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运东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内。法定代表人：洪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国，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19号4幢。法定代表人：王志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臣，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世，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胜利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项目系总承包合同，初验并意味着项目已验收合格，项目不能产出沼气与协鑫公司的运营没有关联。胜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6年11月26日签定的《宝应运东垃圾填埋场沼气发电项目500KW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沼气发电合同)，并由胜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312万元合同款项；2、判令胜利公司赔偿其一年的少发电量损失，共计187.86万元；3、诉讼费由胜利公司承担。胜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协鑫公司支付货款660000元（不包含质保金）及逾期利息61000元，合计721000元（以660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协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协鑫公司就运东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综合利用项目对外招标。2016年11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中标。期间，协鑫公司委托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对该项目进行现场勘验及可行性研究。2016年12月，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向协鑫公司出具案涉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沼气发电合同一份，该合同附件包括宝应协鑫运东沼气发电项目600KW级静音集装箱式自动化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技术规范书。该合同就定义、合同标的、供货范围、合同价格、付款方式、交货运输、包装标记、技术服务和联络、质量监造与检验、安装、调试、试运、验收和保修、保证与索赔、保险和税费、知识产权、分包与外购、不可抗力、合同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等条款做了详细的约定。其中该合同1.9条载明：“‘验收’包括初验和终验，是指为检验本合同规定的性能保证值按本合同规定所进行的实验”；合同1.10条载明：“‘初步验收’或‘初验’是指安装调试完成后，对合同设备进行性能验收试验而进行的验收”;合同4.1条载明：“本合同价格即：整套500KW级静音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产品单价为420万元，数量为1套，合同总价为420万元整（包含内燃机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费和材料费）；合同5.3条载明：“5.3.1预付款的支付：合同生效后，买方在1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5.3.2主要设备运抵现场，3日内买方必须完成开箱检验，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5.3.3施工安装后，买方对全部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后30日内，且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相应的金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货款；5.3.4剩余货款（作为质保金）的支付：合同总价剩余的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于全部合同设备初验收合格后满12个月后用同等金额、内容经买方认可的有效期为24个月的不可撤销的银行保函换回质量保证金。但是买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扣减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胜利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进场施工，设备亦陆续进场。2017月12月29日工程部分完工，并逐步进入调试运行。2018年1月16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在工程安装完工报告上盖章确认。2018年8月1日，协鑫公司、胜利公司及讼争项目监理单位、分包方就合同1.9、1.10条规定的“初验”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四份，该四份验收单载明：验收单位均为协鑫公司；验收标准均为符合《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收集处理及利用工程技术规范》、《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收集处理及利用工程运行维护技术规程》规范的要求；该四份验收单关于工程质量验收意见：1、一套已正常调试运行后的预处理撬装设备，验收合格；2、垃圾堆体的简易封场，包括土工膜的铺设及焊接，验收合格;2、填埋气抽采、收集管道，整改后合格；3、26口垃圾填埋集气井，均建在垃圾堆体顶层，验收意见为：目前气量满足生产，以后气量有待验证。合同履行过程中，协鑫公司陆续给付价款3120000元。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30日，协鑫公司两次向胜利公司发出关于宝应协鑫沼气发电项目无法正常运行工作的联系函，就沼气量不足等问题要求协调解决。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5日，胜利公司三次回函，就相关问题进行回复并提出建议。2019年3月23日，协鑫公司向胜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胜利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前采取措施恢复机组运行，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7月16日，协鑫公司向胜利公司发出工作函，通知，自即日起正式解除合同。现双方因合同解除、货款给付发生纠纷，遂引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协鑫公司与胜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胜利公司已履行设备交付、施工安装义务，并于2018年8月1日获得协鑫公司、胜利公司及讼争项目监理单位、分包方共同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依据双方合同1.9、1.10、5.3条的约定，协鑫公司理应按约支付90%合同价款，合计3780000元，现协鑫公司剩余660000元未付，故对胜利公司要求协鑫公司支付660000元货款的诉求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从反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660000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胜利公司辩称，讼争合同系工程总承包模式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讼争合同明确载明系买卖合同，其合同关于供货范围、合同价款、交货和运输、包装与标记等主要条款亦属于买卖合同范畴，讼争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协鑫公司认为胜利公司项目设计不合理、施工不到位，致沼气量不足，进而停产，已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影响沼气产量、出气效率的主要因素系垃圾堆体的数量和质量及自然因素。而沼气产量由前期勘察估算获得，出气效率主要由后期试运行管理、维护决定。经查，项目前期勘察及可行性研究由协鑫公司自行委托的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完成，后期试运行由其独立运营，因此影响沼气产量的主要原因并非由胜利公司造成。即便胜利公司在气井分布设计、售后服务等方面存在瑕疵，亦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初验合格，讼争项目也已交付协鑫公司使用，并满负荷运行了一段时间，应当认定胜利公司已履行设备交付、施工安装、人员培训等主要合同义务。综上，协鑫公司所列证据尚亦不能证明胜利公司设计、施工及产品质量存在重大缺陷，其以项目设计不合理、施工不到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协鑫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返还已付合同价款、赔偿损失，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另关于胜利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违约责任，协鑫公司可依据合同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胜利公司货款6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60000元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协鑫公司的诉求请求；三、驳回胜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6789元，减半收取23395元，反诉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合计29800元，由协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沼气发电合同中记载合同标的条款中包括：1、合同标的设备招标，包含项目前期咨询（初可研、可研报告编制）、设备供货、工程设计、安装施工、调试、竣工验收及试运行；2、设备名称、型式、数量见附件；凡卖方供应的设备应是全新的、技术先进并且是性能稳定的；3、设备的技术规范、经济指标和性能，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卖方提供的技术服务等见技术协议书，该技术协议书为本合同的附件。另查明，沼气发电合同载明机组性能保证的边界条件为：1、封场前日填埋生活垃圾量保证在350吨以上；2、按照投保人建议的作业方式填埋作业；3、雨污分流设施投产前作完；4、渗滤液技术处理保证投标人要求的液位；5、垃圾场封场在不再掩埋垃圾后三个月内完成；6、整个项目的运维管理由胜利公司负责。后案涉项目的运维管理由协鑫公司自行操作，协鑫公司认为胜利公司的培训指导不力。再查明，2019年4-5月第三方已对案涉垃圾填埋场进行覆膜、清淤等工作，现场较之前沼气发电项目试运行时期已发生重大改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协议名为买卖合同，但根据协议记载合同标的和后期合同履行中胜利公司自身或其分包单位履行了工程设计、设备供货、安装施工、调试等的事实，可以判断案涉合同较普通的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有一定区别，不能等同于普通买卖合同，本案二审调整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机组性能保证需满足一定的边界条件，现可以确定的是项目的后续运维并非由胜利公司进行，且协鑫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已满足约定的其他边界条件，也不能证明胜利公司的培训指导存在问题，故案涉项目不能正常产生沼气和发电的原因可能系包括设计问题、施工问题、垃圾量不够、填埋方式问题、渗滤液液位不达标、后续运维不力等因素单独或叠加所致，不能得出系胜利公司方面原因导致案涉沼气发电项目不能正常产生沼气的结论。案涉项目已初验合格，协鑫公司应按约支付胜利公司后续款项660000元，一审认定协鑫公司给付胜利公司该款项及逾期利息依据充分。综上，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99元（含本诉46789元和反诉11010元），由上诉人协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先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周 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