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7543号原告：蒋宁，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被告：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聚源街50号4＃栋3A层E32。法定代表人：李宇翔。被告：李宇翔，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飞，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宁与被告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致和公司）、李宇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宁，被告李宇翔及其与致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两被告按合同要求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事实和理由：蒋宁与致和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合同到期后致和公司并未按照合同退还投资款，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两被告共同辩称：1.蒋宁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协议签订后，蒋宁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10万元现金存入公司账户，蒋宁并未提供存款凭证或是转账记录等证明已经将10万元出资到公司。2.蒋宁、李杰与李宇翔按照合伙方式经营公司，各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公司成立之前，互为同乡、同学关系的蒋宁、李杰、李宇翔就合计着合伙做服装生意。三人商谈注册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这个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蒋宁作为公司监事同时负责跟单、采购，李杰负责发货，李宇翔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整体运营，蒋宁准备投资10万且占合伙比例20％，李杰准备投资5万且占合伙比例5％。后来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了“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愿向乙方按月支付工资报酬8000元整，并且甲方以每月利润20％向乙方分红。”第四条第4款约定了“在任何时候，甲方无法经营或无能力向乙方发放红利、本金利息或返还投资本金，甲方宣布破产，乙方有权以占的分红比例等比的分配甲方财产，乙方全部所得的总和不得超过本协议的第四条第2款规定的价值，本合同终止”上述条款是对盈亏分配及风险分担的约定，蒋宁不仅享有收益而且承担风险，其符合《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3.约定的一年合伙期届满后，合伙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合伙合同继续有效，合伙期限为不定期。4.自2020年12月至2021年2月期间，蒋宁在收到客户货款共计98607元后，并未将货款交付给公司，导致合伙经营困难，资不抵债，此时蒋宁不愿意承担亏损的风险而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5.致和公司分别与蒋宁、李杰在《投资分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分红以及风险承担。6.合同具有相对性，李宇翔非《投资分红协议书》的主体，其与蒋宁、李杰法律关系不适用《投资分红协议书》，三人另行按照合伙关系经营生意，而原《投资分红协议书》的甲方致和公司与乙方蒋宁、李杰并不再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协议空置。蒋宁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转账4万元、2019年6月24日转账2万元、2019年7月30日转账1万元给李宇翔。转账支付的时间与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存在冲突，接受转账的主体与协议书约定主体不符，转账的用途也未注明，因此转账并不是《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款。蒋宁提交的花销报账表格，主张是2019年5、6、7日常花销、工资用于《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时间完全不符。蒋宁提交的这些日常花销表格是为了对账核算，也证明了蒋宁、李杰、李宇翔突破《投资分红协议书》，三人另行按照合伙关系经营生意。在公司成立之前，蒋宁、李杰与李宇翔协商共同出资成立致和公司，公司成立之后，蒋宁、李杰参与合伙事务的执行，一起经营合伙事务，并形成不定期的合伙关系，由于疫情影响、蒋宁侵占合伙财产、经验不足的蒋宁与李杰经营方案出现问题等导致公司亏损，资不抵债，在合伙生意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蒋宁提出了退伙，要求返还当初的出资款。综上所述，致和公司分别与蒋宁、李杰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已经约定了分红以及风险承担；合同具有相对性，李宇翔非《投资分红协议书》的主体，其与蒋宁、李杰法律关系不适用《投资分红协议书》。经审理查明，被告致和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4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宇翔，李宇翔也为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原告蒋宁为该公司监事。2019年5月24日，蒋宁（乙方，投资方）与被告致和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现因甲方发展需要，乙方向甲方投入资金人民币100000元，投资方式：原则产权为甲方所有，只对乙方支付工资和每月利润分红；现金支付，自甲乙双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后7日内，乙方应将资金存入公司账户；合同期限为1年，即2019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4日；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100000，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愿向乙方按每月支付工资回报8000元，并且甲方以每月利润20%向乙方分红；撤资方式：1.自然撤资，本合同期满后，甲方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2.甲方要求乙方撤资，在合同期内，甲方要求乙方撤资，在已过的时间里甲方向乙方按发放红利和本金回报，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3.乙方要求撤资，在合同期内，乙方要求甲方撤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合同期限时间本金回报利息总额的双倍。甲方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4.甲方破产撤资，在任何时候，甲方无法经营或无能力向乙方发放红利、本金利息或返还投资本金，甲方宣布破产，乙方有权以占的分红比例等比的分配甲方财产，乙方全部所得的总和不得超过本协议的第四条第2款规定的价值，本合同终止。双方确认蒋宁于2019年5月16日向李宇翔支付40000元，于6月24日支付20000元，于7月30日支付10000元，共计70000元。李宇翔称该70000元是合伙投资款，依据投资分红协议书，蒋宁给付了100000元中的70000元。蒋宁称：1.其于2019年的三四月份致和公司没有注册成立之前就在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采购，后从事跟单（即公司生产各方面及外加工事宜）；2.当时和李宇翔协商投资享受固定的分红，期满后拿回本金，李宇翔称投资公司百分百不会亏损，没有提到亏损后债务分担的问题；3.因李宇翔称致和公司没有盈利，自己并未享受任何分红；4.除了上述转账70000元之外，2019年的五六月份有致和公司应支付的报账费用5407元、应发工资8000元、租车费1100元以及七月份的花销工资12179元，共计35786元应作为剩余30000元的投资款。为证明其主张，蒋宁提交了账单，对此两被告不予确认，认为是蒋宁单方制作，并未有被告的签名盖章，蒋宁仅出资70000元入伙款，双方也没有就工资花销等费用用于出资达成合意。诉讼中，李宇翔则抗辩称100000元是支付给李宇翔个人账户的，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投资分红协议书》，原、被告及李杰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共同经营致和公司，现公司无法经营，不应向蒋宁返还入伙款。为证明其主张，李宇翔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李宇翔与蒋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3日，李宇翔向蒋宁称“公司名字为广州致和服饰有限责任公司”“预计五月十号以前可以注册好，你那边十号左右资金能到账不？”蒋宁回复“我这边尽量”“李杰说他想投5万，他最近一段时间找钱拿给你”，李宇翔问“那你说了5%的股份没？”蒋宁回复“说了”“我这边想办法拿钱”。另，根据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日常经营事务进行沟通。2.李宇翔与蒋宁、李杰于2020年9月15日至30日期间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询问李宇翔“回目那边版批了结款没有”，李宇翔回复“没有”，李宇翔问“十五号，那边收回来才多少，3万也不够”“车位工资算出来多少”，蒋宁回复“4W多一点，买车的钱你做账了没有？”，李宇翔回复“没有算进账单”，蒋宁问“你七八月份的账单好久给出来？你昨天又找W档口预支货款了？”李宇翔回复“没有。”3.李宇翔与蒋宁、李杰及李宇翔母亲（刘英）于2020年9月7日的微信群聊记录（群聊名称每日对账），显示李宇翔要求刘英将上个月账单发出来，刘英发送了2019年6月的对账单后，蒋宁称“这里面没工资，没收入，七月份也是这么做的吗？”4.李宇翔与李杰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日常经营事务进行沟通。5.餐费转账记录，显示蒋宁于2020年12月支付三笔金额为2984元、3483元、3488元的费用。6.员工证人证言，显示证人邹某、李某、陈某于2021年4月19日出具三份《证人证言》，载明致和公司有三位合伙人老板，分别为蒋宁、李杰、李宇翔，蒋宁主要负责跟单，李杰主要负责收发，李宇翔主要负责整体运营。该三份证言基本内容一致，上述“致和公司有三位合伙人老板，分别为蒋宁、李杰、李宇翔，蒋宁主要负责，李杰主要负责，李宇翔主要负责”字体均为事先将主要内容写好打印再交于证人签名，蒋宁、李杰、李宇翔负责具体工作为手写。7.客户转账记录，显示蒋宁、龚雪萍有收取致和公司客户应付货款9万余元。经质证，蒋宁对上述1-4真实性确认，认为因《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致和公司每月支付20%分红，如果不在微信中进行对账，就无法获得分红；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认为之前的餐馆伙食太差，就找到“一品香”餐馆，由自己所收的货款用于支付餐费，因自己负责公司的跟单，掌握的权力较大，产生大量的交易，就将收到的货款用于公司日常开销进行抵扣，就将剩余款项转给了李宇翔；对证据6不予确认，认为该证人证言关键内容是打印出来的，对于普通员工来说，他们知晓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事宜，而且公司的主要业务也是蒋宁和李杰负责，员工就误认为是合伙关系，实际上是投资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确认，认为其中有30000多元的款项作为致和公司的日常开销花掉了，剩余的60000多元作为李杰、蒋宁及其妻子龚雪萍的工资三人分了，如果两被告认为上述款项是侵占公司的资金，可另案主张，不同意上述款项抵扣被告应返还的投资款。另查明，李杰亦以《投资分红协议书》合同期限届满，两被告应返还投资款4万元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以（2021）粤0111民初7545号案件受理。该案中，李杰与致和公司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与本案蒋宁签订的协议书仅在投资金额及分红比例、工资回报存在差异，其他条款基本一致，即约定李杰向致和公司投资4万元，致和公司支付每月利润5%作为分红。李杰称：1.当时和李宇翔协商投资享受分红，没有想入股致和总公司以及和李宇翔合伙经营；2.其和蒋宁为投资人，因涉及分红利益，有权知晓公司一些账目和经济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对账，并没有讨论运营；3.李宇翔提供的5%、20%是分红比例，并不是其所述的合伙比例。以上事实，有投资分红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蒋宁与李宇翔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首先，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李宇翔主张其与蒋宁、李杰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人就共担风险以及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等进行口头或书面的约定。其次，李宇翔抗辩称三人合伙经营致和公司，但致和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宇翔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情形也与合伙关系不符。再次，《投资分红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就终止履行达成合意，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受该协议约束。根据该协议约定，蒋宁投资致和公司只享有工资和每月利润分红，合同期满后致和公司返还投资本金，该约定与合伙关系有明显区别。最后，蒋宁为公司的监事，负责跟单（即公司生产各方面及外加工事宜），李杰工作岗位为收发货物，两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蒋宁、李杰经常在微信中对账、商议收货款及部分费用支出等事宜，对此蒋宁和李杰解释称对账是涉及《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的每月利润分红，该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两被告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关键内容基本一致，且均为事先打印再交付证人签名，并不具有客观性，不足以证实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对于2019年4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5%股份，产生于双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之前，此时致和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如双方最终达成了蒋宁占有20%、李杰占有5%的股份合意，则致和公司注册信息中李杰、蒋宁应为公司股东，且投资分红协议明确蒋宁、李杰分别享有每月利润20%、5%作为分红，投资款期满后返还，可见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出资合意，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蒋宁、李杰、李宇翔就合伙关系达成合意。对于两被告抗辩称《投资分红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了共担风险的意见，该条款是致和公司破产情况下撤资的约定，因致和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该条款并不适用，也不能反映双方约定了共担风险。综上，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蒋宁、李宇翔、李杰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关于致和公司是否返还100000元。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蒋宁有支付70000元，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蒋宁应得工资及报销等费用作为投资款达成合意，本院认定蒋宁仅支付了70000元。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蒋宁、李宇翔存在合伙关系，鉴于双方未就终止履行《投资分红协议书》达成合意，蒋宁主张该款项是《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李宇翔亦确认该款项是《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100000元中的70000元，故合同期满后致和公司返还该投资本金70000元。蒋宁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两被告抗辩称蒋宁侵占公司资金，鉴于蒋宁予以否认，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两被告可另行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关于李宇翔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法条可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致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宇翔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在其不能举证证明致和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形下，李宇翔应对致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蒋宁返还投资款70000元；二、被告李宇翔对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蒋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蒋宁负担345元，被告致和（广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李宇翔共同负担8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