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大竹县。法定代表人：王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旒琦，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涪西机砖厂,住所江油市河西乡天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214306566H。法定代表人：顾万贵。原审被告：王庆棋，男，汉族，1949年11月2日，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油市涪西机砖厂、原审被告王庆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询问到庭的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货款65169元。被上诉人江油市涪西机砖厂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江油市涪西机砖厂一审诉称：被告在江油承包修建诗城国际商住楼期间，原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红砖。由于被告是外地建筑商，原被告双方约定红砖运到工地立即付款。原告为其供应红砖：2015年按照约定支付部分货款外，还拖欠六孔砖3824方、加气砖1104方、配砖45000块、十孔砖31000块，全部未付款。依据《合同法》63条“……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的规定，被告拖欠红砖款应按照现在价格《四川工程造价信息》第九期33页计算，即六孔砖3824方，每方厂家价格215.00元，加运费每方20.00元，下车费5.00元，合计917760.00元；加气砖1104方，单价240.00元，每方运费、下车费22.00元，合计289248.00元；配砖45000块，每块0.48元，合计21600.00元；十孔砖31000块，每块0.58元，合计17980.00元。以上共计1146588.00元，至今恶意拖欠未付款。原告诉请本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红砖欠款1146588.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飞腾公司因修建“诗城国际”部分工程需购买各类红砖，遂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供货，双方用以确认交易内容的单证（简称供货凭证）有以下几种：收款收据（白色存根联）、绵阳市闽辉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货物发货单（红色结账联）、安县界牌龙集页岩机砖厂货物发运单（白色结运费联）、安县嘉胜页岩砖厂产品发货单（红色结账联）、绵阳市游仙区云风砖厂页岩空心砖销货单（蓝色装车联）。2016年7月21日，被告飞腾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叶玲华砖款，未付款271313.00元，大写贰拾柒万壹仟叁佰壹拾叁元正（六孔砖1885方）”，被告飞腾公司在欠款单位处加盖该公司“诗城帼际二期”项目部印章。“叶玲华”系原告江油市涪西机砖厂的员工。2017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飞腾公司就双方红砖交易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开具编号分别为NO0087704、NO0087705、NO0087706、NO0087707《收款收据》4张，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4张结算票据分别记载如下内容：4张结算票据均有被告方在该工程现场人员张国宣、陈英明签名，被告王庆棋在备注栏签名、捺指印并签具日期“2017年12月5日”，后附相应的供货凭证。其中，加气砖、十孔砖、95砖供货凭证的数量与结算票据确认的数量一致。关于六孔砖：编号NO0087707的结算票据上，双方认可的数量为1939立方米，后附供货凭证52张，记载供六孔砖数量共计145210匹，按双方认可的86匹为1立方米换算方量约1688.49立方米，与确认方量有差距；原告提供的另7张名为“安县嘉胜页岩砖厂产品发货单”的供货凭证，记载供六孔砖数量共计21580匹，与前述145210匹相加共计166790匹，按双方认可的86匹为1立方米换算方量约1939.42立方米，与双方确认方量基本吻合。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27日被告飞腾公司向原告分别付款100000.00元，合计200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200000.00元的支付和接收，争议在于是否应从结算金额393856.00元中扣减该200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飞腾公司向原告收回了相等价值的供货凭证后才支付的该200000.00元，原告向被告飞腾公司出具了收条，因此该200000.00元未包含在2017年2月28日结算的应付款项中。被告主张：该200000.00元包含在结算金额393856.00元中，相关供货凭证也包含在内。对此，本院向被告方签具供货凭证的经办人张国宣、陈英明，财务人员王艳进行了调查核实。财务人员王艳称：2017年1月22日，其在诗城国际二期工地现场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0.00元，原告没有出具收条或供货凭证，后一个1000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打没打条子不清楚；收料员张国宣、采购员陈英明均称：该200000.00元不是对2016年7月21日《欠条》所载271313.00元的支付，该271313.00元对应的供货凭证，已经在出具该欠条前由被告方收回，原告向被告供货，使用的是各第三方单位名称为抬头的票据。2018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飞腾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对银行账户保全查封的协议》约定：由被告飞腾公司向原告先行支付下欠货款400000.00元，原告在收款当天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被告全部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将保全措施变更为冻结被告飞腾公司在四川亚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800000.00元。被告飞腾公司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00元，原告按约向本院递交申请，变更了对被告的保全措施。另查明：飞腾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8日，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祥，该公司企业信息显示被告王庆棋为该公司股东之一。上述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被告飞腾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被告王庆棋身份证复印件、欠条1张、结算票据4张、供货凭证77张、解除银行账户保全查封协议、银行转款凭据、变更保全措施申请书、询问笔录、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飞腾公司供应货物，被告飞腾公司接收使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诉欠款系因被告从事其经营范围内的相关交易而产生，王庆棋作为被告飞腾公司人员，在4张结算票据上签名、捺印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飞腾公司应对王庆棋与指派工作相关的上述行为负责。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在交易完成后通过结算确定了交易物的品名、数量、价格等，并将其详细记载于4张结算票据之上，被告方签字确认，原告方接收留存，该4张结算票据应视为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飞腾公司理应按照4张结算票据确认之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393856.00元，原告“仅认可数量不认可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方量换算结果，编号NO0087707的结算票据上经双方确认的方量，已包含7张“六孔砖”供货凭证所记载的匹数，原告不应重复主张。双方对欠条所载下欠货款271313.00元，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00000.00元货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飞腾公司系拥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出入账应当符合基本的财务制度要求，也应当具有相关的经营风险判断力。按照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卖方应向买方提供供货凭证、收款凭条等结算支付依据。被告自认前述200000.00元的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27日，均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之前，直到2017年年底王庆棋还代表被告飞腾公司在结算票据上签字确认了欠付内容及欠款金额，因此，被告主张前述200000.00元是被告在原告未提供任何供货凭证、收款凭条的情况下，对结算时间在后的货款的先行支付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及财务制度要求，亦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该200000.00元不应在4张结算票据确认金额393856.00元中扣除。综上，被告飞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71313.00元＋393856.00元-400000.00元＝26516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遂缺席判决：一、被告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油市涪西机砖厂支付货款265169.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27日交付的200000.00元是在其下欠的货款265169.00元之内还是在之外。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声称这200000.00元是预付款，但从一审法向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王艳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看，该公司财务人员王艳称：2017年1月22日，其在诗城国际二期工地现场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0.00元，对方没有出具收条或供货凭证，后一个1000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打没打条子不清楚。从上诉人自己的财务人员陈述的情况看，其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的100000.00元未打条子（且是现金交付），2017年1月27日交付的100000.00元打条子没自己不清楚，如果是予付款，在有一半是现金支付的情况下，不打条子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难道财务人员王艳就不怕对方不认帐？因此，该争议的200000.00元从双方的交易惯例看，应该不是预付款，这200000.00元应该是以往货款的清洁结算，当然也就不包括在下欠的货款265169.00元之内。故，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四川飞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又平审 判 员 周 坚审 判 员 马红科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蕾书 记 员 何悦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