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6117号原告：史振荣，女，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彩，男，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系原告史振荣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同市明通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云州区良种场南。法定代表人：张明哲（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春莲（系张明哲妻子），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被告：张萌（系张明哲女儿），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鹏（系张明哲儿子），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原告史振荣与被告大同市明通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公司）、杨春莲、张萌、张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振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彩、白东，被告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慧平，被告杨春莲、张萌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振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明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934095元，并支付利息423499元（从2020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从2020年12月1日起到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利息；2、被告杨春莲、张萌、张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明通公司2号冷库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丰泽园小区房屋折价按照10934095元和现金65905元共计1100万元作为借款借给被告明通公司、张明哲。借款利率为16.5万元/月,利息按月结算,如不按期支付利息,则每逾期一个月按照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被告用位于明通公司院内晋2019大同县不动产权第XXX号的冷库做抵押。如逾期还款,除了应当承担的利息外,还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没有按期支付利息，违约在先。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明哲是被告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且系被告明通公司的股东，张明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得知张明哲已经去世，所以原告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明通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以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冷库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尚未设立，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杨春莲辩称，张明哲生前作为被告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明通公司的印章，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且收条也是被告明通公司盖章确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该借款与答辩人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萌辩称，借款系被告明通公司向原告所借，收条也是由明通公司确认的，因此该借款与答辩人无关，而且答辩人已放弃继承张明哲的所有遗产。被告张鹏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10日，大同市南郊区鑫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史振荣（乙方）签订《抵房还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欠乙方11000000元；甲方用丰泽园小区住房按市场价九折优惠后合计10934095元抵顶给乙方，偿还乙方欠款，不足部分用现金补偿；由乙方提供办理房屋相关手续人员名单，现应乙方要求，将住房全部办理给明通公司法人张明哲指定的人员名下，用以偿还其公司所欠债务。抵房明细表中房屋折价后合计10934095元。《抵房还款合同》签订后，大同市南郊区鑫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明通公司法人张明哲指定的人员办理了上述房屋的预售手续。2020年7月8日，明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史振荣丰泽园小区房屋壹拾肆套。。”收条落款处加盖明通公司印章。2020年8月10日，史振荣（出借人、甲方）与明通公司（借款人、乙方）共同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本着互惠互利原则，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现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供三方共同遵守。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11000000元；甲方将其在丰泽园小区所拥有的住房按市场销售价优惠后折价10934095元和现金65905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为壹年，即从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逾期未还的，按合同第十条处理；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利息每月为165000元，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方如不按期支付利息，则每逾期一月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实物抵押方式，抵押物为乙方坐落在大同县良种场南明通冷链物流公司院内的晋2019大同县不动产权第XXX号的冷库；作为本合同借款抵押物的乙方大同县良种场南明通冷链物流公司院内的晋2019大同县不动产权第XXX号的2号冷库，一经抵押甲方，乙方不得再行用作其他抵押、质押或担保，抵押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者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五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合同另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合同解除和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出借人）处由史振荣签名捺印，乙方（借款人）处加盖明通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明哲签字，丙方（担保人）处未签名盖章。借款合同后附《房屋明细》一份，载明房屋序号；合计10934095元，现金65905元，总计11000000元。房屋明细表加盖明通公司印章。2020年12月3日，大同市南郊区鑫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将位于丰泽园小区房屋抵顶给史振荣，史振荣将14套房屋折价借给张明哲、明通公司。根据史振荣、张明哲、明通公司的要求，我公司已经将房屋直接办理给张明哲和明通公司指定人名下。”2012年3月29日，明通公司登记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分别为张明哲、张慧，张明哲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12月2日张明哲死亡，杨春莲、张鹏、张萌均系张明哲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21年1月10日，杨春莲、张鹏、张萌作为申请人，经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张鹏、张萌自愿放弃对张明哲个人遗产的继承；杨春莲继承张明哲个人的全部遗产。2021年3月9日，张萌向大同市平城公证处申请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公证。张萌声明：“被继承人遗有张明哲分别作为明通公司的股东认缴数额11900万元，出资比例99.1667%；大同市新南公路客运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缴数额360万元，出资比例45%；大同市新南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缴数额360万元，出资比例45%；大同市康圆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缴数额202.5万元，出资比例20.25%；大同市同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数额72万元，出资比例3%；我自愿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权利，绝不反悔。”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抵房还款合同、抵房明细表、收条、借款合同、情况说明、企业信息、律师调解协议书、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案涉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为合同成立要件，以款项实际交付为合同生效要件。首先，原告史振荣提交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史振荣提交的《抵房还款合同》《抵房明细》显示其以丰泽园14套房屋按市场价优惠折价后作为款项交付履行方式，该交付履行方式与《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方式一致。庭审中，被告明通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和双方约定以物折价的款项交付方式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将其在丰泽园小区所拥有的14套住房按市场销售价优惠后折价10934095元和现金65905元借给乙方”，被告明通公司出具《收条》对涉及到史振荣以14套房屋折价交付借款的事项亦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史振荣提交的《情况说明》《丰泽园认购协议书》《收据》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史振荣以与明通公司约定的以房屋折价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合同成立。据此，上述房屋实际交付，视为本案借款的交付。综上，原告史振荣已完成其向被告实际交付款项且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约定，故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借款清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首先，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看，甲方（出借人）为史振荣，乙方（借款人）为明通公司，明通公司在落款乙方（借款人）处盖章，张明哲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史振荣提交的《抵房还款合同》已约定“将住房全部办理给明通公司法人张明哲指定的人员名下，用于偿还其公司所欠债务。”显然，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形式和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位置，以及借款用途都说明案涉借款合同缔约双方为原告史振荣与被告明通公司，张明哲作为明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明通公司作为借款方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史振荣主张明通公司存在与张明哲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史振荣主张张明哲与明通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张明哲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所谓的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在审判实践中，一般会通过对“人员与机构、财产、业务”等几方面是否存在混同来进行判断。本案中，史振荣提交了明通公司的企业信息，该信息虽显示张明哲系明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尚未达到对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初步举证程度。故史振荣以人格混同为由主张张明哲就明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因张明哲生前既非本案借款人，亦不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故史振荣主张杨春莲、张萌、张鹏在继承张明哲的遗产范围内对明通公司应向史振荣给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史振荣与明通公司对“甲方将其在丰泽园小区所拥有的住房按市场销售价优惠后折价10934095元借给乙方”的事实无争议，且明通公司出具《收条》对涉及到史振荣以物折价交付房屋的事项亦予以确认。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抵房还款合同》《抵房明细》《收条》《房屋明细》《情况说明》可作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以物折价交付借款的依据。原告史振荣主张被告明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9340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自愿撤回了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65905元，并表示另案起诉，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原告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撤诉条件，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对诉讼请求数额做出调整，本院依照其实际诉讼请求计收诉讼费，多余部分予以退还。（二）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贷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受理日期为2020年12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利息每月为165000元。经折算，月利率为1.5%。现原告自愿调整按照年利率15.4%（3.85%×4）主张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据此确认利息为：①以1093409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2020年11月30日利息为421181元（10934095元×15.4%/360天×90天）；②从2020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四、关于原告要求对案涉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请能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由于涉及本案《借款合同》中的抵押物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未设立，原告史振荣要求对案涉“大同县良种场南明通冷链物流公司院内的晋2019大同县不动产权第0000529号的2号冷库”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市明通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史振荣借款10934095元，并支付利息4211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从2020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史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42元，因原告史振荣减少诉讼标的至11357594元，应退还原告997元；剩余案件受理费89945元，由被告大同市明通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同市明通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瑞东人民陪审员 杨纪峰人民陪审员 吕叶林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黄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