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权，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燕，女，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梅，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学勤，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权、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叶学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权、刘海燕上诉请求：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还款的数额认定与事实有较大出入。上诉人无法查询到在被上诉人处POS机刷卡偿还的债务数额，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POS机刷卡的还款记录，且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上诉人车辆一辆，一审法院应将POS机还款数额及车辆价值从借款数额中扣减。（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等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系被上诉人非法获取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案涉王金美出借的350000元，债权人应为王金美，一审法院不应将上诉人与王金美之间的借款纠纷在本案中处理。被上诉人叶学勤辩称：（一）关于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真实有效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关于还款事实，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还款记录均形成于双方当事人对账之前，仅有1笔80000元形成于对账之后，该款被上诉人一审诉讼前已经扣除。至于上诉人所谓POS机还款，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承诺书、对账单均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且一审中上诉人亦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所提车辆问题，该车辆是上诉人自愿抵押给被上诉人的，只要上诉人积极还款，即可取回。（三）以王金美名义出借的350000元，实际出借人是被上诉人，王金美仅是代为转账，此节事实双方此前对账时均已确认，王金美亦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叶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权、刘海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767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刘国权、刘海燕负担叶学勤律师费58000元；3.刘国权、刘海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叶学勤出借款项情况以及刘国权出具还款承诺书、对账单相关事宜。叶学勤与刘国权、刘海燕素有借款往来。2014年2月23日，刘国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学勤伍拾万元（小写：500000），月利率2.17%。如叶学勤向借款人主张借款及利息时，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须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叶学勤提供2013年12月18日转账300000元以及2014年2月23日转账200000元的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15年6月24日，刘国权、刘海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学勤伍拾万元（¥500000），月利率2%，借款期限三个月，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资金从叶学勤农行卡号：62×××79转至刘国权账号为（卡号）：62×××10。此借款由泰州市瑞驰永盛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不可撤销保证责任。泰州市瑞驰永盛贸易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刘国权、刘海燕名字上加盖公章。叶学勤于当日将借款500000元转至刘国权银行账户。2015年10月28日，刘国权、刘海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金美叁拾伍万元（小写：¥350000），年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的，除自愿承担违约金（万分之八/天）及逾期利息，直至还清为止，还须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该笔借款于当日转账汇款至刘国权账户。审理中，王金美到庭陈述称，其当时系叶学勤任法定代表人的泰州市瑞银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会计，该借款是属于叶学勤的个人借款，所有以王金美名义与刘国权、刘海燕发生的往来均归叶学勤。上述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也予认定。2015年12月5日，刘国权、刘海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学勤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年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月还46400元。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的，除自愿承担违约金（万分之八/天）及逾期利息，直至还清为止，还须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叶学勤当日将500000元转至刘国权农行账号。2016年3月24日，刘国权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刘国权所借叶学勤5笔未还本金累计RMB壹佰五拾万整，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做分期还款计划。约于2016年4月1日付前壹佰万本金及利息，剩余伍拾万于2016年4月13日结清本金利息。如到期未履行还款，除自愿承担年利率36%利息外，还需承担壹仟元一天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还须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6年10月16日，刘国权出具结账清单一份，确认截止到2016年10月16日刘国权所借叶学勤明细如下：2013年12月18日借叶学勤人民币伍拾万，2015年6月24日借叶学勤人民币伍拾万，2015年10月28日借叶学勤人民币叁拾伍万，2015年12月5日借叶学勤人民币伍拾万（分期还款，剩余壹拾叁万玖仟贰佰元），累计欠利息陆万柒千伍佰元，合计金额本息壹佰伍拾伍万陆千柒佰元（1556700）。经双方核对确认无误，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6日，刘国权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6年10月16日对账刘国权所借叶学勤本金壹佰叁拾伍万整，所欠利息陆万柒千伍佰元；另外2015年12月5日借叶学勤伍拾万12个月分期每期46400元，已还9期合计肆拾壹万柒千陆佰元，剩余3期合计壹拾叁万玖仟贰佰元；本人承诺2016年10月19日前结清所欠利息和叁期分期还款合计贰拾万陆千柒佰元，于2016年10月30日结清叁拾伍万，剩余壹佰万元本金按每旬壹拾万元还清为止，并以本人在泰州市瑞驰永城贸易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和泰兴市风中花月娱乐会所40%股权作为还款担保，如未按期还款，将上述股权过户给叶学勤。二、关于还款情况。刘国权、刘海燕提供还款清单及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9月29日的银行流水一份，其中通过工商银行还款十七笔，金额合计715900元，通过农业银行还款三笔，金额合计为186000元。叶学勤对双方银行往来款项均予以认可。叶学勤另提供与刘海燕的借款往来，称其中工行2015年12月11日还款5000元、2016年4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4月15日还款100000元系偿还的刘海燕于2015年11月12日的借款200000元。叶学勤的此节质证意见，有其2015年11月12日汇款200000元给刘海燕的银行凭证佐证，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采信。对于其中2015年11月3日通过工行还款260000元和农行还款100000元，叶学勤称该还款系偿还2015年1月21日所借500000元，叶学勤并提交与刘国权通过农行汇款500000元的银行凭证证明，因该笔借款不包含在刘国权出具的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中，对此一审法院亦予采信。刘国权另提供陈子清南京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6年10月19日经POS机刷卡还款80000元，叶学勤对此也予以认可。该笔还款在还款计划和对账单出具之后，理应冲减刘国权的借款。关于现在叶学勤处的小轿车，因双方对车辆价值不能确认一致，本案中不宜直接冲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国权、刘海燕向叶学勤借款事实清楚，依法应予偿还。刘国权、刘海燕辩称的还款情况，一方面还款大多发生在刘国权出具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之前，已经得到叶学勤认可，另一方面其中的565000元还款与叶学勤诉讼的借款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刘国权辩称的与叶学勤之间借款已经结清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刘国权出具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之后以他人名义通过POS机还款80000元，叶学勤也同意在所欠借款中冲减，现叶学勤主张的利率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叶学勤主张债权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双方在借条或者还款计划中有明确约定，但叶学勤仅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而未提供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票据，故叶学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刘国权、刘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借款本就是二人共同借款，刘国权、刘海燕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属于夫妻一方的债务，故讼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刘国权、刘海燕共同偿还。至于刘国权、刘海燕辩称的其他理由，因未举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国权、刘海燕现在叶学勤处的小轿车一辆，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处理。判决：一、刘国权、刘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叶学勤借款本金14767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0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叶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30元，由叶学勤负担530元，刘国权、刘海燕负担19000元。二审中，本院依法就案涉借款情况向王金美进行了核实并形成谈话笔录。王金美表示，2015年10月28日刘国权、刘海燕出具的案涉350000元借条中虽载明出借人为王金美，但实际出借人并非王金美。案涉款项系由叶学勤汇至其银行卡，因叶学勤是瑞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根据叶学勤的指示将款项转给刘国权，这笔钱是瑞银公司的钱。刘国权、刘海燕质证后表示，王金美反映的情况可以证明这笔350000元是瑞银公司的钱，不应该以叶学勤名义来向刘国权、刘海燕主张权利。叶学勤质证后表示王金美反映的情况可以证明2015年10月28日刘国权、刘海燕350000元借款与王金美无关，其仅是代为转款，至于王金美陈述案涉350000元是瑞银公司的钱，是因为叶学勤指示王金美汇款时未向其说清此款是瑞银公司还是叶学勤个人出借。叶学勤另提供瑞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350000元借款系叶学勤个人的借款，与瑞银公司无关。刘国权、刘海燕质证后认为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应以王金美的谈话笔录为准。刘国权、刘海燕提供了下列证据：1.泰州市城南顺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一份，证明车辆价值为128000元。2.瑞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涉案信息各一份，证明瑞银公司非法发放高利贷。叶学勤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判决认定叶学勤于2014年2月23日向刘国权转账200000元有误，实际转账时间应为2014年2月24日。（二）刘国权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的5笔未还本金累计数额应为RMB壹佰伍拾伍万整，于2016年4月13日结清本金利息的数额应为伍拾伍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国权、刘海燕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2015年10月28日刘国权、刘海燕出具给王金美的350000元借条出借人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国权、刘海燕出具的上述借条中出借人虽载明为王金美，但据王金美本人陈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案涉借款系由叶学勤汇至其账户后，其根据叶学勤的指示转账给刘国权。其次，王金美虽陈述认为该笔借款系瑞银公司出借，但叶学勤已经提供瑞银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笔借款款项来源于叶学勤个人，系叶学勤个人的债权，与公司无关。最后，刘国权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结账清单中已经明确确认2015年10月28日的350000元借款系向叶学勤本人所借。综上，结合案涉350000元借条现由叶学勤持有的事实，应当确认案涉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虽为王金美，但系叶学勤借用王金美的名义与刘国权发生借贷往来，案涉350000元的债权人应当认定为叶学勤，刘国权、刘海燕上诉主张案涉350000元借款债权人为王金美，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国权出具的承诺书、结账清单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国权虽主张上述承诺书、结账清单等系在叶学勤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对刘国权、刘海燕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承诺书、结账清单等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关于刘国权、刘海燕的已还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除案涉借款外，尚存在其他借贷往来。刘国权、刘海燕一审主张的还款数额除2016年10月19日的一笔80000元已经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外，其余还款均发生在双方当事人2016年10月16日对账之前，依法不予扣减。其次，关于刘国权、刘海燕主张的其在叶学勤处的小轿车一辆应予抵扣借款的问题，因偿还借款与返还车辆非属同一种类债务，且双方当事人就车辆价值亦未协商一致，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权、刘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0元，由上诉人刘国权、刘海燕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