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演武西路182号世贸EMALL之3层316-1号。法定代表人：林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伦，台湾地区居民，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与伦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杰伦肖像权、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5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与伦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杰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月14日前，无与伦比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侵权情形，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0日之后无与伦比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没有依据。一审查明，周杰伦明确确认授权无与伦比公司使用其姓名、肖像，并亲自通过视频方式表示了祝贺。周杰伦于2018年4月10日向北京魔天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天伦公司）发出终止授权通知，取消了相关授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印证周杰伦明确知晓，除了魔天伦公司在使用其姓名、肖像外，还有无与伦比公司同时在使用其姓名、肖像。但周杰伦仅将终止授权的通知送达给了魔天伦公司，并未送达给无与伦比公司。因此，无与伦比公司并不知晓周杰伦终止授权的事实，且周杰伦亦无证据证明其同时有将终止通知送达给无与伦比公司。在此情形下，无与伦比公司依据《授权证明书》的授权，继续使用周杰伦的姓名、肖像，合理、合法，不应被认定为侵权。2019年1月14日，无与伦比公司收到周杰伦《律师函》，才知晓了周杰伦终止授权的事实。二、无与伦比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收到《律师函》后，根据周杰伦的要求进行整改，整改行为符合周杰伦要求，亦不存在侵权情形。首先，如前所述，无与伦比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之前的行为并不能被认定为侵权情形。基于周杰伦此前的授权，无与伦比公司已经将周杰伦的姓名、肖像广泛应用于餐厅现场、互联网，要消除权利使用痕迹，需要耗费相应时间、人力和物力。无与伦比公司为配合周杰伦，竭尽全力将所有涉及到周杰伦的姓名、肖像均予以了清除。周杰伦亦对无与伦比公司的清除行为及清除结果表示满意。其次，一审判决仅以大众点评上“J大侠中华料理”商家账号中商户详情中存在周杰伦的姓名、肖像为由认定无与伦比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不妥。整改期间，无与伦比公司已经按周杰伦要求，穷尽一切手段将权利痕迹清除。周杰伦亦是经过严格验收，方才肯定了无与伦比公司的整改行为。因此，无与伦比公司主观上亦无继续使用周杰伦姓名、肖像故意。大众点评上“J大侠中华料理”中“商户详情”内的姓名和肖像，系周杰伦授权期间注册使用的；整改期间，由于需要清除的内容多、范围广，而该账户内的姓名、肖像又隐藏较深，极不容易发现，无与伦比公司存在疏漏也属正常。周杰伦在整改中亦没有提出该项要求，也说明该姓名、肖像的使用影响极其小，作为姓名、肖像权的所有者都不容易发现，普通消费者更是不容易发现。从无与伦比公司的积极整改行为判断，无与伦比公司并不具有主观恶意，保留这极其隐秘的一点点内容，对无与伦比公司而言，不具有任何意义，也不会因此获得收益。审理期间，周杰伦指出该项情形后，无与伦比公司立即着手清除该内容。但因大众点评运营机构方面的原因，无与伦比公司无法自行删除姓名、肖像，为此通过多方努力，方才通过大众点评运营机构清除了该内容。三、一审判决无与伦比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没有依据。首先，无与伦比公司在接到周杰伦的《律师函》后，已经按照周杰伦的要求进行了整改，周杰伦已经对整改行为的结果表示满意。因此无与伦比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侵害周杰伦的姓名、肖像权的行为。其次，大众点评上“J大侠中华料理”中“商户详情”内的姓名、肖像属于疏漏，无与伦比公司不具有主观恶意，且经周杰伦指出后，无与伦比公司已经清除了该内容。该疏漏行为亦不应当认定为侵害行为。最后，关于赔偿损失问题。退一步而言，假设大众点评上“J大侠中华料理”中“商户详情”内的姓名、肖像没有被删除的情形属于侵害行为，但无与伦比公司不具有明显主观恶意，且周杰伦此前确实有对无与伦比公司的授权，因而该情形并未对周杰伦造成实质性损害，一审认定损失金额为2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不公平，亦不符合客观事实。自无与伦比公司加盟“J大侠中华料理”后，投入巨资运营。在周杰伦未提前告知的前提下，仓促间被终止授权，亦对无与伦比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在认定赔偿损失时，应当考虑该因素。周杰伦辩称，无与伦比公司主张周杰伦明确授权不予认可，因为说明书没有明确可以转授权，另在《Ｊ大侠·中华料理餐饮加盟协议书》（以下简称加盟协议）中魔天伦公司和无与伦比公司恶意串通对外隐瞒了事实，在没有追加魔天伦公司作为共同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授权，周杰伦认为是无效的。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没有将取消终止授权送达无与伦比公司一事：1.无与伦比公司和魔天伦公司工商登记的指定联系人都是无与伦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涛，手机号是138××××5336；同时，无与伦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最终受益人王丰色同时也是魔天伦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是一套人马两块牌照。2.上诉状时间表述错误，2018年3月21日台湾公司向魔天伦公司发送取消授权通知。3.2018年3月25日，魔天伦公司复函，确认知悉取消授权，授权终止，复函有魔天伦公司公章、董事长签字，以及法定代表人王丰色的签字。而王丰色是两家公司的高管，所以无与伦比公司是知悉相关情况的。关于无与伦比公司所谓的不存在继续侵权的行为，其在上诉状已经承认确实存在疏忽过失，侵权责任的过错包括疏忽过失、故意，所以无与伦比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无与伦比公司主张整改就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周杰伦律师函明确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周杰伦从未放弃过对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停止侵权也不是法定的侵权责任的减免事由。周杰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与伦比公司在《法制日报》和《人民法院报》连续七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致歉内容应包括侵犯周杰伦肖像权、姓名权的主要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判令无与伦比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侵害周杰伦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对案涉侵权产品、营销宣传物品进行销毁，禁止在其营业场所继续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3.判令无与伦比公司赔偿周杰伦经济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3日，杰威尔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尔公司）出具一份《授权证明书》，载明“……兹证明：一、‘J大侠中华料理’已获有本公司正式授权，有权在该餐厅之内部装潢设计与对外行销宣传上，使用本公司艺人周杰伦之肖像、姓名；二、本公司艺人将出席该餐厅开幕剪彩活动；三、特别说明：凡未获本公司出具本书面证明者，均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本公司艺人周杰伦之肖像姓名”。2017年3月10日，魔天伦公司（甲方）与无与伦比公司（乙方）签订加盟协议，协议首段载明“J大侠·中华料理”是魔天伦公司旗下连销餐饮品牌，由著名音乐人周杰伦在2015年创立于北京。协议对加盟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特许乙方在厦门开设加盟店，店名为J大侠中华料理；2.甲方所注册的商标、文字……以及获授权许可的周杰伦肖像、姓名使用权，所属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或许可他人使用；3.乙方需缴纳一次性加盟费60万元，品牌使用和管理费为每月营业流水总额的3%。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二、2018年3月21日，杰威尔公司致函魔天伦公司，主旨为“自即日起停止在所有餐饮料理营业场所使用周杰伦先生之肖像、姓名”。内容载明：一、本公司曾于2015年8月3日向贵司开立授权证明书，同意“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在内部装璜设计与对外行销宣传上使用本公司艺人周杰伦之肖像、姓名。现因公司授权策略调整，必须终止上述授权；二、即日起停止在“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或其他任何餐饮场所之宣传上、产品包装上、营业场所装潢陈设上公开使用以下权利标的，即周杰伦肖像、姓名、作品；三、凡使用前述权利标的进行餐饮事业宣传的，不论标牌海报、电子看板、微信公众号或其他任何线上、线下宣传媒体，均自即日起终止使用；四、凡使用前述权利标的进行餐饮事业之营业场所装潢设计、装饰陈列或其他营业使用者，即日起全面撤除，至迟不到超过2018年4月10日。如超过上述期限仍须继续使用前述权利标的的，须另行事前取得书面合法授权，否则以侵权追论。2018年3月25日，魔天伦公司回函杰威尔公司，希望后者能收回终止授权函，并友好协商对双方更负责的解决方案。三、2018年4月26日，周杰伦代理人张燕与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两名公证员前往厦门市思明区演武西路180号世茂海峡大厦，对该址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外墙、广告牌、引导台菜单、桌面器皿、菜单、餐厅墙面、橱柜、装潢等餐厅外观、店内大屏幕等进行拍摄及证据保全，共形成照片38张、视频2段。上述照片显示该餐厅的电子屏幕、墙面电视、餐厅的菜单封面、扉页、餐厅装修设计及玻璃上以及发光波点肖像墙等处大量使用周杰伦肖像；菜单上关于公司简介部分记载“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是由著名音乐人周杰伦在2015年创立于北京……”。2018年5月14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对上述证据内容及保全过程出具（2018）闽证内字第2904号《公证书》。四、2018年12月14日，周杰伦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证据内容体现无与伦比公司在大众点评上关于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的官方介绍、像册以及顾客点评图片上分别有“杰伦的私人厨房”“周杰伦的餐厅”等体现侵害周杰伦姓名和肖像的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此出具（2018）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5097号《公证书》。五、2019年1月11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周杰伦委托律师陈涛，其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店的举报件已分送到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思明区市场监管局）办理。2019年1月14日及16日，陈涛通过电子邮件向思明区市场监管局发送授权委托书及终止授权书以及侵权人的侵权证据、复函等，表示“虽然侵权人曾获得授权，但授权已在2018年3月21日终止，不存在继续合法使用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前提”,请求监管部门对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店后续仍存在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等行为进行处理。六、2019年1月11日，周杰伦委托律师向魔天伦公司、无与伦比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后者未经周杰伦许可，擅自使用其肖像、姓名等，已构成侵权，并要求后者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停止所有误导宣传、清除餐厅所有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及作品的广告、周边、陈设等，并及时与周杰伦方联系，协商有关侵权损害赔偿事宜。上述函件于2019年1月16日通过EMS快递寄至无与伦比公司；同日，周杰伦的委托律师陈涛通过电子邮箱向无与伦比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涛发送上述律师函及相关授权委托材料。2019年1月19日，无与伦比公司复函称其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系有合法授权，在此律师函之前其并未收到任何关于终止使用周杰伦姓名肖像的有效通知或函件，但鉴于周杰伦已撤销相关授权，其愿意配合整改，并请求给予一定时日。相应整改方案包括：1.已撤除大众点评平台上传或全名的涉及周杰伦的肖像及姓名的餐厅后缀名称和餐厅介绍；2.已撤除餐厅门口的介绍KT板及周杰伦人形KT板；3.已撤除所有周杰伦肖像和姓名的行销宣传；4.已停止所有餐厅涉及周杰伦的肖像、姓名和行销宣传；5.停止在门店内播放周杰伦音乐作品；6.菜单更换，去除有关周杰伦先生的品牌介绍内容；7.撤除周杰伦发光波点肖像墙；以上能立马撤除的已经撤除，涉及固定装修和设备须施工的，将于2019年春节后动工，3月份整改完毕。此外，该复函还表达了希望通过洽谈合法使用周杰伦姓名及肖像的意愿。2019年1月25日，周杰伦律师陈涛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林涛，告知：1.回函列明已撤除的涉及周杰伦肖像、姓名的行销宣传材料、周边产品以及其他相关物品不得再次使用，并且不得在门店继续以任何方式播放、放映周杰伦之音乐作品；2.请于2019年3月前彻底整改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固定装修和设备；……。2019年4月1日，陈涛发送电子邮件催告林涛，称根据双方此前协商结果及整改方案，无与伦比公司应于2019年4月1日前，彻底整改完成“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涉及周杰伦之肖像、姓名的行销宣传材料、周边产品以及固定装修和设备等，现整改期限已至，请于三日内通过电子邮件以图文、视频等方式反馈整改结果。2019年4月4日，林涛回复整改已完成，并附相应整改图片等。2019年4月12日，陈涛回复收到整改情况，对无与伦比公司为停止侵权行为采取了系列措施表示赞赏。但经与委托人沟通，仍有些许不足，具体包括四张文字图片，其中前三张文字均出自周杰伦的歌词，另一张则印有“JCHOUKEEJ大侠烧腊铺”等文字，并要求对上述问题继续整改。七、庭审结束后，周杰伦申请追加魔天伦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且为查明魔天伦公司注销责任承担主体，其申请开具调查令。此外，周杰伦还申请责令无与伦比公司提供一次性缴纳加盟资格费60万元、每月缴纳品牌使用及管理费等证据，以进一步查明其与魔天伦公司的加盟关系的真实情况及盈利状况。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无与伦比公司提交视频光盘，拟证明周杰伦出席魔天伦公司“J大侠中华料理”北京店开业剪彩仪式，并通过视频对“J大侠中华料理”厦门店表示祝贺。周杰伦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三个视频真正产生原因是魔天伦公司骗取授权后，创建了北京店，周杰伦以为可以参加经营并盈利才出席相关开业活动，祝贺视频是被欺骗情况下隐瞒了魔天伦公司的转授权发布了上述视频；视频的形成过程以及来源无法说明，视频所说的是“周大侠”而非“J大侠”。一审法院认定，周杰伦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又表明确有周杰伦出席开业剪彩以及发布视频祝贺之事，只是周杰伦系被欺骗情况下做出，故上述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周杰伦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载明的授权对象为“J大侠”，而非周大侠，故该证据足以证明周杰伦知晓无与伦比公司开设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以及祝贺该餐厅开办的事实。二、周杰伦提供代言合同，拟证明其肖像和姓名的商业代言价值，不可能让魔天伦公司或无与伦比公司常年免费使用。无与伦比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且周杰伦与第三方的相关代言费用与本案无关。庭审后，周杰伦提交了该两份代言合同的原件，无与伦比公司仍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有原件，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体现的是周杰伦与第三方签订的代言费用，仅能侧面体现周杰伦的商业价值，不能以此推翻案涉《授权证明书》的真实性及其法律效力。三、周杰伦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6879.24元。对此，无与伦比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除律师费35000元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均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系因本案维权支出。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除第一张律师费发票25000元与周杰伦主张的35000元数额不一致、发票抬头为杰威尔公司而非周杰伦，且该部分费用亦无原件，法院不予采信外，其余费用均有相应发票或支出凭据为证，且费用名目及发生时间均与本案维权事宜存在密切联系，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还查明，一、周杰伦提交携程、大众点评、口碑截图，拟证明无与伦比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开始出现时间。无与伦比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的取证过程未经公证机关认证，相关网页的浏览时间、浏览过程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此不予采信。二、2019年8月22日，周杰伦委托律师陈涛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7671号]，内容为大众点评软件中关于案涉“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的用户点评，拟证明无与伦比公司经过初次整改后并未停止侵权，仍继续使用周杰伦人形肖像KT私人财产、发光波点肖像墙、音乐作品等，且绝大部分点评内容体现顾客光顾该餐厅是出于对周杰伦的关注和误以为餐厅系周杰伦开办。无与伦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一，公证所保全的内容并无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之内容；其二，第三方系统所采集的信息来源于不特定人群，该不特定人群所发表的评论带有明显主观特性，没有客观材料印证该评论的真实性，且不能排除有些评论者从网上搜索他人此前形成的图片在评价的时候引用上传；第三，客户的消费时间与评论时间并不能证明是同时的，也即客户可能是在消费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来评价，因此不能证明该保全证据上面的文字、图片信息均为消费时同步形成，如公证书第15页证明评价及图片是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就存在草稿箱内，2019年6月12日才发出来，公证书第20页，证明二年前用餐，二年后评价；公证书34页，半年后评价；第四，部分内容反映无与伦比公司已经撤除周杰伦肖像、姓名等内容，如公证书第16页，明确餐厅已经撤除周杰伦元素，与普通餐厅没什么不一样了；第31页明确与周杰伦元素结合不太深，公证书第45页，“为了杰伦去吃的，可是到了要什么都没有”，公证书第48页“有一点失望的是换了菜单，菜单上都是菜名不是……”；第五，保全证据所体现的消费人数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属于概数，该数据包含了收到取消授权之前的数据；且公证书第18页，也证明餐厅经营状况不好，空位较多。最后，周杰伦并非通过现场取证而是第三方评价方式证明无与伦比公司的侵权行为，说明无与伦比公司已不存在侵权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系经公证保全，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体现的侵权图片来源于第三方，而第三方的评价时间并不能等同于用餐时间，且第三方的图片来源及获取时间亦无法确定，不能以此证明无与伦比公司开设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在初次整改后至该次取证期间仍存在侵权行为。三、周杰伦提交现场取证照片、交通费凭证和行程单、结账单等，拟证明2019年12月12日“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内容仍有周杰伦肖像的陈设，即后续侵权行为依旧存在。无与伦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照片显示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但无法证实是2019年12月12日拍摄的，即便是当天拍摄，图片中也不含有周杰伦的肖像和姓名。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中的图片并未显示周杰伦肖像和姓名，无法证明无与伦比公司存在后续侵权行为。四、周杰伦提交（2020）京方圆内民证字第82202号《公证书》、3月3日公众号文章截图、手机号归属查询、3月3日微信公众号文章证据固定记录、光盘附件等证据，该组证据主要为“J大侠官微”、“J大侠官博”中的部分内容，其中包含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无与伦比公司发布的加盖公章的声明及周杰伦向无与伦比公司发送律师函后该二账号仍持续实施侵权行为，拟证明该二账号由无与伦比公司管理和使用及其存在持续侵权行为。无与伦比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二账号的账号主体均为魔天伦公司，并非无与伦比公司；周杰伦起诉后，无与伦比公司为应对舆论将“声明”交给魔天伦公司由其发布，其并无账号登陆及管理权限，该证据无法证明无与伦比公司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中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显示“J大侠官微”、“J大侠官博”的账号主体均为魔天伦公司，魔天伦公司与无与伦比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无与伦比公司通过他人注册之官方账号实施侵权行为。五、周杰伦提供大众点评商家账号、证据固定录屏，拟证明无与伦比公司的大众点评商家账号头像使用周杰伦肖像、账号名称注明“杰伦的私人厨房”，即无与伦比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及承诺的整改期限之后仍持续实施侵权行为和极大的主观恶性。无与伦比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网络上留下的相关内容有可能是网站方面的原因，与无与伦比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无与伦比公司在大众点评的官方账号，在庭审时周杰伦方当庭展示，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且确实存在头像仍用周杰伦肖像以及餐厅后缀有“杰伦的私人厨房”等文字，可以证明无与伦比公司的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仍有侵害周杰伦肖像及姓名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周杰伦系台湾地区居民，无与伦比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本案属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系属侵权责任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侵权行为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无与伦比公司的行为是否对周杰伦肖像权、姓名权构成侵权。各方主张如前所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姓名权系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姓名依法享有的利益并排斥他人侵害的权利，是自然人人格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任何人未经权利人允许，不得非法使用。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无与伦比公司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可区分两个时间段分析，具体认定如下：（一）无与伦比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之前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根据《授权证明书》、终止授权书、《加盟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周杰伦已授权“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有权在其内部装潢设计与对外行销宣传上，使用周杰伦之肖像、姓名。而无与伦比公司系基于加盟协议开设“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加盟店，并获准使用“J大侠中华料理”品牌的商标、文字及获授权许可的周杰伦肖像、姓名使用权，结合周杰伦针对无与伦比公司开设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发布祝贺视频及其律师向监管部门投诉中明确表明“侵权人曾获得授权，但授权已在2018年3月21日终止，不存在继续合法使用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前提”的事实，足以认定周杰伦在其撤销相关授权之前认可无与伦比公司具有合法使用其肖像、姓名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前提。周杰伦主张上述授权系受欺骗情况下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在周杰伦后续取消授权、发送《律师函》以及举报违法、督促整改等阶段从未提及，反而多次认可授权的事实，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周杰伦主张无与伦比公司应提供一次性缴纳加盟资格费60万元、每月缴纳品牌使用及管理费等证据，以进一步查明其与魔天伦公司的加盟关系的真实情况及盈利状况。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其一，如前所述，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无与伦比公司在周杰伦撤销相关授权之前具有合法使用其肖像、姓名的法律基础；其二，无与伦比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加盟协议系其与魔天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便其在加盟协议中存在瑕疵履行或未履行之情况，亦无法因此推翻加盟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根据《终止授权书》载明之内容，周杰伦于2018年3月21日撤销相关授权，并赋予使用权人在合理期限内，即2018年4月10日前整改完成。因此，在此之前无与伦比公司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二）无与伦比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之后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的行为构成侵权。鉴于周杰伦已于2018年3月21日明确取消对魔天伦公司及“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使用其肖像、姓名的授权，无与伦比公司在周杰伦给予的整改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已丧失合法基础。根据查明的事实，无与伦比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在其开设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的外墙、广告牌、引导台菜单、桌面器皿、菜单、餐厅墙面、橱柜、装潢等餐厅外观、店内大屏幕以及菜单等处均有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以及无与伦比公司在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至今仍使用有周杰伦的肖像、姓名，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周杰伦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无与伦比公司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肖像权和姓名权所保护的客体是肖像和姓名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等权利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院对无与伦比公司应承担的相应侵权责任具体认定如下：（一）关于立即停止侵害。鉴于无与伦比公司在周杰伦前期维权过程中，即2019年4月1日已撤除“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的外墙、广告牌、引导台菜单、桌面器皿、菜单、餐厅墙面、橱柜、装潢等餐厅外观、店内大屏幕以及菜单的周杰伦肖像、姓名，周杰伦对其整改行为亦表示肯定，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餐厅现仍有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之事实，故可以认定无与伦比公司现已不存在该项侵权事实。但是，无与伦比公司在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至今仍使用周杰伦的肖像、姓名，其作为账号主体，应立即停止该侵权行为。（二）关于赔礼道歉。赔偿道歉的目的是使相关受众知晓事实真相、消除对被侵权人的不良影响，通过何种途径赔礼道歉应结合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影响范围进行确定。关于周杰伦要求无与伦比公司在《法制日报》和《人民法院报》连续七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公开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程度相适用，考虑到无与伦比公司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主要在于其开设的“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以及大众点评官方账号等处，结合其具体侵权形式、影响范围、内容等情节，公开道歉应以在《厦门日报》、该餐厅显著位置及其大众点评官方账号公开刊登致歉声明为宜，周杰伦主张在《法制日报》《人民法院报》刊登相关道歉声明，与案涉侵权形式及其造成的影响程度并不相符，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损失。周杰伦作为知名艺人、歌手，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相应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姓名权具有较大商业化利用价值。无与伦比公司对周杰伦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势必造成周杰伦的经济利益损失，故其应当对非法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此外，无与伦比公司还应赔偿周杰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鉴于周杰伦因案涉侵权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或无与伦比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双方就赔偿数额亦存在争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2万元。其中包括：1.财产性损害赔偿20万元。周杰伦作为知名艺人、歌手，享有广泛知名度，无与伦比公司作为营利法人，非法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等行为，在侵犯了周杰伦的人格利益的同时，给自身带来了一定经济利益，且最终损害诚信经营的公平竞争秩序和其他经营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虽然无与伦比公司前期具有合法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的基础，但其在周杰伦明确撤销授权并给予的合理整改时间后仍持续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长达近一年之久，且在配合整改之后仍未尽到谨慎义务，在其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仍有使用周杰伦肖像及姓名之侵权事实，主观上存在过错。综合周杰伦的职业身份、知名度，无与伦比公司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影响范围，并考虑无与伦比公司前期具有合法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之法律基础及之后较为积极的配合整改态度等情形，确定财产性损害赔偿20万元。2.合理费用支出2万元。周杰伦举证的维权费用56879.24元中，其中的35000元律师费并无票据原件支持，且系案外人杰威尔公司所支出之律师费，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支持。剩余部分的维权支出，结合周杰伦为制止案涉侵权行为的诉讼成本、案件标的额、判赔额、案件复杂程度等因素，酌定合理费用支出为2万元。综上，周杰伦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周杰伦以魔天伦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周杰伦主张存在侵权行为的主体为无与伦比公司，并不涉及魔天伦公司，其主张魔天伦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自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删除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有关周杰伦的肖像及姓名；二、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厦门日报》、“J大侠中华料理”餐厅（厦门店）及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分别刊登一则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7日（刊登版面和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如逾期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本判决要求的，法院将在上述公开渠道及场所登载本判决的主要内容，有关费用由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厦门市无与伦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杰伦22万元；四、驳回周杰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周杰伦负担1596元，由无与伦比公司负担12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法律保护。周杰伦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艺人，其肖像和姓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无与伦比公司在周杰伦于2018年3月21日致函停止授权其肖像、姓名，并给予合理整改期限至2018年4月10日。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无与伦比公司在合理整改期限后，仍在其开设的餐厅外墙、广告牌、引导台菜单、桌面器皿、菜单、餐厅墙面、橱柜、装潢等餐厅外观、店面大屏幕以及菜单等处均有使用周杰伦肖像、姓名，以及无与伦比公司在大众点评官方账号上至今仍使用有周杰伦的肖像、姓名进行宣传和推广，正是利用周杰伦的影响力，使不特定的公众出于对周杰伦的喜爱和欣赏到餐厅消费，属于营利性宣传行为。也使得周杰伦丧失了作为权利人许可使用其肖像和姓名权的商业机会，客观上造成了周杰伦的经济损失。因此，无与伦比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周杰伦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周杰伦除了有权要求无与伦比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外，还有权要求其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无与伦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无与伦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水波）审 判 员 （江 伟）审 判 员 （林巧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 杭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