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牡丹江路北武夷山路东。法定代表人：徐付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保，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友钢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金属材料物流园智慧创新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李成鲁，经理。上诉人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友钢铁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中友钢铁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应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该依法得到支持。本案中，为完成订单生产任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向被上诉人采购原材料，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可得利益损失)。据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对可得利益损失，法发(2009)第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生产设备和原材料等买卖合同中，因出卖人违约而造成买受人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生产利润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2年版，第456页)：由于一方违约，受害人不能取得合同规定应交付的财产，造成其生产经营活动中断或从事该活动的基础和条件丧失，从而导致利润损失，这就是一种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属于钢管制造企业，采购钢坯等原材料加工生产成无缝钢管予以销售，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就是生产利润。因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向上诉人交付钢坯，已经构成违约；同时，被上诉人不退回已经预收的货款，导致上诉人也没有资金再从别处采购原材料，最终无法全面履行和聊城金利源钢管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的采购合同。因上述五家公司采购合同中明确了采购的时间和采购的价格，只要被上诉人能如期交付原材料，上诉人就能够按照约定时间完成生产交货给客户，就能够如期实现销售回款，就可以如期获得生产利润，但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无货可交，导致利润丧失，这种丧失的利润就是一种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应该由违约的被上诉人赔偿。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销售发票，行业制造成本证明等，足以证明上诉人生产一吨钢管的可获利润情况，完全可以经计算得出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润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和说理论述，只用一句“证据不足”匆匆一笔带过，这有违法律规定，有违公平。上诉人认为，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总应该说明不足理由，不能不加说理论述就笼统的一句话带过。另外，即便认为计算数额有误，但确实因为违约造成了损失，从实质公平角度来讲，一审法院也不能对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作任何回应就直接予以驳回。综上，因被上诉人违约，不能交付原材料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无法全面履行和客户签订的购货合同，导致丧失了本应获得的利润，对此损失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裁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山东中友钢铁科技有限公司未出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原告提交的诉讼请求，我方表示理解。二、关于如何造成的违约我方做下说明，请求贵院参照法规给予公平判决。我方与上诉人无法按时履约系被迫，非故意、恶意违约。2018年11月14日我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赵军、牛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8)鲁15民初461号)，当时赵军依据一份盖有我公司公章的担保书，在牛振的配合下查封了我方正交付给原告的当时价值1800万元的钢坯。现已查明该担保书系牛振把留有我公司印章的空白单打印纸交由赵军伪造形成。一审聊城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赵军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维持一审判决。后赵军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错误，裁定驳回赵军再审申请，仍认定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本身我公司生产经营正常，承接上诉人订单时生产供应均是正常的，但在赵军申请法院查封后，我方陷入诉讼，导致我方陷入信用危机，所有客户不敢与我方合作，无客户签订新合同支付预付款，客户要求退款或者马上交货，供应商纷纷要求支付原辅料尾款或现金买货，我方资金断裂。在无资金周转支付电费等情况下，加上被查封钢坯占用生产剁位无法移动，生产环节受阻，导致无法生产，我方被迫终止炼钢项目。导致我方无法交付上诉人订购的货物，也没有办法退回上诉人已经预付的货款。无奈，只能被迫违约。在赵军查封13个月的时间内，我方信誉严重受损，生产停止，供应商、客户采取各种手段要求我方归还货款，在此期间我方不得不变卖(贱卖)原辅料等归还客户及供应商货款，炼钢项目仅仅在运行三月后被迫破产，因此我方也就产生了各种违约。我方也承认违约给客户造成损失，但我方暂时无力赔付。综上所述，我方请求法院给予公平判决，虽然我方现举步维艰，项目破产，公司濒临破产，但我方正在寻找项目盘活公司，以便后续解决各项违约。目前我公司人员缺乏，无精力投入到本案件中，我方将不派员或委托代理人出庭应对本案件。特在答辩状中声明!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452993.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退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20151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5788393.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退回原告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8月27日，原被告开始多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钢坯供销协议》（合同编号为XS-2018017），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的材质为20#、型号为160的钢坯5000吨；材质为45#、型号为180700的钢坯2000吨；材质为45#、型号为180750的钢坯3000吨，每吨单价均为4400元，共计44000000元，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60天；约定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回复确认其欠原告钢坯款26401516.7元，后经催要，中友公司退还中正公司200000元钢坯款，尚欠原告货款26201516.7元。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原告曾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钢坯供销协议》（合同编号：XS-2018017）；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坯款26201516.70元。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1502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钢坯供销协议》（合同编号XS-2018017）；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钢坯款26201516.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执行过程中，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双方于2020年1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本次以（2019）鲁1502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为基础，仅对该判决书涉及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不影响本判决书外双方责任的承担；二、甲方同意乙方用部分钢坯约4300吨抵顶部分货款；钢坯价格按照签订本协议时的市场价3470元/吨（含13%增值税），确定抵顶货款约为14921000元（以实际过磅单总和乘以市场价为准）；六、除去上述抵顶的钢坯外，剩余货款，乙方仍负有返还的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期给付甲方，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依法承担责任。2020年3月7日，被告按照《还款协议》将抵顶债务的钢坯3009.03吨计款10441334.1元交付原告，剩余货款15760182.6元未支付。庭审中，原告提交2020年10月9日山东中冶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聊城市钢管经营者协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聊城地区2018年钢管行业连铸钢坯加工成钢管的加工成本在450元内，以此佐证原告钢管成本为4850元/吨（4400元+450元）；原告销售发票复印件一宗，拟证明原告销售给聊城金利源等五公司总计出货7234.91吨，合计货款36856887.78元，折合销售单价为每吨5094.31元，证明原告每吨货物利润为244.31元（5094.31-4850）；综上，原告据此计算可得利益为5954.89吨（26201516.70元/4400元）244.31元=145299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院（2019）鲁1502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原被告于2020年1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并约定不影响本判决书外双方责任的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退款利息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利息以2620151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576018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实际退回原告货款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原告诉求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以计算可得利益1452993.2元并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中友钢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2620151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利息（以1576018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实际退回原告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8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为完成与聊城金利源钢管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被上诉人签订《钢坯供销协议》，后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与五家公司的《购销合同》，造成损失。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订购价值44000000元的钢坯，被上诉人实际只履行了价值17598483.3元（44000000-26401516.7元）的钢坯，不足订购钢坯总价值的一半。但上诉人与聊城金利源钢管有限公司等五公司签订的90000吨钢管，最终交付了7234.91吨，占合同总标的的80%，这说明除被上诉人之外，上诉人有可替代钢坯来源，即使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供货，上诉人受到的影响也不大。且《购销合同》本身为开放性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计重按供方过磅单据实计算”，因此90000吨钢管中未交付的部分是否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无法确定，故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无法全面履行与五公司合同，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如被上诉人如期交付钢坯供其进行生产，其便可以履行除与上述五家公司外的其他购销合同，从而获得生产利润，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购销合同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亦无法证明其因被上诉人的违约产生了其他损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7元，由山东中正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珍审 判 员 管玲玲审 判 员 牛祺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莫陈愿书 记 员 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