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攀攀，女，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琴，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石华，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滨，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相英，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审第三人：陆修烧，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陆相英、陆修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攀攀因与被上诉人罗石华、原审第三人陆相英、陆修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攀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严燕琴，被上诉人罗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滨及陆相英、陆修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攀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攀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陆攀攀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有实际履行，不支持陆攀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案涉买卖关系的事实经过如下：2013年，罗石华拟向陆攀攀一方购买波纹管，因罗石华担心与个人交易存在风险（且涉及到开具税票的问题），又得知陆攀攀的父亲陆发根系福建浩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通公司）的经销商，故双方均同意直接由罗石华与浩通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并约定由陆发根作为浩通公司的业务代表同时在合同上签字，双方正式建立买卖关系。合同期间，浩通公司给陆攀攀提供货物，陆攀攀依照合同约定再将货物送到罗石华指定的地点，货物总价款为419389.8元。罗石华收到货物后仅支付货款20万元，陆发根收到20万元后，再由陆攀攀与浩通公司进行结算，现罗石华尚欠货款219387元。因该笔买卖实际由陆攀攀与罗石华进行交易，浩通公司与陆攀攀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共同确认浩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罗石华货款219387元的债权，以201631元的价款转让给陆攀攀。陆攀攀已经先行将201631元转入浩通公司财务人员庞雪娇的账户。二、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1.如上所述，在浩通公司注销之前，陆攀攀已将该款项与浩通公司结清，即在浩通公司注销之前，陆攀攀已继受取得案涉债权，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在浩通公司注销之后，为了固定该债权的转让事实而补充签订的。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间，陆攀攀持续向罗石华催讨尚欠的219387元，罗石华也在手机短信中多次承认该笔债务，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罗石华确实结欠货款219387元的事实。2.浩通公司的股东系陆修烧、陆相英（各占股50%），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并成立清算组，由陆相英担任清算组负责人，陆修烧担任清算组成员，对浩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报告显示浩通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未涉及案涉债权219387元，故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其次，从陆攀攀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可以得知：罗石华由始至终完全知晓浩通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陆攀攀，陆攀攀也将其银行账户信息发给罗石华，罗石华也知悉其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陆攀攀。罗石华辩称，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浩通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罗石华未收到货物；浩通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已经清算注销，公司注销前没有将债权转让给陆攀攀，陆攀攀也未支付相应对价款，清算组未将债权转让陆攀攀，公司注销后证明债权债务不存在；浩通公司股东无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转移债权，公司是经过法定清算程序注销的公司，债权已经消灭，债权转让无转让标的，陆修烧、陆相英无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转让债权；浩通公司的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陆攀攀与罗石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陆攀攀不具备主体资格。陆相英、陆修烧述称，其已将债权转让给陆攀攀，同意罗石华将该欠款支付给陆攀攀，本案债权与陆相英、陆修烧无关。陆攀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石华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1938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80711元，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罗石华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浩通公司为甲方（供方），以罗石华为乙方（需方）的买卖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浩通公司盖章确认，业务代表为陆发根，乙方由罗石华签名。浩通公司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9月12日分四次向罗石华发货，货款共计419387元，罗石华支付20万元后未再支付款项，罗石华尚欠浩通公司219387元。陆攀攀系陆发根的女儿，自2016年10月14日起代表浩通公司向罗石华催款，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日，罗石华均予以认可并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另查明，浩通公司于2010年9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陆相英，股东为陆修烧、陆相英。浩通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成立清算组，负责人为陆相英、成员陆修烧，浩通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经清算后注销。一审庭审中，陆攀攀提交一份以陆相英、陆修烧为甲方（出让方）、陆攀攀为乙方（受让方）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摘要）：甲方系浩通公司的股东，乙方系浩通公司经销商，浩通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注销登记。浩通公司与罗石华于2013年签订《购销合同》（附件一），约定由罗石华向浩通公司购买波纹管，合同签订后，浩通公司向罗石华发送4批货物（货单见附件二），货物总价款确认为419387元，罗石华仅支付了20万元货款，尚欠219387元货款未付。双方确认甲方已将浩通公司享有的对罗石华的货款219387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01631元，款项由乙方转账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庞雪娇，账号6217××××6621／6227073880661922。乙方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后，甲方将附件一、附件二所有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乙方收执。乙方受让本协议项下债权后可以自己名义向罗石华主张权利，甲方不再对该债权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得就该债权向乙方提出主张等内容。该《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陆相英、陆修烧、陆攀攀签名捺印，无落款时间。陆攀攀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9月17日分十二次向庞雪娇转账共计201631元，陆相英、陆修烧向陆攀攀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陆攀攀支付的依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浩通公司享有的对罗石华货款债权的转让款201631元”，该收款收据落款时间未填写。陆攀攀与罗石华2016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日的短信中未涉及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浩通公司与罗石华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陆攀攀提交的证据，罗石华结欠浩通公司货款219387元。关于陆攀攀是否取得浩通公司对罗石华上述欠款的债权问题。陆攀攀提交《债权转让协议》无签订时间，但从协议内容及陆攀攀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在浩通公司注销后签订。浩通公司系经清算后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陆攀攀未能提交相应的清算材料等证据证明浩通公司清算组清算时将《购销合同》项下对罗石华的债权转由股东陆相英、陆修烧承继，即未能证明陆相英、陆修烧作为浩通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注销后有权转让浩通公司的债权。陆攀攀提交的转账记录系其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9月17日间转账给案外人庞雪娇，款项均是在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且在浩通公司经营期间，陆攀攀未能证明其在浩通公司经营期间支付的款项与浩通公司有关、或与转让浩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有关，陆攀攀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有实际履行，故陆攀攀主张其取得浩通公司对罗石华的债权，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本案陆相英、陆修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视为其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陆攀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99元，由陆攀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攀攀提交如下证据：1.浩通公司注销的相关材料，证明浩通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申请公司注销，由陆相英担任清算组负责人，陆修烧担任清算组成员，陆相英、陆修烧作为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有权在公司注销后转让其公司债权；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罗石华向陆发根转账支付货款20万元，陆发根随即转到陆攀攀的银行账户以便用于与浩通公司结算。罗石华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浩通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已经注销，未将债权转让给陆攀攀；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陆相英、陆修烧对上述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案经本院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陆攀攀要求罗石华偿还219387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浩通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且之后罗石华亦偿还20万元货款，罗石华主张案涉《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该20万元货款系其与陆发根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故应认定案涉《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罗石华尚欠浩通公司219387元。虽浩通公司已于2017年7月17日注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规定可见，公司在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由股东按出资或者持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公司清算注销后的遗留债权，亦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范畴，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公司股东成为权利主体。公司注销后，公司的遗留债权并不因公司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股东作为权利主体，有权对遗留的债权提出主张。浩通公司注销清算时并未对案涉债权进行处理，故陆相英、陆修烧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对案涉债权进行转让，本案中陆相英、陆修烧亦确认了案涉债权已转让给陆攀攀，且在陆攀攀向罗石华催讨货款的短信往来中，罗石华亦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现罗石华抗辩浩通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已不存在，浩通公司股东无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转移债权，违背了公平、诚信的原则。故应认定陆攀攀已从浩通公司处取得了案涉债权，其有权要求罗石华偿还案涉货款219387元。陆攀攀于2016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每年均多次向罗石华催讨案涉欠款，罗石华也均同意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陆攀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罗石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本案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陆攀攀提供的证据，其于2016年10月14日开始向罗石华催讨，故陆攀攀起诉要求自2014年9月13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罗石华经催讨后，未及时偿还欠款，其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陆攀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二、罗石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攀攀21938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陆攀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9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899元，均由罗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洪东玲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