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科俊，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忠兰，女，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国，男，197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曾建、姜华、汪忠兰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姜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双方之间仅仅是普通朋友，案涉借款金额较大，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之后吴兴国、汪忠兰也按约定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吴兴国、汪忠兰偿还的366500元系偿还利息而非借款本金。2015年曾建、姜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吴兴国、汪忠兰，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吴兴国、汪忠兰自愿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2月起按月息2.5%继续支付利息，待资金周转后，将本息一并还清。第二，一审认定吴兴国、汪忠兰逾期还款违约时间从2021年1月14日开始计算错误。曾建、姜华已经于2015年6月1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因此逾期还款违约时间应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且应参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汪忠兰辩称，请求驳回曾建、姜华的上诉请求，汪忠兰与吴兴国共同向曾建、姜华借的5万元已经归还，并且无利息，吴兴国与曾建、姜华的其他借款与汪忠兰无关，系吴兴国个人债务，借款时汪忠兰和吴兴国不是夫妻关系，对5万以外的借款汪忠兰不知道也没有认可，其没有签字，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兴国辩称，对归还剩余借款无异议，口头约定利息不属实，借款是因为吴兴国要买设备，所以就找曾建、姜华借钱，吴兴国要借60万，但对方只借55万，不同意曾建、姜华的上诉请求，吴兴国还的366500元是本金不是利息。汪忠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曾建、姜华对汪忠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建、姜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吴兴国、汪忠兰共同借款6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吴兴国向曾建、姜华借款时与汪忠兰不是夫妻关系，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吴兴国向曾建、姜华借款55万元，与汪忠兰无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汪忠兰不知晓，也未参与。汪忠兰与吴兴国共同借款的5万元已经归还，且汪忠兰还款中超过5万元的部分是代吴兴国偿还。二、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与吴兴国共同借款的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曾建、姜华辩称，请求驳回汪忠兰的上诉，吴兴国与汪忠兰向曾建、姜华借款时双方提供的借款担保是2008年8月22日购买的天水花园房子，该借款担保系双方的共同财产，汪忠兰与吴兴国已经离婚；双方向曾建、姜华的还款已超过5万元本金；汪忠兰与吴兴国向曾建、姜华借款时是以夫妻的名义共同举债的，吴兴国以家庭财产借款的55万元汪忠兰是知晓的，只是其并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没有签名，但借款之后该笔借款是用于汪忠兰与吴兴国的共同生活开支和经营，吴兴国自认了用于购买设备，举债之后汪忠兰用其还款行为表明其是借款人，其主张不承担55万元借款不成立，在此期间虽然汪忠兰与吴兴国已离婚，但他们仍然是同居关系，汪忠兰与吴兴国共同举债的行为，不因其离婚而不承担责任关系。一审程序是正当的，本案系民间借贷，其他合同签订人只是对借款提供房屋抵押权的担保，不是实际的借款人与保证人，抵押权没有成立，所以曾建、姜华也没有诉其他人。吴兴国辩称，认可汪忠兰的上诉，无异议。曾建、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并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5.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从2016年7月起至2020年11月止，共计4年4个月，暂计为400400元）；上述本息共计100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汪忠兰与吴兴国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清镇市新岭社区天水公寓二单元701室房屋一套归汪忠兰所有。2014年8月7日，吴兴国、汪忠兰（甲方）与曾建、姜华（乙方）签订《卖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以50000元将位于清镇市云岭西路娃娃桥小区天水方；在半年期内甲方有权归还乙方的购房款，乙方无条件退还房产；在半年期内如甲方无能力退还乙方购房款，在半年期满时必须交房给乙方，并陪同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4年8月7日，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吴兴国（甲方）与曾建、姜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经协商甲方以550000元将位于红枫湖镇××村清××公路边房屋××层，面积约400平方米左右及合法手续（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及相关设施卖与乙方；因甲方现房屋正在出租，双方定于六个月后甲方无能力交还乙方的购房款，甲方将交房给乙方，时间按签协议起六个月交房，到时甲方如不交房，乙方有权按付的房价总款向甲方索赔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在此期间内甲方有权归还乙方的购房款550000元，乙方应无条件归还甲方房屋，双方不再履行本合同。2014年8月7日，吴兴国出具收条，确认收取曾建、姜华交来购房款600000元。曾建、姜华现持有土地使用者为吴宪章的清集用（2001）字第1－07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宪章、王善敏的筑房权证清镇字第××号产权证。曾建、姜华现持有吴兴国、汪忠兰于2008年8月22日就位于清镇市云岭西路娃娃桥小区天水房屋与贵州康筑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1月7日吴兴国向王燕（姜华之妻）转款61500元；2015年9月24日吴兴国向王祖英（曾建之妻）转款20000元；2016年7月28日吴兴国向王祖英转款150000元；2017年5月31日汪忠兰向王祖英转款15000元；2018年11月26日汪忠兰向曾建转款5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汪忠兰向曾建转款50000元；2020年9月3日吴兴国向曾建转款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665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借款本金金额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共计600000元，吴兴国出具收条确认收取曾建、姜华交来购房款600000元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及转账还款中均未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本案借款本金600000元，扣减已偿还借款本金366500元，尚欠借款本金233500元。吴兴国、汪忠兰在曾建、姜华起诉后未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及起诉后利息的民事责任，利息以借款本金233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按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三款“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兴国、汪忠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建、姜华借款本金2335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335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4日起按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建、姜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2元，由被告吴兴国、汪忠兰负担3000元；由原告曾建、姜华负担390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曾建提交吴兴国与曾建妻子的通话录音一段（当庭播放），拟证明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汪忠兰质证称，录音是否是吴兴国的声音不清楚，通话的人并不是曾建、姜华，无法看出录音通话时间，不是原始载体，不予认可，并且逾期提交，如采信应当处罚曾建、姜华，即使有利息，也不是对方说的标准。吴兴国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听不出来是不是吴兴国的声音。汪忠兰提交结婚证、离婚证（均为原件），拟证明其与吴兴国于2013年离婚，2016年结婚，2019年又离婚，汪忠兰之所以还钱是在复婚期间，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11月27日，是在夫妻关系期间，在这之后的2020年9月3日就是吴兴国自己在还了。曾建、姜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意见，汪忠兰与吴兴国有故意逃脱债务的嫌疑，2014年8月7日借款时已不是夫妻，但借款时是以夫妻名义。吴兴国质证称对证据认可。二审查明，汪忠兰与吴兴国于2016年6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曾建、姜华曾于2015年6月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诉请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吴兴国将清镇市红枫湖镇大星村清纺子校公路旁房屋过户至曾建、姜华名下。曾建提交的通话录音载明有“利息等到以后慢慢算”的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二、汪忠兰是否要承担55万元的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曾建、姜华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口头约定有月利率3%的利息，并在二审中提交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该通话录音中仅载明“利息等到以后慢慢算”，根据该内容并不能明确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无利息。一审查明的已还款项每一笔均不能与曾建、姜华主张的利息相对应，故本院对曾建、姜华上诉所提已还款项366500元系利息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汪忠兰上诉主张其并非55万元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第一，55万元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7日，此时汪忠兰与吴兴国已登记离婚，并且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并无汪忠兰，故汪忠兰并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吴兴国所负的该笔债务属于其与汪忠兰复婚之前的个人债务。第二，虽然汪忠兰曾经在2017年5月31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7日还款，但汪忠兰与吴兴国于2016年6月7日再次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前述三次还款均处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因夫妻之间互有家事代理权，故仅以汪忠兰的还款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系55万元的借款人。第三，曾建、姜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55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汪忠兰关于其不承担55万元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曾建、姜华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起算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错误。本院认为，虽然曾建、姜华曾于2015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该案中曾建、姜华系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诉请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吴兴国将清镇市红枫湖镇大星村清纺子校公路旁房屋过户至曾建、姜华名下，故该诉讼并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借款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从本次民间借贷诉讼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汪忠兰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中曾建、姜华并未向吴宪章、王善敏、吴兴平、吴兴友主张权利，且本院亦认定汪忠兰不承担55万元的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汪忠兰、吴兴国共同借款5万元，吴兴国借款55万元，汪忠兰、吴兴国已还本金366500元，因两笔借款时间为同一天，本院认定汪忠兰、吴兴国借款5万元本金已还清，吴兴国借款55万元已偿还本金316500元，吴兴国还应偿还本金23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35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曾建、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汪忠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兴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建、姜华借款本金2335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335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曾建、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2元，由曾建、姜华负担3902元，吴兴国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4元，由曾建、姜华负担；汪忠兰已预交4803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