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5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坤东，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2号高新创业服务中心A608室。法定代表人：王湘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鄢建喜，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工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一期一区K1-2幢10层2号。法定代表人：王湘平，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毛坤东、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鄢建喜、湖北工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毛坤东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鄢建喜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鄢建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认定毛坤东违约，判令毛坤东承担违约金错误。毛坤东与鄢建喜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在鄢建喜涉及公司的全部个人债务清结之前，其股东对价款由毛坤东掌控。鄢建喜应向毛坤东提交其个人负债明细以及债权人基本信息，同时通知全部债权人持债权凭证原件，与鄢建喜一起到毛坤东处兑现债权金额。以上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对此理解产生歧义，应视为合同约定不明，毛坤东没有违约的事实和故意，一、二审判决毛坤东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二）一、二审判决成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司可以为其股东或者第三人提供担保，但必须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本案成城公司为毛坤东和鄢建喜的股权转让行为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应当审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向其释明，并责令各方提交上述公司章程，以查清事实。（三）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毛坤东具有代扣代缴出让方鄢建喜资本溢价税款的权利。一、二审判决认定毛坤东只能向税务机关报告而不能代扣代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判令毛坤东承担全部诉讼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的，依据胜诉比例承担。本案鄢建喜起诉请求金额6000万元，一、二审仅支持其3265万余元，却错误判决诉讼费全部由毛坤东承担。成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成城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鄢建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鄢建喜与毛坤东就成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约定由成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滥用股东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成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虽然取得对股东的追偿权，但若股东资产不足以清偿，成城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无法执行到位，则成城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利益必然受损，同时也造成了成城公司的资本不当减少，这不仅违反公司法有关禁止回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亦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公司债权人和交易安全造成损害，故该保证责任应当认定无效。（二）毛坤东与鄢建喜在工建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尽职调查过程中，隐瞒了2017年12月7日及2017年12月1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给成城公司设置义务，势必导致成城公司的股东工建公司利益受损，从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三）二审法院对鄢建喜“个人债务”的认定错误。2017年12月7日及2017年12月13日《股东会决议》《庭审证据交换笔录》《鄢建喜致湖北工建房地产有限公司函》等证据均可以证明，鄢建喜与毛坤东之间就“个人债务”的约定，既包括鄢建喜个人名义负债，也包含鄢建喜未经成城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负债。且《股东会决议》明确规定，在鄢建喜全部个人债务结清之前，其股权对价由毛坤东掌握，而鄢建喜至今未结清姚志祥、襄阳地质工程勘察院、襄阳文物考古研究所、王学忠等债务。因此毛坤东向鄢建喜支付股权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关于罗飞虎债务，鄢建喜虽然明确愿意以股权价款余款予以扣除，但该意思表示系鄢建喜单方行为，不能强迫毛坤东接受，更不能以实质清偿无障碍为由认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条件成就。二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未对鄢建喜提供的《收条》提出异议，二审不应再提出相反主张为由，对姚志祥债务未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成城公司在二审期间才发现案涉土地被姚志祥申请查封，鄢建喜债务并未全部履行完毕，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邾城法庭的书面证明，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予以审查。（四）二审法院对诉讼费的负担比例认定不当。鄢建喜、工建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毛坤东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成城公司是否应当对毛坤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毛坤东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作出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目的，依法确定毛坤东、鄢建喜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全部个人债务”这一意思表示的含义和范畴，并认定毛坤东向鄢建喜支付股权对价款的条件在2018年已经具备，较为适当。关于与姚志祥、襄阳地质工程勘察院、襄阳文物考古研究所、王学忠、罗飞虎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已经逐笔审理厘清，并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述债务均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的成就，并无明显不当。毛坤东逾期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毛坤东以代扣代缴所得税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从双方约定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并未约定出让方鄢建喜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受让方毛坤东代扣代缴并冲抵股权转让款,亦未将鄢建喜缴纳个人所得税作为毛坤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至本案一审起诉,没有证据证明毛坤东有向税务机关申报代扣代缴税款的行为。毛坤东以自己并未履行的义务主张拒付股权转让价款,与法律规定不符,亦有违日常逻辑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成城公司是否应当对毛坤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鄢建喜在二审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成城公司章程。成城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注册资本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等事项，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之外，对其他事项的决议需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成城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为其股东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提供担保，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公司担保的禁止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决策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同时，关于成城公司的该项保证责任，在鄢建喜与毛坤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记载，工建公司在与毛坤东进行股权转让时，知悉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且有条件了解其内容及履行情况。即使成城公司为股东的违约行为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其亦依法取得对该股东的追偿权，因履行担保责任支出的资金转化为应收账款债权，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并未因此而减少，并不必然导致股东抽逃出资或损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这一问题的分析，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诉讼费用的承担，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对毛坤东、成城公司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毛坤东、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毛坤东、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万会峰审判员  谢 勇审判员  沈 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