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根旺，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权，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宏，广东方易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根旺因与被上诉人赵国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根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余根旺只需向赵国权偿还借款18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按责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有违法律规定，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1、余根旺在2016年2月6日与赵国权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赵国权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没有向余根旺支付约定的借款80000元，只支付了48000元。2、此后，余根旺向赵国权支付29800元，故余根旺尚欠赵国权借款18200元。3、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赵国权在第二次借款时支付的现金是虚假的，同时，因赵国权没有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借款合同中包括律师费的承担的条款是无效的，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应予以撤销。赵国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余根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2016年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对2015年2月6日的借款的确认及补充再次增加借款而重新签订的。余根旺逾期后，经催收，在2019年12月31日再次与赵国权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其于2016年2月6日借款8万元，因经济不景为由未能偿还再次对借款进行确认。综上，余根旺向赵国权借款是事实，请求驳回余根旺的上诉请求。赵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根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赵国权偿还借款人民币692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9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含）止的利息33665.8元；自2019年8月20日（含）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准按4倍进行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到2020年6月5日的利息为11038.16元；2、余根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赵国权赔付律师费3000元；3、诉讼费用由余根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余根旺因资金周转向赵国权借款，赵国权通过名下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001××××8672向余根旺名下银行账户8001××××4115转账48000元。双方于2016年2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主要约定余根旺因解决临时资金周转困难，自愿向赵国权借款80000元，限期自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8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期满后一次性还清，如余根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赵国权可向余根旺收取利息（按同期银行的四倍贷款支付）等，余根旺在“乙方签名”栏处签名并盖指模。同日，余根旺签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赵国权借款80000元，现金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赵国权、余根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主要载明余根旺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9年12月31日向赵国权借款80000元，本次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余根旺自收款之日起需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向赵国权支付利息，若余根旺逾期偿还不上上述借款本金或利息，则表示余根旺同意向赵国权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为：借款本金×2‰×逾期还款及付息的天数）及因违约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备注：余根旺因在2016年2月6日向赵国权借款80000元，直至2019年12月31日因以经济不景为由未能偿还款项，特此证据。如有争议协商不成，可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等，赵国权在“甲方”栏处签名，余根旺在“乙方”栏处签名并盖指模。2016年11月26日，余根旺通过其儿子余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国权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114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1月24日，余根旺通过微信向赵国权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3月16日，余根旺通过其儿子余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国权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114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6月5日，余根旺通过其儿子余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国权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114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8月28日，余根旺通过其儿子余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国权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114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10月27日，余根旺通过其儿子余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国权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114转账支付3200元；2018年4月5日，余根旺通过微信向赵国权转账支付3200元；2018年5月2日，余根旺通过微信向赵国权转账支付3200元；2018年9月5日，余根旺通过微信向赵国权转账支付3200元；2019年5月10日，余根旺通过微信向赵国权转账支付1000元；以上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9800元。2020年5月20日，赵国权因本案纠纷与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2020年6月5日，赵国权提起本案诉讼。案经审理，赵国权确认向余根旺出借款项本金为78000元，自认余根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8800元，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偿还4800元，2016年4月28日偿还2400元，2016年7月18日偿还1600元。赵国权确认余根旺及其儿子余某1通过转账的偿还利息记录，赵国权没有收到余根旺通过现金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赵国权主张余根旺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有赵国权举证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赵国权陈述等证据佐证，能够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国权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余根旺表示实际只收到赵国权借款48000元，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余根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赵国权自认余根旺已偿还借款本金88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伤害余根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余根旺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本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赵国权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余根旺所主张的事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本案余根旺未按双方约定还清借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余根旺应向赵国权偿还借款本金69200元（78000元－8800元）。至于利息问题。赵国权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借期内利息没有约定，即借期内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余根旺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6年8月7日起计，余根旺表示其已通过儿子余某1银行账户转账、其微信转账及现金形式还清2020年之前的逾期利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了逾期利息的事实，赵国权对此亦予以否认，赵国权只确认余根旺偿还了利息29800元，故余根旺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余根旺应以692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赵国权。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余根旺逾期偿还不上借款本金或利息，需向赵国权支付相应因违约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等，赵国权主张余根旺向其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余根旺主张赵国权是职业放贷人及《借款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余根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国权偿付借款本金69200元及其利息（以692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利息相应扣减余根旺已偿付的利息29800元）；二、余根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国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收取1319元，由余根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余根旺称赵国权每月收其利息3200元，并提交了余根旺及其儿子余某1支付赵国权的借款利息的转账记录。经一审法院核算，该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9800元。又查明，赵国权在2019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早知将这8万还了给我”，余根旺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2、余根旺是否尚欠赵国权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国权主张其向余根旺实际交付借款78000元，即2015年2月6日转账支付的48000元以及2016年2月6日现金支付的30000元，并解释与《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80000元的差额部分为预先扣除的借款50000元的利息。而余根旺仅认为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48000元。可见，双方对2015年2月6日借款48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关键在于审查现金借款3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赵国权提交的2016年2月6日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元，余根旺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并在同日向赵国权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赵国权借款为80000元”以及手写加注“现金3万元”的内容，结合赵国权已转账支付部分借款的事实，如此表述可印证赵国权关于其已将包含现金30000元在内的借款78000元交付给余根旺的陈述。虽然余根旺辩称其因受赵国权的胁迫而在该《收据》中手写“现金3万元”的内容，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若如余根旺主张的其仅收到借款48000元，余根旺在赵国权通过微信向其提及还款80000元时却从未就借款金额作出过异议表示，反而其在2019年12月31月再次与赵国权签订《借款合同》重新确认借款80000元并承诺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余根旺多次对借款80000元予以确认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赵国权给付部分现金借款的情况。其次，从余根旺及其儿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向余根旺偿还的款项可以看出，在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后，余根旺多次向赵国权支付固定数额为3200元的款项。对此，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款项系余根旺以每月3200元的标准向赵国权支付的利息，且该固定金额与赵国权所主张的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计算所得的每月利息金额相吻合。相反，余根旺对于以何种标准计付利息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偿还的金额系针对480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可见，余根旺虽然否认借款80000元，但其又按赵国权的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赵国权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确信赵国权主张其已实际交付了包含现金30000元在内的借款78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赵国权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7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对赵国权自认余根旺已偿还借款本金8800元以及一审认定的余根旺已偿还款项298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款项29800元，由于涉案《借据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而余根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款项29800元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且赵国权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认定该29800元应在赵国权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当中扣除，余根旺尚欠的借款本金仍然是69200元（78000元-88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6年2月6日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和收取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余根旺没有按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余根旺应当以尚欠的借款本金69200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6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赵国权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以及当事人对逾期利率的约定，确定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692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应扣除余根旺已付利息2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余根旺上诉认为赵国权没有实际履行第二次交付借款的义务从而认为借款合同中包括律师费承担的条款无效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赵国权实际履行了第二次交付借款的义务，故余根旺该抗上诉主张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根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由上诉人余根旺预交），由余根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