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12民初12490号 原告：左坚，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西乡塘区。被告：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两江大道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35261598。法定代表人：朱明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左坚与被告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猪八戒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小额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坚、被告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托管的软件定制开发费12 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担保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以及因为庭审原告从南宁来往重庆的差旅费和误工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5日，原告在被告的软件程序招标平台www.zbj.com上以“南宁左先生”为雇主用户名，支付了12 000元到被告的“托管赏金”账户，定制一个聊天室软件。该托管账户承诺“猪八戒网将保障您的资金安全，您验收通过后平台才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然后被告收取软件开发商10%左右的中介服务费，同时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被告收取原告的托管金已经过去9个多月，被告违背收取托管金的承诺，既没有对软件开发服务商开发的聊天室软件做工作进度跟进核实、交付给原告合格的聊天室软件，没有将托管金退还给原告，也没有答复什么时候能够交付该软件给原告或退还托管金给原告。原告多次在线上和线下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退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目前上述托管金12 000元仍然在被告的账户里面由被告独自占有。被告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猪八戒公司辩称，托管在被告平台上的软件定制开发费12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 被告是基于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受原告委托托管赏金（开发费用），目的是为其与服务商北京坤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渔科技）的交易做担保，根据平台的规则，原告与服务商之间就服务是否完成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确定赏金的归属，才未对此笔资金进行处理，因此托管在被告平台上的定制开发费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托管赏金，也无需向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任何费用。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与服务商坤渔科技发生争议以后，原告发起维权时，交易工期未到期，双方的争议关键在于软件中的虚拟通话功能需要实现隐私通话，此功能需要使用第三方接口对接来实现，根据合同约定，配合提供第三方接口属于原告责任，但前期双方对于接口情况没有进行明确沟通及约定，服务商未告知原告接口可能存在不能实现此功能的问题，后期原告自行提供接口，无法实现要求的隐私通话，案件的事实调查情况可详见被告提供的判决书。原告要求退还托管的开发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被告作为交易平台代为保管交易价款，本质上是为交易双方增信的行为，具有担保的属性，在交易双方就未能正常履约发生争议时，该款项由原告平台继续保管至违约方责任确定，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防范责任确定后履行不能的风险，如果在服务合同双方的责任确定前，平台先将交易价款退还购买方，则不能排除如果最终确定由购买方承担责任，服务商还需向购买方讨要交易价款的问题，而这就丧失了托管价款防范风险的合同目的。因此鉴于原告与服务商之间的合同状态、责任承担尚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为维护托管赏金的合同目的和交易安全，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托管的赏金。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原告曾以合同纠纷向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自贸区法院）起诉本案被告，并将案外人坤渔科技列为第三人。自贸区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左坚在该案中要求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软件定制开发费12 000元。2020年6月16日，自贸区法院作出（2020）渝019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左坚在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猪八戒公司）的服务类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猪八戒”网站（网址：www.zbj.com）上，以“南宁左先生”为雇主用户名注册成功，于2019年12月1日在该平台发布“网址定制开发”招标项目，项目内容为定制聊天室软件。2019年12月5日，左坚基于前述网站定制开发项目，将12 000元项目开发费用交由猪八戒公司进行“赏金”托管。托管赏金页面截图显示“1、猪八戒网将保障您的资金安全，您验收通过平台才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2、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同日，左坚选中坤渔科技作为开发定制网站软件的服务商，左坚（甲方、雇主）与坤渔科技（乙方、服务商）通过“猪八戒”网站签订《网络服务交易合同》，约定坤渔科技作为服务商、知识工作者为左坚提供聊天室网页设计开发服务，并约定了具体的聊天室功能需求，工期为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26日，开发费金额12 000元，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责任、验收标准及违约责任等。其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确定：乙方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坤渔科技开始进行软件开发。2019年12月19日，左坚与坤渔科技之间就软件功能实现的第三方接口问题发生争议，左坚向猪八戒公司发起维权，反映坤渔科技无法按照要求完成工作，要求全额退款。猪八戒公司核实处理后认为，左坚发起维权时交易工期未到期，双方的争议关键在于软件中的虚拟通话功能需要实现隐私通话，此功能需要使用第三方接口对接来实现。根据合同约定，配合提供第三方接口属于左坚的责任，但前期双方对于接口情况没有进行明确沟通及约定，坤渔科技未告知左坚接口可能存在不能实现此功能的问题，后期左坚自行提供接口无法实现要求的隐私通话，后续坤渔科技提供了解决方案即使用其他能够实现此功能的接口，但左坚不愿再配合提供，合同并未约定接口只提供一次，第三方接口并非只有阿里云一种。故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左坚与坤渔科技均存在一定责任，争议时工期未到期，坤渔科技进行了部分工作，处理意见为：左坚向坤渔科技支付部分款项，结束交易。因左坚不同意猪八戒公司的处理结论，不愿意支付部分款项，要求全额退款。猪八戒公司于2020年1月2日驳回左坚的全额退款要求，对款项未做分配。该案庭审中，左坚与猪八戒公司均称无书面的赏金托管协议。左坚陈述主张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赏金的依据是托管赏金时“猪八戒网站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及与坤渔科技签订的《网络服务交易合同》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服务商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自贸区法院认为：该案的基本事实是左坚通过猪八戒公司的“猪八戒”网络平台发布“网站定制开发”招标项目并托管赏金，随后与坤渔科技签订《网络服务交易合同》，在履行《网络服务交易合同》过程中，左坚与坤渔科技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交易模式来看，是典型的一方居间促成另外两方合同成立的形式。在传统的交易模式下，该形式会成立两个法律关系，即左坚、坤渔科技与猪八戒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左坚与坤渔科技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但该案存在一定特殊性，该案纠纷虽然发生在左坚与猪八戒公司之间，但纠纷双方争议的标的托管赏金却不属于典型的居间合同的交易内容，故该案关键在于托管赏金的性质认定及处理。该案的托管赏金是左坚与坤渔科技通过猪八戒网络平台签订软件定制服务合同时，为解决双方之间的信任问题，按照猪八戒公司的业务模式，交由猪八戒公司暂为保管的软件开发费。虽然金额是软件开发费，但左坚将该款交由猪八戒公司，却有独立的目的和意义。在左坚与坤渔科技的服务合同出现障碍时，猪八戒公司是否应当将托管的赏金退还左坚，对此的处理有无法律或合同约定依据？首先，托管赏金的交易模式不属于法律直接规定的有名合同，缺乏法律依据直接进行规范。第一，托管赏金不属于居间合同的交易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定义：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中并不包括居间人代为保管交易价款。第二，托管赏金不属于保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了保管合同的定义：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根据该定义，保管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保管，保管物要回到寄存人处，保管物的所有权不会发生变动。这与保管赏金时约定验收通过平台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的交易方式存在明显差别。第三，托管赏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至九十一条关于定金的相关规定，定金需要约定双倍返还法则，且定金的金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该案托管的赏金与此不符。其次，合同双方对托管赏金缺乏明确合同约定。在庭审中，双方均明确陈述双方之间没有直接书面的赏金托管协议。根据左坚的陈述，其主张返还赏金的合同依据在于两点：一是认为在将赏金托管给猪八戒公司时，“猪八戒”网站页面载明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左坚据此认为在左坚对坤渔科技的软件定制服务不满意的情况下，猪八戒公司应当立即退还托管的赏金12 000元。猪八戒公司对“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的认识与左坚不同。猪八戒公司认为是指左坚未能通过猪八戒网找到合适的服务商，未能签订合同。对此，自贸区法院认为，结合“未匹配到”的言词表述，猪八戒公司的抗辩能够成立，此句表述应当是在居间撮合的合同未能成立情况下的退款条件。该案中，左坚已通过“猪八戒”网与坤渔科技签订合同，故不能满足此处约定的退款条件。二是认为坤渔科技未能按约定完成软件提供服务，依据与坤渔科技签订的《网络服务交易合同》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的“服务商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猪八戒公司则认为该合同系左坚与坤渔科技之间签订，合同文意在于服务商延期交付软件或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时，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是对阶段性付款义务的拒付条件约定，不是对已托管赏金在何种情况下应当退还的约定。左坚与坤渔科技争议的发生，双方都各有责任，坤渔科技进行了部分工作，左坚应当支付部分费用，不同意左坚的全额退款要求。对此，自贸区法院认为，从合同文意而言，该语句是对服务商延期提供服务或提供不符合要求的服务后可以拒付款项的约定，本身并不是对托管赏金的退还约定。并且，坤渔科技的服务是否不符合要求或延期尚存争议，并无定论，左坚依据该条款主张退还，缺乏事实依据。左坚赏金行为具有明显的担保属性。在传统非即时完成的商事交易中，交易过程具有先后，或者由服务购买方先行支付服务费，服务商再行提供服务；或者由服务商先行提供服务，购买方再行支付服务费，这对于交易双方来说具有风险，因为先履行合同的一方需要承担后履行一方不按约履行的风险。对于这个风险，传统的交易双方会通过商务洽谈等方式考察对方商业信誉、履约诚意，以降低风险概率。但在互联网在线交易中，素未谋面的交易双方无法实现接触过程，很难建立起足够的信任感，不利于交易成立。所以催生出由提供互联网交易的平台作为第三方，交易双方合意由平台临时托管交易价款的交易模式。服务或商品的购买方将交易价款支付至平台提供商，平台提供商临时托管交易价款，交易顺利进行，平台提供商直接支付价款给服务商或销售商；交易失败，平台提供商将价款退还购买方。此种由交易双方以外的第三方保管交易价款的模式，解决了线上交易不能即时完成导致的先后履行顺序问题，化解了交易双方的信任难题。所以交易平台代为保管交易价款，本质上是一种为交易双方“增信”的行为，具有担保的属性。在交易双方未能正常履约发生争议时，该款项由平台继续保管至违约责任确定，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防范责任确定后旅行不能的风险。如果在服务合同双方的额责任确定前，平台先将交易价款退还购买方，则不能排除如果最终确定由购买方承担责任，服务商还需向购买方讨要交易价款的问题，而这就丧失了托管价款防范风险的合同目的。故，鉴于左坚与坤渔科技之间的合同状态、责任承担尚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为维护托管赏金的合同目的和交易安全，尊重该类交易的交易习惯，左坚应当先解决与坤渔科技之间的合同纠纷，而无权直接要求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赏金。综上，自贸区法院认为左坚主张猪八戒公司返还赏金，既缺乏双方约定的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与双方之间的赏金托管的担保目的相背离。左坚与坤渔科技的责任确定前，不享有要求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软件开发费的权利，并判决驳回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纠纷处理记录截图、猪八戒网站收取托管赏金截图、猪八戒网站收取托管赏金时的承诺截图、猪八戒网站拒不退款截图、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等载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支付案涉赏金行为具有明显的担保属性，原告与案外人坤渔科技的责任确定前，不享有要求被告返还托管的软件开发费的权利，即无论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均应先处理原告与案外人坤渔科技之间的责任。综上，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左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米  君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刘  静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