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14470号原告：朱溪，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昕，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范军红，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溪与被告钱昕、范军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被告钱昕，被告范军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钱昕与范军红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有银行存款400万元，归女方所有”，确认该400万元银行存款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与被告钱昕系朋友关系。两被告于1993年6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4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再于同年4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最后于同年4月27日再次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经闵行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法院出具(2018)沪0112民初196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钱昕于2018年7月10日前归还原告朱溪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0万元。因被告钱昕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然未执行到全部款项。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21年1月21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被告的婚姻状况，得以知晓两被告已于2016年4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第1款约定“有银行存款400万元，归女方所有”。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告钱昕在明知对外存在大量债务的前提下，仍将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被告范军红所有，上述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因被告钱昕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或导致原告无法执行到全部款项，故被告一的行为已对债权人原告之债权实现造成实质性损害，故提起诉讼。被告钱昕辩称：该400万元系其当初出售另一套房屋所得，归还了银行贷款，实际也已被使用掉，根据离婚协议，该款属于被告范军红。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范军红辩称，一、2016年4月协议离婚时，分割财产的基本原则是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谊路房屋)归女方所有，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七莘路房屋)和上海市闵行区联明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联明路房屋)归男方所有。因2016年初发现钱昕负有大额债务，两被告商量之后，决定于3月出售“中谊路房屋”，用出售的房款偿还钱昕对外所欠债务。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中谊路房屋”已出售，但房款还没有全部到账，所以约定出售房款归范军红所有，又同时约定该400万元在当年6月之前出借给钱昕用于资金周转，钱昕的偿债能力反而得到增强，该条款不具备可撤销条件；二、即便离婚协议没有约定借款给钱昕，即便女方得到该400万元，也是正当的财产分割行为，应当考虑整个协议的内容，协议约定“七莘路房屋”和“联明路房屋”归钱昕所有，范军红得到出售“中谊路房屋”的房款也是属于少分，故两被告在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正当合法；三、钱昕当时出售房屋系替原告偿债，朱溪也知道这一过程，所以，朱溪的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原告朱溪与被告钱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受理，于同年7月3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196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一、被告钱昕于2018年7月10日之前归还原告朱溪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0万元；二、双方无其他争议；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8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钱昕负担。因被告钱昕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朱溪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2执1651号执行裁定，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960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7日登记离婚。登记离婚时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共同财产处理：财产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第四项债权债务处理：双方婚姻期间共同债权债务自行协商解决。同日，双方另行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约定：(1)存款，有银行存款400万元，归女方所有。但因男方需资金周转，故女方应于2016年6月底前借给男方使用，借期5年，每年6月底前由男方支付借款额的5%利息给女方，并于2021年6月底前偿还本金400万元；(2)房屋：男方拥有位于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和联明路XXX号XXX室的房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第四条债务的处理部分约定，双方确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银行贷款均由男方负责偿还，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该协议书还就子女等事项作了约定。还查明，登记在被告范军红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16年3月14日出售于案外人，出售价款380万元。登记在被告钱昕名下的联明路房屋系2002年7月购买；七莘路房屋系2001年12月购买。再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诉讼中，原告称，(2019)沪0112执1651号执行案件，通过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拍卖被告钱昕名下七莘路房屋，原告参与分配执行到位41,4130.26元。被告钱昕称，其名下七莘路房屋被长宁法院查封，并已被长宁法院拍卖；联明路房屋被闵行法院查封至今。当初离婚时两套房屋的总价约600万元。被告范军红称，当初离婚时七莘路房屋设有抵押，抵押额不清楚，联明路房屋是否有抵押不清楚；两套房屋总价约700万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本院(2018)沪0112民初19605号民事调解书、(2018)沪0112民初19605号法庭审理笔录、(2019)沪0112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结婚登记申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两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范军红提供的中谊路房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联明路房屋《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七莘路房屋《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经质证所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和撤销权是否消灭；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原告在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通过向婚姻登记部门调查获取《离婚协议书》的时间(即2021年1月12日)，应认定其才知道两被告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故本院认定原告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另外，两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原告提起诉讼，本院立案时间是2021年4月15日，故原告提起诉讼时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五年，撤销权并未消灭。被告范军红抗辩原告提起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和撤销权已经消灭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权益，逃避债务，和阻碍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行为，应当根据协议的整体内容来判定。综观《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第(2)款之约定，两被告在约定将存款归女方所有的同时，又约定将联明路房屋和七莘路房屋房屋归男方所有，从各自取得的财产价值判断，不存在被告钱昕无偿处分财产权益之嫌，也并不存在明显失衡之处。虽然原告对钱昕享有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全额实现，法院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被告钱昕名下联明路房屋尚在查封执行中，原告债权是否能够实现尚需法院执行程序进一步判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之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之主张，本院同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第五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460元，由原告朱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克新书记员  黄志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五百四十一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