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5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资源加工区（蒙自市全聚福花园1幢2单元104号）。法定代表人：全宝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周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聚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全聚福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根据宝隆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收据就认定全聚福公司与宝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备注为“借款”的行为，系宝隆公司单方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对款项用途达成合意，也不能认定款项用途就是“借款”。其次，宝隆公司出具的收据，并非全聚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10张收据的编号为连号，显然是同一时间形成的，不符合常理。收据上虽然有财务章及杨建华的签字，但是全聚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全宝芳从未授权过杨建华出具收据，也不知晓杨建华出具过收据。况且，财务章及杨建华均不能代表全聚福公司。再次，宝隆公司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9月18日，先后共计10笔款项，在全聚福公司未归还前期借款，并且未约定任何利息的情况下，后续又继续出借多笔款项给全聚福公司，且在款项出借后至起诉前，长达四年的时间里，宝隆公司从未口头或书面催收过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2.宝隆公司涉嫌伪造《情况说明》，虚构债权债务。宝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落款处有全聚福公司的公章及担保人全宝芳的印章，全聚福公司和全宝芳申请对该说明上的公章和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且已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亦启动了鉴定程序。但宝隆公司先是撤回对全宝芳的起诉，后又撤回该说明。宝隆公司涉嫌伪造《情况说明》的行为，充分印证其为提起诉讼存在伪造案件材料的事实，严重侵害了全聚福公司的合法权益。3.宝隆公司向全聚福公司转款的用途为代其向第三方支付相关款项，且全聚福公司也是按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宾的指示，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应款项，本案款项并非借款。全聚福公司提供的九张《资金实际支付审批表》上都有周宾签字同意向第三方支付，另有三笔系应周宾口头指示向蒙自长佰装饰经营部、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公司）、云南恒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了10.579万元、233万元、200万元。全聚福公司与前述第三方无债权债务关系，亦无经济往来。4.全聚福公司向邦尼公司转款是基于周宾的指示，邦尼公司与本案审理具有利害关系。全聚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邦尼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二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追加，程序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民终77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宝隆公司对全聚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宝隆公司提交意见称，1.宝隆公司与全聚福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基于全聚福公司的借款需求，宝隆公司先后十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全聚福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332.4万元，全聚福公司也在款项收到时全部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通过全聚福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付款流水，每一笔款项的支出都与全聚福公司有关，用于消灭其自己的债务，其中大部分款项清偿时有全聚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全宝芳的付款指令。双方对借款进行了清算。2016年4月21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案涉借款和利息进行了确认，并承诺在2016年4月30日偿还借款。宝隆公司在出借款项时与全聚福公司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由于宝隆公司资金不足，在起诉时已无力承担大额诉讼费用，只能放弃对全聚福公司主张利息。宝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宝隆公司与全聚福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2.全聚福公司再审申请所述理由与常情常理相悖，一、二审判决不予采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案涉全部款项均由全聚福公司用于经营，并非受宝隆公司委托向第三方进行支付，亦未曾回流到宝隆公司账户。且从其支付的第三方的主体来看，均与全聚福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从支付的用途来看，均与全聚福公司开发房地产业务相关，与宝隆公司无关。且在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50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邦尼公司借款给全聚福公司5800万元，其支付给邦尼公司的款项系其履行债务的体现，与宝隆公司无关。其次，全聚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对账文件，是对所有借款的确认，与宝隆公司提交的其他借款证据一一对应，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准许终止鉴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使没有《情况说明》也能根据其他证据证实借款的事实。综上，全聚福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全聚福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一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宝隆公司确实向全聚福公司转款1332.4万元，对此全聚福公司并无异议。虽然全聚福公司否认授权杨建华出具《收据》，且《收据》为连号，但均不能否定全聚福公司收到宝隆公司1332.4万元款项的事实。二是全聚福公司主张宝隆公司向其转款系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付款。从其提交的《资金实际支付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上的审批情况来看，一方面虽然部分《审批表》上有周宾签字同意支付，但全聚福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审批表》上所记载的支付款项系代宝隆公司偿还的债务。且几乎所有《审批表》上最终的审批人都是全聚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宝芳，其中一张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支付预存电费款的《审批表》上，全宝芳签署的意见为：“同意支付，以后从施工方应付款扣除。”另一方面从《审批表》中记载的付款情况内容来看，虽然有两张载明为代宝隆公司还款、一张代周宾付房屋装修款，但三张《审批表》上均无周宾的签字，不能证明系周宾指示其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剩下的《审批表》记载的付款情况包括：审图费、房地产办公室网络使用费和电话安装费、人员工资、预存电费、工程款、电脑办公设备、退还质量保证金、物业服务费、新春视频制作费。仅从付款用途来看，不能证明系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付款，而款项用于全聚福公司支付其自身债务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有，全聚福公司认可宝隆公司2014年12月11日向其转账的50万元为借款，对其余的1282.4万元款项都否认是借款，但从《审批表》中记载的付款金额来看，一是不能与宝隆公司向其分批转款的数额一一对应，二是向第三方付款的总额与宝隆公司向其转款的总额不相吻合。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宝隆公司向全聚福公司转账的1332.4万元，系周宾指示其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因全聚福公司确实收到宝隆公司支付的1332.4万元，在其未举证证明其收款是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32.4万元并无不当。其次，本案系因宝隆公司起诉形成，其有权撤回自己的诉讼请求。全聚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情况说明》系宝隆公司伪造，且即便没有《情况说明》，本案有银行的转账凭证、《收据》和全聚福公司的自认，也足以认定全聚福公司收到宝隆公司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准予宝隆公司撤回对全宝芳的起诉，并根据案情，终止对《情况说明》上全聚福公司印章真伪的司法鉴定，并无不当。最后，虽然全聚福公司向邦尼公司付款，但全聚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邦尼公司与宝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向邦尼公司付款是周宾指示其代宝隆公司付款。因无证据证明邦尼公司系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未追加邦尼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全聚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建国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晓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应志敏书 记 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