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23民初37781号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91481593。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万科金色领域1栋13层1318号。法定代表人：钟长鸣，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琴，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浩，男，1972年12月1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被告：冯时高，男，1972年11月2日生，土家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华业公司）与被告鲁浩、冯时高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晟华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原告在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石阡县龙塘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款375,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认为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执3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冯时高在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石阡县龙塘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款（下简称案涉工程款）375,450元，该执行措施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假定了该项目工程尾款系被执行人冯时高的个人收入，并对工程款予以扣留、提取，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是错误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原告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以（2020）黔0623执异9号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该9号裁定书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原告系案涉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该工程款应专项用于该工程施工费用的支付，足以排除执行。原告于2014年与业主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石阡县龙塘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实施该工程项目，合同价26,010,610元。该工程于2019年办妥审计结算，审定金额25,528,533.60元，除去业主已支付和受托代支付的项目工程款，业主尚应支付原告工程尾款（含质保金）。因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尚拖欠班组部分劳务费、机械设备费、材料款及公司垫支款等。目前该项目剩余工程尾款已收不抵支，业主未支付的工程尾款不能足额支付下欠的该项目欠款。业主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未支付的工程尾款，系原告应收取工程款，该项目的工程款应做到专款专用，应用于本工程欠款的直接支付。二、本案案涉工程款并非被告冯时高的个人收入，法院对案涉工程款的扣留、提取行为属执行错误。原告与被告冯时高未签订任何有关该工程的分包协议，冯时高不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案涉工程款并非被告冯时高的应得收入，执行法院依法不应对其采取执行措施。执行法院（2020）黔0623执3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告冯时高在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石阡县龙塘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款375,450元，该执行措施系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地假定了该项目工程尾款系被告冯时高的个人收入。三、执行法院对案涉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2020）黔062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243条和执行工作若干规定36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是指明确为被执行人所有且应当履行义务的个人收入。而本案涉及的该工程项目工程尾款，并非被执行人冯时高的个人收入，且该工程尾款尚应专项支付于该工程项目的对外欠款（包括该项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9号裁定未依照建筑法规规定和业主施工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做出正确认定，导致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形成错误的裁定。进而错误对原告所有的案涉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执行法院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裁若所请。被告鲁浩辩称，一、司法实践中，案外人提执行异议之诉时应该分清楚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与对执行标的的异议。首先，“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若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幸被法院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因此，就本案而言，原告中晟华业公司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应驳回其起诉。其次，“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是指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被执行财产的全部或部分主张实体权利并要求负责执行的法院停止并变更执行的书面请求。若被驳回后，对驳回裁定不服的，分两条路选择救济途径：此时应看案外人是与原裁判有关的案外人还是与原裁判无关的案外人。（一）与原裁判有关的案外人（包括第三人和必要共同诉讼人）应申请再审。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有错误，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申请再审。（二）与原判决、调解、裁定无关的案外人：提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的裁定不服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作出判决后，对该判决不服的，可以上诉。因此，在本案中，从原告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明显看出，本案原告与原判决、调解、裁定属于无关的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成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除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外，还需要具备以下四项条件：1、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2、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且与原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无关；3、请求排除执行的执行标的并非执行依据所载明交付的标的物；4、自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现原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已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日。为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请。二、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案外人作为原告对执行裁定不服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该司法解释第313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三、案外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应承担举证责任的合理性。1、从基本常识来说。人民法院对相应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人民法院已经查清相应事实，相应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已经在相应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才对相应工程款进行扣留、提取等措施。没有必要要求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答辩人再提供相应证据。2、从公平原则和权利外观来说。人民法院对相应标的进行的提取、扣留、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之前，相应的标的从权利外观来看，是属于被执行人的，比如：相应财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相应财产由被执行人占有，相应期待权益归被执行人享有等等情况。在该等情况下，再要求申请执行人承担证明相应执行财产、权益归被执行人享有，则是多此一举。如果再要求申请执行人证明承担权利外观以外的证据去证明被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的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则超出申请执行人的能力范围，严重违反公平原则。3、从保护申请执行人来说。申请执行人经过前期与被执行人的协商沟通以及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且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此时，再要求申请执行人过多的举证，则导致诉累，不利于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4、从根本目的来说。案外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涉及的是实体权利和阻止执行的效果，案外人享有很大的权益，其根本目的是阻止执行，维护自身的权益，其应当承担较重的举证证明责任。5、从杜绝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诉讼来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案外人执行异议非常多。一般情况下，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之间往往存在亲人、合作等关系。实践中，存在大量的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串通一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阻止执行的正常进行。如果再要求申请执行人按照民事诉讼中的一般规则要求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承担举证责任，则会鼓励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6、从提高司法效率来说。如果相应标的确实是案外人所有、占有等，案外人提出相应所有或占有等证据比较容易和便捷。要求案外人提供相应证据排除执行，减少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等各个参与主体的诉讼成本，提高司法效率，节约审判资源。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特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冯时高辩称，案外人陈育、毛志英借用原告的资质中标，再将工程卖给我，所有手续及施工都是我去完成的，原告只是收管理费。管理费已经支付清楚给原告了，剩余的工程款由我所有，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人鲁浩与被申请人冯时高借款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即（2020）黔0623执377号案件，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扣留被执行人冯时高价值人民币375,450元的财产”，即（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同时，本院以被执行人冯时高以原告中晟华业公司的名义在石阡县龙塘实施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还有未履行的工程款，以冯时高享有到期债权而向石阡县自然资源局发出执行通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冯时高在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工程款375,450元，并将该款汇入本院账户（6232610580005438748）”。原告中晟华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9月16日，本院作为（2020）黔0623执异9号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冯时高是石阡县龙塘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完了所有工程项目，为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向原告邮寄该裁定书，原告于2020年10月9日收到裁定书，之后向本院邮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状。2020年10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石阡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主张工程款1,422,828.6元及利息。2020年12月24日，本院组织双方调解，达成（2020）黔0623民初2030号调解书，达成协议内容：一、被告石阡县自然资源局自愿于2021年1月10日前支付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22,828.6元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9,309元；二、如被告石阡县自然资源局在2021年3月25日前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则自2021年3月26日起以实际未支付的工程款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息至工程款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付清为止；三、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1年1月12日，本院受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案外人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无资金，现个案件均在执行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中晟华业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排他执行的权利，或者是被告冯时高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在本院作出的（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认为被执行人冯时高以原告中晟华业公司的名义在石阡县龙塘实施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还有未履行的工程款，属被告冯时高享有的到期债权。原告中晟华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冯时高辩解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案外人石阡县自然资源局在本院调查及送达（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无异议，是对被告冯时高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同，原告中晟华业公司主张工程不存在转包或分包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冯时高作为实际施工人，案外人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人方且存在欠付工程款，本院作出的（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冯时高在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工程款375,450元，并将该款汇入本院账户（6232610580005438748）”符合执行的相应法律规定。原告事后起诉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调解结案并进入执行程序，即（2020）黔0623民初2030号调解书，该调解书也不能作为原告证明（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存在错误的证据，一是冯时高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本院裁定的案涉工程款享有到期债权；二是调解书作出时间在后，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中晟华业公司与石阡县自然资源局达成调解，并不能否认被告冯时高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所享有的到期债权，或者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完工程款后，只是免除对被告冯时高的支付责任，原告中晟华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违法转包或非法分包，与被告冯时高不存在法律关系，均不能否定被告冯时高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三是两个权利均属债权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冯时高所提供证据达到民事案件最低证明标准的证据程度，被告冯时高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到期债权，本院作出的（2020）黔0623执377号之一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原告中晟华业公司所提异议之诉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原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国喜审 判 员  梁 旭人民陪审员  肖明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蒋 淞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