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2民初14110号原告：北京北泡君诚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垡头村。法定代表人：吴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祖，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小海字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小海字村**。法定代表人：张学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余，北京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长春，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北京北泡君诚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泡君诚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小海字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小海字合作社”）、宋长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福勇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北泡君诚公司，被告小海字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余及被告宋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泡君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430652．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工程发承包关系，被告将小海字村的联排别墅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包材料、人工和机械。施工完成后，原告向二被告交付工程，被告应实际使用。2018年7月30日，二被告与原告经结算并出具对账单，但至今未能向原告清偿工程款，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小海字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剩余工程款应当双方另行协商进行支付结算。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协商，原告起诉不具备起诉条件；第二，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是承包方也就是原告，不具备承揽承包工程的资质，因此该施工合同无效；第三，本案的建设工程已经被于家务乡认定为违建，依法拆除，违章建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对合同无效负有一定责任，对造成损失也应当承担责任；第四，利息计算也是错误的，即便合同无效，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已经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80000元，此时的剩余金额并不包括利息损失，因此，原告诉求的利息是错误的。建设工程应当有保修费，保修费应当在保修期间予以扣除，所以对原告的诉求应予驳回。宋长春代表的是小海字合作社，与宋长春没有关系。被告宋长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原告将我列为第二被告没有依据，我没有给小海字合作社做任何担保，也没有签订合同。到现在我也不认识原告，当时只是在和一个叫程凡的人接触，我也不是代表我个人。当时在去年五月份协商补签了一个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北泡君诚公司为小海字合作社进行海欣家园外墙保温、真石漆的工程建设。2018年7月30日，双方共同签署小海字村项目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单载明：合计价款2130652．6元、已付600000元、尚欠1530652．6元，北泡君诚公司和小海字合作社在确认单上盖章，宋长春在小海字合作社盖章处签字。2018年12月30日和2019年3月28日，宋长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程凡转账50000元和30000元。2020年5月27日，小海字合作社（甲方、发包方）与北泡君诚公司（乙方、承包方）对海欣家园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补签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承包内容1．工程名称海欣家园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2．工程地点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小海字村。3．乙方负责该工程的外墙保温、真石漆等施工。实际施工面积为保温+真石漆28289．25m2,工程总价款为2130652．6元。该价格为固定总价包干，此价格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机械费、运输费、保险费、搬运费、安装费、人工费、税收等乙方为完成本项目甲方应当支付的所有费用。4．施工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施工工具。第二条施工期限1．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进场施工日期为准。2．竣工日期无。第七条工程价款与结算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8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剩余工程款1450652．6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零陆佰伍拾贰元陆角整），双方另行协商进行支付结算。第八条违约责任1．本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对工程质量负责保修，保修期间为1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10月22日，北京鑫意来生态农业观光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凡支付20000元。经查，小海字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未取得涉案建设工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在涉案工程建设时，宋长春系小海字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2日，小海字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宋长春变更为张学成。北泡君诚公司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外人程凡系北泡君诚公司的股东。现涉案建设工程已被依法拆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于2020年，故本案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第一，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小海字合作社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的北泡君诚公司亦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小海字合作社与北泡君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第二，关于北泡君诚公司是否具备起诉条件的问题。小海字合作社辩称，双方签订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剩余工程款双方另行协商进行支付结算，北泡君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协商，故其起诉不具备起诉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一，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故第七条约定亦无效；二，即使《工程承包合同》有效，其第七条约定内容并不明确，并没有明确排除合同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三，利用民事诉讼程序寻求对自身权利的保护和救济，是当事人的基本权利，除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之外，不得以合同约定排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因此，小海字合作社依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主张北泡君诚公司无权提起民事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之约定，小海字合作社已经向北泡君诚公司支付工程款680000元，现北泡君诚公司认可小海字合作社已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并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430652．6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小海字合作社辩称保修费应当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质量保修金是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从应付价款中预留的，当建设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时，用于支付修理费用的资金。质量保修金是否在应付合同价款中预留，以合同当事人约定为前提，且质量保修金功能具有特定性。本案中，小海字合作社和北泡君诚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并未对质量保修金的扣除进行约定，且涉案建设工程已经被依法拆除，已经丧失质量保修的现实基础，故小海字合作社要求从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保修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和付款时间均未约定，对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但结合小海字村项目工程量单据记载的内容可知，双方已于2018年7月30日对北泡君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进行结算确认，故本院确定小海字合作社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北泡君诚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1430652．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五，关于宋长春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北泡君诚公司与小海字合作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北泡君诚公司理应向小海字合作社主张欠付工程款，北泡君诚公司主张宋长春构成债务加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长春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北泡君诚公司要求宋长春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北泡君诚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北泡君诚公司将要求小海字合作社和宋长春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调整为1430652．6元。小海字合作社和宋长春辩称，北泡君诚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和补充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已经超过了变更诉讼请求期限和举证期限。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出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北泡君诚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将要求小海字合作社和宋长春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调整为1430652．6元，名为变更诉讼请求，实系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仅将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及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时限限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但民事程序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当事人放弃诉讼请求的期限作出限定，因此对于放弃诉讼请求的申请，应理解为在判决作出前均可提出；且放弃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该项权利的行使，只要不违反法律，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应予准许，故本院对北泡君诚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将要求小海字合作社和宋长春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变更为1430652．6元的申请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北泡君诚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小海字蔬菜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2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市小海字蔬菜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北泡君诚泡沫塑料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430652．6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430652．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北泡君诚泡沫塑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8元，由被告北京市小海字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福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文龙书 记 员 汤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