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30662、30873号30662号案原告（30873号案被告）：龙某，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代理人：廖海燕，广东法导律师事务所律师。30662号案被告（30873号案原告）：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台涌北新街11号自编A9。法定代表人：熊南根，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凡，广东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某与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佳联厂）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峻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海燕，佳联厂的委托代理人张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诉（辩）称：我入职佳联厂时及之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约定每周休息1天，每天工作8小时，离职前工资为5600元。我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珠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我不服该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现起诉要求判令佳联厂向我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5023元及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5649元；佳联厂向我支付2016年9月和2016年10月工资差额2800元、2017年2月工资差额1050元；佳联厂向我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经济补偿金61600元、年休假工资17388元及2018年年终奖金2000元。佳联厂辩（诉）称：龙某于2012年10月1日入职我公司，工作岗位为车间生产主管。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每月休息一天，每天工作9小时，每月工资1600元。后因我公司经营场地于2018年5月被出租方收回的原因，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结清工资报酬并解除劳动关系。龙某向海珠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我不服该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现我公司起诉要求依法确认我公司与龙某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向龙某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3.23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600元；龙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龙某与佳联厂签订《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龙某的工作岗位为车间生产主管，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龙某于2020年7月14日向海珠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佳联厂向其支付2016年9月和2016年10月工资差额2800元、2017年2月工资差额1050元；佳联厂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2000元；佳联厂向其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年休假工资17388元；佳联厂向其支付因关闭生产经济补偿金64400元；确认其与佳联厂在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佳联厂向其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78848元；佳联厂向其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62081元。海珠仲裁委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21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龙某与佳联厂在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佳联厂一次性向龙某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3.23元；佳联厂一次性向龙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600元；驳回龙某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龙某和佳联厂均不服该裁决书，分别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龙某提供了出勤表和通告，用于证明工作时间。龙某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双方沟通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龙某提供了海珠仲裁委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2484-1号仲裁裁决书，载明佳联厂确认张某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该厂担任操作员，工作至2019年7月5日离职。佳联厂提供了考勤表、工资表及社保明细，用于证明龙某的考勤、工资和社保缴纳情况。佳联厂提供了工商登记材料，用于证明罗某于2013年成为佳联厂的股东，于2017年成为佳联厂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龙某和佳联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关于入职时间，龙某主张于2008年8月8日入职佳联厂，佳联厂则主张龙某于2012年10月1日入职该厂。考虑到双方签订《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虽为2012年10月1日起至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但鉴于部分劳动者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起算时间并非必然为龙某的入职时间，况且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一入职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不符合用工常理。同时龙某提供了龙某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龙某向对方表示“我跟你干了整套十年了吧”，罗某则回复“你有进步吗？”，“你还好意思说跟我十年？”，对此佳联厂确认该微信聊天时间为2018年6月2日，当时罗某担任佳联厂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可见罗某并未否认龙某为其工作十年的事实。综合上述陈述、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龙某认为2008年8月8日入职佳联厂的主张较为可信，本院对龙某该主张予以采纳，对佳联厂认为龙某于2012年10月1日入职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离职时间，龙某主张于2019年7月28日离职，佳联厂则主张因该厂场地于2018年5月被出租方收回的原因而由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龙某提供了海珠仲裁委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2484-1号仲裁裁决书，显示佳联厂确认张某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该厂担任操作员，工作至2019年7月5日离职，与佳联厂提出因该厂于2018年5月场地被出租方收回而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相矛盾。龙某还提供了龙某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龙某于2019年6月5日表示“龙哥，我虽然不是好有钱，但工资什么时候都不会欠，血汗钱啊！当我是朋友的话，在厂里说话不要太难听了，伤感情，佳联从过年到5月份，才保本，我是为了这班工人，才坚持下去的”，佳联厂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罗某的上述陈述与佳联厂的上述主张相矛盾。同时佳联厂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佳联厂认为该厂与龙某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龙某认为双方于2019年7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法确认龙某与佳联厂于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龙某主张佳联厂未足额支付其2016年9月、2016年10月及2017年2月工资，佳联厂对此不予确认。考虑到佳联厂作为用人单位应至少保存两年工资支付台账，对两年之前的工资支付台账并不具有法定的保存义务，现龙某主张2016年9月、2016年10月及2017年2月的工资差额，该期间的工资支付台账已超过佳联厂应履行的法定保存义务，故佳联厂对上述期间工资是否足额支付问题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龙某应提供证据证明其2016年9月、2016年10月及2017年2月工资未依法足额领取的事实，鉴于龙某于本案中并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龙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龙某的上述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问题。龙某主张其于2018年2月5日领取2017年的年终奖2000元，但佳联厂并无支付其2018年的年终奖，对此佳联厂主张上述款项2000元为该厂发放的2018年1月奖金，佳联厂从未发放过任何年终奖。考虑到龙某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发放年终奖作出明确约定，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入职后每年均存在领取年终奖的情形，基于奖金具有区别于正常劳动报酬的性质，并不属于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后所应领取的工资，实际系用人单位出于提升劳动者工作积极性和忠诚度，保证工作连续性以及提高劳动效率的目的而设立，故奖金实属用人单位在根据自身经营状况，以及对劳动者的表现综合评价后，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多少的福利，具有激励性质，奖金应属于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的经营自主权和自行决定薪酬分配方式之体现，现龙某提出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龙某和佳联厂均确认龙某在职期间每天工作9小时，每月休息1天，相应的每月工资由4200元和1400元两部分构成。同时佳联厂提供了考勤表和工资表，用于证明佳联厂已向龙某足额发放工资及加班工资。经本院审查认为，其一，龙某在职期间每月工资标准为固定金额，即每月劳动报酬与双方约定的当月全勤工作天数相匹配。由于双方约定的每月工资标准为固定数额，龙某每月亦系根据双方约定的工时制度提供劳动，佳联厂按照固定的工资标准计付相应的工资和加班工资给龙某，应视为佳联厂每月支付的劳动报酬即为龙某当月实际工作时数的全部劳动对价。其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龙某在职期间一直系按照佳联厂的要求正常提供劳动，由此表明，其对佳联厂安排的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持认可和服从的态度。龙某作为领取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如若其认为佳联厂未发放加班工资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理应向佳联厂表示拒绝，或行使法律赋予的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投诉的权利，但鉴于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显示龙某在职期间曾就加班工资数额向佳联厂主张过权利，或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投诉，故无法证实其已实际有效行使该法定权利。同时龙某在长达10年左右的时间里，按月领取劳动报酬以及按要求正常提供劳动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佳联厂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系明确知悉且认可，否则明显有违普遍大众对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和领取劳动报酬行为的认知常理，亦与行为逻辑相悖，故其主张对每月加班工资事宜存在异议的事实难以令人信服。其三，龙某虽主张曾就工作时间问题向佳联厂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故在佳联厂对此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龙某该项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未能被采信。其四，经折算龙某的工作时间和相应工资金额，龙某每月工资标准并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双方约定的工资数额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合上述情况、双方当事人劳动惯例、本地同行业工资收入水平及本地劳动力价格水平，龙某于本案中请求加班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龙某要求佳联厂支付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考虑到龙某于2020年7月14日申请劳动仲裁，且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等法定情形，故龙某要求佳联厂支付2018年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年休假问题，结合龙某的主张及其工作年限，应计算龙某于上述期间的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即（31天+28天+31天+30天+31天+30天+28天）÷365天×10天，取整]。鉴于佳联厂于本案庭审中确认龙某没有休过年休假，亦没有另外向龙某支付过年休假工资，结合龙某和佳联厂均确认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4248.28元的意见，佳联厂应向龙某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3.23元（4248.28元÷21.75天×5天×200%）。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龙某与佳联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28日解除，解除原因不论是因佳联厂关闭办公场所，抑或因佳联厂的办公场所被收回，均不影响龙某系因佳联厂未能提供实际的工作地点和劳动条件而解除劳动关系，并非龙某因个人原因而自行辞职，因此佳联厂应向龙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龙某和佳联厂均确认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5600元的情况，以及龙某的工作年限，佳联厂向龙某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61600元（即5600元×11个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龙某与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在2008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3.23元给龙某。三、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1600元给龙某。四、驳回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龙某负担1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佳联包装材料厂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彭峻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谢小敏麦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