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正浩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鲁垛镇工业集中区繁荣路。法定代表人：杨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生长友，宝应县江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胜电线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苏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永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照明，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扬州正浩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宝胜电线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合同货款争议。货款支付义务已通过三张电子承兑的价值予以履行，如果宝胜公司以基础买卖关系向我方主张，前提是在宝胜公司接收我方三张电子票据后在最后承兑截止日期前发现承兑有障碍，应对电子承兑予以退还我方，宝胜公司不仅在接收我方电子承兑汇票后没有退还，并且作为货币支付与第三方，基础的买卖的法律关系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以此认定正浩公司支付货款错误。2.本案系票据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末尾确认宝胜公司在接收三张电子承兑汇票后将该三张电子承兑总额为150万元支付于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胜科技公司），我方认为一方面宝胜公司在接收我方背书转让电子承兑汇票时有审核担保人或出票人的支付能力的义务，另一方面在接收我方承兑汇票后将该等值的货款作为流通的等值的货币支付于第三方，如果一审认定依照基础的买卖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对应的应由最后一手持票人宝胜科技公司向倒数第二的持票人即宝胜公司主张，也就是如果依照基础的买卖法律关系处理，应当由宝胜科技公司向正浩公司主张。3.银行票据（含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根据票据法律规定作为一种货币证券、设权证券和流通证券，依法具有独立的票据权利，具有商业经济交易中的现金支付替代功能，票据支付是具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一种法定方式；上诉人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将其合法持有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其即完成了所对应金额的货款给付义务；宝胜公司在背书受让票据后作为持票人己取得案涉汇票所具有的票据权利，其也被宝胜公司背书转让给了宝胜科技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已经实现了支付功能，宝胜公司对上诉人所对应金额的货款债权也归于消灭。宝胜公司即使因案涉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导致其货款债权并未得到实质上清偿，上诉人作为案涉汇票的前手背书人对此所应承担的只是票据承兑债务的担保责任，而非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义务；宝胜公司可以根据票据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在内的相关票据义务人主张票据权利来使其货款债权得以最终实现；因上诉人在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宝胜公司后就己丧失了该票据持票人资格，已无权就本案所涉票据主张权利，宝胜公司要求上诉人对本案货款债权承担给付义务既无法律依据且也不公平合理，故宝胜公司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宝胜公司向宝胜科技公司支付150万的货款，双方系母子公司的关系，不排除相互之间有故意串通的可能，是否足额公正兑现，没有第三方或正浩公司的参与，正浩公司作为该纠纷的利害关系人，应当享有一定知情权或部分决定权，一审如需查明本案事实，应依照民事诉讼法追加宝胜科技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5.如果维持一审判决，正浩公司的权益无法得到伸张，票据的追诉权诉讼时效为6个月，票据权益的主张时效为2年，承兑汇票目前为止实际持有人为宝胜科技公司，并非宝胜公司或正浩公司，票据的持有人方可向有关单位或出票人担保人主张有关票据权利，鉴于宝胜公司没有向正浩公司退还电子承兑汇票，票据的持有人为宝胜科技公司，非本案宝胜公司，二审应以票据纠纷处理本案，以维持诉讼各方的合理的权益。宝胜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正浩公司尚欠货款。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宝胜公司供货义务已经履行，正浩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价款。正浩公司为支付合同价款而将案涉电子银行汇票背书给宝胜公司，且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故宝胜公司同时享有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2.在票据付款人拒绝付款的情形下，正浩公司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宝胜公司已先行使了票据上的付款权，在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得以实现的情况下，合同价款权才因此消灭，当宝胜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上的追索权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宝胜公司作为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对正浩公司同时享有原因债权与票据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浩公司立即向宝胜公司支付到期货款人民币15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算至2020年8月为179100元）2.正浩公司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至2017年，宝胜公司、正浩公司双方签订《江苏宝胜电线销售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共计14份，上述合同签订后，宝胜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其间正浩公司扬州正浩电气有限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1500000元货款，该3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承兑人，金额合计1500000元。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其互联网站发布公告：进入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宝塔集团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未按其公告承诺的时间将票据全部兑付完毕。2018年11月14日，宝胜公司向正浩公司发送银行电子承兑到期拒付追索函一份：截止2018年11月，贵公司背书转让给我司5张银行电子承兑汇票，共计250万元。5张承兑汇票均在2018年6月到期，已逾期近5个月，请尽快付款，否则可能会被欠款通告和司法清欠，并赔偿由此给我公司带来的损失。2018年11月23日正浩公司回函：我公司一直安排人员在宝塔财务公司现场协调，并通过多方渠道想办法争取早日解付。上周五当地政府和银监会工作组开始进驻宝塔财务公司，并发出公告，在工作组查清相关情况后研究制定兑付原则，发布汇票兑付方案，计划近期启动承兑汇票解付。在解付前这段时间，有关宝塔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解付相关信息，会及时通报贵公司。由此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之处请理解。因承兑人宝塔石化不能付款，且该承兑人已陷入大面积兑付不能的危机，故导致宝胜公司不能取得货款，正浩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履行。另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发布（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就申请执行人华某与被执行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中查明，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之母公司宝塔石化集团即将进入破产程序，经司法查询银行、证券、互联网银行、工商及车辆管理等部门均未发现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据此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现宝胜公司持有的与本案有关的3张票据，均是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承兑人，包括：1、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228144555791，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的汇票，由正浩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背书转让给宝胜公司；2、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6142556852，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6日的汇票，由正浩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背书转让给宝胜公司；3、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228144555880，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的汇票，由正浩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背书转让给宝胜公司。此后，宝胜公司又于2017年12月底将该3张票据先后作为货款支付给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由于票据到期无法兑付，涉及到追索，宝胜公司已经通过电子转帐方式向该公司给付该3张票据的票面金额150万元，现宝胜公司是最终的持票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宝胜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20)苏1081民初4346号民事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对应案号为（2020）苏1023执保444号。后宝胜公司又提出书面申请撤回了此前对正浩公司杨振东的起诉，并表示正浩公司在向其支付诉请货款后，案涉票据由正浩公司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付款人出具的兑付公告中对承兑附加了条件，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付款人拒绝承兑。该汇票付款人拒绝兑付，表明宝胜公司并未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即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实际取得相应价款。因正浩公司作为合同对价而背书交付给宝胜公司的案涉汇票不能实现票据基本支付功能，正浩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实际并未履行完毕。而宝胜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依据票据法规定向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亦可选择基于其与正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向其主张未付货款的权利。理由如下：一、在宝塔公司兑付能力恶化且公开化的情形下，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为规避风险将案涉汇票退还给宝胜公司，宝胜公司同时也将相关货款另行支付给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宝胜公司再次成为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二、宝胜公司作为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对正浩公司同时享有原因债权（合同价款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及追索权），宝胜公司有权选择合同价款请求权向正浩公司主张货款。电子银行承兑票据作为一种支付方式，在前后手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只有在持票人得到相应的付款时，才能认定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交付汇票后原因债权即消灭。现案涉汇票均已到期而不能正常兑付，正浩公司的合同付款义务并未完成，宝胜公司有权基于买卖合同主张原因债权。三、本案中，宝胜公司确认并同意，正浩公司在向其支付诉请货款后，案涉票据由正浩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故不存在宝胜公司重复获利的可能。综上，宝胜公司要求正浩公司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正浩公司辩称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正浩公司给付票据系代第三方苏州裕弘源电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宝胜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宝胜公司基于与正浩公司之间的买卖而主张权利，故对于正浩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浩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可要求宝胜公司返还涉案票据等相关凭据以便正浩公司向第三方再行主张权利。对于宝胜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书面申请撤回了对正浩公司杨振东的起诉，系其自愿意思表示，依法予以准许且已另行出具裁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正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宝胜公司货款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12元，由正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3日，宝胜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案涉汇票到期后，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原因无法兑付，我公司为此已将上述汇票全部退还宝胜公司，该公司已通过电汇转账方式向我公司支付了票面金额150万元，结清了与所退回汇票等额货款。另查明，二审宝胜公司陈述因系统关闭，宝胜科技公司不能将案涉电子承兑汇票从系统退还。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宝胜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向正浩公司主张货款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宝胜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向正浩公司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买受人为支付价金而向出卖人出具承兑汇票，此时出卖人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买卖合同价款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付款请求权或追索权），买受人可以择一主张权利。出于对票据流通性的保障，当双方无意思表示或意思表示不明时，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债权中的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后，债权人才可选择行使票据追索权或原因债权。本案中，正浩公司与宝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正浩公司通过案涉电子承兑汇票支付150万元货款，宝胜公司将该汇票作为货款支付宝胜科技公司，后因宝塔公司兑付能力恶化，出具的兑付公告中对承兑附加条件，依法视为拒绝承兑。宝胜公司已向宝胜科技公司支付票面金额150万元，宝胜科技公司明确已将案涉汇票全部退还宝胜公司。虽因系统关闭原因，不能在系统中将案涉汇票退回宝胜公司处，但鉴于案涉汇票实际未能兑付且宝胜公司已向宝胜科技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无论宝胜公司对正浩公司的票据权利是否丧失，其对正浩公司的原因关系债权并不因之丧失，宝胜公司以原因关系中的债权人的身份有权请求正浩公司履行原因关系债务。即宝胜公司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向正浩公司主张给付货款，宝胜科技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故正浩公司主张追加宝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2元，由上诉人扬州正浩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