九秒闪游公司再交付源代码和美术素材。涉案合同不存在解除事由，九秒闪游公司不应退还合同款和赔偿损失。九秒闪游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1.中广在线公司向九秒闪游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7900元；2.中广在线公司向九秒闪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九秒闪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并交付了开发成果，中广在线公司也已经进行验收。经催告，中广在线公司于2020年3月5日才支付第二笔合同款。2020年4月8日，双方再一次达成协议，由九秒闪游公司开具发票后，中广在线公司支付尾款，再由九秒闪游公司交付源代码等成果，但九秒闪游公司依旧未支付尾款。中广在线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九秒闪游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九秒闪游公司2020年2月9日前交付了H5版本，但仅是初稿，且未通过中广在线公司验收。九秒闪游公司一直未履行交付源代码、美术素材等主合同义务，致使软件无法运行，构成根本违约。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0日，中广在线公司（甲方）与九秒闪游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中广在线公司委托九秒闪游公司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合同中下列约定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相关：1.3本协议生效并向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起的一个月内，双方应在周期内完成如下工作：乙方向甲方提供H5版本，甲方进行验收，乙方在甲方验收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包括但不限于代码、美术素材在内所有产品资料。如有双方认可的修改及优化导致产品延期，不视为乙方违约。2.1本协议合作定制费用为人民币67900元，甲方分期向乙方支付：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30000元；乙方需求接入甲方所有接口并通过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人民币17900元。甲方支付上述费用以收到乙方开具的相应金额的，税点为3%的技术开发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前提。甲方应在收到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6.2条任何一方没有及时、充分的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涉案合同的附件一对涉案项目具体功能需求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广在线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九秒闪游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合同款20000元，于2020年3月5日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30000元。关于涉案项目的开发和交付问题，庭审中，九秒闪游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3月27日向中广在线公司交付了涉案游戏的H5版本，中广在线公司认可收到H5版本，但不能陈述收到时间；关于美术素材，九秒闪游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2月9日以邮件方式交付中广在线公司，中广在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份邮件中仅为部分截图。九秒闪游公司未就邮件内容为美术素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源代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九秒闪游公司未进行交付。2020年4月2日，中广在线公司工作人员崔莺就项目存在的问题在涉案项目微信工作群中与九秒闪游公司人员进行沟通，九秒闪游公司工作人员李蔚对崔莺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更新；九秒闪游公司同时向中广在线公司表示“有需要接口调整的话随时沟通”，中广在线公司未再就涉案项目提出异议，亦未提出接口需求。2020年4月8日，双方当事人针对后续款项及交付内容再次进行沟通。崔莺在微信中向九秒闪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邵鹏表示“提交源码及设计源文件，发票，验收没问题付款”，李邵鹏回复“就算美术外包不结算也不可能给源文件的，这个没办法互相理解就没办法了，现在这一款你们上线都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不也都给做完了。”崔莺回复“那你们开票吧，然后3日内提交源代码和设计的源文件。”李邵鹏“付款后我这边是有的都可以提交。”崔莺表示“好的”。2020年4月24日，中广在线公司向九秒闪游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其应于2020年4月28日前交付源代码和美术素材。2020年4月29日，中广在线公司向九秒闪游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其因其违约，涉案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上述函件九秒闪游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5日、2020年5月1日进行了签收。2020年4月25日，九秒闪游公司亦通过电子邮件向中广在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3日内支付尾款及滞纳金。另查，2020年12月1日，中广在线公司取得《保卫橡果活动软件（H5版）V1.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的开发完成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付款凭证、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著作权登记证书、律师函、告知函、邮寄记录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中广在线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二、中广在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尾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广在线公司主张九秒闪游公司的违约行为为未交付包括源代码、美术素材在内的产品资料，导致软件无法验收。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1.3条中约定，“由九秒闪游公司提供H5版本，中广在线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九秒闪游公司交付源代码、美术素材等产品资料”。根据上述约定，九秒闪游公司提交H5版本后，中广在线公司即应进行验收，源代码、美术素材等产品资料的交付属于验收后九秒闪游公司才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中广在线公司认可已收到九秒闪游公司交付的H5版本，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可证明九秒闪游公司对中广在线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回复和反馈，中广在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九秒闪游公司已交付成果提出过质量异议，在九秒闪游公司表示接口问题随时沟通后亦未就接口问题存在验收障碍进行反馈或举证予以证明，且在九秒闪游公司催收尾款时要求九秒闪游公司开具尾款发票、提交源代码等资料，故本院认为，据此可认定九秒闪游公司交付的H5版本验收合格。中广在线公司关于因九秒闪游公司交付的H5版本质量不合格、未交付源代码和美术素材导致其无法验收等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不予确认。中广在线公司据此主张九秒闪游公司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广在线公司虽于本案诉讼前即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九秒闪游公司解除本案合同，因中广在线公司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故本院对该解除通知的效力亦不予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20年4月发生争议后，均终止了涉案合同的履行。后，中广在线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涉案软件开发工作并进行了软件著作权登记。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虽然中广在线公司关于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但涉案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必要，可以解除，故对中广在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具体履行情况和当事人过错综合考虑予以处理。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第五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考虑到，首先，一方面，合同约定九秒闪游公司提交的H5版本经中广在线公司验收后，九秒闪游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提交源代码和美术素材等资料中广在线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增值税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应支付尾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九秒闪游公司尚未履行交付源代码、美术素材等产品资料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另一方面，根据双方微信沟通记录表明，九秒闪游公司向中广在线公司表示无法提交源代码等资料，故对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均均在一定过错，结合已经履行的情况和各自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九秒闪游公司无需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中广在线公司亦无需支付剩余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广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九秒闪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的《游戏定制开发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本诉原告中广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九秒闪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本诉原告中广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1元，由反诉原告九秒闪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慧玲人民陪审员  陈柱佳人民陪审员  黄宝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