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忠平，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5489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敏，女。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系钟山区汪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519。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男，与马敏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池忠平因与被上诉人马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被上诉人马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杨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忠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池忠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中103万元的转让价款构成为：九个门面对应的转让价款100万元，五个商家代理权的权利对应的价款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如被上诉人马敏转让的是门面的所有权，因其不是所有权人，其处分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效力待定或无效。2、退而言之，如被上诉人转让的仅是九个门面的承租权，一审认定100万元转让费更不符合案涉门面的现状及常人的逻辑和交易习惯。首先，案涉门面地理位置偏僻，没有成熟和固定的商业形态，马敏经营期间该九个门面仅是被上诉人从事瓦片批发经营的仓库。案涉门面合计年租金81500元，门面周围有大量空置门面无法出租，上诉人不可能花费100万元的转让费转租该九个门面。其次，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时，被上诉人陈述103万元的转让款包含九个门面中的货品及厂商代理权，其自认103万元中根本不包括门面转让费。第三，《转让协议》载明内容103万元至少包含了5万元的厂商保证金，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方式，不可能得出门面转让费100万元的结论。第四，2016年7月14日的《转让协议》第六条内容中对马敏从事瓦片经营等竞业禁止的约定及马敏陈述称在协议签订后帮助上诉人联系厂家进货的自认事实来看，该《转让协议》签订前，双方协商的内容已经包含瓦代理权转让内容，而非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1日的《转让协议》签订时才新增代理权转让的约定。第五，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可以转租案涉门面，在未得到所有权人确认的情况下，其转租行为效力待定。3、被上诉人自认103万元的价款包含80多万元的货品、5万元的厂家保证金及代理权的转让费，该辩称是否属实在所不论，基于被上诉人的自认，也不能得出一审认定代理权仅3万元的事实认定结果。4、一审关于“对被告提交的池忠平名片一张……能证明原告已经获知供货商信息且能正常交易的事实，故予以确认”的证据认定与“因被告已经履行了转让瓦片店的义务，但未举证证实第二份协议中的厂商的准确公司信息及其享有代理权并实际转让给原告……”的事实认定相互矛盾。5、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开业礼品杯以显示信息看不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而不予确认的认定有悖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该开业礼品杯上二维码系其个人微信二维码的自认事实，被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出庭支持其乡村瓦世界并非其经营的主张，但证人对乡村瓦世界开业时间、经营的瓦片品种、厂商等重要事项均一无所知。上诉人提交的乡村瓦世界开业当天被上诉人在现场接受他人恭贺的视频，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仍然继续从事瓦片经营业务，构成违约的事实。马敏辩称，1、本案转让的不是门面而是瓦片厂商的代理权。2、租金的多少不影响转让代理权，与转让代理权无关。3、被上诉人并未在六盘水经营批发瓦片，未构成违约。4、2017年6月12日的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经营瓦片的事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池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1030000元，并赔偿因违约导致原告产生损失的损失费计210200元；以上合计1240200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原告池忠平作为乙方与被告马敏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甲方将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共九个门面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具体内容如下：一、该瓦片店属甲、乙双方自愿交易，自由买卖。二、此瓦片店自转让之日起，此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三、此瓦片店自转让之日起，甲方自愿协助乙方两个月熟悉瓦片行业相关事宜。以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店面房租租金到期之日起，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付款。四、此瓦片店转让费为壹佰万元整(￥100000.00元)，乙方预付款陆拾万元，尾款肆拾万元于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五、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房产证手续作为余款的抵押，如乙方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尾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房产进行买卖。六、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乙方正常营业期内，甲方不得在本市（六盘水）以其他方式从事瓦片的批发销售。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自愿签订，并各持一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八、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当日向被告指定的杨爱军账户转款470000元，委托池健兰向杨爱军账户转款130000元。从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为让原告熟悉行业，一直在协助原告经营瓦片店。2016年12月31日，原告委托池健兰向杨爱军账户转款350000元，并协商用货款抵偿80000元转让款，随后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再次签订转让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甲方将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共九个门面江西宝庆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星驰牌30×40）大瓦，江西金阳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吉阳牌20×20）小瓦及湖南衡阳劲彩厂（含甲方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厂商保证金），佛山劲彩陶瓷有限责任公司(28×28)S瓦、冠利厂等厂商贵州省六盘水市总经销代理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具体内容如下：一、该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属甲、乙双方自愿交易、自由买卖。二、此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自转让之日起，甲方无偿协助乙方沟通进货事宜，并提供厂商真实信息，手机号码；三、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00元），2016年7月14日已付订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尾款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元）现已付清；四、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乙方正常营业期内，甲方不能在厂商进货在本市（贵州省六盘水）以其他方式变相从事瓦片批发销售，乙方不能利用被告提供的厂商信息和电话号码做违反规定的事；五、以上条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违约，如甲方违约，经查实，被告双倍赔偿违约金人民币贰佰零陆万元整（2060000.00元）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代理权及全部门面，不退乙方转让金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00元）。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自愿签订，并各持一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七、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7年4月12日，原告以被告违反协议约定未转让代理权和经营已经转让代理权的瓦片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陈述从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在原告店中协助其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瓦片。直至本案庭审时，原告仍然在经营瓦片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第一份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的系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共九个门面，价款为1000000元。第二份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的系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的九个门面及五个商家的代理权，价款约定为1030000元。两份协议相较而言，原告增加的受让五个商家代理权的权利对应的价款为30000元。现被告已经履行了转让门面的义务，原告也实际在经营受让的瓦片店，并未因未转让代理权而无法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1030000元的诉请，因被告已履行了转让瓦片店的义务，但未举证证实第二份转让协议中的厂商的准确工商信息及其享有代理权并实际转让给原告的事实，故支持被告返还原告厂商代理权转让费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10200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在六盘水地区经营同类瓦片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池忠平返还厂商代理权转让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池忠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2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9482元，由原告负担18932元，被告马敏负担550元。二审中，上诉人池忠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马敏的记账本复印件(共26页)，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马敏经营乡村瓦世界的记账本，被上诉人马敏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仍然在经营瓦片批发业务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记账本与本案无关。第二组：照片9张，用以证明案涉门面的地理位置及外部环境，主要说明案涉门面不可能会产生高达100万元的转让费。被上诉人马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转让费是双方的合意，而不是门面的图片可以说明。第三组：视频光盘及微信打印图片一份，系2018年6月29日一个顾客在与被上诉人马敏共同坐车出行时所录制的，视频中体现的内容是被上诉人马敏正在通过电话安排瓦片发货，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马敏违背协议，仍然在经营瓦片批发业务，证据来源的是微信发送的，发送方的微信名字是“缘来是您”。被上诉人马敏质证认为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话语中没有明确是什么内容，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马敏是继续经营瓦片的事实，光盘内容时间过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马敏是在经销瓦片，内容无法表述出来。被上诉人马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江西宝庆陶瓷有限公司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池忠平提交的记账本上的公章并非是该公司的公章。上诉人池忠平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当中的公章是否属实无法核实，叶剑平是谁也无法核实，且该证明的内容系证人证言性质，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法庭的询问，因此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也达不到被上诉方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上诉人池忠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体现不出是何时的记账本，上诉人池忠平自己也陈述不清楚该笔记本上内容的形成时间；第二组证据仅为图片，不能完整体现转让当时的情况；第三组证据时间极短，内容不明晰，故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马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转让金额“(￥100000.00元)”应更正为“（￥1000000.00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重审中马敏陈述2016年8月至12月池忠平按一个月销售额毛收入的2%提成给马敏，请马敏帮池忠平当销售员。池忠平陈述请马敏为销售员不属实，也非自愿，是池忠平无法从厂家发货，马敏要求池忠平给她提取销售额2%作为酬劳，才帮助池忠平发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对上诉人池忠平请求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损失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2016年12月31日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池忠平主张解除该《转让协议》的理由是被上诉人马敏未将协议约定的五个瓦片厂商在六盘水总经销的代理权转让给上诉人池忠平，上诉人池忠平无法经营转让的瓦片批发销售业务、无法办理瓦片批发销售工商登记，导致其作为所转让瓦片厂商六盘水市总经销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经查，首先，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马敏还是上诉人池忠平进行瓦片批发销售，均未依法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取得合法的经营资格；其次，上诉人池忠平申请办理工商登记与被上诉人马敏是否将代理权转让并无必然联系；再次，上诉人池忠平在2016年7月14日与马敏签订第一份《转让协议》时，并未见到被上诉人马敏与上述五个厂商签订的授权马敏作为该五个单位在六盘水总经销的相关授权委托书或合同，且作为区域经销总代理权的转让，是需要该五个厂商同意的。上诉人池忠平在2016年7月14日开始独自经营管理该九个瓦片店，上诉人池忠平也认可其经营期间曾打电话给厂商要求供货，厂商不发货，因为代理权在被上诉人马敏手中，池忠平不能发货，同时陈述此期间池忠平是按月提成给马敏当酬劳由马敏帮助发货，可见上述五个厂商是否同意转让，上诉人池忠平在此后半年的经营期间是知晓的，双方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也仅是约定“此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自转让之日起，甲方无偿协助乙方沟通进货事宜，并提供厂商真实信息和手机号码”，亦未约定由被上诉人马敏负责将上述五个厂商在六盘水总经销代理权转让给上诉人池忠平。上诉人池忠平在实际已经经营了半年后才再次与被上诉人马敏签订第二份《转让协议》，进一步确认了转让事宜，并将尾款付清。综上理由，现上诉人主张其作为所转让瓦片厂商六盘水市总经销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马敏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池忠平转让款103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池忠平是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争议的《转让协议》，并由被上诉人马敏返还103万元。前已述及，对上诉人池忠平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请未支持，但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马敏确实并未取得代理权，故判决由马敏返还取得的代理权转让费。而对于代理权转让费金额是多少，上诉人池忠平与被上诉人马敏各执一词。上诉人池忠平主张第一份《转让协议》(2016年7月14日签订)中约定的100万元只是代理权转让费，不包含租金和货物等，第二份《转让协议》（2016年12月31日签订）取代了第一份转让协议，103万元的转让款还包括5万元保证金、2万元库存货及1万元不到的房租，因为2016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后又加了2万元至3万元不到的进货及不到1万元的房屋租金和湖南劲彩厂5万元的厂商保证金。被上诉人马敏则主张100万元包含九个门面的货物80余万元、代理权及租金2万元左右、5万元保证金，从100万元变为103万元是因为有5万元厂商代理权保证金，原告找其亲戚来说情，故5万元变成3万元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对于上述陈述，仅有双方的单方自述，对方均不认可，上诉人池忠平及被上诉人马敏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确认上诉人池忠平主张的103万元具体包括哪些费用及每一项费用的具体金额，现仅能从双方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内容字面意思进行认定。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此瓦片店转让费为壹佰万元整”，2016年12月31日《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此瓦片店及厂商代理权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从上述两份《转让协议》约定看，100万元仅是瓦片店转让费，并不包含代理权转让费，第二份协议中增加了厂商代理权转让费，故增加的3万元可认定为代理权转让费，第二份《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费103万元包含被上诉人马敏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但并未明确该5万元是代理权转让费，再结合上诉人池忠平的陈述，如果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中的100万元均为代理权转让费，池忠平是不需要再按每月销售额的2%向马敏另行支付由马敏帮忙发货的酬劳的。综上，瓦片店已交由上诉人实际经营至今，上诉人主张100万元代理权转让费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池忠平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返还103万元瓦片店和代理权转让费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池忠平请求赔偿因被上诉人马敏违约导致其损失210200元的问题。上诉人池忠平提交的门面房租损失90200元仅有收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的营业损失12万元是按其主张的每月4万元计算，也没有相应证据，且池忠平从事瓦片批发销售并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取得合法的经营证照，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池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2元，由上诉人池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敏审 判 员  张德权审 判 员  龙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勇书 记 员  杨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