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撤11号原告：李学刚，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学安，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被告：李学贵，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被告：穆革红，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被告：李骁飞，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原告李学刚因被告李学安与被告李学贵、穆革红、李骁飞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京0111民初86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被告李学安，李学贵、穆革红、李骁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学刚与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系兄弟关系，李学亮（已去世）与穆革红系夫妻关系，李骁飞系李学亮与穆革红之子。一、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于2000年5月6日签订《卖大平地李学亮、李学贵住房协议》中有李学刚的房产，被告知情。李学刚兄弟7人，居住在××村大平地，父母有老院一处三间西屋、三间北屋，李学刚兄弟7人都在老院出生，后来陆续成年，在老院东侧建北房四间（涉诉协议的房屋），李学刚1982年在北房西侧两间结婚，一直居住到1992年，1990年左右父亲因病去世，母亲2000年左右去世。老人在世事时老大李学生和老二李学如都在老院住，李学生结婚在北屋，李学如在西屋。老三李学贵及老四李学刚结婚没房在老院东侧建北房四间，靠东两间归李学贵居住、靠西两间归李学刚居住，老五李学安在李学刚申请的院里居住，老六李学旺当时应的给24只羊，李学旺自己申请的宅基地，老七李学亮自己申请的宅基地。大家就按照这种分配方式生活。后来1992年李学亮做生意赔了要卖房，房子卖给李学刚15000元，还有一个组合柜1100元，李学刚付款后当年就搬了过去。1993年下半年，李学刚的舅舅找李学刚说表妹因计划生育没地方住，暂时借住到李学刚的西房两间，居住了几个多月后就搬走了，就此一直闲置。1997年左右李学亮因做生意赔了，回到××老院与母亲同住，因李学亮媳妇与父母合不来经常吵架，李学亮跟李学刚说没地方住，就先在李学刚那居住。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知道西房两间为李学刚所有。二、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协议。首先恶意，是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为兄弟关系，明知道涉案房屋为李学刚与李学贵共同所有，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造成对李学刚合法权益的损害，还要故意为之的心理状态，属于恶意。其次串通，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主观上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李学刚的合法权益，表现为双方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双方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目的，而不表示反对，并与之签订合同。在2010年兄弟之间为明确李学刚出借给李学亮的房产签订房产分配协议时都没有向李学刚表明房产被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买卖。故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4款，恶意串通损害集体、第三人合法权益，双方签署的合同无效。三、原审在审查证据的过程中已知道房产有李学刚的份额而未追加李学刚作为当事人或对李学刚进行核实，而简单认定事实的推定，存在认定事实草率，认定事实错误的现象，因此，（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案件在李学刚不知情、未参加的情况下出了判决，损害了李学刚的合法权益。综上，李学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提起撤销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李学刚的诉讼请求。李学安辩称：不同意李学刚的诉讼请求，李学刚说我在他申请的院里居住我有异议，李学刚从档案局调取的申请书上写的申请理由是说弟结婚等房用，因为当时他和李学贵在涉案的四间房里居住，也就是说他们俩已经结婚了有房住，我们不在一起住，他当时写的申请的理由我不知道，现在我才知道的，他说我在他申请的院里住这个不成立。李学刚说李学亮与父母不合不属实，李学亮从海淀做买卖回来之后，大概是90年代，他在海淀做买卖期间把他在本村的另一处房子卖给了李学刚，这个房是李学亮在生产队申请的房。李学亮做买卖回来之后一直就在涉案的四间房西边两间居住。李学刚说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签署的协议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我不同意，我买房的时候是李学亮在那儿住，李学贵当时有林权证，是政府发的，虽然林权证不太正规，但是也是有法律作用的，××村别人也有林权证。李学亮回到良乡住的时候，找到我让我联系买主，说跟李学贵商量好了把东边的房卖了。我们村有一个叫李学义的想买，给6000元，后来我和我爱人商量把这个房买了，我就去李学贵家，李学亮也正好在，我就把这个事情说了，后来我们三个人就定下口头协议了，我也知道李学刚在那儿住，我就找他说这个事，李学刚夫妇就说了李学贵夫妇很多不是，我问他们这个事情弄没弄清，如果没有弄清我不能买，李学刚夫妇也不说能卖也不说不能卖，也不说正经的，后来我四嫂子骂了我一句，我就走了。后来我跟李学贵、李学亮说你们这个事情没有说清楚我不能买这个房，李学亮、李学贵都说这个事情解决了，然后我们三个人才签的买房协议，是过了一年才签的。当时买房的时候李学亮已经住了几年了，李学亮的户口也在案涉房子这。李学刚说我买房他不知情不属实，我买房的时候他原来没有搬走的东西都搬他家去了。我当时花了1万元钱买房，在当时不算是低价，我没有必要串通。我买房都已经20多年了，我们离得也不远，李学刚说不知道是不成立的，××村改造规定说一个宅基地给40万，他看到这个利益了，所以他出来说以前我能让，现在这个大亏我不能吃，所以我、李学刚、李学亮、李学贵签了个协议，说这个宅基地应该算两个宅基地，我说如果村里认可是两个宅基地，其中一个是李学刚的，我就要一个宅基地。如果说这个房属于他的，他没有必要签这个协议，所以他说不知道买卖的事情不属实。李学贵辩称：我认为买房协议无效，因为土地法规定转让人未经集体批准转让是无效的，另外规定了一户一宅，所以这个协议是无效的。我认为法院判的和土地法规定不一致，所以我有异议。李学安说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他说李学义6000元买房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这个宅基地本身是我名下的，当时的家庭情况是我大哥、二哥在一起居住的时候，因为老打架，家庭情况比较乱，所以要分家，我说分家后我来照顾几个小的，当时是我和李学刚两个人申请的，申请之后只给了我，我当时在当教师，那个时候李学刚岁数也不小了，所以用了我的宅基地盖了四间房，李学刚说是父母盖的房与事实不符，当时父母已经没有生活能力，他们盖不了房，我建四间房就是为了给李学刚两间房住，给他解决问题。李学刚买的李学亮的那四间房，李学亮盖房的时候，我还给他出了砖。李学刚住的两间房虽然是我的宅基地，但是我承认他住就算他的。李学亮和李学安交易的时候我没有在场，具体李学亮是否将他卖给李学刚的四间房的房款折抵案涉两间房的房款，我不清楚。穆革红、李骁飞辩称：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海淀做买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把李学亮结婚的房子标价20000元出卖，但实际上李学刚只给了15000元，李学刚将案涉的两间房折抵给我们，就减去了5000元。李学刚说等我们回来有房住就行了，当时是口头说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学刚、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系兄弟关系，李学亮（已去世）与穆红革婚后育有一子李骁飞。2000年5月6日，卖房人李学贵、李学亮与买房人李学安签订《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约定：“原李学贵、李学刚住房四间，院子及树木等，因李学亮将原有住房四间及院子卖与李学刚并将李学刚所属靠西两间折抵给李学亮，所以现有四间房及院子卖与李学安达成协议，计卖房款壹万元人民币。”后李学贵、李学亮、李学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李学安将购房款10000元支付给李学贵。2010年7月1日，李学贵、李学刚、李学安、李学亮签订《房产分配协议》，内容为，原李学贵、李学刚所居住的住宅共有四间房，如涉及到按户分配房产，应有两座房产，其中一座房产应归李学刚所有，其他情况与李学刚无关。李学安主张，因××村新农村建设，规定一个宅基地给40万元，李学刚便主张他在房子内住过，李学安、李学贵均主张协议的意思是，如果村里认可这个宅基地按两份算，则一份宅基地的补偿款归李学刚，如果按照一份宅基地算，则与李学刚无关。李学贵认为李学刚住的两间房可以归李学刚，但宅基地都是李学贵的。李学刚对该《房产分配协议》解释称，其搬到从李学亮处购买的房屋后，案涉北房西数两间便空置，李学刚顾念亲情，同意李学亮居住，后来李学刚发现有租户居住，便找到李学亮，李学亮称让李学安住，李学安家庭困难，出租房屋能有一点收入，李学刚就同意了。但由于李学刚发现案涉房屋被出租，故四方签订了该协议，明确了房屋有李学刚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况，李学安主张1999年购房一事已确定，其于1999年装修之后便入住，住了一年左右搬到自己经营的小商店居住，案涉房屋后来曾出租过，也空置过。2020年，李学安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学贵、穆革红、李骁飞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在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有效。在该案中，穆革红、李骁飞认可协议有效，但主张宅基地使用权归李学安有争议；李学贵以违反一户一宅的理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有效。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学刚提交的《房产分配协议》、（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学亮是否有案涉北房西数两间的所有权，即李学刚是否已将该房屋出卖给李学亮。依当事人的陈述及《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北房西数两间归李学刚所有，李学刚此后是否将该房屋出卖给李学亮，双方存在争议。《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虽载明李学刚将西数两间房屋折抵给李学亮，但该协议没有李学刚签字，李学刚亦不认可存在折抵的事实，而依李学安的陈述，其在买房时亦对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存疑，并在向李学刚求证未得到肯定答复后，要求李学贵、李学亮确认产权是否明晰，故依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李学刚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学亮。案涉房屋仍应归李学刚所有。李学安及李学贵主张《房产分配协议》的签订系针对如遇宅基地补偿时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该《房产分配协议》明确表示“两座房产”、“其中一座房产应归李学刚所有”，故无论各方约定如何分配宅基地补偿利益，不影响北房西数两间归李学刚所有的事实。李学安主张其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多年，李学刚应该知情，本院认为，无论李学刚是否知情，2010年的《房产分配协议》能够表明李学刚并未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无证据证明李学刚早已知道《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的存在。李学安主张李学亮的户口在案涉房屋处，其认为房屋是李学亮的，本院认为，以户籍信息并不能推断房屋所有权，李学安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李学贵主张未经农村集体组织批准，转让无效，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成员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但不禁止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转。李学贵与李学安均为北京市房山区××镇××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李学贵主张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虽规定了“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原则，但该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故李学贵以违反“一户一宅”为由认为协议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西数两间房屋并非李学亮所有，李学亮无权处分该房屋，故《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刚房屋的部分，应为无效。《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贵房屋的部分，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李学刚要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结果部分内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作部分撤销，即撤销《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刚的西数两间房屋有效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判项的部分内容，经部分撤销后变更为：确认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于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原李学贵的东数两间房屋的内容有效；二、驳回李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学安、李学贵、穆革红、李骁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茹人民陪审员  谢维林人民陪审员  金永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凌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