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9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凤顶，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始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苗松，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素勤，女，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郑凤顶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所作限期拆除通知书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向李素勤作出青政限拆字【2017】07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通知），主要内容为：经查，李素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的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现责令李素勤接到本通知书后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郑凤顶一审诉���，其为响应当地政府关于落实市区农业政策，增加土地经济效益，转变土地经营方向的号召，于2004年6月28日转包了李素勤承包（租赁）崇各庄村的位于村西“西坝头”处8亩种养殖土地。合同签订后郑凤顶先后建造了4700平方米的种养殖设施。2017年9月26日上午11点左右，青龙湖镇政府组织数百名不明人员动用挖掘机和铲车将郑凤顶转包经营的位于崇各庄村西坝头8亩土地上4700平方米的种养殖设施及院墙夷为平地。郑凤顶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郑凤顶认为青龙湖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超越法定职权，错列建设行为人，实体和程序均违法，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撤销青龙湖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诉讼费用由青龙湖镇政府承担。青龙湖镇政府一审辩称，郑凤顶不是被诉限拆通知书的行政相对人，因此，郑凤顶不是适格主体。青龙湖镇政府按照《城乡规划法》以及《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依据法定行政职责对发现的涉案违法建设进行检查、勘验，并向房山区规划委员会进行了核实，该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故被诉限拆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郑凤顶的起诉。李素勤一审述称，其之前未看到被诉限拆通知，拆的当天收到了。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同时参照《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青龙湖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郑凤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郑凤顶虽非被诉限拆通知的相对人，但根据郑凤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能够初步证明被诉限拆通知所涉土地上存在着郑凤顶建设的建筑物，青龙湖镇政府未提交相应的反证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认为，郑凤顶与被诉限拆通知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诉限拆通知认定的建设主体是否正确。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认定李素勤承包地上建筑物的建设人均为李素勤，而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李素勤为《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方，青龙湖镇政府并未进一步予以调查核实涉案违法建设的实际建设主体，而郑凤顶亦向法院主张其在该承包地上进行了建设，法院认为，青龙湖镇政府认定李素勤为违法建设人证据不足，被诉限拆通知认定事实不清。三、被诉限拆通知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虽向法院提供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但未通知相关人员到现场。被诉限拆通知由村委会代收，且缺乏见证人的身份证明，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涉案建筑物的结构、面积、形成时间等，青龙湖镇政府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予以调查核实。青龙湖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时亦未依法告知李素勤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因此，青龙湖镇政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的制作不符合规范，调查过程中未履行必要的行政程序，送达程序亦不合法，被诉限拆通知属于程序违法。综上，青龙湖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李素勤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已实际被拆除，被诉限拆通知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青政限拆字【2017】07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郑凤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郑凤顶实际建设了涉案建筑之事实没有查明，也未认定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对其今后主张损害赔偿造成不利影响，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素勤同意郑凤顶的上诉意见。在一审诉讼期间，郑凤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李素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2.郑凤顶租地协议。证据1、2，证明郑凤顶是利害关系人。3.房山区青龙湖镇（2017）19号—告答复告知书，证明郑凤���的建筑物不存在违反城乡规划的行为。4.市规划国土委（2017）117868号—答答复告知书及附图，证明郑凤顶的建筑物是建筑在工业用地上，不存在违反土地和规划用地的行为。5.关于清理崇各庄村工业区的通知，证明郑凤顶的建筑物在崇各庄村工业区内，不存在违反城乡规划的行为。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检查笔录，证明检查过程。2.勘验笔录，证明勘验过程。3.协查复函，证明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4.送达回证，证明行政相对人拒绝签收，并同意让村委会签收。在一审诉讼期间，李素勤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郑凤顶提交的证据3-5，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性，不予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采纳。郑凤顶提交的证据1、2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李素勤于2002年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北京市房山区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由李素勤租赁崇各庄村“西坝头”处17.65亩土地（以下简称李素勤承包地），用于养���种植，租赁期限自2002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004年6月28日，郑凤顶与李素勤签订了租地协议，李素勤将其“西坝头”承包地第二段转租给郑凤顶，转租期限自2004年7月1日起，共15年。后郑凤顶在上述土地上进行了建设。2017年9月15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出具规（房）执函［2017］155号《案件协查复函》，函复称未对李素勤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西承包地内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针对李素勤承包地上的建筑物，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向李素勤作出被诉限拆通知。郑凤顶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撤销被诉限拆通知。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青龙湖镇政府对李素勤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同时参���《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青龙湖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被诉限拆通知中载明违法建设人为李素琴。根据青龙湖镇政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李素琴为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方。同时，郑凤顶主张其在该承包地上进行了建设，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能够初步证明被诉限拆通知所涉土地上存在着郑凤顶建设的建筑物。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在未进一步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将李素琴列为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系证据不足，被诉限拆通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之情形。一审法院亦基于此认定郑凤顶与被诉限拆通知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虽提供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但未通知相���人员到现场，其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的制作不符合规范。其在调查过程中未履行必要的行政程序，对涉案建筑物的结构、面积、形成时间等，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予以调查核实。被诉限拆通知的送达程序亦不合法，且未依法告知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考虑涉案建筑已经被实际拆除，被诉限拆通知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青政限拆字【2017】07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本院予以维持。郑凤顶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凤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