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4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发波，男，生于1978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公民身份号号码：510XXXXXXXXXXXXX1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蜀绣西路。法定代表人：石玉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系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盐亭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法定代表人：鲜朝家，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勇，系国网盐亭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峰，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发波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省公司）、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盐亭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盐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国网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邓永刚、国网盐亭公司代理人杨树勇、顾雄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发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编号为YD2009（002）号离岗退养合同书无效；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退养不是本人自愿，申请书内容和签名均是打印字体，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基本信息和退养条件是清楚的，无本人亲笔签字与常理相悖；既然因病内退，应具备医院病情证明，如果仅仅如上诉人在“撤销诉求”中描述的情形，应按《劳动合同法》调整岗位，不至于被内退；内退后多次要求上班，均已系自己申请病退而被拒绝，找的次数多了，先入为主的固有思维模式让上诉人在“撤销诉求”中引用了按照领导要求提出内退的表述，同时也表明了非本人自愿。内退协议在最后一页签章是一般人的习惯，在协议最后一页还剩余足够双方签章的空白页面的情况下，将签章单独一页不符合常理，再将签章页放在可以任意打印的封面背后页就纯属欲盖弥彰，用人单位可以轻而易举让作为弱势群体的上诉人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签名，况且上诉人至今手里没有一份劳动合同书却签了多次劳动合同，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退养协议是采取非法手段伪造而成。整个合同书除封面外，其余内容没有一处显示有涉及上人的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一处有亲笔签名，这有很大的作假空间，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弄虚作假是显而易见的；内退协议履行8年无异议的问题，多次找领导要求调换工作岗位的诉求表达了上班的意愿，但作为强势的用人单位均予推脱，领导更换推诿维权未果，只得被迫接受。企业对距离退休年龄不到5年的职工，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方可办理退养，国务院（1993）111号令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的规定、劳动部（1994）259号《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坚决制止超出规定办理内退并要求要及时纠正，上诉人的内退不符合程序，上诉人今年才刚满40岁，愿意为单位奉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国网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国网盐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赵发波称申请书上的字是打印的，是他交的，并没有说是公司伪造的，因为身体为5级伤残，提出申请后，根据内退制度进行了审批，作出的内退决定，是有依据的；签字的内退协议也称是伪造的，还说是合理怀疑，如果是伪造的，诉讼请求就存在问题；劳动部的通知不适用本案情形，富余职工安置办法适用于富余职工，赵发波属在岗职工。赵发波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编号为YD2009（002）号离岗退养合同书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赵发波系伤残退伍军人，2000年从部队转业被安排到原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离岗退养前在富驿供电所永泰片区负责抄表收费工作，工作到2009年6月，在单位工作了九年左右。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原系盐亭县国有企业，经过改制，现年更名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盐亭县供电分公司。2008年，为优化人力资源配置，与国网管理接轨，根据原四川省电力公司文件精神，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机构改革，员工实行竞聘上岗。2008年9月12日，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制定了《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机构改革员工组聘上岗实施方案》（川盐供电司[2008]82号）经职代会表决通过，印发到公司各科室班组，要求有劳动关系的职工全员参与，竞聘上岗。该方案的第七部分对离岗退养、待岗、试岗等作了规定，对距国家正常退休年龄在5年内或因病、非因工负伤致残确实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经本人自愿申请，所在部门负责人签具意见，总经理批准，可提前退出岗位休养，保留劳动关系，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公司为其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同时，对退养的待遇也进行了规定，连续工龄未满20年者，按照工资基数的80%计发退养金，20年及以上者，每增加一年增加1%，但最多不超过95%的标准。退养时，赵发波按照80%的档次计发退养金。2009年6月23日，在离岗退养申请书上载明“我名赵发波，1978年3月8日生，汉，退伍五级伤残军人，富驿供电所上班，近几个月来，由于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当前工作，特申请病退。望批准！此致申请人：赵发波。二〇〇九年六月二十三日”，赵发波处系打印，无签名或捺印。退养申请经三名相关领导签具意见后，总经理签署同意赵发波退养。2009年6月29日，赵发波与国网盐亭公司签订了编号为YD2009（002）号离岗退养合同书，赵发波在乙方（劳动者）处签名，并手书填写了自己的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等基本情况。合同签订后，赵发波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09年7月退出了工作岗位，国网盐亭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月发给生活费（均高于最低工资水平）并逐年上调其标准，同时为其缴纳了五险一金、补充医疗保险和企业年金。离岗退养合同履行到2017年12月10日约8年6月，双方无争议发生。2017年12月10日，赵发波向国网盐亭公司发函要求撤销内部退养合同，重返原单位上班，补发内退期间的损失。在该撤销诉求书中载明：“本人赵发波，男，1978年出生……2008年因公司改革到富驿供电所永泰片区负责抄表收费，由于身体原因，无法爬杆抄表，多次找到公司领导（原供电副总牟卫东），要求调施工单位，一致没有得到解决，最后按公司领导要求，提出内退。8年来，多次到省劳动厅、民政厅咨询，得之(知)原单位在我办理内部退养的决定，涉嫌违法……”。2017年12月20日，国网盐亭公司给赵发波书面复函认为签订退养协议有效，要求补发内退期间的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为此，赵发波向盐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月15日仲裁委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发波2000年与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四川盐亭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改制、改名，赵发波劳动合同关系由改制、改名后的国网盐亭公司承继，国网盐亭公司系赵发波的用工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与劳动者定立劳动合同”。民事诉讼法同时也规定，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国网盐亭公司既是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也是民事诉讼当事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审查的是劳动合同关系的效力，并未涉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国网四川省公司不是劳动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可不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发波的内部退养是否系本人自愿作出，内部退养协议是否因赵发波在签订内部退养合同时未年满55岁而无效。第一、关于是内部退养是否系本人自愿的问题。首先，申请书载明了赵发波的基本情况、申请病退原因等内容，与8年后“撤销诉求”自述的内容相印证，赵发波认可撤销诉求的内容而主张申请书系伪造，自相矛盾。其次，YD2009（002）号退养合同书首页用大号字体标明了离岗退养合同书的名称，赵发波在离岗退养合同书乙方当事人处签名，还自书了个人基本情况，如非自愿，赵发波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法律文书上签名。其三、按常理推断如按照赵发波主张申请书、退养合同系国网盐亭公司单方伪造，退养合同也不可能顺利履行8年。国网盐亭公司在办理职工内退时虽存在一定瑕疵，但这些瑕疵不能证明伪造了内退申请书、合同书，赵发波也未提供伪造的相关证据，故赵发波主张系非自愿情况下做出离岗退养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第二、内部退养协议是否因赵发波在签订内部退养合同时未年满55岁而无效的问题。内部退养是九十年代为了解决国有企业富余职工问题，让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一种劳动管理形式，它是配合经济体制改革、转变企业经营机制的历史产物，现行劳动法并无明确规定。200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1996年10月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企业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中有关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内容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签订专项协议来规定。专项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具有与劳动合同同等的约束力。”第七条规定“停薪留职”的职工愿意回原单位工作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关系。如果用人单位不能安排工作岗位，而职工又愿意到其他单位工作并继续与原单位保留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部《关于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办理，即职工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但不在岗的，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相关内容。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从法律到部门规章均许可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进行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劳动内容的变更，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对劳动权利与劳动义务的变更，如工作岗位的变更、工作时间变更、工资待遇的变更等等，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还可以就劳动者不在岗的情形协商变更约定。而本案所涉及的离岗退养，是企业为了解决竞聘上岗中部分年老不愿、因病不能上岗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提供的解决方案，既涉及到劳动者的劳动权利与劳动义务，如能否亲自完成劳动任务，能否实现劳动权利；又涉及到用人单位的权利与义务，如工资报酬的给付等，因此离岗退养实质就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虽规定了距离退休不满5年这个条件，但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在该规定中，对职工的安置有放假、待岗、多种经营、兴办第三产业、辞职等，对距离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职工进行退养是为更好保护老年职工的权利，保障其老有所养。企业放宽年龄条件进行退养是对职工权利的保障而非对其权利的侵犯，职工在自愿退出岗位不参与劳动情况下，既能获得生活费的基本保障，又能享有五险一金，符合（1993）111号令保障职工的基本生活的立法精神。同时退养合同只约定了赵发波在被告处不再享有工作岗位的权利，但并未禁止原告从事劳动的自由，不属于排除赵发波权利，免除国网盐亭公司义务的情形。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4)259号]，是特别针对企业“一刀切”的做法，单方强迫内退的情形，但该规章并未否定双方自愿的、协商一致的情形。本案赵发波是因身体原因不能胜任工作而申请离岗退养，不属于劳部发(1994)259号单方强迫内退的情形。综上所述，离岗退养合同系赵发波自愿与国网盐亭公司就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其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户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发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发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赵发波在上诉中称退养不是本人自愿，申请书仅是打印，没有本人签名，内退协议是在不知其内容的单张尾页上签字，但并未明确或举证证明是用人单位所为，相反，赵发波在内退休养了8年后，在向用人单位的“撤消诉求”中，自称由于身体原因，无法爬杆抄表，多次找领导要求调岗位，一致没有得到解决，最后按领导要求，提出内退申请。当时，正是机构改革，实行组聘上岗，就是可以由领导决定调整岗位，也不存在时机，无论出自何种原因，提出了内退申请，签订了内退协议，领取了退养工资，8年后又声称退养不是本人自愿，有理由怀疑退养协议是采取非法手段伪造而成，又无相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距离退休年龄不到5年，但根据改革方案，并非仅有此条件才可以内退，因病也是其中之一条件，赵发波的内退申请，经过了程序审批，合法合规。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张宗文审判员 廖小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