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杰，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光（系金杰之父），男，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县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康美镇东沈村中信大楼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070895516X。法定代表人：林壁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洲，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杰因与上诉人东山县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光、曹轩与被上诉人恒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恒强公司提供的部分班组和监理日志，认定恒强公司可以顺延交房43天，且对于具体43天的情形也未提及，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项目工期与本案无关，恒强公司的交房日期仍为2019年12月31日。根据漳州市住建局的意见，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时间主要发生在2020年1月24日至2月26日，该33天可以计入工期因不可抗力而顺延的日期，一审酌定顺延40天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天气因素纳入不可抗力范畴，并不恰当。却又支持以此类情形纳入可以顺延的情形，法律逻辑上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的33天疫情不可抗力，不能免除恒强公司逾期交房产生的违约责任。三、根据民法典司法解释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金杰有权要求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四、金杰已经依法通知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不存在解除未成就的情况，且本案一审从2020年8月持续至2021年1月初，金杰坚持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赔偿损失，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形，恒强公司也逾期90日以上，合同达到可以约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可以释明金杰变更诉讼请求或依事实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至于浪费司法资源。恒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了顺延交房天数180天应当扣除。根据气象报告可以证实在施工期限内，因降雨量25毫米以上及六级以上大风天气达516天，进而导致影响施工进度可计算为180天。该期限属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可顺延交房的日期，符合商品房开发的客观情况和行业惯例。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这一不可抗力，也应当据实计算可顺延的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顺延40天明显错误，一级响应有33天，之后一直保留着二级和三级响应，但实际的疫情管控并未放松，特别是对外地人员流动管理相当严格，严重影响了工程施工进度及后续的工程验收，应当据实计算可顺延的期间。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的问题。合同经过相关主管部门的备案，属于行业内通用的版本和条款，合同条款并未免除恒强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没有增加金杰的负担，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认定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属于格式条款明显错误。金杰不存在退房的事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4项的规定，本案中涉及房屋交付的期限确实受到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且目前疫情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金杰提出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四、金杰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其主张的单方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恒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顺延天数的认定事实不清，恒强公司不构成逾期交房。补充协议十一第五条第9项已经约定了可以据实顺延交房的情形，恒强公司存在可据实顺延交房的两个方面原因，一是因天气原因导致停工可顺延交房的时间为516天，故交房时间可顺延至2021年5月30日。恒强公司一审提供的监理日记和施工日志，也能证实恒强公司存在顺延交房180天的情形，一审判决以相当一部分的施工日志记载相互矛盾，存在监理通知停工却有实际施工的情形对该部分天数予以剔除，只认定顺延交房的天数为43天，是错误的。不同栋楼施工进度不同，会存在同一天多种记录，因东山天气多变，在发现有安全隐患时监理就会立即通知停工。部分记录出现修改是因据实填写，修改属于正常现象，故一审剔除137天明显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新冠肺炎疫情只顺延40天不符合实际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十一第五条第12项逾期交付之日的约定是格式条款，是错误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金杰提出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金杰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附件约定不可抗力可以顺延工期，一审已经明确提出不可抗力的概念，恒强公司提出的天气因素、大风天气，这属于一般可以预见的天气因素，并没有达到无法预见不可避免程度，当中载明大风气象概念，是当天一秒钟瞬时当地的最大风力，180天的天气原因顺延比较难以置信。主合同中逾期交房90天以上只有不可抗力一种情况可以免责，天气气象因素不能顺延或者免责。二、第二次庭审之前已仔细核对监理日志、施工日志，除了施工日志与天气无法对应外，存在气象资料分析报告数据的篡改以及风力级别，当日停工、不停工是后期改动的痕迹很明显。施工方面的证据不能用来抗辩与业主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新冠疫情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可以顺延，33天是一个合理的时间，一审酌定40天过多。一审法院对附件补充协议认定为格式条款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冠疫情指导意见的出台背景是为了避免解约造成市场的混乱，疫情期间开发商如果不能按时交付房屋，恒强公司在疫情前已经是逾期交房了，应当优先适用当事人约定的逾期90天以上有解除权。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杰与恒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于2020年6月5日解除；2、判令恒强公司立即返还金杰预付购房款503627元、其他预收费用9711元，合计513338元；3、判令恒强公司支付利息38383.68元（实际支付至款清之日），并支付违约金5036.27元，合计43419.95元；4、判令恒强公司支付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金杰于2018年5月27日与恒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金杰购买恒强公司开发的址在福建省东山县××镇××路××号××号楼××室商品房，总价款503627元。合同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⑴逾期在90日之内，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应当不低于第八条第1⑴项中的比率）。⑵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65%（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对本合同中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内容，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见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的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的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仍以本合同为准。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主合同第四章关于商品房交付条件的补充约定第9项约定：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卖人在向买受人出具情况说明或公告后，即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遭遇不可抗力影响施工进度，不可抗力包括：六级以上地震、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度以上时、24小时以内30毫米以上的大雨、暴雨、火灾、遭遇普遍性的流行性疾病、战争、动乱、空中飞行物体坠落及其他非出卖人责任造成的爆炸、火灾，以上事由应视为众所周知，出卖人无须书面通知买受人；因公共突出事件、发生重大传染病疫情或重要节日、重要庆典、重要会议、高考、中考、政府举办活动、政府对施工、交通、人员流动等实行管制措施导致停止施工的。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逾期交付责任约定：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不退房，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金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03627元、契税5036元、公维金4195元、其他费用480元，共计513338元。另查明，2020年6月2日，金杰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律师向恒强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恒强公司在函件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全部房款和其他预收费用，并支付相应利息，逾期将承担额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恒强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收到函件后电话告知金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要求不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2020年7月16日，南岛华庭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20年7月22日，恒强公司通过ＥＭＳ向金杰寄送交房通知书，通知交房时间为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恒强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房；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三、恒强公司是否应退还金杰支付的购房款及其他预收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和维权费用。关于恒强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约定：“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卖人在向买受人出具情况说明或公告后，即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⑴应买受人的要求，进行商品房的局部调整和变更而导致的延期。⑵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卖人在向买受人出具情况说明或公告后，即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遭遇不可抗力影响施工进度，不可抗力包括：六级以上地震、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以上时、24小时以内30mm以上的大雨、暴雨、火灾、遭遇普遍性的流行性疾病、战争、动乱、空中飞行物体坠落及其他非出卖人责任造成的爆炸、火灾，以上事由应视为众所周知，出卖人无须书面通知买受人。……”上述约定将六级以上地震、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以上时、24小时以内30mm以上的大雨、暴雨等气象因素列为不可抗力范围，出卖人可据实顺延交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是人力所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一种外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诸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等自然现象，以及如战争等社会现象，属于通常意义上不可抗力的范围。上述约定将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以上、24小时以内30mm以上的大雨、暴雨等天气因素纳入不可抗力范畴，并不恰当。但上述约定将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以上时、24小时以内30mm以上的大雨、暴雨等天气因素约定为恒强公司可以据实顺延交房，符合建设工程施工有关施工、操作规范的要求，也符合商品房建设开发的客观情况，并没有减轻或者免除出卖人逾期交房责任，也没有排除买受人的主要权利，其内容公平合理，合法有效。金杰认为上述约定为格式条款，于法不符，不予采纳。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逾期交付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不退房，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时间是买受人决定是否购房的一个主要因素，如期交付商品房也是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如果出卖人逾期交付商品房的时间过长，势必影响买受人的合同利益，买受人理所当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的约定排除了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合同主要权利，依法应认定为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气象分析报告系福建省东山县气象局出具的，所采用的数据均来自东山县国家基本气象观测站观测资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监理日记和施工日志系工程监理单位福建升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监理日记、施工日记和气象分析报告，自合同签订之日2018年5月27日起至约定的交房之日2019年12月31日止，恒强公司主张在此期间因天气原因停工的天数中，相当一部分的施工日志记载内容相互矛盾，存在监理通知停工但实际却有施工的情形，对该部分的天数应予剔除，剔除后，其它可以扣除的合理天数共计43天。顺延期间，我国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结合东山县新冠疫情的实际防控情况，依法酌定顺延40天，即恒强公司顺延后的交房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前，但恒强公司直至2020年7月22日才向金杰发出交房通知书，已构成逾期交房。关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恒强公司顺延后的交房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前，恒强公司直至2020年7月22日才向金杰发出交房通知书，已构成逾期交房。根据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交付责任的约定，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金杰于2020年6月2日向恒强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恒强公司逾期交房并未超过90天，该解除合同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恒强公司收到函件后电话告知金杰明确表示其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金杰于2020年8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时，距离恒强公司收到解除函的时间2020年6月5日尚不满三个月，恒强公司在本案答辩期内抗辩金杰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已无必要就合同是否解除问题提起诉讼。故金杰主张合同已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于法不符，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金杰与恒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有关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房屋交付等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核对，恒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因天气因素可以顺延交房43天，因新冠肺炎疫情可顺延40天，共计可顺延交房83天，即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2019年12月31日可顺延至2020年3月23日，恒强公司直至2020年7月22日才通知金杰交房，已构成逾期交房。根据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交付责任的约定，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金杰于2020年6月2日向恒强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恒强公司逾期交房并未超过90天，该解除合同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金杰请求确认合同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因本案合同尚未解除，金杰诉求判令恒强公司返还预付购房款、其他预收费用、支付利息、违约金以及合理维权费用，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金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7.5元，减半收取计4783.75元，由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0月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施工日志，证明施工日志、监理日志与气象报告所描述的大风、暴雨相对应180天的事实；2、工程业务联系单，证明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以来因为接到上级通知，对于如何复工双方交流的过程，合作单位明确工程可复工的期限，证明一审法院对于新冠疫情导致的影响只顺延40天是不合理的；3、南华项目说明、部分监理日志遗失说明，针对金杰提出部分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瑕疵的说明，在建设施工过程中，施工日志、监理日志有不同记录、不同时间点记录是很正常的，电力项目及报告单是要证明因为新冠疫情原因导致电力验收延期到2020年4月16日才验收，之后才会有后续的消防验收及工程扫尾的工作，实际影响是非常巨大的，一审法院酌定40天是不合理的。金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施工日志前四本是2018年6月之前，是发生在签约之前的，与金杰没有关系。没有正当理由证明其取证困难，恒强公司二审提供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不应采纳。建设工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其客观存在停工。监理日志、施工日志有重叠可能是有其他班组，恒强公司就提供其中一个施工单位的施工日志，对真实性存疑；2、对工程业务联系单表示不清楚，也只是提到了不早于2月9日复工的情况，同时函件提到的三次顺延加起来就有将近130天，如果是真实的，应举证证明工程延期的因果关系；3、证据3是单方说明，属于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电力专项验收说明及竣工验收报告单是恒强公司单方出具的。竣工验收是2019年12月，已经是逾期的情况，即便真实也是恒强公司自身管理的问题造成，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情况。本院认为，恒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焦点有关，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及第12项的约定是否有效，能否成为合同的内容；2、恒强公司可以顺延的交房时间如何认定；3、金杰发出的解除通知能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及第12项的约定是否有效，能否成为合同内容的问题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及第12项的约定系恒强公司为了签订合同而事先拟定的重复使用的条款，未与买受人协商的合同条款。金杰主张上述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恒强公司以该合同附件已经备案为由主张不是格式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是否备案与是否为格式合同无关。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约定：“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卖人在向买受人出具情况说明或公告后，即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⑴应买受人的要求，进行商品房的局部调整和变更而导致的延期。⑵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卖人在向买受人出具情况说明或公告后，即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遭遇不可抗力影响施工进度，不可抗力包括：六级以上地震、六级以上大风、日最高温度高于35℃以上时、24小时以内30mm以上的大雨、暴雨、火灾、遭遇普遍性的流行性疾病、战争、动乱、空中飞行物体坠落及其他非出卖人责任造成的爆炸、火灾，以上事由应视为众所周知，出卖人无须书面通知买受人。……”该条款约定恒强公司可以顺延交房的情形，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免除自己的责任。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才能认定为符合法律规定的“采取合理的方式”。恒强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恒强公司在与金杰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就上述条款中免除自己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任何形式进行说明及提醒金杰加以注意，不能认定恒强公司就上述免责的格式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杰主张上述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合法有据，应予采纳。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逾期交付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不退房，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约定排除了金杰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因此金杰主张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2项的约定系无效的理由，合法有据，应予采纳。2、关于恒强公司可以顺延的交房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9项的约定不成文合同的内容，故恒强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供的施工日志等证据用以证明根据上述约定其可以顺延工期为180天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恒强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认定恒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因天气因素可以顺延交房43天，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漳州市住建局发布的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时间主要发生在2020年1月25日至2月26日，该33天可以计入因不可抗力而顺延的工期，恒强公司二审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之外还存在其他因疫情因素可以顺延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酌定顺延40天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金杰发出的解除通知能否产生解除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恒强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至2020年3月30日止，恒强公司已经逾期交房90天，期间因发生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恒强公司可以顺延交房的时间为33天，综上至2020年5月3日，恒强公司逾期交房超过90天。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约定：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故金杰于2020年6月2日向恒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恒强公司已经逾期交房超过90天，达到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在2020年7月22日即本案一审诉讼前，恒强公司已经向金杰发出交房通知书，恒强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并不影响金杰购买案涉商品房合同目的的实现，其违约情形轻微，恒强公司应以其他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4项亦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购房款，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在疫情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继续履行并不影响金杰购买案涉房产的合同目的。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金杰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金杰请求确认其发出解除通知书已经生效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不予支持。金杰诉求恒强公司因合同已经解除而应返还的购房款、预付费用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维权费用的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杰及恒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金杰于2020年6月2日发出解除通知时，尚未达到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是错误的，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5元，由金杰负担9567.5元，东山县恒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5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