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3533号原告：郝延山，男，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羽生，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飞，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曾用名北京市周口店地区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大街甲20号。法定代表人：许全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周口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周口店村公寓街33号。负责人：常仁，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秀，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怡，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延山诉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店资产公司）、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周口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周口店经合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延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羽生、张月飞，周口店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林，被告周口店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秀、李佳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郝延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口店资产公司向郝延山支付工程款7741352.53元；2.判令周口店经合社在316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补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北京和平友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友好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农工商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对周口店村的敬老院公寓工程进行改扩建，双方共同投资成立股份制（合作）企业龙骨山饭店。因郝延山缺乏工程资质，故以北京市润达装饰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名义与和平友好公司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该工程由郝延山实际施工并垫资。1996年4月，和平友好公司的徐兴权在龙骨山饭店决算书上签字确认工程决算总造价为7741352.53元。此后润达公司被吊销执照，并退出工程建设。郝延山多次向和平友好公司主张款项，但该公司一直未支付。后和平友好公司注销，郝延山一直未获得款项支付，故一直占有涉案建筑物，并多次找村镇两级协商款项支付。2005年1月14日，郝延山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周口店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店农工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郝延山将周口店老年公寓全部产权转给农工商公司，并明确农工商公司以320万元人民币买断由郝延山建设的周口店老年公寓全部产权，郝延山将全部产权有效原件手续（土地证、图纸、全部该公寓相关的原件手续）交给农工商公司。郝延山已完全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而农工商公司仅支付了4万元，郝延山多次索要，农工商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316万元。此后涉案工程经周口店资产公司转移给周口店经合社。被告周口店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郝延山的诉讼请求。第一，郝延山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承包方为润达公司并非郝延山。郝延山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第二，周口店资产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并非周口店资产公司。1995年周口店资产公司与和平友好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合作建设龙骨山饭店为股份制（合作）企业，协议中载明和平友好公司为工程建设单位。2005年郝延山签订的协议亦与周口店资产公司无关。第三，建设施工合同签订时间系1995年，郝延山诉求的款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口店经合社辩称，不同意郝延山的诉讼请求。第一，郝延山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承包单位为润达公司，郝延山签字系职务行为。第二，周口店经合社并非适格被告。2005年的协议书并非周口店经合社与郝延山签署。2016年周口店经合社虽然接收了养老院的托管，但并不意味着应支付相应款项。第三，郝延山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5年3月30日，和平友好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润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龙骨山饭店（原北京房山区周口店敬老院老年公寓）的改造、扩建，定于1995年4月1日开工、1995年9月30日竣工，甲方驻工地代表姓名徐兴权，乙方驻工地代表姓名龚立军、郝岩山（即郝延山）。1995年5月18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周口店地区农工商总公司（甲方，现为周口店资产公司）与和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现有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敬老院老年公寓工程及47亩土地（包括老年公寓占地和其周围土地）作价入股，乙方在此基础上继续投资改造、扩建，双方共同投资成立股份制（合作）企业龙骨山饭店。施工合同签订后，润达公司、郝延山参与龙骨山饭店的施工，郝延山垫付了工程款项。1996年4月30日，徐兴权签署龙骨山饭店有关工程的预算书、决算书，施工单位记载为润达公司,决算书首页手写字体“审核工程决算总造价为7741352.53元徐兴权96.4.30”。1996年5月20日，和平公司（甲方）与润达公司（乙方）就龙骨山饭店土建工程项目乙方前期垫资事宜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利息协议），约定龙骨山饭店土建项目工程，乙方前期垫资，甲方付乙方1995年4月5日至1996年5月4日期间利息80万元整（500万元×0.16%年息），郝延山在乙方润达公司名称下签字确认，和平友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鹏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2005年1月14日，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周口店农工商公司（甲方）与郝延山（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05年协议），约定乙方将周口店老年公寓全部产权转给甲方，甲方以320万元人民币买断由乙方承建的周口店老年公寓全部产权。协议尾部有周口店农工商公司公章以及周口店村书记柴淑连签字。郝延山自述已收到周口店农工商公司支付的4万元，2012年其撤出涉案工程建筑物。此后一直向周口店村现书记常仁、原书记柴淑连等人继续主张工程款项。2016年3月29日，周口店资产公司（甲方）与周口店经合社（乙方）签订《周口店老年公寓移交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将周口店老年公寓移交给乙方，乙方接手后负责清理周口店老年公寓场地，今后如出现任何遗留问题，由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该协议中载明周口店老年公寓楼房主体严重破损，评估资产总价为3151940元。另查，和平友好公司于1998年11月10日被工商部门注销营业执照，润达公司于2005年9月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诉讼中，郝延山提交了龚立军2019年10月18日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说明内容为，龙骨山饭店工程系润达公司与郝延山合作，润达公司参与了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人员开支及材料等均由郝延山垫付，后和平友好公司拖欠大量工程款未结，润达公司退出工程施工合作，由郝延山继续垫资完成工程施工，该工程后续工程款与润达公司无关。本案诉讼中，本院分别向润达公司、润达公司股东原北京军区工厂管理局、润达公司的原副总经理龚立军发函核实有关事实，收到龚立军本人回函，主要内容如下，其对施工合同以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润达公司与郝延山合作承包龙骨山饭店工程并未签署书面协议，龚立军当时代表润达公司签字，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签订合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大维还有厂长殷德浩均在场，公司对合作事宜知情。施工合同中的公章为公司真实公章。和平友好公司以及周口店农工商总公司对润达公司、郝延山的合作亦知情。施工过程中，龚立军负责人员和技术，郝延山负责施工资金、建材和工人工资，润达公司收取管理费，但实际并未收到。后润达公司退出工程施工，龙骨山饭店工程由郝延山单独完成，该部分事实，润达公司、和平友好公司、周口店党委书记张志强、刘文杰等人均知情。为进一步核实有关情况，本院亦向和平友好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大鹏发函，其于2021年6月15日至法庭当场答复如下，其1993年左右担任和平友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到1998年注销前四五个月。郝延山提交的合作协议、施工合同、利息协议、1996年决算书中和平友好公司的人员签字（徐兴权、王大鹏）、公章等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和平友好公司与周口店农工商总公司的合作郝延山是知情的。签署施工合同时，郝延山是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郝延山与润达公司的合作关系，和平友好公司不清楚。龙骨山饭店决算书中的所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不记得是否支付过润达公司了，不过这个工程和平友好公司基本上没有给过钱，工程垫付款是郝延山出的，所以工程完工后也没有交付和平友好公司。和平友好公司注销时并没有处置过龙骨山饭店工程，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并未与周口店农工商总公司解除合作协议。郝延山还向法庭提交了周口店村原书记柴淑连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984年至2005年其担任周口店村书记，此期间周口店村集资兴建老年公寓，但因资金不足一直未能完成。2005年周口店村和和平友好公司合作在原老年公寓的基础上开发龙骨山饭店，和平友好公司委托郝延山施工，后因和平友好公司涉嫌违法致使龙骨山饭店未能合作进行下去。由于郝延山未收到工程款，其一直住在建筑物内。2005年，柴淑连代表周口店村委会与郝延山协商，由村委会向其支付320万元后郝延山撤出建筑，建筑由村委会收回。协议签订后，周口店村委会向郝延山支付了4万元，但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所以郝延山也继续居住在建筑物内，此后也多次找柴淑连与后任领导协调款项事宜，但2006年起柴淑连不再担任村书记一职，相应款项问题至今拖延未决。法庭致电柴淑连本人核实，柴淑连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需要说明的是，2018年7月5日，郝延山将周口店农工商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其按2005年协议约定支付后续款项。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2785号民事判决书。郝延山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46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京0111民初12785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197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郝延山并不享有周口店老年公寓的处分权能，也未取得权利人的授权或者追认，故郝延山无法履行2005年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进而无权请求周口店农工商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判决驳回郝延山的诉讼请求。郝延山不服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中撤回了起诉。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合作协议、利息协议、2005年协议书、周口店老年公寓移交协议书、龚立军的情况说明、王大鹏的回复、柴淑连的情况说明、（2019）京0111民初1973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发生在1995年，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法律的有关规定。郝延山与润达公司共同承包龙骨山饭店工程，并以润达公司名义对外签署施工合同，后润达公司退出工程。润达公司当时的合同签订人和工程负责人在本案中亦对上述施工合同签署、施工过程、退出工程事项以及放弃工程主张等予以确认，则龙骨山饭店工程在润达公司退出后，实际由郝延山垫资独立完成。郝延山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原告资格适格，有权向相应主体主张工程款项。郝延山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完成施工后一直采用占用建筑物等形式主张自己的债权，根据法庭向有关人员核实的情况来看，2012年郝延山退出涉案建筑物后，仍继续与周口店村的村委以及相应合同签署方口头协商主张工程款项事宜，则周口店资产公司以及周口店经合社主张郝延山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郝延山在施工完成后，持续不断地主张债权，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龙骨山饭店工程系和平友好公司与周口店资产公司的合作项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共同投资建设龙骨山饭店以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但其后，该股份合作制企业并未成立，对于企业主体并未成立项下的合作过程中对外债务，和平友好公司与周口店资产公司应负连带责任。现郝延山要求周口店资产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的确定，1996年决算书中载明的金额为7741352.53元，现郝延山主张涉案工程款为7741352.53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郝延山自认收到的4万元款项系2005年协议项下的给付，支付方亦非周口店资产公司，故该部分已付款项不在本案的工程款中扣减。周口店经合社并非合作协议、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依据2016年与周口店资产公司的约定接管涉案工程，属于其与周口店资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郝延山仅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产权人，要求周口店经合社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施行）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郝延山支付工程款7741352.53元；二、驳回原告郝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95元，由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栓书 记 员 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