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跃辉，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方，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70656962T。法定代表人：蔡慧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阳，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跃辉因与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方、上诉人中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跃辉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交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1113791.29元，并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之日止以1113791.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依法应撤销2019年7月2日蔡跃辉签署的《承诺书》，中交建公司无权从工程款中扣除3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日竣工验收，于2018年4月23日经结算审核认定工程审核造价。审价通过后本即可申请拨付工程款，但一直到2019年7月、工程核算审价通过已近1年半仍未能申请拨付工程款。由于拖延的时间太长，蔡跃辉无奈出具该份《承诺书》给中交建公司，因此该承诺书依法应当撤销并自始无效。而且双方是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隶属关系，中交建公司无权对蔡跃辉实施“罚款”，案涉工程存在被记分的情况，也包括中交建公司施工人员不配合施工和检查等，《关于对福建省内列入信用综合评价记分的工程项目扣分处罚标准部分调整的通知》是中交建公司单方制订的公司内部文件，只在公司内部发生效力，对蔡跃辉不具有约束力，该通知也未经蔡跃辉签名确认，该通知并非真实存在，该通知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3月，而双方是于2014年9月5日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根据不溯及既往原则，中交建公司不能以过后单方制定内部文件的方式改变双方在先签订的合同和各自的权利义务,最后，该文件明确自2016年4月1日起执行，而根据记分证据上的记载，2016年4月1日后中交建公司仅被记5分，对中交建公司的经营没有实质影响。二、蔡跃辉有权要求中交建公司从管理费中抵扣10万元，或要求返还10万元。蔡跃辉向汤志红账户汇款10万元、向被中交建公司账户汇款保证金200万元，是蔡跃辉与中交建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后随即汇出，这两笔款项与挂靠合同和案涉工程存在直接联系。虽然该10万元是汇入汤志红的账户，但整个项目的中交建公司与蔡跃辉之间工程款和相关费用的支付和结算都是通过汤志红的账户进行的，因此不能仅因10万元款项是汇入汤志红账户就否定该款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正因为挂靠（管理）费属于法律禁止的费用，因此10万元作为预付管理费没有汇入公司账户而汇入汤志红账户合情合理。中交建公司庭审时主张该笔款是为支付投标的代理费和交易费65308元，虽然中交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但被上诉人实质已承认10万元是为案涉工程而支付，既然如此则当然应纳入结算范围，一审判决还导致中交建公司在其主张之外不当占有10万元超出65308元的部分，有失公平。三、《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交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项违约责任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清理和结算条款，应参照适用。月利率3%为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变更利率缺乏依据。中交建公司辩称，蔡跃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中交建公司可依照《承诺书》主张扣除工程款30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承诺书》系蔡跃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中交建公司胁迫蔡跃辉签署”。《承诺书》出具的背景是蔡跃辉在漳华苑5#楼的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到位导致中交建公司作为被挂靠的责任主体因案涉工程违规施工问题多次被监管部门记分处罚，项目经理陈建国被拉入黑名单，不得承接任务且中交建公司的企业信用综合评价分降低。蔡跃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违规施工产生的问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弥补其对中交建公司造成的损失。蔡跃辉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承诺书》。相反，根据录音内容的文字记录第1页倒数第四行“蔡跃辉说：你不是说30万去交好钱就要给我吗？”恰好与承诺书的内容“蔡跃辉向中交建公司承诺，因本人实际施工的漳华苑5#楼工程项目存在质量和安全问题，同意接受罚款30万元，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相互印证。二、蔡跃辉是挂靠中交建公司进行招投标的，招标代理费、交易费等招投标费用理应由蔡跃辉自行承担。中交建公司已经于2014年9月2日（案涉工程开标前）代蔡跃辉垫付了招投标费用，故蔡跃辉于2014年9月5日向答辩人支付的10万元并非预交管理费，而是偿还中交建公司先行垫付的招标代理费、交易费以及其他费用。根据《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承包形式及价款第2条之约定可知，中交建公司是在收到建设单位拨款扣除管理费后再拨付给蔡跃辉。换言之，管理费是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不存在蔡跃辉所称的预付管理费的事实。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除具备一定惩罚性作用外，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损失。本案主要是因工程款延期支付问题引起的纠纷，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因中交建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给蔡跃辉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为蔡跃辉对应资金周转产生的合理融资成本。由于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3%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况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当然为无效条款。中交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改判中交建公司应支付的金额减少285996.96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85996.96元为蔡跃辉应付的所得税285996.96元。中交建公司与蔡跃辉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承包形式及价款4条明确约定，“税、费（含企业、个人所得税）按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有关规定由乙方（蔡跃辉）负责承担支付，甲方（上诉人）代缴”。由此可见，蔡跃辉应承担案涉工程产生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属法定义务，属中交建公司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中交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中交建公司已实际代蔡跃辉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合计285996.96元。蔡跃辉辩称，中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未判决蔡跃辉不必承担必然产生的税费。一审判决没有损害中交建公司的权益。在中交建公司未能完成其法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将所得税问题作另行处理，保留了中交建公司另案起诉、另案处理的权利，中交建公司的权益没有因一审判决受到损害。中交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产生的企业所得税数额不成立。《漳华苑5#楼工程所得税明细表》属于中交建公司的单方陈述，其中也存在多处计算错误，中交建公司依法应对其因案涉工程实际缴纳多少所得税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缴纳了多少所得税，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蔡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交建公司立即支付蔡跃辉拖欠的工程款1119694.51元（不含质保金），并支付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中交建公司被评定为漳华苑5#楼工程的中标人。同日，中交建公司作为甲方，蔡跃辉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漳华苑5#楼工程确定由乙方承包（经济承包）。合同第一条承包条件约定:乙方必须履行甲方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及要求（含补充协议）。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漳华苑5#楼工程，建筑面积10960.38平方米，工程预算造价20,344,064元。第三条承包形式及价款约定：承包形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收取（以工程决算为准）工程总价管理费2%，即甲方每次收到建设单位款项的98%在一星期内拨付给乙方；税、费（含企业、个人所得税）按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有关规定由乙方负责承担支付，甲方代垫，但企业所得税必须回企业所在地缴纳，甲方负责开具税务部门企业外出经营证明（如在当地交，则无需提供企业所得税回企业所在地缴纳），乙方无需向甲方提供材料发票；工程款应专款专用，甲方应视工程进度及现场材料设备备料按合同比例拨付工程款给乙方，不得挪作他用；在工程保修期间，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安排并承担该工程质量所遗留问题的整改工作；在工程保修期间，若乙方未及时保修，建设单位另安排有关人员给予保修，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由乙方负责转至甲方账户，甲方收到建设单位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应在一星期内全额返还给乙方；甲方派出五大员及项目经理参与该项目施工管理，项目经理不上施工现场月补贴费为2,000元/月（该工程需派出的人员其工资费用及补贴应按工程中标之日起算竣工之日终止）；为迎接有关部门安全质量检测，需公司有关人员到施工现场，其工资补贴费每人每天1,000元，车费、食宿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支付。第四条甲方职责约定：甲方委派陈建国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职责为现场施工，参与图纸会审，监督乙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现场文明施工、款项使用及支付审批。合同第五条乙方职责约定，工程验收决算后，建设单位将工程尾款全数汇入甲方银行账户，甲方财务即同乙方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扣除预留管理费外其他工程款如数返还乙方，被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由乙方自行追讨，工程款到位与否与甲方无关，款项未收由乙方自补。第七条特约事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条款执行；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所有款项如不按时足额支付给乙方，甲方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还按月利息3%支付给乙方。同日，蔡跃辉向中交建公司转账200万元，向案外人汤志红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10日，中交建公司（承包人）与漳州市龙文区城市建设开发中心（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漳华苑5#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漳华苑5#楼工程（具体详见招标人所提供的施工图纸、有关设计更改通知、答疑纪要、预算审核书）；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9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2月8日；工程总日历天数450日历天（含桩基检测时间）；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18,344,064元（不含暂列金额20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加风险包干；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建国；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等内容。2014年9月12日，中交建公司就该施工合同缴纳印花税5503.22元。合同签订后，蔡跃辉依约完成漳华苑5#楼工程施工并竣工验收合同，具体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1日。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交建公司作为工程责任主体多次因案涉工程施工存在问题被相关监管部门记分处罚。2018年4月23日，福建众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漳华苑安置小区二期5#楼工程项目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认定该工程审核造价为17350481.44元。截至2020年1月23日，中交建公司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17261507元。中交建公司已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15846802.86元。2019年7月2日，蔡跃辉向中交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蔡跃辉（身份证号码…），系贵司中标施工的漳华苑5#楼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因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和安全等问题，信用评价在《福建省建筑施工企业信用评价综合评级系统》被记分并计Mi，根据贵司《关于对福建省内列入信用综合评价记分的工程项目扣分处罚标准部分调整的通知》的规定，应对本项目部处罚160万元，经与贵司、漳州分公司协商，各自承担三分之一。本人同意贵司对本项目部承担的三分之一的罚款按30万元予以处罚，罚款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庭审时，蔡跃辉认为中交建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17264507元，已付工程款15846802.86元，可在工程款中扣除项目经理费48000元、管理费347009.63元，且其已经预付管理费10万元，故中交建公司还需支付其工程款1119694.51元。中交建公司提供14份《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经蔡跃辉在领款人处签名的有10份，其中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的申请表扣除部分体现扣除总公司开户费用400元，该10份申请表均未记载扣除税金、手续费。中交建公司提供《税收完税证明》、《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鉴定表》、《国家税务总局福建省税务局关于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有关问题的公告》等证据欲证明因案涉工程代垫所得税285996.9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建公司先与蔡跃辉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然后再与发包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蔡跃辉不是中交建公司员工，从案涉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内容可体现双方当事人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蔡跃辉以具备建筑资质的中交建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由于蔡跃辉已经实际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经验收合格，蔡跃辉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主张中交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中交建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蔡跃辉认为中交建公司已经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17264507元，已支付其工程款15846802.86元，可在工程款中扣除项目经理费48000元、管理费347009.63元，抵扣其预付的管理费10万元，中交建公司还需支付其工程款1119694.51元。中交建公司认为其已经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17264507元，已支付蔡跃辉工程款15846802.86元，且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项目经理费56000元、所得税285996.96元、印花税5503.22元、手续费306.49元、管理费368080.14元、其他费用631793.33元，尚欠工程款为67072元。对于中交建公司还需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项目经理费的支付。双方当事人对蔡跃辉需按每月2000元标准支付该费用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计费期间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约定“工程需派出的人员其工资费用及补贴应按工程中标之日起算竣工之日终止”，可见项目经理费计算期间应自工程中标之日起计算至工程竣工之日止。案涉工程中标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蔡跃辉主张项目经理费为48000元（2,000元×24个月），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中交建公司主张扣除项目经理费数额超过48000元的部分，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管理费的问题。蔡跃辉认可管理费按照案涉工程造价17350481.44元以2%的标准计算为349009.63元，该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相符，蔡跃辉主张案涉工程约定的管理费为349009.63元，可以成立。蔡跃辉主张其预付管理费10万元，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体现该付款并未支付至中交建公司名下账户，且双方约定中交建公司每次收到建设单位款项后扣除管理费后再拨付给蔡跃辉，蔡跃辉主张该费用为预付管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交建公司主张扣除管理费368,080.14元，该数额明显高于双方约定管理费扣除标准，在蔡跃辉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中交建公司主张扣除数额超过349009.63元的部分，缺乏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税费的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税、费（含企业、个人所得税）按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有关规定由乙方负责承担支付，甲方代垫”，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蔡跃辉承担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但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税费由中交建公司代垫，中交建公司应当就已经垫付税费的事实和具体数额进行举证后，方可主张扣除。中交建公司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所得税285996.96元、印花税5503.22元、手续费306.49元。中交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9月12日因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缴纳印花税5503.22元，可认定中交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垫付印花税5503.22元，中交建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印花税5503.22元，予以采纳。中交建公司主张扣除所得税285996.96元、手续费306.49元，但其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垫付该税费，故对其该主张扣除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中交建公司此后若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垫付税费的事实，可另行处理。4、关于其他费用的扣除问题。中交建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其他费用631793.33元。其一，中交建公司提供的经蔡跃辉签名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可体现扣总公司开户费用400元，该申请表经蔡跃辉签名确认，该费用可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二，中交建公司提供的经蔡跃辉签名的《承诺函》，该承诺函可证实蔡跃辉同意中交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30万元。蔡跃辉对承诺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承诺函系其为了拨付工程款而被迫出具，应予撤销。由于蔡跃辉对中交建公司作为被挂靠的责任主体因案涉工程违规施工问题多次被监管部门记分处罚的事实无异议，蔡跃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违规施工产生的问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蔡跃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出具承诺函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其主张撤销承诺函，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交建公司依据承诺函主张扣除工程款30万元。因此，中交建公司可主张在工程款中抵扣的其他费用为300400元。中交建公司主张抵扣其他费用631793.33元，一审法院仅采纳抵扣300400元，超过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交建公司已经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17261,507元，扣除项目经理费48000元、管理费347009.63元、印花税5503.22元、其他费用300400元，需支付的工程款为16558594.15元，中交建公司已经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15846802.86元，还需支付713791.29元。蔡跃辉主张中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19694.51元（不含质保金），因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蔡跃辉有权请求中交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前分析，中交建公司应付蔡跃辉工程款的数额为713791.29元，故对蔡跃辉请求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支持713791.29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蔡跃辉主张中交建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支付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对于违约金支付标准约定的条款无效，故蔡跃辉无权要求中交建公司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但由于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中交建公司最后一笔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中交建公司依约应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蔡跃辉可主张中交建公司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但计算基数应为713791.29元。蔡跃辉诉请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交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713791.29元，并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以713791.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蔡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蔡跃辉负担3939元，由中交建担10938元。二审中，中交建公司提供七组新证据。证据一、《漳华苑5#楼工程所得税明细表》，拟证明漳华苑5#楼工程税费的缴费明细及计算方式；证据二、《建筑业统一发票》6张、《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拟证明漳华苑5#楼的工程款开票时间及开票金额（提示：仅在2014、2015、2016和2019年开票）；证据三、《居民企业（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月（季）度及年度申报表信息》（税款所属期起2014-01-01至2014-12-31），拟证明2014年度，中交建公司企业所得税按核定征收，应税所得率为8%，适用税率为25%；证据四、《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鉴定表》（2015年度），拟证明2015年度，中交建公司企业所得税按核定征收，应税所得率为8%，适用税率为25%；证据五、《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鉴定表》（2016年度），拟证明2016年度，中交建公司企业所得税按核定征收，应税所得率为8%，适用税率为25%；证据六、《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4张、《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2019年度），拟证明2019年度，中交建公司企业所得税按查账征收，应税所得率为8%（应税所得额224939081.44/营业收入2811738513.36），适用税率为25%；证据七、《税收完税证明》四张，拟证明2014、2015、2016和2019年度中交建公司均足额缴纳企业所得税。蔡跃辉质证认为，这七组证据在一审诉讼时就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是中交建公司自行制作，该明细表是中交建单方制作，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且明细表存在大量错误，该明细表不具有可信度。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关于案涉工程所得税的问题。对证据三至六，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来源不明确，章如何形成不能体现，且没有相关经办人的签名。至于要证实的所得税征收、税率，从这些证据无法体现，这些证据本身就不具有法定性。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成立，证据来源不清楚，上面只盖中交建的章，即使内容真实，也只能证明有缴纳所得税。本院认为，中交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计算，不能作为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至七，因均有相关单位的盖章，真实性可以认定，但通过以上证据，只能证明中交建公司的部分税率及其有完税，无法体现中交建公司为涉案工程漳华苑5#楼垫付的具体税费金额。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蔡跃辉主张《承诺书》并非其出具，系被迫在中交建公司事先拟好的《承诺书》上签名的外，双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交建公司主张其提供的10份申请表有记载部分开票金额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具体为2015年1月29日申请表记载开票1026800元；2015年3月16日申请表记载开票1467500元；2015年5月13日申请表记载开票275万元；2015年6月30日申请表记载开票183万元；2016年1月27日申请表记载开票366万元；2016年8月2日申请表记载开票275万元；2016年11月18日申请表记载开票91万元。对蔡跃辉有异议的事实及中交建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交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二、利息应该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中交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金额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及二审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金额仅为蔡跃辉被罚款的30万元、支付给汤志红的10万元以及中交建公司主张的垫付的税金285996.96元的产生及承担存在争议。关于《承诺书》中罚款30万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蔡跃辉虽上诉主张《承诺书》系被逼无奈下签订的，并在一审提供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本院认为，蔡跃辉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出具的承诺在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蔡跃辉提供的通话录音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其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录音时间在后，而且其中内容也无法证明蔡跃辉在出具《承诺书》时，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中交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扣除《承诺书》中涉及的30万元罚款。关于蔡跃辉支付给汤志红10万元款项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蔡跃辉主张该款项系预付的管理费，但双方在《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收取（以工程决算为准）工程总价管理费2%，即甲方每次收到建设单位款项的98%在一星期内拨付给乙方”，因此，蔡跃辉主张该款项系预付的管理费，与事实不符。但中交建公司在二审时确认汤志红系中交建公司漳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招投标等事宜。本院认为，中交建公司主张蔡跃辉作为挂靠方，出资由被挂靠人中交建公司负责招投标事宜，而且其确实通过汤志红账户支付招标代理费48308元及交易费17000元，合计65308元应予扣除。但中交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剩余的34692元的用途，依法应予退还。关于中交建公司主张的垫付的税金285996.96元是否应扣除的问题。《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故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双方在《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税、费（含企业、个人所得税）按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有关规定由乙方负责承担支付，甲方代垫；但企业所得税必须回企业所在地缴纳，甲方负责开具税务部门企业外出经营证明（如在当地交，则无需提供企业所得税回企业所在地缴纳），乙方无需向甲方提供材料发票”，因此，中交建公司系垫付税费并自行开具发票，而且及时纳税是法律规定的义务。现中交建公司已计算出其应缴税的税费金额，蔡跃辉对此有异议，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无法计算出相应的税金金额，因此，中交建公司主张的其垫付税金金额285996.96元可以认定，依法应予扣除。如中交建公司未及时按此金额交纳税款，蔡跃辉可向相关税务机关反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建公司该抗辩并告知若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垫付税费的事实，可另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利息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支付标准的约定条款亦无效，故蔡跃辉无权要求中交建公司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但案涉工程确已完工，业主也已拨款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中交建公司最后一笔收到业主拨付工程款的时间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蔡跃辉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蔡跃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予以支持。蔡跃辉在二审庭审中还主张应没收管理费，本院认为，其并未就此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而且该请求指向的权利方亦不是蔡跃辉，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因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二、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跃辉支付工程款462486.33元，并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以462486.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三、驳回蔡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蔡跃辉负担8732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由蔡跃辉负担12257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