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尔克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胡建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敏，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懋天世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李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兰，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于南，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江**尔克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懋天世纪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天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尔克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懋天世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华尔克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由懋天世纪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工程安装完成单》以及试运行合格的照片，证明华尔克斯公司早在2018年5月16日就已经在懋天世纪公司现场对MVR蒸发结晶、干燥系统安装调试完成，试运行合格，并将竣工图纸一并交给了懋天世纪公司。此后懋天世纪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套设备，且2019年2月时，懋天世纪公司因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要求苏州新能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的技术人员前往维修，新能公司的技术人员发现由于懋天世纪公司操作不当的自身原因而造成罗茨风机出现了故障，故由懋天世纪公司与厂家签订《罗茨风机维修合同》，并向厂家支付维修费64810元，更换维修完毕后，懋天世纪公司再次使用。后懋天世纪公司要求华尔克斯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因懋天世纪公司迟迟不付剩余款项，华尔克斯公司考虑到该因素以及与懋天世纪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故同意支付该笔维修费。2.根据华尔克斯公司与懋天世纪公司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毕准备发货前，买方派代表赴卖方生产现场对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双方确认初步验收合格，买方出具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卖方向懋天世纪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等同的17%的增值税发票，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买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并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调试验收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满后，买方在7个工作日内付清。货物的质保期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卖方出具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或货物到货之日算起18个月，以先到为准。而事实上，自2018年2月至2020年4月，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懋天世纪公司从未向华尔克斯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而设备的质保期也早已到期。华尔克斯公司认为，以上事实及华尔克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完全能够证明华尔克斯公司已安装调试完毕涉案设备并已经被懋天世纪公司调试验收合格，且不管以哪种方式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也已超过，懋天世纪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而懋天世纪公司迟迟不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懋天世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采信证据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华尔克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华尔克斯公司未在双方《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设备发货、交货、安装、调试，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懋天世纪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设备采购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卖方在合同签订并收到买方预付款之日起80个自然日内将设备运送至买方项目现场所在地，25个自然日内安装调试完毕。共计105个自然日完成设备制造交货及安装调试。”按照该约定及合同签订时间、懋天世纪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华尔克斯公司至迟应当在2018年2月10日之前完成全部的交货义务，并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但是根据懋天世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懋天世纪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3月19日、24日还在催促华尔克斯公司方工作人员发货、交货，完全说明华尔克斯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80个自然日内将设备运送至懋天世纪公司项目现场所在地，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2.双方在一审中均提交的证据《工程安装完成单》，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并且备注“1、操作说明;2、竣工图纸(调试完成后一并提交)”，这就充分说明:1、截止2018年5月16日，华尔克斯公司仅仅只是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并未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2、因华尔克斯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所以懋天世纪公司并未向华尔克斯公司出具调试验收合格报告;3、华尔克斯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80+25个自然日内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期限。3.懋天世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因华尔克斯公司设备中的罗茨风机出现故障需要返厂维修、华尔克斯公司委托懋天世纪公司向厂家山东章丘鼓风机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维修费用的《委托付款协议》已经明确:“2019年1月份，在甲方工作人员的设备调试过程中，该设备于2019年8月23日在山东章丘鼓风机有限公司维修完毕，故乙方与山东章丘鼓风机有限公司签订《罗茨风机维修合同》，以保证维修设备顺利运输至乙方仓库，但并不说明鼓风机设备故障由乙方原因造成。”该协议也完全能证明:1、2019年1月，华尔克斯公司仍然在调试设备，未调试完成验收;2、罗茨风机维修期7个多月，懋天世纪公司在此期间没有也无法使用该设备;3、设备的罗茨风机故障非懋天世纪公司原因造成。综上，懋天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形成稳定、有力的证据链，证明系华尔克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交货、安装、调试设备，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不管基于《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还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懋天世纪公司都有权单方解除与华尔克斯公司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华尔克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懋天世纪公司提交的《律师函》也证实懋天世纪公司已经行使了单方解除权，华尔克斯公司与懋天世纪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因华尔克斯公司的违约已经合法解除。二、根据双方《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华尔克斯公司请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毕准备发货前，卖方通知买方，买方派代表赴卖方生产现场对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卖方负责买方人员的合理差旅费用)，双方确认初步验收合格，买方出具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总金额等同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发货款，卖方收到货款后72小时内将货物发至买方安装，并立即投入安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确认设备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验收条件后，买方出具调试验收合格报告并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调试验收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双方确认设备无质量问题，买方在7个工作日内付清(银行承兑汇票)。”根据以上约定，华尔克斯公司的设备必须同时符合: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验收条件、通过双方的调试验收，由懋天世纪公司出具调试验收合格报告等三个条件和标准，华尔克斯公司才具备请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佘货款的付款条件。但是很显然，华尔克斯公司交付的设备在2019年1月份调试的过程中还因罗茨风机故障问题送去维修，连最基本的质量标准和“合同及技术协议所规定的验收条件”都达不到，何来验收及验收报告?并且，华尔克斯公司没有、也无法提供该设备经双方调试验收合格的证据。因此，华尔克斯公司要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华尔克斯公司无权要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华尔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华尔克斯公司货款984000元及违约金49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懋天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华尔克斯公司、懋天世纪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懋天世纪公司向华尔克斯公司购买MVR蒸发结晶、干燥系统一套，总金额2460000元。卖方在合同签订并收到买方预付款之日起80个自然日将设备运送至买方项目现场所在地，25个自然日内安装调试完毕，共计105个自然日完成设备制造交货及安装调试。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买方出具调试验收合格报告之日算起12个月，或货物到货之日算起18个月，以先到为准。合同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毕准备发货前，卖方通知买方，买方派代表赴卖方生产现场对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卖方负责买方人员的合理差旅费用），双方确认初步验收合格，买方出具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总金额等同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发货款，卖方收到发货款后72小时内将货物发至买方安装，并立即投入安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确认设备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验收条件后，买方出具调试验收合格报告并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调试验收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双方确认设备无质量问题，买方在7个工作日内付清（银行承兑汇票）。卖方交付的货物经调试验收不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技术规范等要求的，卖方必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免费更换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卖方承担因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并按订单总价的5%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卖方拒绝更换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卖方必须按照合同项下已发生交易总额的2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买方损失的，对超出部分买方有权进行索赔。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卖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卖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买方必须按合同总价的20%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在质保期内，卖方未履行其售后服务承诺的，买方有权拒付质量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尔克斯公司将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给懋天世纪公司。2018年5月16日，华尔克斯公司、懋天世纪公司双方签订《工程安装完成单》，蒸发器系统成套设备、干燥设备安装完成。2020年5月7日，懋天世纪公司向华尔克斯公司送达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函，以华尔克斯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未能向懋天世纪公司交付经调试验收合格的设备，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退还货款。华尔克斯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于2020年5月12日向懋天世纪公司送达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表明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懋天世纪公司在扣除维修款64810元后，支付剩余货款919190元。2020年8月4日，华尔克斯公司以懋天世纪公司拖延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华尔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华尔克斯公司、懋天世纪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尔克斯公司请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84000元及违约金492000元，经查，华尔克斯公司、懋天世纪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懋天世纪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并向华尔克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双方确认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庭审中，华尔克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设备经调试验收合格，其请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华尔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尔克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084元，减半收取9042元，由华尔克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懋天世纪公司提出以下证据：与微信备注名“胡建新（华尔克斯）”、“蒸发器谭”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华尔克斯公司的机器送检维修完毕后，懋天世纪公司多次催促人员前往调试机器，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但华尔克斯公司一直未派人调试违约在先。华尔克斯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蒸发器谭”并非华尔克斯公司的员工，无法核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胡建新（华尔克斯）”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罗茨风机维修后调试是其正常使用的一个必备过程，罗茨风机更换完毕后仅需要把螺栓拧紧即可以使用，不需要安排人特意调试，更何况在第一次调查安装过程中，交付给懋天世纪公司的材料附件中已经有了操作指南，懋天世纪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操作使用，不需要再另行调试。本院对懋天世纪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与微信备注名“胡建新（华尔克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与微信备注名“蒸发器谭”的聊天记录无法确定聊天人的身份、是否真实等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2019年8月24日，懋天世纪公司与华尔克斯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份，在华尔克斯公司工作人员的设备调试过程中，该套系统的一台型号为VRE-250WNIS的罗茨风机出现故障需返回生产厂家进行维修，该设备于2019年8月23日维修完毕，待整套MVR蒸发结晶及干燥系统验收完成后付款时，再从其中扣除此项费用。该协议还约定了维修费用、承担主体等内容。2、本院限华尔克斯公司于2021年4月3日前核实2019年8月罗茨风机维修后是否有派人协助懋天世纪公司调试验收或进行现场安全及培训，华尔克斯公司未在本案限定的期限内予以核实反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尔克斯公司、懋天世纪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懋天世纪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并向华尔克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双方确认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从一审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来看，直至2019年8月24日，双方仍未完成涉案设备的验收工作，而在罗茨风机维修完毕后，懋天世纪公司通知华尔克斯公司进行调试，但华尔克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证明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其请求懋天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尔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吴江**尔克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