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216号左岸春天园二期C栋805房。法定代表人：许志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文，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颜，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82号宏雁名仕华府3B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安公司）、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改判为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货款1680000元、违约金336000元、律师费120000元，共计2136000元；2、请求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衡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衡安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认定不当，应依法作出调整。1、根据华源公司与衡安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关于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30日（含30日）内，每月须按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1.5%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须向卖方支付未付款2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华源公司为了此次交易，向银行贷款的年利率都已达到7.35%，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部分的判决却远低于实际市场同期贷款利率，衡安公司严重逾期支付货款给华源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属于华源公司最基本的损失之一，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支持程度甚至无法弥补该项损失。3、根据《民法典》违约责任部分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当事人可以明确约定惩罚性违约金，违约金除了作为对违约方的一项约束，也是补偿一方违约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更是制裁违约方的一种手段，故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数额是合法合理的。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远低于双方实际约定的数额，大大降低了违约人因违约行为而所需付出的成本，严重损害了守约方的合法利益，纵容了违约方的违法行为，偏离了《民法典》关于“违约金”规定的立法精神，亦不符合公平原则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应当支付的律师费计算标准认定不当，应依法作出调整。1、根据湖南省律师协会“湘律协【2017】1号”文件《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之相关规定，且综合本案争议标的，华源公司按12万元标准向受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其标准符合文件规定。2、根据华源公司与衡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在一审反诉中，衡安公司亦有律师费反诉请求，因此可见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尊重。3、华源公司与受托律师事务所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缴付了全部律师费，并向法庭提供了实际支付费用的银行凭证以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4、本案经一审审理，因当事人对判决不服，进入二审，经华源公司与受托律师事务所协商，在12万元外不再增加律师费，故该费用包含本纠纷一审、二审两个程序的律师费，已远低于“湘律协【2017】1号”文件规定律师费按程序单独收费的合计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一审律师费应当予以改判。综上，华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律师费部分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故此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衡安公司、李某辩称：一、2020年4月27日，衡安公司、李某与华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是华源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华源公司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该合同中与衡安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的验收与异议条款、相关服务条款、违约条款无效。衡安公司、李某也可以主张上述条款不能成为销售合同的内容。二、华源公司违约在先。华源公司交付的货物安装以后，在运行中产生强度极大噪音，严重超出了环境功能区的环境，严重违反了国家生活环境质量标准强制性规定，致使白沙洲海安市北大支部工业园区金龙坪派出所机房工作人员无法办公。后衡安公司、李某自行负责将设备从原二楼机房搬至四楼机房，并重新安装调试，导致衡安公司、李某巨额的经济损失。因此，华源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调试、修理、更换、建设价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衡安公司、李某及时通知华源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并要求其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调试修理，但华源公司一直拖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华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衡安公司、李某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鉴于衡安公司、李某有权提出质量抗辩，并终止支付信誉押金，无需支付所谓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衡安公司、李某需要支付违约金或者律师费损失，但根据民法典的592条过错相抵规则。鉴于华源公司严重违约在先，并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违约责任，因此，衡安公司、李某有权主张减扣相应的损失赔偿额。另一方面，支付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华源公司依据销售合同中无效的违约金条款请求的违约金显然过高，需要进行调整。同时，华源公司应当就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提供相应的证据。华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民法学的权威观点解释以及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违约金和赔偿金及损失均不可同时主张。律师费损失应包含在违约金之内。华源公司既要求衡安公司、李某支付违约金，又请求支付律师费损失，显然是重复支付，明显不公平，其违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衡安公司偿还华源公司货款1680000元；2、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36000元；3、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费等122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4、李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衡安公司、李某承担。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华源公司因逾期交货向衡安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元；2、华源公司因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向衡安公司支付违约金420000元；3、华源公司向衡安公司支付维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华源公司作为卖方，衡安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2100000元。质量与技术标准，以符合货物说明书的相关说明为准。发/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收到买方预付款后15天内。付款条款约定一次性交货、分批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买方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420000元）作为预付款，卖方发货前，买方交付给卖方货物发货之日起60天的支票用于内支付合同余款（以款到卖方账户为准），金额1680000元。在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约定预付款和支票前，卖方有权拒绝发货并不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买方保证在卖方发货之日起60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即1680000元。验收与异议约定，买方如指定由收货单位接收货物，则买方同意对收货单位的接收、拒收、书面拒收意见等行为负责。货物到买方指定地点后，买方应及时①核对货物的品牌、型号、规格、数量是否与合同一致，外观是否有损坏。②检查货物的相关报验资料是否齐全。③卖方应要求买方授权收货人填写货物签收单，并以货物签收单为依据与买方结算，买方收货后在开箱验货后五日内未书面提出异议，视为产品的数量、外观、型号合格，其设备性能参数须满足《附件二：设备功能参数指标验收要求》要求，其性能参数以项目专家小组验收通过为准。如不能满足《附件二：设备功能参数指标验收要求》参数，卖方须承担相关全部法律责任。买方如对货物的品牌、型号、规格、数量有异议的，应自货物运达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但买方在此期间对货物负有免费的暂时性的保管义务。卖方收到书面异议通知后，应五日内向买方提供有关技术部门的检测报告。卖方应在接到书面异议通知后进行修理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买方应负责按卖方同意的运输方式和费用将货物运至卖方指定接收人，由此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卖方承担。货物原厂商提供安装调试及保险服务（硬件设备质保一年，软件三年免费升级）。违约条款，卖方交货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外包装经双方确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若买方同意接受，则双方可重新协议合同价款；如果买方不同意接受，卖方应根据货物的具体情况负责补齐、修理或更换，并承担修理、更换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30日内（含30日），每月须按逾期支付款项金额的1.5%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须向卖方支付未付款2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买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卖方提请司法机关处理的，买方承诺承担卖方因此产生的所有律师委托代理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买方未支付清全部货款之前，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归卖方所有。本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不属于任何一方提供的制式文本，所有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合同附件一为《设备清单》，附件二为《设备功能参数指标验收要求》。当日，李某向华源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李某对于被担保人衡安公司与华源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就产品或服务购销事宜签订的全部合同应向华源公司承担的还款及其他附随义务，其本人自愿以现有及将有的全部财产向华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5月8日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2020年5月9日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2020年6月15日衡安公司签署《设备到货签收单》确认已收到涉案货物。2020年8月15日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金额为1680000元《转账支票》一份，但因该支票未能进行兑付。2020年9月19日华源公司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提供于2020年9月22日开具的金额为1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华源公司委托律所多次向衡安公司、李某发送《律师函》就拖欠1680000元货款进行催讨，未果。华源公司提交了九份《电子合格证》、《S27&37&57&67城域以太产品出厂检验报告》、《AR550C-4GE产品出厂检验报告》、《VCN3020出厂检验报告》、《S7706出厂检验报告》、《OceanStor2600V3出厂检验报告》。衡安公司就白沙洲工业园区金龙坪派出所机房内部进行噪声检测，2020年9月12日湖南同力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W1-0005《噪声检测报告》，载明，依据《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GB50118-2010）要求，检测结果表明：本次检测的机房噪声超标，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衡安公司辩称该合同为格式的条款，华源公司称该合同第13条已经载明本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完全对等，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衡安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未经过双方协商、系格式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华源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华源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衡安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衡安公司依约支付420000元预付款后，2020年8月15日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1680000元《转账支票》，但该支票未能进行兑付，故华源公司诉请衡安公司向其支付1680000元剩余货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衡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合同约定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以1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衡安公司2020年6月15日收货后60日即2020年8月16日开始计算至上述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保费，华源公司诉请衡安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22000元，双方合同有相应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金额为80000元，超出金额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李某的责任，依据《担保函》，其作为涉案合同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华源公司诉请李某对上述因涉案合同导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衡安公司的反诉请求。华源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华源公司称其是按照衡安公司指定时间送货，并经指定人签收。一审法院综合华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衡安公司从签收货物至开具支票，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提出华源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对于华源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衡安公司诉请华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31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衡安公司诉请华源公司向其支付因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的违约金420000元。华源公司称涉案货物提供了合格证、检测报告，衡安公司以涉案设备噪音超过民用标准为由，要求我方承担质量不合要求的违约，没有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衡安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确认收货后，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华源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故一审法院对衡安公司诉请的420000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衡安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华源公司有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华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80000元、违约金（以1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8月16日开始计算至上述货款清偿之日止）、律师费80000元；二、李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华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904元，减半收取119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52元，由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李某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湖南省衡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华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代理合同[华源公司与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二审代理合同]，拟证明一审法院所判决律师费用不能覆盖华源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根据华源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二审合同约定，二审在一审12万元律师费基础上不另收费，12万元律师费的差额作为二审的律师费，故律师费应当予以改判。证据二、贷款证明，拟证明衡安公司、李某不按合同支付款项，导致华源公司现金流短缺，因此向银行贷款。华源公司向银行贷款的利率远远超过了一审法院所判决的违约金标准。针对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衡安公司、李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委托合同违背了湖南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是行业不正当竞争的体现，其效力应该存疑。一审的委托合同的金额是确定的。二审的律师费用并没发生，所以一审的12万费用里面有6万费用是二审的。不是一审法院判少了，而是一审法院判多了。如果华源公司主张二审的律师代理费用的损失应当另行起诉。对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该贷款是用于案涉的合同履行款。衡安公司、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雪亮工程监控机房搬迁的函，拟证明由于华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严重瑕疵，噪音过大，导致衡安公司自行自费将机房由2楼搬至4楼重新布线，重新安装调试，造成严重损失，华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诉讼费发票，拟证明由于华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衡安公司律师费损失8万元，应当在华源公司所谓的损失当中进行抵扣。针对衡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华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都有异议。首先，衡安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其次，该函件开出的对象是南京恒天伟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并不是衡安公司。再次，该函件亦不能够说明指定设备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衡安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供合同，没有提供发票，该发票开具于一审庭审之后，不能证明用于支付本案的代理费。其次，关于衡安公司律师费的请求，已经在一审判决中予以处理。衡安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关于律师费的相关反诉请求已经生效。对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合同系二审代理合同，其一审诉求主张所依据的系一审代理合同，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衡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无原件相核对，且函件所涉及的对象亦非衡安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已就衡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进行判决，衡安公司并未上诉，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2、律师费的问题。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华源公司与衡安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逾期30天未付清货款的，衡安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未付款20%的违约金”。在华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华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亦即华源公司与衡安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衡安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华源公司与衡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律师费有约定，且华源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款凭证及发票，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金额、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律师费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华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不当的意见，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关于华源公司上诉称其与受托律师事务所又订立了二审代理合同，故律师费应予改判的意见，因华源公司一审中诉求律师费依据的系一审代理合同，一审法院亦基于此作出判决，其要求以二审代理合同对律师费予以改判，于法无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7.2元，由湖南华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