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克光，男，汉族，1951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义，男，汉族，1952年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恺，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忠明，男，汉族，1953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恺，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鑫天达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胜镇民胜村村委会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09367643K。法定代表人：张永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恺，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克光与被上诉人张永义、原审第三人聂忠明、重庆鑫天达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达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克光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克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鑫天达公司两次虛假出资。工商局、张永义、一审法院均已认定，该事实无争议；2、鑫天达公司两次虛假出资20万元登记在张永义名下不是全体股东真实合意，唐克光不是自愿将20万元虛假出资股权确定给张永义的；3、2015年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鑫天达公司发出《行政告诫书》后，张永义以个人名义向鑫天达公司存入20万元，并称作为2001年的投资款行为，不能视为公司全体股东对张永义占股51%的确认；4、工商登记不是设权性行政确认行为，只具证权功能，故不是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生效必备要件。判断本案鑫天达公司股权结构的依据是初始章程、组建协议书及股东实际投入的注册资本金，公司分红证据，张永义录音等证据，而不仅是依据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5、章程登记的股份比例不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永义对虚假登记的51%股份仍然没有真实出资，工商局笔录反映张永义本人也自认其持有股份中的20万元为虚假出资，2013年录音也反映了张永义本人也亲口确认唐克光占股51%，一审判决仅凭张永义自己都不确认的登记章程就以“及时改正”认定张永义持有51%股份，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永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鑫天达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张永义出资27.35万元，所占股份比例54.7%；唐克光出资15.30万元，所占股份比例30.6%；聂忠明出资7.35万元，所占股份比例11.7%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唐克光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该录音的内容和工商登记的内容是矛盾的，且在2015年的工商局调查时张永义和聂忠明也予以否认，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唐克光举示的分红证据上没有公司股东聂忠明的签字，只有案外人何春的签字，所以分红证据不能体现鑫天达公司所有的股东真实意思。2015年9月2日张永义补缴了全部的出资款，鑫天达公司的两份公司章程和2006年6月18日的股东会决定已充分证明了鑫天达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张永义所占股份比例为54.7%的事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聂忠明、鑫天达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永义相同。唐克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永义虚假出资的20万元无效，判决确认张永义因虚假出资致其非法占有的鑫天达公司40%的股权无效；2、判决确认鑫天达公司实际注册资本金为30万元，并以实际注册现金划分股权，即：唐克光实际出资15.3万元，享有股份51%；张永义实际出资7.35万元，享有股份24.5%；聂忠明实际出资7.35万元，享有股份24.5%；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义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28日，唐克光、张永义、聂忠明为设立鑫天达公司签订《鑫天达公司章程》并于同日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设立鑫天达公司。公司章程载明设立成功的鑫天达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其中张永义以现金出资7.35万元，实物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为54.7%；唐克光以现金出资15.3万元，出资比例为30.6%；聂忠明以现金出资7.35万元，出资比例为11.7%。2006年6月18日，鑫天达公司股东张永义、唐克光、聂忠明召开股东会，决定将股东张永义原实物投资以现金20万元置换，同时修正公司章程相应条款，并指派唐克光具体经办置换登记等相关手续。2006年6月20日，唐克光作为委托代理人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以现金20万元置换原实物出资。变更后的工商登记载明张永义以现金出资27.35万元，出资比例为54.7%；唐克光以现金出资15.3万元，出资比例为30.6%；聂忠明以现金出资7.35万元，出资比例为11.7%。2006年7月12日，唐克光、张永义、聂忠明三人签订了新的《鑫天达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的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与工商登记一致。2015年，因鑫天达公司三股东在经营上出现分歧，唐克光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实名举报鑫天达公司成立时，股东张永义用于公司成立时的实物出资20万元未到位，为虚假出资。经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查实，鑫天达公司在注册过程中，为达到一般纳税人的标准(要求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永义和其他股东合谋不真实出资，以虚假的20万元实物发票，取得注册资本50万元的验资报告，骗取登记机关的登记。在登记机关要求其改正的情况下，又弄虚作假，以2万元现金置换20万元的实物，实际虚报注册资本18万元。2015年7月10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茄子溪工商所向鑫天达公司送达《行政指导告诫书》载明“本所根据举报，经调查，发现你单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违法行为，因违法情节显著轻微，尚未造成危害后果，为制止违法，保障你单位合法经营，结合当前商事登记制度改革的具体情况，经我局2015年7月8日案审会研究决定，对你单位免于行政处罚，特此告诫，请你单位即时纠正上述行为”。2015年9月2日，张永义向鑫天达公司账户存入2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并不改变其已有的股东资格，这种资格取决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取决于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如果股东存在出资瑕疵的情形，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则应在其补足出资前对其股权行使进行限制，股东只能就其出资部分主张权利。虽然鑫天达公司在登记注册过程中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但该虚报行为系三股东共同研究决定，且鑫天达公司的股权结构亦系三股东以公司章程确立。公司章程作为公司设立时全体发起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以公司章程表彰的意思表示为标准。故唐克光要求确认张永义虚假出资的20万元无效，判决确认张永义因虚假出资致其非法占有的鑫天达公司40%的股权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司法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商登记的信息是创设民事主体并帮助其进行商业经营以及与第三人进行商事行为的需要，其公示的对象是社会大众，具有最高层级的公信力。公司登记注册的注册资本金，不仅体现公司股东对公司设立的资金投入，也是公司责任能力的重要体现，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对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人的权益具有重大的影响。本案中鑫天达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经工商登记确认为50万元，虽然曾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形，但该行为已经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理，且股东张永义在事后及时予以了改正。唐克光要求确认鑫天达公司实际注册资本金为30万元，并以实际注册现金划分股权，不仅与三股东作为发起人设立公司时公司章程记载的意思表示不符，也会对与公司交易的相对人的权益产生影响，更与公司当前资本已经实际充实的现状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克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唐克光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唐克光提交《组建协议书》一份，唐克光、张永义、何春、何永红、何永蓉在该组建协议书上签名，该《组建协议书》形成于2001年6月26日，约定鑫天达公司资本总额100万元，其中唐克光出资51万元，持股51%；何春出资35万元，持股35%；何永蓉出资5万，持股5%；张永义出资6万元，持股6%；何永红出资3万元，持股3%。一审中唐克光还提交了与张永义于2013年12月17日的电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书面整理资料第15页记载，张永义说：“你是占大头啥，我们同意你把厂房修好，厂房修了来，租出去，你占51%。”第16页记载，张永义说道“成立之前啥51%，你只有30%。”“组建的时候就是30%，组建的时候没出一分钱，你个人摸到良心说，投资的时候你出一分钱没有？”；一审中唐克光还提交了分红的付款凭证，该分红凭证显示在运辉项目中分红款共计3万元，其中唐克光1万元，何春、张永义、何永红和何家明2万元。唐克光以分红凭证拟证明分红是因运辉公司中唐克光贡献较大，但只分得33%分红，故组建协议中明确唐克光在鑫天达公司按照51%进行分红。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组建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称不知道有关《组建协议书》的存在。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克光要求确认鑫天达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30万元、并确认张永义占有的鑫天达公司40%的股权无效、唐克光持有鑫天达公司股权51%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唐克光要求确认鑫天达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3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认定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等事项。公司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相对人正是基于对公司资本的信赖与公司发生交易。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必须履行法定变更程序。公司股东未依照章程或出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的，应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补足出资。在本案中，鑫天达公司股东张永义未按照公司章程依法出资，即应及时履行补足出资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能从鑫天达公司股东只实际出资30万元倒推出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30万元，否则，会造成公司注册资本随意减少，对债权人利益保护严重不周。故唐克光要求确认鑫天达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唐克光要求确认张永义占有的鑫天达公司40%的股权无效、唐克光持有鑫天达公司股权51%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公司注册资本维持的前提下，唐克光提出的上述诉请实为要求对鑫天达公司股东持股比例重新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出资比例是公司各股东在注册资本中所占出资额的比例。出资比例作为公司章程应当载明的重要内容，是股东共同意志的表现。经股东商定和公司章程确定并经工商部门确认的出资比例对各位股东有约定力。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应为公司章程约定为准。本案中，2001年3月28日鑫天达公司设立登记时，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提交的章程载明，张永义的出资比例为54.7%，唐克光出资比例为30.6%。2006年6月20日，唐克光作为委托代理人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鑫天达公司章程载明的各股东出资比例仍与之前工商登记一致。在2015年张永义补足出资后，鑫天达公司三位股东的出资情况与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也是一致的。因此，唐克光请求法院重新确认股东间出资比例的请求不能成立。唐克光在二审中辩称，根据其一审中举示的《组建协议书》及与张永义的通话记录等证据，各股东之间实际同意唐克光持有鑫天达公司51%的股权。对此，本院认为，《组建协议书》形成于2001年6月26日，该组建协议书与之后2006年鑫天达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后公司章程记载的各股东持股比例并不相同，且在《组建协议书》上签名的主体为唐克光、张永义、何春、何永红、何永蓉，并不同于鑫天达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仅凭在前形成的《组建协议书》不能否定在后形成的公司章程是各股东共同真实意思表示。而对唐克光举示的通话录音，我们也不能断章取义，仅凭张永义在该录音整理资料第15页的言语即推断出张永义承认唐克光持股51%的事实，因为该录音之后的记载反映出，张永义只承认唐克光持股30%要持股51%是以唐克光负责修好厂房并租出去为前提的。故唐克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克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唐克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唐克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