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20民初6739号原告：叶欢平，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站，上海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瑶珏，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逸凡，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欢平与被告方瑶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1年2月8日进入诉前调解，于2021年4月1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6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分别于2021年5月20日、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欢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站，被告方瑶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欢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9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被告与原告订立还款协议书，就1,900,000元借款本金归还及利息支付作出分期还款约定“若有任何一期逾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本息支付顺序按照先还息再付本)”，然而，被告并未按约支付任何本息。故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方瑶珏辩称，本被告和原告并不相识，也未曾联系过。本案中的相关民间借贷行为，一直是被告和案外人黄1、叶某1联系、沟通，被告同黄1等也纯粹是为民间借贷事宜而认识的“朋友”。据了解，本案中出现的黄1、叶某1均系专门放贷的职业放贷人，根据现有的司法解释和有关规定，显属违法。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系在被告无还款能力在被讨债时无奈签订，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有关原告主张的第一笔借款，被告已经于2018年8月14日还本付息。协议中有关2018年7月17日借款(现金6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中所说的被告归还的20万元现金系归还的利息，也实际是归还的第三笔借款(70万元)的本金部分。此外，在双方存在合意的借款中，不乏存在“砍头息”和“高利率”的情况，请法院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重新认定和调整。关于双方之间的有效利率认定，被告认可在2020年8月19日前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部分，认可按照一年期LPR的四倍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欢平、方瑶珏原先并不相识，通过中间人黄1、叶某1、黄某2等人进行借款、还款。原告叶欢平(甲方、债权人)、方瑶珏(乙方、债务人)签订署期为2019年4月25日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为“2018年6月4日开始，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甲方借款，其中于2018年6月4日借款30万元(由黄1卡打入黄某2卡)，于2018年7月17日借款60万元(甲方自有保险柜内现金交付)，于2018年8月16日借款30万元(由叶某1卡打入黄某2卡)，于2018年8月25日借款70万元(由黄1卡打入黄某2卡)，共计190万元，约定利息均为3分，并分别出具《借款借据》。现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对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25日，乙方陆续支付给甲方的331,500元均属于利息，甲方自愿放弃该期间的其他利息。二、对于乙方于2018年10月4日以现金方式还款的20万元款项，自2018年12月26号至2019年4月25号未付利息，乙方自愿将该笔款项作为利息。三、截止2019年4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90万元及2018年12月26日开始的利息，现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本金及利息分三年(36个月)归还，每月月底前归还本金及利息90,777元，利随本清，若有任何一期逾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本息支付顺序按照先还息再付本)。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原出具给甲方的四张《借款借据》作废，乙方应另行出具一份结算后的借款借据。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立即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被告方瑶珏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空白)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正，￥1,900,000。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日期：2019年4月25日。利息：月利率百分2”，并备注了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2018年6月4日，案外人黄1向案外人黄某2银行汇款300,000元。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叶某1向案外人黄某2银行汇款300,000元。2018年8月25日，案外人黄1向案外人黄某2银行汇款168,500元、500,000元，合计668,500元。2020年9月25日，案外人黄1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黄1与叶欢平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4日从本人民生银行转账给黄某2人民币300,000元、2018年8月25日从本人平安银行转账给黄某2人民币668,500元及给黄某2现金31,500元，系为方瑶珏向叶欢平借款而根据叶欢平的要求支付。上述款项的借款权利由叶欢平主张和享有。2020年9月25日，案外人叶某1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叶某1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转账给黄某2人民币300,000元。此款是方瑶珏向叶欢平借款，叶欢平要求我转账的。我与叶欢平是朋友关系，上述转账的借款权利由叶欢平主张和享有。我和叶欢平间另行处理。特此说明。关于被告方瑶珏还款的情况如下：2018年6月4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叶某1银行汇款13,500元。2018年7月17日，案外人叶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282,300元。2018年7月31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13,500元。2018年8月14日，案外人叶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36,000元。2018年8月20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13,500元。2018年9月2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13,500元。2018年9月15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40,500元。2018年9月24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31,5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8年10月4日，被告方瑶珏以现金方式还款2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被告方瑶珏向案外人黄1微信转账6,000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方瑶珏向案外人黄1微信转账4,000元。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10,000元。2018年11月14日，案外人黄某2向案外人黄1银行汇款26,500元。2018年12月17日，被告方瑶珏向案外人黄1微信转账10,000元。2021年5月20日，案外人黄某2出具《证人证言》，载明：本人黄某2，系方瑶珏的好友。2018年因方瑶珏的请求，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账号略)接受了黄1与叶某1的汇款，该款均为方瑶珏的借款。同时，本人按照方瑶珏的要求，多次向黄1与叶某1转款均系替方瑶珏还本付息，本人与黄1及叶某1无实际的借贷关系存在(有关银行流水见本人提供的相应流水凭单)。2021年5月23日，案外人叶某2出具《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叶某2(身份证号码略)系方瑶珏的朋友，2018年7月17日和8月14日，方瑶珏说要归还朋友借款，希望我能帮忙借调周转以下，所以我按照方瑶珏提供的收款人(黄1)的账号划入了282,300元和36,000元。该两笔款项均系替方瑶珏归还的借款，非本人与收款人(黄1)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庭审中，本院与案外人黄1电话联系，其称“可能三十万多是还给叶欢平的，十几万还给我的，具体哪些是还给我的，哪些是还给叶欢平的，我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方瑶珏辩称叶欢平指示的付款人黄1、叶某1系职业放贷人，遭叶欢平否认，且方瑶珏未就此提供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叶欢平、方瑶珏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本院认定如下：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成立；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合同成立。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本案中，叶欢平指示黄1于2018年6月4日向方瑶珏指定的收款人黄某2银行汇款300,000元，黄某2收到300,000元后，随即向叶某1银行汇款13,50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汇款的时间节点、金额、对象，本院认定，2018年6月4日，叶欢平实际出借本金286,500元。3、叶欢平主张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方瑶珏现金交付600,000元，遭方瑶珏否认，叶欢平亦无法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证明或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且叶欢平、方瑶珏二人原先并不相识，在大额交付相关现金的情况下未让方瑶珏出具收条，有违常理。另外，方瑶珏指示叶某2于2018年7月17日向叶欢平指定的收款人黄1银行汇款282,300元，叶欢平对收到方瑶珏银行汇款二十余万元当日又为何现金交付600,000元，无法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叶欢平所主张的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方瑶珏交付现金600,00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4、叶欢平主张其指示叶某1于2018年8月16日向方瑶珏指定收款人黄某2银行汇款300,000元，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本院予以确认。5、叶欢平主张其指示黄1于2018年8月25日向方瑶珏银行汇款500,000元、168,500元，合计668,500元，并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31,500元。方瑶珏确认收到银行汇款668,500元，但否认收到现金31,500元，并主张31,500元系预扣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从2018年9月24日方瑶珏还款31,500元来看，存在31,500元系“700,000元”一个月利息的可能性。31,500元除以“本金700,000元”与13,500元除以“本金300,000元”，均推算出年利率54%，与方瑶珏所陈述的当时约定利息为每日15元/10,000元相符。因此，虽然31,500元金额不大，但该款系预扣利息的可能性较大，鉴于原告对其以现金方式交付31500元未补强证据，本院采纳方瑶珏的意见，认定叶欢平于2018年8月25日实际交付借款本金668,500元。综上，本院认定叶欢平实际出借本金为286,500元、300,000元、668,500元，合计1,255,000元。关于还款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方瑶珏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佐证其还款情况，叶欢平则主张“出借还款情况以还款协议书为准、方瑶珏向黄1、叶某1合计转账50.08万元，该50.08万元中，除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支付给叶欢平的33.15万元利息之外，剩余16.93万元是方瑶珏与黄1、叶某1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叶欢平始终无法向本院说明还款协议书第一项中“乙方陆续支付给甲方的331,500元”具体由哪几笔款项组成；其次，叶欢平主张方瑶珏与黄1、叶某1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庭审过程中，本院与黄1电话联系，让其明确哪些是归还叶欢平的款项，哪些是归还黄1的款项，黄1对此亦无法作出明确回答。叶某1接受款项仅有一笔，即2018年6月4日的13,500元，该日黄1代叶欢平向方瑶珏指定收款人黄某2汇款300,000元。根据黄某2的银行交易明细，其收到300,000元后随即转出了13,500元，结合叶某1也代叶欢平交付借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该13,500元与本案系争借款有关，是300,000元借款预扣的利息。综上，在叶欢平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叶欢平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所主张的还款，均应作为对本案系争借款的还款处理。2、方瑶珏主张2018年7月17日银行汇款还款282,300元、2018年10月4日现金方式还款200,000元均系用于归还本金，遭叶欢平否认，且方瑶珏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方瑶珏的该主张不予采纳。3、还款协议书第一款约定“对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25日，乙方陆续支付给甲方331,500元均属于利息”，经核算，以本院认定的三笔本金为基数，分别自出借之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在不考虑被告还款中超限部分抵充本金的情况下，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合计仅为十八万余元，故该条款的约定，违背了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该约定应为无效。4、还款协议书第二款约定2018年10月4日以现金方式还款的200,000元，作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在2018年10月4日之后，方瑶珏还有数笔还款，叶欢平将借款人于2018年10月4日还款200,000元单独拿出来作为两个月以后尚未发生的利息，属于试图以双方合意方式规避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上限规定的行为，该约定应为无效。5、方瑶珏还款中若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优先抵充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7日，方瑶珏尚欠本金648,949.52元、利息11,415.33元未还。最后，关于2018年12月18日之后的应付利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本院认定，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瑶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欢平借款本金648,949.52元；二、被告方瑶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欢平截至2018年12月17日的欠付利息11,415.33元；三、被告方瑶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欢平利息：以648,949.5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8月19日前按年利率24%计付，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年利率15.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原告叶欢平负担4,046元，由被告方瑶珏负担6,9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广文书记员  金玉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