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鑫，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琦，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城，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忠，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城，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鑫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魏鑫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国琦、黄斌，王小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思忠、陈小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魏鑫已经对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无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是利息支付情况，都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一审法院以款项未转入王小城本人账户，及证人张某、郭某的陈述，认定魏鑫未能就案涉借款的交付事实进行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发生的三笔款项往来，均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且每笔款项王小城亦严格按照款项发生的时间按月支付利息，具体情况如下：（1）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借贷合意体现在魏鑫一审提交的证据第25页，2017年11月22日魏鑫与王小城微信聊天记录王小城称：“周五200，明天十点之前到账。（2）第二笔借款100万元：借贷合意体现在魏鑫一审提交的证据第65页，2018年7月22日魏鑫与王小城微信聊天记录魏鑫称：“100个的利息25000元，你给我转了27500元。魏鑫一审提交的证据第70页，2018年8月23日魏鑫与王小城微信聊天记录魏鑫称：“当时借这个100万，是借给你个人”，王小城称：“只要是你给我的全部都认。”（3）第三笔借款130万元：借贷合意体现在魏鑫一审提交的证据150-155页，王小城称：“ＯＫ，好的，把账发给我。”魏鑫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62页，魏鑫将借款通过图片形式与王小城进行对账，魏鑫称：“世纪城利息5000，还有这个130万利息，你自已结算一下。”王小城称：“恩，3.9万。”王小城对图片里记载的借款进行了确认。以上借款，王小城均按照款项发生的时间按月支付利息。以上事实可得知案涉三笔款项的发生，魏鑫与王小城均存在打款之前的沟通，虽案涉借款部分未直接转入王小城本人账户，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得知，王小城对以上借款的发生系明知的，且打款后，魏鑫亦将转账记录截图发送给王小城确认，案涉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本案证据中已经可以得到确认。2、证人张某、郭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出庭作证的张某及郭某，都与王小城关系较为亲密。两证人作为与王小城一起合伙放贷的股东，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对其自身存在重大的利益关联，其三人意图用合伙来混淆双方的借贷关系，恶意侵占魏鑫财产。二、一审法院将魏鑫承认其与王小城存在合作关系作为其错误结论的补强，忽略了本案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本案事实上存在两层借贷关系，第一为魏鑫与王小城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二为王小城与第三方的借款关系，魏鑫仅向王小城收取利息。基于双方存在一定合作基础，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和调用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魏鑫与王小城原共同经营鑫城房产公司，案涉款项系王小城向魏鑫调用资金，用于其私人放贷，魏鑫并未参与王小城实施的民间借贷的合伙事项，从双方聊天记录催款的记录即可证明，魏鑫从未向实际借款人催款，更不知晓实际借款人是谁，本案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认定魏鑫与王小城为合伙放贷的关系。三、一审法院遗漏关键事实未予以查明，王小城辩称本案为合伙放贷的关系，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1、王小城辩称本案为合伙放贷关系，那么案涉的三笔款项系出借给谁？王小城是否有相应的借条或者转账记录作为凭证？2、在前述基础上，王小城向实际借款人收取的利息是多少？合伙人之间的利润分配是否系王小城及证人陈述的按出资比例分利息给出资人？王小城是否存在赚取利差的情况。王小城辩称，魏鑫与王小城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放贷给案外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一、从魏鑫自己提供的证据来看，魏鑫所谓的“借款”除了最后一笔130万元中的30万打入王小城的账户，其余款项全部打入了案外人的名下，魏鑫没有证据证明王小城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王小城指定了案外人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魏鑫履行了交付借款的行为。此外，按照民间借贷的习惯，发生如此巨大的金额借贷并且是多次出借的情况，双方会留有一定的债权债务凭证，以维护双方的权益，但在本案中魏鑫与王小城竟然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凭证，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二、本案的证人系魏鑫所主张借款转入案外人账户的对应人员，从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魏鑫与王小城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放贷给案外人的关系。真实的情况是，当有实际借款人需要资金时，由魏鑫、王小城及其他公司人员或金主合伙出资（其中包括其他人员）出借资金来赚取利差，由王小城将收回的利息按照各自出借给案外实际借款人的出资比例转给出资合伙放贷的人，这才会出现有王小城向魏鑫转利息的行为。其三、从王小城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首先，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魏鑫称“客户会不会还”、“那下次放款写我名字咯”、“敢吃这个饭，怕当原告”、“就这130（万），我是不是也没有利润”，王小城回答“我在厦门的时候已经前后都说了，要么自己顶三个月”；魏鑫称“老板又来了”，王小城回答“我在吹很紧了，还没有拿来，我们先垫付吧，无法咯，筹一下”；魏鑫称“很需要一笔钱来缓解”，王小城回答“我知道，都是一条船上”，“我比你多，别叫哈”，魏鑫称“我都要被淹死了”，“小股东还不能发表自己的想法”、“好的，海鑫还要合吗”、“．．．．．．你如果有的话，先挺给我一下，我下个月再找回来给你”、“利息我还要借来付”、“本金吹得回来吗”多处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魏鑫明知这些款项并非出借给王小城而是魏鑫与王小城一起合伙放贷给案外人。其次，魏鑫在原审中也当庭承认了双方合伙放贷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本案的事实是双方一起合伙放贷给案外人。再者，从王小城提供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借款（担保）合同可以看出这些款项的来龙去脉，这些款项在魏鑫转入案外人的账户后，案外人就会同王小城或其他的人的出资的金额又转出到实际借款人的名下，结合证人证言，这些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魏鑫捏造事实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追究魏鑫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魏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小城向魏鑫偿还借款本金272.6万元；2．判令王小城向魏鑫支付借款利息（其中46.5万元借款，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00万元借款，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26.1万元借款，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王小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魏鑫通过尾号为6759的账户向案外人张某尾号为9618的账户转账200万元。魏鑫主张前述200万元系其向王小城出借的款项。王小城通过尾号为8635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11月25日转账40,0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35,000元，2018年3月26日转账35,000元，2018年4月26日转账35,000元，2018年6月25日转账35,000元，2018年7月25日转账30,000元，前述共计210,000元。2018年8月24日转账1,500,000元。魏鑫主张前述210,000元系王小城支付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1,500,000元系王小城偿还的该200万元借款的本金。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张某通过尾号为9618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转账35000元；2018年7月25日，备注为“王金城”的微信号向魏鑫转账5000元；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黄海珊通过尾号为0016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转账40000元。前述共计80000元。魏鑫主张前述80000元系王小城偿还该笔2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12月20日，魏鑫通过尾号为6759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黄子坤尾号为8818的账户转账100万元。魏鑫主张前述100万元系其向王小城出借的款项。案外人王少雄于2018年1月20日、1月21日通过尾号为2888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账户分别转账两笔20,000元，共计40,000元。2018年1月21日，魏鑫通过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向王小城尾号为8635的账户转账7,500元。魏鑫主张该40,000元系王小城支付的案涉100万元借款利息25,000元及另外50万元借款的利息7,500元，扣除其转回王小城7,500元，实际收利息32500元。王小城通过尾号为8635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2月26日转账35,000元，2018年3月21日转账62,500元，2018年4月21日转账25,000元，2018年6月20日转账27,500元，2018年7月22日转账27,500元，2018年8月23日转账1笔22,000元和1笔3,000元。魏鑫主张2018年2月26日的35,000元中2,500元是王小城转错的，已转回，实际收利息32500元；2018年3月21日的62,500元，其中30,000元是双方打牌的钱，32,500元是利息；2018年4月21日的25,000元系利息；2018年6月20日的27,500元，其中2,500元系王小城转错了，25,000元系利息；2018年7月22日转入27,500元，其中2,500元系王小城转错，25,000元系利息；2018年8月23日转入25,000元利息。前述利息均系王小城偿还案涉100万元的利息。2018年2月5日，魏鑫通过尾号为0777的账户向案外人沈德生尾号为8999的账户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6日，魏鑫通过尾号为0777的账户向王小城尾号为8635的账户转账30万元。魏鑫通过尾号为0777的账户向案外人郭某尾号为1829的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2月8日转账1笔50万元和1笔20万元，2018年2月9日转账10万元，共计80万元。魏鑫主张前述130万元系其向王小城出借的款项。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蔡立平通过尾号为4809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王少雄通过尾号为2888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账户转账10,000元。备注为“王金城”的微信号向魏鑫转账14,000元。前述共计44,000元。魏鑫主张该44,000元扣除5,000元其他款项，实际收案涉130万元借款利息39,000元。王小城通过尾号为8635的账户向魏鑫尾号为0777的建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3月8日转账44,000元，2018年4月9日转账36,000元，2018年5月12日转账9,000元，2018年6月10日转账9,000元。魏鑫主张前述款项均系王小城偿还的案涉13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6日，王小城通过尾号8635的银行账户向魏鑫转账6万元。王小城与魏鑫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11月22日，魏鑫：“200周五到位”，王小城：“OK”。2017年11月23日，王小城：“明天10点之前要到账”，魏鑫：“好，钱在户头了”。魏鑫：很需要一笔钱来缓解；王小城：我知道，都是一条船上；魏鑫：你还不回来？王小城：我比你多，别叫哈，明天到；魏鑫：我都要被淹死了；王小城：240万，你才100，吵；魏鑫：小股东还不能发表自己的想法？2018年5月9日，魏鑫：偏偏这个130是凑起来的，那笔100和50你拿到哪里去？客户会不会还？王小城：米兰春天，还有自己50，早期的。2018年7月9日晚上21：00，魏鑫：我都说了，这笔130是组合起来的，有些人我要先还掉。……那下次放款用我名字咯。敢吃这个饭，怕当原告。根据王小城申请，案外人张某出庭作证述称，其与王小城、魏鑫在鑫城房地产公司共事，公司共同出资放贷，不存在谁向谁借钱。2017年11月24日，魏鑫向其转账的200万元是要放款给张镇勇，这笔业务当时除魏鑫转账200万元，还有其他人转给张某，共同以张某名义出借，魏鑫与王小城间不存在借款。根据王小城申请，案外人郭某出庭作证述称，其与王小城、魏鑫在鑫城房地产公司共事，2018年2月8日、9日魏鑫共计汇入80万元至郭某账户，系共同放款给一个借款人，当时放了100万元，魏鑫出资80万元，另外20万元是王小城出，利息由王小城收，再按出资比例分利息分给出资人。王小城述称，其与魏鑫之间系合伙放贷，合作模式为公司寻找客户即需借款的人，与之签订相应借款合同，公司内部谁愿意就一同出资，以一人名义出借，收回利息按出资比例分。魏鑫将案涉款项转入张某等案外人账户后，案外人就会同其他人出资金额转出到实际借款人的名下，王小城负责收利息并按出资比例将利息转给出资人，本案中王小城转给魏鑫的款项系客户支付利息，王小城按照出资比例转给魏鑫。2018年2月6日魏鑫转账给王小城的30万元系另一个借款人的还款，因要续借，当天王小城先转6万元至魏鑫账户，后由魏鑫凑齐了再转30万给王小城，其中25万元转给饶慰俊，还有5万元留在王小城处。魏鑫主张的黄海珊等案外人转入魏鑫账户的款项系王小城支付的利息，然王小城并不认识这些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魏鑫主张与王小城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对于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魏鑫主张的三笔借款除了2018年2月6日的30万元转入王小城账户，其余款项均转入案外人账户，魏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城指示该案外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且张某、郭某均述称魏鑫转入的款项系魏鑫参与合伙放贷的出资，并非王小城向魏鑫的借款，魏鑫就案涉借款的交付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另，王小城辩称其与魏鑫系合伙放贷的关系，其就该30万元亦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及举证，魏鑫亦承认其与王小城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王小城的抗辩与证人张某、郭某的证言亦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王小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魏鑫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魏鑫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与王小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及相应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魏鑫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魏鑫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魏鑫未能证明其与王小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现魏鑫主张王小城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魏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82元，减半收取18191元，由魏鑫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魏鑫主张一审查明引用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外，对其他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鑫主张借贷关系，负有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一二审魏鑫未提交相应的借款凭证，也未提交向王小城实际交付款项的凭证。其举证转账至案外人账户，但无王小城指示付款的直接证据。故魏鑫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与王小城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在2018年2月6日转入王小城账户的30万元，以及王小城向魏鑫多次支付的款项，王小城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并与两位证人证言相印证。故魏鑫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魏鑫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2元，由魏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