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男，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察隅县如意大酒店，经营场所察隅县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425MA6T1NKQ2B。   经营者：徐红春，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麦市镇陈段村八组，现住西藏自治区察隅县如意大酒店，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敬永斌，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外来务工人员，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蔡绍德，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皮山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察隅县如意大酒店（以下简称如意酒店）、原审被告敬永斌、蔡绍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谢小兵，被上诉人如意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原审被告敬永斌、蔡绍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如意酒店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如意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本案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2、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涉案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并以项目部名义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案涉项目不知情，至今未获得任何利益。4、在案涉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该项目与己无关后，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5、如意酒店提供的证据仅有一份盖有项目部印章和江远春、敬永斌、蔡绍德签字的统计表，江远春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威乐公司并不认识江远春，敬永斌、蔡绍德虽系工区负责人，但该两人的住宿并非项目部开支，亦并非项目上必需的开支，而是个人行为。且如意酒店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发生的住宿费是项目部发生，如意酒店未审慎审核住宿人员是否属项目部安排，而仅仅依据住宿人员身份证和口述即认为是项目部发生的住宿费用。6、如意酒店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住宿费确实是项目部安排发生的费用，因此项目部并非当事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规定，项目部在统计表上盖章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如意酒店辩称，威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事实和法律的认定符合客观情况，适用法律准确。（2019）藏04民终11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威乐公司中标案涉项目的事实予以认定。威乐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属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推脱和逃避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关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本案在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了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如意酒店处住宿。在察隅县相关领导的主持下，将威乐公司欠付款项的有关债权人、工区负责人及谢加明召集至察隅县交通局，对账目欠款进行了核对、确认，并由项目部工作人员将相关的清单明细收走，出具了总的结算清单，载明欠付如意酒店住宿费的事实，由二工区负责人敬永斌以及三工区负责人蔡绍德签字确认，以及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江远春签字确认，同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系对该债务进行的最终确认。综上，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敬永斌述称，在政府部门的主持下，为了安抚众多债权人的情绪，其本人在住宿统计表上签字，但在和如意酒店对账时，如意酒店并未出示原始凭证，且产生的费用是二工区一部分员工入住的，住宿费总价与实际不符。   蔡绍德述称，同敬永斌的意见一致。   如意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敬永斌、蔡绍德向如意酒店支付旅店服务费222,9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威乐公司、敬永斌、蔡绍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项目部收取了管理费。江远春向如意酒店出具欠如意酒店住宿费统计表一张，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欠条载明住宿费共计222,980元。   另查明，2017-2018年期间，敬永斌与蔡绍德等人在如意酒店住宿且仍未支付住宿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欠付住宿费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威乐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是威乐公司因涉案项目产生的系列案纠纷之一。如意酒店虽然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旅店服务合同，但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了欠付如意酒店住宿费的事实。本案涉案住店人员均系该项目工作人员，欠条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住宿费统计表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敬永斌、蔡绍德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如意酒店支付住宿费222,980元。案件受理费4,644.7元（如意酒店已预交），由威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款拨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1月24日）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各工区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复印件，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   如意酒店未提交新证据。   敬永斌未提交新证据。   蔡绍德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如意酒店住宿费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资金等各项工作管理缺失，导致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的合同，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如意酒店虽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项目的工区负责人敬永斌、蔡绍德，项目部工作人员江远春签字确认了欠付如意酒店住宿费222,980元的事实，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敬永斌、蔡绍德、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确认欠付如意酒店住宿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威乐公司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对住宿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威乐公司以应追加林春福、谢加明等为本案当事人而未追加，主张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无需中止审理，故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本案中蔡绍德、敬永斌不承担责任进行了分析，但无相应判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察隅县如意大酒店对敬永斌、蔡绍德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7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林 华    审  判  员   王 明 有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旦增曲珍    书  记  员   德吉措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