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德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新城花园路6号。法定代表人：韦恩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晖，上海山田（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庆，男，汉族，1958年10月1日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萍，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辉，男，汉族，1986年2月2日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弘越，女，汉族，1985年12月30日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健，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德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庆、张智辉、郭弘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国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郭弘越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被上诉人张智辉将原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工程发包给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中就包括被上诉人陈国庆所诉工程，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对于工程的结算还未有结果。而且案涉工程合同项目施工也没有完成，如四合院、传达室等铝窗并未安装，系上诉人后期自行委托他人安装。3.即使郭弘越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按照2020年5月18日韦恩祥、倪芳与张智辉、赵兰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智辉、赵兰林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故该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审理中，上诉人补充认为：1.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张智辉委托镇江易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原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分析，根据张智辉提供的财务资料，财务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对外债务中并无案涉款项，从财务报表中显示被上诉人郭弘越使用个人信用卡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从始至终未在公司账面显示，无票据也无记录，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智辉与郭弘越对案涉工程的事实描述也因其双方婚姻关系的问题存在多处矛盾。2.被上诉人陈国庆与郭弘越之间并无具体明确的结算单。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2019年11月7日所签订的工程合同实际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但该合同单价处为空白，上诉人对于整个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单价等都不清楚，被上诉人陈国庆应提供明确的结算方式。陈国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虽然万德公司的股东及名称发生了变化，但公司主体资格一直存在，且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没有任何表述，即使有约定，该约定也不能对抗万德公司的债权人。2.郭弘越与陈国庆订立的合同实际上是双方的结算合同，承揽总造价不止20万元，但经过陈国庆与张智辉的协商，最终确认按照20万元结算，并且郭弘越也已经支付了10万元。本案所涉门窗是安装在万德公司的办公大楼，郭弘越与张智辉又系夫妻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郭弘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张智辉辩称，认可上诉人撤销一审判决书的上诉请求，但应当驳回对张智辉的诉请。理由：1.案涉厂房办公楼工程全部施工项目已经总承包给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且在工程竣工验收材料里面也显示包含门窗安装。陈国庆未能提供结算依据，陈国庆主张的债权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2.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之前已经起诉万德公司索要工程款，其主张的工程款是全部覆盖陈国庆本案主张的债权，现陈国庆不能提交充分的结算依据，且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万德公司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关于工程款结算也尚不明朗，陈国庆应当向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债权。3.张智辉系万德公司的原股东，其已经于2020年6月出让股权，卸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本案涉案的合同与张智辉没有任何关系，张智辉不是本案的债权承担主体。郭弘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合同签订的双方是陈国庆与郭弘越，但郭弘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签订合同当时，郭弘越系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张智辉的妻子，在签订合同的前后都已通过微信的方式与张智辉沟通并确认，在微信记录中可以明显看出郭弘越在该合同上签字是执行张智辉的指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弘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完全正确。陈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万德公司、张智辉、郭弘越共同给付门窗安装工程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智辉与郭弘越系夫妻。张智辉与其母即案外人赵兰林作为股东共同开设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张智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庆因其子与张智辉系同学，在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和办公楼的过程中，承揽了其中的铝合金门窗及添加项目的工程。经万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张智辉指示，2019年9月5日，郭弘越与陈国庆签订了铝合金门窗的安装合同，后又就添加项目四合院铝合金门窗签订了合同。2019年11月7日，双方通过合同的形式确认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弘越在张智辉指示下，以自己的信用卡两次付款分别49657元和49660元，合计99317元。合同完成后，万德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2020年6月，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原股东即张智辉和案外人赵兰林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现股东韦恩祥、倪芳，此后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万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郭弘越虽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国庆签订安装合同，但其行为系受原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辉指示，陈国庆对此也是明知，可以认定郭弘越的行为构成对万德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合同应当认定为万德公司与陈国庆签订，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陈国庆和万德公司享有或承受。合同总价款20万元，郭弘越以自己的信用卡代万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陈国庆主张10万元，予以认可，应由万德公司继续依约支付。万德公司以股权转让时原股东未陈述有债务而不认可原告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万德公司系股份制公司，非一人独资公司，陈国庆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主张原股东张智辉承担给付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国庆尚欠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陈国庆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财务分析报告，证明案涉工程款未显示于公司账面，不属于公司债务；2.厂房铝合金窗面积及未施工部分的图片，证明案涉工程厂房并未完全施工结束的事实。对上述证据，陈国庆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对抗陈国庆主张工程款。对证据2中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厂房铝合金的面积以陈国庆的统计数据为准。陈国庆承揽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且和郭弘越进行了结算，结算的价格为20万元。目前照片上显示有一些四合院窗户缺失，但外框全在。具体缺失原因不清楚。陈国庆和镇江市金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张智辉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没有异议。郭弘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作为一份财务分析报告并没有注册会计师的签字。（2）该报告正文第一页阐述的内容已经阐述了案涉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韦恩祥和倪芳，能证明该份报告在委托时候发生了变更，实际的委托人就是本案的上诉人，本份报告是上诉人委托财务公司做的文件。（3）上诉人称该份财务报告中没有出现的债务就不是原来公司的债务，这个逻辑十分不合理，这份财务报告的数据不能反映真实的公司财务状况，以这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不欠陈国庆的款项是十分荒谬的。对证据2清单和现状的照片也不认可，这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材料，而且案涉的相关房屋在2020年6月份已经全部移交，案涉的照片只能证明现状，不能证明移交时候的状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否为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陈国庆是否具备主张门窗安装费用的条件；3.案涉门窗安装费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虽然案涉多份合同是郭弘越与陈国庆签订，但郭弘越作为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受张智辉指示与陈国庆签订合同，郭弘越的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对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由江苏广泽电工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其应受上述合同拘束，并承担合同义务。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该公司的股东已经发生了变化，且案涉工程未体现在公司财务上，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股东的变化以及案涉费用是否体现在该公司财务上不是上诉人不承担对外债务的理由，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国庆与上诉人订立了门窗安装工程合同，被上诉人陈国庆可以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主张费用。即使案涉门窗工程曾经发包给案外人施工，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陈国庆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安装费用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陈国庆具备主张门框安装费用的条件。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门窗安装工程，被上诉人陈国庆与郭弘越签订了数份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是2019年11月7日的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该款既低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金额，工程范围又大于2019年9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的范围，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被上诉人郭弘越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2019年11月7日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结算后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再以被上诉人陈国庆未完成安装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11月7日工程合同约定的金额认定案涉安装费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