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文焱（曾用名殷文艳），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华，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殷文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贵，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文焱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殷文焱及其委托代理人殷小华，被上诉人陈家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6月18日，本院再次组织双方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文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家贵一审全部诉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家贵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殷文焱曾经在陈家贵处购买农药、种子和化肥，只是金额记不清了。由于陈家贵出售的是假西瓜种子，导致殷文焱种出来的西瓜绝收，给殷文焱造成了巨大损失。当时和殷文焱一起在陈家贵处购买假种子的很多农户都绝收了。后来农户集体到钟祥市农业局上访后陈家贵答应不再要求农户支付上述款项，其也没有向农户索款，现在陈家贵却起诉到法院，既违背诚信原则，也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无视陈家贵此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判决殷文焱支付货款47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实属不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家贵的诉讼请求。陈家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家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文焱立即偿还其欠款本金4700元，并支付利息（以4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殷文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春播期间，殷文焱在陈家贵处购买种子、肥料等农资产品，未足额支付货款，陈家贵在赊购农资的账本记载“2015.3.10，下欠1425元，3.14，东方明珠2合×75=150元，2015.7.26转复合肥25包×125=3125元”，殷文焱在该账本每笔记账后面签名确认，上述三笔欠款金额共计4700元。此后，殷文焱未付货款，陈家贵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殷文焱在陈家贵处购买农资产品，理应支付货款，殷文焱赊欠货款，并签名确认，陈家贵要求其支付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账本上殷文焱签名确认的欠款金额，确认欠款金额为4700元。陈家贵要求殷文焱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违约金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陈家贵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算，缺乏依据，应从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殷文焱主张陈家贵因种子质量问题承诺放弃上述农资款，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殷文焱主张陈家贵追索货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因双方只是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家贵可以随时要求殷文焱支付货款，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殷文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家贵货款47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从该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殷文焱负担。二审中，陈家贵提交证据A1：钟祥市种子管理局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官庄湖麒麟十八西瓜田间种植情况调查，拟证明西瓜果实小是因为气候和栽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种子假劣因素造成。殷文焱质证称，该证据一审没有看到。钟祥市种子管理局调查的时候其在现场，该情况调查没有向其送达，其不清楚有该份情况调查。当年农户到官庄湖农场要求解决这个问题，农场的领导将殷文焱拉开了，农户们看这种情况就说这个事情解决不了，说只当是当年绝收了，种子是赊购的，殷文焱和其他农户也不准备付款了，大家就散了都走了。为核实该情况调查的真实性，本院向钟祥市种子管理局去函。后该局在情况调查的复印件首页右上角注明“此材料是我局当时根据田间调查情况分析撰写的技术汇报材料，复印件与我局存档资料一致”，并加盖该局印章后寄回本院。本院因此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质证，殷文焱对上述回复由钟祥市种子管理局作出没有异议，对该局在情况调查首页右上角所作说明亦无异议，但是对情况调查内容及结论有异议。陈家贵则表示对钟祥市种子管理局的回复无异议。殷文焱二审提交证据两组：证据Ｂ1、证人蒋某、柏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1.陈家贵出售的西瓜种子存在问题；2.向陈家贵购买种子时，跟陈家贵协商待西瓜出售后向其支付种子和化肥款。证据B2.证明1份，拟证明陈家贵出售的麒麟十八西瓜种子质量差。陈家贵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Ｂ1，首先，二证人不是农业技术人员，对麒麟十八的种植要求条件不清楚。二证人没有能力对种子作出鉴别，其证言不能说明麒麟十八西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麒麟十八种子质量问题，钟祥市种子管理局已对该品种在田间做了现场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与二证人所述情节吻合，蒋某陈述麒麟十八在2015年气温比较低的情况下受到影响，柏某陈述只有麒麟十八在同等条件下未达到上市条件，说明农户对麒麟十八的种植要求不了解。其次，证人所述的陈家贵承诺过西瓜上市出售后农户再支付赊购的种子、农药、肥料款，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蒋某明确表示不能出示其与陈家贵之间购买麒麟十八种子的证据，事实上蒋某没有自陈家贵处购买麒麟十八种子，如果种植了也是蒋某自他人处得到的西瓜种子。该麒麟西瓜品种在2014年经官庄湖农户种植收成可观。2.对于证据Ｂ2，证明不是每个证人亲笔书写，而是由殷文焱打印证明内容后由农户签字。证明上面书写反映是种子绝收的农户签字，绝收表述不属实，与钟祥市种子管理局情况调查报告上的开捡比例不一致。同时，殷文焱应当提交其他证人向陈家贵购买麒麟十八的证据。证人也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证据A1已由钟祥市种子管理局证实确系该局当年经田间调查后撰写的技术汇报材料，因此对该证据可予以采纳。证据Ｂ1的证人蒋某陈述2015年其曾向陈家贵购买麒麟十八西瓜种子，陈家贵向其承诺该品种果型好，其可在西瓜收成后再支付种子款，后其种植的麒麟十八西瓜没有收成，其因此没有支付种子款。证人柏某则陈述其向陈家贵购买麒麟十八种子后已经支付了种子款，对于赊购种子的农户就种子款如何与陈家贵协商其不清楚。陈家贵曾向其承诺该品种瓜型大，但其种植的西瓜没有收成，也没有卖到钱。鉴于1.陈家贵质证时提出蒋某并未从其手中购买麒麟十八西瓜种子。询问中殷文焱则表示蒋某及殷河村的很多人不是直接向陈家贵购买的种子，是村民殷文家凭关系找陈家贵购买的种子。此可表明，蒋某所述其自陈家贵处购买种子及陈家贵向其作出前述承诺不属实。柏某未赊购种子，其曾表示对赊购者如何与陈家贵协商支付种子款不清楚。基于此，对证据Ｂ1的第二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据二证人证言及证据Ａ1，可以确定2015年殷文焱等人种植的麒麟十八西瓜确实存在果实小的情况，但因二证人并未陈述果实小是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因此对证据Ｂ1的第一项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证据B2名为证明，但其内容系殷文焱自述其本人种植麒麟十八西瓜的前因后果及其对本案诉讼的相关意见，并非证人对案件相关事实所作陈述。同时虽有多人在该证明上签字，但种子是否有质量问题非证人证言所能确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5年殷文焱等农户种植的麒麟十八西瓜存在果实小的问题，对此钟祥市种子管理局曾至部分农户田间进行调查，其在调查结论中认为果实小的原因是气候和栽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种子假劣因素造成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殷文焱上诉时称其与其他农户集体上访后陈家贵答应不再要求其支付种子款，二审询问时其又表示陈家贵没有作过上述承诺，基于此，二审双方实际争议：1.陈家贵销售的西瓜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陈家贵诉请殷文焱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西瓜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殷文焱主张陈家贵销售的麒麟十八西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其于一审申请证人冯某、薛某出庭作证，二审申请证人蒋某、柏某出庭作证。前已有述，证人蒋某、柏某出庭仅称其种植的麒麟十八西瓜果实小，并未陈述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证人冯某、薛某出庭虽称陈家贵出售的西瓜种子是假种子，但因（1）二审证据Ａ1明确记载，钟祥市种子管理局经田间调查后认为果实小的原因是气候和栽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种子假劣因素造成的；（2）殷文焱认可其并未对麒麟十八西瓜种子做过鉴定，也即并无鉴定结论证明陈家贵出售的西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殷文焱上诉主张的西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予以认定。（二）陈家贵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殷文焱上诉提出，其于2015年3月向陈家贵签字确认欠付种子、肥料款，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至陈家贵一审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陈家贵则认为殷文焱签字仅对欠款事实进行确认，未确认还款时间，陈家贵因此可随时要求其归还欠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家贵一审起诉之时开始起算，因此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殷文焱在陈家贵的记账本上签字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案涉欠款系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由此，在双方结算货款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下，应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也即，陈家贵可随时要求殷文焱付款。事实上陈家贵于2020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殷文焱付款，由此，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殷文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马晶晶审 判 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