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牧野路学府第一城108号。经营者：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赵柯，河南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动，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治霞，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方、周燕婷，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壹品学府教育）因与被上诉人杨世动、岳治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1）豫071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品学府教育的责任人王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柯，被上诉人杨世动、岳治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方、周燕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品学府教育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女杨凯萱系劳务关系。2、因双方系劳务关系,故上诉人不必支付双倍工资600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到5月21日,杨凯萱在上诉人处工作,同年5月21日杨凯萱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杨凯萱与上诉人之间应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因如下:第一、杨凯萱仅仅向上诉人提供劳务4个月,和上诉人处的其他老师一样,提供劳务具有临时性、不固定性和流动性。第二、杨凯萱上班不打卡,没有绩效考评,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双方只存在经济关系,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第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等)只能证明杨凯萱曾经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世动、岳治霞辩称，一、壹品学府教育与答辩人之女杨凯萱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壹品学府教育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壹品学府教育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其系个体工商户,其主体资格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同时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各类企业、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职工或者雇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各类企业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力。”所以,杨凯萱和壹品学府教育之间的合法用工应当受《劳动合同法》的保护,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杨凯萓与壹品学府教育之间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杨凯萱在壹品学府教育处代课,其代课课表为壹品学府教育安排,工资由壹品学府教育每月以微信方式转账支付,以上在一审庭审中,亦经壹品学府教育认可。同时杨凯萱每日上下班均按照壹品学府教育要求打卡,按照其要求着装,在疫情期间,按照学校的统一安排,下载客户端,申请账号为孩子们上课,以上在答辩人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中均有显示,足以说明杨凯萱均按照被申请人要求从事劳动,受壹品学府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3、杨凯萱所提供的劳动系壹品学府教育的业务主要组成部分。杨凯萱自2020年1月到壹品学府教育处工作,任职数学老师,其提供的劳动为被申请人教学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二、壹品学府教育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三、本案诉讼费应由壹品学府教育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壹品学府教育的上诉。壹品学府教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裁决书。2、判令壹品学府教育与杨世动、岳治霞之女杨凯萱系劳务关系。3、诉讼费由杨世动、岳治霞承担。诉讼中壹品学府教育增加诉讼请求，撤销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牧劳人仲字【2021】13-2号裁决书，壹品学府教育不必支付杨凯萱双倍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杨世动、岳治霞之女杨凯萱开始在壹品学府教育工作，担任数学授课老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21日，杨凯萱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至5月20日期间，壹品学府教育共向杨凯萱发放四次工资，总金额为8008元。壹品学府教育代理人称杨凯萱自2020年元月底开始到壹品学府教育处上班；杨世动、岳治霞称杨凯萱自2020年元月14日左右开始到壹品学府教育处上班。在微信群“学府教育教师群”多次提及到打卡事宜，授课老师教学后需填写课堂内容反馈表，并按照课时计算工资。2020年12月21日，杨世动、岳治霞向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1年1月12日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13-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杨凯萱与被申请人壹品学府教育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壹品学府教育在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之女杨凯萱双倍工资8000元。壹品学府教育不服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服牧劳人仲字【2021】13-2号裁决书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13-2号裁决书是两份终局与非终局裁决书，但是基于杨世动、岳治霞的同一仲裁申请作出的。壹品学府教育对牧劳人仲字【2021】13-2号裁决书之异议，应在其对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裁决书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2021）豫0711民初505号案件中一并主张。由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壹品学府教育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二十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牧劳人仲字【2021】13-1号、13-2号裁决书分别是终局裁决书与非终局裁决书，但是基于同一份申请作出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两份裁决的起诉与异议申请应当并案审理，因此法院接受壹品学府教育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对新乡市牧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牧劳人仲字【2021】13-2号裁决书作为非终局裁决进行审理。关于壹品学府教育与杨凯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壹品学府教育为个体工商户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壹品学府教育为杨凯萱制作课表，杨凯萱受壹品学府教育的劳动管理，从事壹品学府教育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凯萱作为授课教师，壹品学府教育为教育培训机构，杨凯萱提供的劳动明显是壹品学府教育业务的组成部分。除此之外，本案杨凯萱是由壹品学府教育直接招用，杨凯萱的工作岗位和劳动报酬也是由壹品学府教育确定，壹品学府教育与杨凯萱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壹品学府教育未及时与杨凯萱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订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壹品学府教育与杨世动、岳治霞均认可杨凯萱在壹品学府教育处工作4个多月的时间内，工资共计为8008元。因杨世动、岳治霞无证据证明其杨凯萱最初参加工作的时间，一审法院以壹品学府教育自认的2020年元月底为杨凯萱参加工作的时间。杨凯萱自2020年月月底至2020年5月20日共计在壹品学府教育处工作近4个月，工资共计8008元，月平均工资约为2000元，法院酌定为3月至5月双倍工资金额为6000元。关于壹品学府教育主张未为杨凯萱缴纳社保与福利待遇，故其与杨凯萱应属于劳务关系。劳动关系的确立并不以社会保险的缴纳为唯一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壹品学府教育主张杨凯萱没有考勤，没有绩效考核，不受壹品学府教育的管理和约束，根据杨世动、岳治霞提供的证据，壹品学府教育内部存在打卡考勤的情况，杨凯萱也需要打卡，壹品学府教育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该证据；且制定课表、填报课堂内容反馈表并据此计算工资均属于对授课教师的管理，该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壹品学府教育申请的撤销两份仲裁裁决书，因仲裁裁决书一经起诉不再生效，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二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与杨凯萱存在劳动关系；二、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世动、岳治霞支付二人之女杨凯萱双倍工资6000元；三、驳回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壹品学府教育向本院提交了全职及兼职老师的人数证明、考勤汇总表，证明目的：杨凯萱不是全职老师，上班不打卡，不接受壹品学府教育的管理，杨凯萱与壹品学府教育之间是劳务关系。杨世动、岳治霞发表质证意见：一、针对2021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壹品学府教育自己出具，真实性无从考证，该证明也只能说明目前的员工情况，并不能否认杨凯萱和壹品学府教育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针对2020年1月至5月的考勤记录表：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在仲裁和一审阶段，仲裁委和法院均责令壹品学府教育提交考勤打卡记录，壹品学府教育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记录系上诉人自己制作，系虚假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多组证据中，均显示壹品学府多次要求老师们用钉钉打卡，证明应当保存有钉钉打卡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壹品学府教育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壹品学府教育与杨凯萱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壹品学府教育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杨凯萱受壹品学府教育安排与管理，从事壹品学府教育安排的有报酬的、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壹品学府教育主张与杨凯萱之间为劳务关系，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壹品学府教育与杨凯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壹品学府教育是否应支付杨凯萱双倍工资6000元的问题，壹品学府教育与杨凯萱建立劳动关系，未按法律规定与杨凯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支付杨凯萱的双倍工资6000元。壹品学府教育关于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品学府教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市牧野区壹品学府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