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12106号原告（被告）：李嫣，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卓，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层752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葛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嫣与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晟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卓，与凯撒晟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凯撒晟和公司向李嫣支付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172486.99元；2.请求判令凯撒晟和公司向李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2845.8元；3.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作出了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410号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中第二项和第四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凯撒晟和公司从未停工停产，也从未告知李嫣停工待岗，故仲裁裁决第二项在计算李嫣2020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时，部分或全部以停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540元／月)为计算基数，存在错误。二、凯撒晟和公司恶意不提供劳动条件，最终造成李嫣无工作可做的局面，不应免除其正常向李嫣发放工资的义务。三、因为仲裁裁决第二项对于工资的计算有误，所以在纠正该错误后，相应的应调整仲裁裁决第四项所确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综上，故提起本案诉讼。凯撒晟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嫣的诉讼请求。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自疫情以来处于停业状态，李嫣也处于停工待岗的状态，关于李嫣主张的在家办公，不属于正常办公的范围。公司自疫情以来一直发放生活费的做法是符合人社部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关于李嫣主张的差额问题，是双方理解的不一致，不存在李嫣主张的存在恶意的情况。凯撒晟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凯撒晟和公司不向李嫣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奖金25811.79元。我们认为李嫣的奖金应该是15400元；2.判令凯撒晟和公司不向李嫣支付2020年2月1日至1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172486.99元;3.判令凯撒晟和公司不向李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2845.8元。李嫣辩称，不同意凯撒晟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自己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经审理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18日，李嫣入职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凯撒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应北京凯撒公司要求将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为凯撒晟和公司，并签订《劳动关系变更确认书》，约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李嫣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为凯撒晟和公司，原劳动待遇和劳动保障条件不变，三方通过变更劳动合同确立的劳动关系是承接并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同时，李嫣与凯撒晟和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订自该日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甲方为凯撒晟和公司，乙方为李嫣，约定李嫣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11月18日。李嫣岗位为总经理助理，月薪20835元，凯撒晟和公司为李嫣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11月。2020年11月16日，李嫣以凯撒晟和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11月19日，李嫣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1.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第四季度奖金25811.79元，2020年2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1771.56元；2.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11月17日期间工资15990.32元；3.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3173.86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2766.05元：5.支付2020年11月17日至11月1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21736.84元。2021年3月11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410号裁决书，裁决：一、凯撒晟和公司支付李嫣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25811.79元；二、凯撒晟和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2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27820.4元；三、凯撒晟和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1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6763.8元；四、凯撒晟和公司支付李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960元；五、凯撒晟和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11月17日至11月1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1936元；六、驳回李嫣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李嫣表示仅对上述仲裁裁决的第二项、第四项有异议，对其他裁决项无异议。凯撒晟和公司表示仅对上述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有异议，对其他裁决项无异议。就双方无异议的裁决项，涉及李嫣2020年1月1日至11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竞业限制补偿金，该仲裁裁决确定的相应金额，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关于李嫣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凯撒晟和公司仍持仲裁阶段的意见，认为应当在李嫣主张的金额25811.79元中扣除其因下级员工失误造成损失应承担的管理责任，公司在2019年第三季度奖金里已扣发1600元，还有1600元应在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里扣除；此外，中东非奖金里的8811.79元应分配给共同负责中东非项目的另一名总经理助理金童，李嫣实际应得的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数额是15400元。为此，凯撒晟和公司提交了李嫣签字的《结案情况说明》（投诉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载明李嫣作为主管上级应承担10%的责任即3200元（从三季度扣除）。李嫣称该3200元已从2019年第三季度奖金中扣除，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25811.79元系由两部分组成，产品八部奖金7000元及中东非项目奖金18811.79元，由公司财务部核算确定的，至今未付。关于李嫣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双方均认可凯撒晟和公司已支付李嫣2020年2月工资1540元、3月工资1760元，4月至10月每月工资1540元，11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778.85元，李嫣每月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金额为1189.6元。凯撒晟和公司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业务全面停滞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公司2020年2月初即发布文件通知全员停工待岗，李嫣也处于停工待岗状态，不应认定为居家办公，其提供的工作内容不属于正常办公范围，公司已按依法发放期间的生活费，不存在工资差额。为支持其主张，凯撒晟和公司提交了北京凯撒公司有关疫情期间员工工资缓发、奖金缓发、停工待岗和岗位编制优化裁撤的相关文件。对此，李嫣不予认可，称从未听说也未见过以上文件，发文主体不是凯撒晟和公司，也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认为该系列文件极可能是公司为了仲裁及诉讼目的后补的。李嫣认为公司并未停产停业，在疫情初期出境游不能发团的情况下，凯撒晟和公司需要处理取消团组的相关工作，且全员待命以待出境游复苏，在2020年4月份确信出境游短期内无法恢复的情况下，积极转型国内游，力争新业绩。李嫣坚持仲裁阶段的主张，称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由凯撒晟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牧安排其居家办公，葛牧通过个人微信、企业微信、电话会议等方式向其安排工作内容，其通过上述方式向葛牧及运营研发总监高然汇报工作。李嫣称其居家办公至2020年11月16日，居家办公期间的工作内容为核算团组损失，每日汇总报表给采购部核对；调整各部门出境游计划；做国内游的宣传、策划、发团计划；做出境游及国内游目的地的销售培训；报旅行社责任险、联络理赔；部门人员安排等。为证明上述主张，李嫣提交2020年2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大量个人微信、企业微信、办公系统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若干工作计划表格、每日出团损失核算、日常培训记录、损失申报表格、护照统计情况、日程工作计划等通知、文件、汇报材料等作为其居家办公期间工作安排、工作内容的证据，具有工作内容及相关交流的时间段涵盖2020年2月至7月全月、8月15天、9月8天、10月3天。李嫣自述11月处理孕期、待产请假问题，未办公。凯撒晟和公司认可李嫣提交的关于2020年2月至10月期间工作内容的文件、通知、材料、表格等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李嫣工作时间、内容、状态等都不符合工作岗位要求标准，不能认定李嫣居家办公，不能认定其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11月16日，李嫣以凯撒晟和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就此解除，李嫣在凯撒晟和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11月18日。李嫣认为2020年8月-11月都应按照20835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相应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据此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比仲裁裁决高。凯撒晟和公司主张，公司受新冠疫情影响业务停滞产生巨额亏损，经向工会请示采取缓发及按生活费待遇发放工资，不存在恶意拖欠薪酬的行为，李嫣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仲裁裁决书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受疫情影响要求职工在家待岗的，应该就作出待岗决定的通知是否告知了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凯撒晟和公司主张受疫情影响公司已经停工停产，且公司自2020年2月份起即发布文件通知全员停工待岗，并称李嫣已经知晓，但是并未就告知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李嫣亦称从未见过或听说过停工待岗的通知。反观李嫣主张公司并未停业且其本人属于居家办公，李嫣为此提供了个人微信、企业微信，也提供了居家办公的工作微信记录、邮件、截图等，这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李嫣的主张，因此本院对于李嫣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居家办公的主张予以认可。凯撒晟和公司应当支付李嫣居家办公期间的工资差额。应当指出的是，为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相继发布指导意见，要求积极引导当事人协商和解、共担风险、共渡难关；要求依法处理劳动争议案件，支持用人单位在疫情防控期间依法依规采用灵活工作方式。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范围蔓延给旅游行业造成巨大冲击，客观上导致包括凯撒晟和公司在内的旅游业企业生产经营困难。本案中，凯撒晟和公司能够采用灵活用工方式，允许李嫣等员工长期居家办公，主动应对疫情对旅游产业造成的影响，积极转产国内游，争取复工复产开展自救的行为，应当予以肯定。本案仲裁裁决在核对李嫣居家办公期间工作内容及相关交流涵盖时间的基础上，对工作涵盖的时间段2020年2月至7月全月、8月15天、9月8天、10月3天按正常20835元/月的标准计算工资，对工作未涵盖的其他时间段按生活费1540元/月的标准计算报酬，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退一步讲，假设本院支持李嫣要求全部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居家办公工资的诉求，那么，一者工资报酬与劳动者实际付出的劳动不符，二者将给开展复工复产的企业带来沉重经营负担，三者有悖于鼓励企业采用灵活工作方式稳定劳资关系的初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凯撒晟和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嫣工资、奖金的情况，李嫣以用人单位欠薪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凯撒晟和公司应支付李嫣解除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根据李嫣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核算。本案仲裁裁决的计算方式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凯撒晟和公司主张还有扣款及分配给他人的奖金应当刨除，但与其提交的扣款依据《结案情况说明》载明在三季度扣款的内容不符，且凯撒晟和公司亦未能提交已扣款财务明细及奖金发放及分配依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凯撒晟和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嫣要主张的金额25811.79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李嫣2019年第四季度奖金25811.79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2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127820.4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1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6763.8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李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960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李嫣2020年11月17日至11月1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1936元；六、驳回李嫣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嫣、北京凯撒晟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国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兴祝书 记 员 孙嘉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