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8502号原告：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唐仁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杰，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菲，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李宗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郭仲洁，执行董事。被告：梅雁航，男，1973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冯逸军，女，1947年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梅少奎，男，1947年1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简称“浦发银行”)、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自在源公司”)、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2021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杰和潘雨菲、被告浦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被告自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仲洁、被告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对上海市青浦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申嘉湖高速朱枫公路出口100米)内9,890坛黄酒基酒以及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15,900坛黄酒基酒的查封，确认上述黄酒基酒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自在源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原告向自在源公司出售绿色大米及特约收购大米，单价分别为每斤人民币6.54元以及2.7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仍按约定继续履行。截止至2019年10月底，自在源公司尚欠原告大米货款共计10,504,731.37元。2019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往来对账函，自在源公司确认上述欠款。2020年7月8日，双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确认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自在源公司共欠原告货款10,444,682.70元，自在源公司将其所有的黄酒基酒资产交付给原告以冲抵全部货款。上述黄酒基酒存放地点为青浦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申嘉湖高速朱枫公路出口100米)及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自在源公司共向原告交付25,790坛黄酒基酒，并一同交付厂房钥匙。2020年7月9日，上述黄酒基酒因(2020)沪0118民初13841号案件被法院查封。因原告已实际占有黄酒基酒，故于2020年8月5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黄酒基酒的查封并不予执行。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沪0118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浦发银行辩称：浦发银行于2020年7月9日申请查封系争财产，当时无人提出该批黄酒基酒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无证据证明对自在源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自在源公司明知浦发银行的1,000万元借款于2020年7月7日到期，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原告虚构债权并以物抵债，并且无证据证明所有权已转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自在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自在源公司的债务是在2019年10月份到期，早于浦发银行的贷款到期之日；在签署抵债协议之前，自2019年11月起双方已在协商还款事宜。在最后一次协商时，浦发银行也派员参与，当时已提到了以黄酒基酒抵债，浦发银行并未提出异议；抵债协议属实，存放黄酒基酒场所的14把钥匙也交接给了原告，所有权已转移给了原告。被告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辩称：涉案黄酒基酒在2017年11月进行了评估，单价为每斤52元，合计价值为6,000余万元。自在源公司在负债较多的情况下，与原告恶意以低价以物抵债；抵债发生时，自在源公司是原告的股东，持有该公司49%的股份；对以物抵债协议的签署时间存在疑问，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协商过程；自在源公司同时还转移了公司名下的其他财产，恶意逃避债务。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如下：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了浦发银行诉自在源公司、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沪0118民初13841号。因浦发银行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自在源公司、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价值6,104,577.33元的财产。7月9日，本院查封存放于青浦区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及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部分厂房内的黄酒基酒共计约200万斤。2020年8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黄酒基酒的查封并不予执行。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沪0118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对(2020)沪0118民初13841号案件作出判决，判令自在源公司归还浦发银行借款本金580万元，偿付期内利息18,221.67元，并偿付以5,818,22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3515%计算，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自在源公司还应偿付浦发银行违约金29万元。另判令梅雁航在主债权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浦发银行可以对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老沪青平公路XXX号XXX区XXX号D座的房屋在主债权余额不超过830万元的范围内行使抵押权，抵押人为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自在源公司是原告的股东之一，持有该公司49%的股份。原告与自在源公司签署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8日的《债务偿还协议》，内容为：双方经对账后确认，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自在源公司欠原告货款10,444,682.70元，以自在源公司名下的黄酒基酒冲抵全部货款，价格为每坛405元(每坛约45斤)，即25,790坛；自在源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申嘉湖高速朱枫公路出口100米)处9,890坛黄酒基酒归原告所有，由于上述大棚实际归原告控制，本协议一经签署即视为双方完成酒的交付；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15,900坛黄酒基酒归原告所有，自在源公司在签署本协议时向原告交付厂房钥匙，双方完成酒的交付；本协议一旦签署即刻生效，原告确认收到上述数量的全部黄酒。自在源公司欠付的货款全部结清，原告不得就本协议下的货款向自在源公司主张权利。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同一落款时间的《钥匙交接单确认单》，内容为自在源公司交付了14把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的钥匙给原告。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债务偿还协议》、《钥匙交接单确认单》、(2020)沪0118执异109号、(2020)沪0118民初138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财产清单及原、被告各方陈述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为证明自在源公司结欠其货款的情况，提供下列证据予以佐证：1、自在源公司在2019年11月20日出具给原告的往来对账函，确认截止至2019年10月底结欠原告货款10,504,731.37元；2、2019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自在源公司对于结欠原告的货款10,504,731.37元，在2020年支付480万元，2021年支付5,704,731.37元。另约定了自在源公司2019年12月和2020年期间预计向原告购买大米的数量以及自在源公司应向原告缴纳注册资本的日期等。3、2017年10月至2020年9期间的明细账单、增值税发票、销售出库单一组。该组证据载明自在源公司自2017年10月始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品种的大米。自在源公司与原告对截止至2019年10月底的货款进行对账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截止至2020年7月7日，自在源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0,444,682.70元。五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浦发银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认为其不是出具对账函和签订备忘录的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浦发银行认为不是业务往来的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中梅雁航作为自在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确认在2019年12月离开公司时有结欠原告货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离开公司之后的情况不了解。自在源公司对于该三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为证明抵债价格过低，提供了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书的征询意见稿予以佐证。该意见稿中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评估咨询结果为每斤52元，但无该评估公司印鉴。原告对该证据认为仅为征询意见稿，且无评估公司印鉴，真实性不予确认。浦发银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不能反映该批黄酒基酒现在的真实价值；自在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黄酒基酒需进一步加工各成种成品黄酒后进入市场销售，故价格一定低于黄酒的市场价，而目前黄酒的市场价很少高于每斤52元。该意见稿的有效期为一年，至今已失效。本院对证据认证情况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因自在源公司予以确认，故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提供的证据，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主要审查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执行标的是黄酒基酒，系动产，原告主张对动产享有所有权而请求排除执行，故本案的审理重点是涉案黄酒基酒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原告，即动产所有权是否在法院查封前已从自在源公司处转移至原告。原告与自在源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约定以涉案黄酒基酒冲抵全部欠款。原告提供的与自在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凭证，足以证明自在源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0,444,682.70元的事实。该协议虽签订于本院查封涉案黄酒基酒前一日，时间过于巧合，但在浦发银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抵债价格，浦发银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低于市场价的70%，且经本院向本区内的相关酿酒公司询价，10年陈黄酒基酒的市场价为每吨11,000元至13,000元，故不能认定原告与自在源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折抵债务。该份《债务偿还协议》不存在应认定为无效以及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协议的合法性亦予以确认。由于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20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应当适用2007年《物权法》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在浦发银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钥匙交接单确认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动产的交付方式可分为现实交付和拟制交付。本案中，自在源公司将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存放15,900坛黄酒基酒场所的钥匙交给了原告，将标的物直接置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之下，即将动产的直接管领力现实地转移给了原告，完成了标的物的交付，故应认定为该批黄酒基酒的所有权在本院查封前已转移至原告，已不属于自在源公司的财产。依据《债务偿还协议》约定，另9,890坛黄酒基酒的存放场所实际由原告控制，故无需再另行交付，协议成立即可认定所有权转移。综上，原告在本院查封前对涉案黄酒基酒享有所有权，该权利可以排除执行，故不得执行该标的物。原告要求对解除涉案黄酒基酒的查封，可在本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申请。浦发银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上海市青浦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申嘉湖高速朱枫公路出口100米处)内的9,890坛黄酒基酒；二、不得执行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的15,900坛黄酒基酒；三、位于上海市青浦百汇生态园玻璃大棚(申嘉湖高速朱枫公路出口100米处)内的9,890坛黄酒基酒和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园区新黎村新光2118号厂房内的15,900坛黄酒基酒归原告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本案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梅雁航、冯逸军、梅少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晶人民陪审员  黄承辉人民陪审员  朱慧芳书 记 员  杜志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