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少兵，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瑞芹，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早厚、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广建，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少兵、冯瑞芹因与被上诉人安广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少兵、冯瑞芹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22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交收到条，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一审法院未考量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而是仅仅机械地否认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导致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事实上，上诉人方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仅为收到养殖合同中约定的饲料的凭证，而非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的证明。被上诉人如果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可能不定饲料价格，且被上诉人持有的九张收到条，并不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出具，而是上诉人在履行和马居奎之间的《817肉鸡养殖合同》饲养合同鸡期间给供料方马居奎所出具的，被上诉人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马居奎委托给上诉人具体送料人杨某的录音，录音足以证实杨某所送给上诉人的饲料就是马居奎的合同料，该录音是上诉人怕杨某做假证而录制的，所以本案中杨某出庭做假证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且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还提供了于少兵与安建民的聊天截图佐证。然而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证据在见到安建民时依法予以核实，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3.冯瑞芹不是原审适格被告，合同鸡的养殖只是于少兵个人进行的，冯瑞芹没有参与，更没有购买过饲料，也没有以买受人的身份出具过任何手续，不属于买卖合同的主体，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冯瑞芹不应承当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饲料单价为166元／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审判员询问上诉人饲料价格，上诉人答复“疫情前，春节时158／159元左右，疫情期间161元左右”。因涉案饲料系马居奎、安建民依照养殖合同向上诉人提供，不需要上诉人支付饲料款，才形成了没有单价的收到条。所以，一审法院对于饲料单价的认定没有根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于振国、于少刚和上诉人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判决结果可能存在利益关系，二人证言不宜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二人的录音均是在双方没有起诉的情况下所形成，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对本案有直接的证明作用，应当予以采纳。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也直接导致不能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请求进行审查，也未作出是否准予的裁定文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审理程序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争议与马居奎、安建民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方面，将该二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必然需要；另一方面，若本案未将该二人列为诉讼当事人，如一审判决所述，将涉案饲料定性为买卖合同的标的，那么上诉人提交的养殖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在饲养期间，乙方不得饲喂非合同料；如发现甲方扣除保证金并且乙方赔偿甲方5元／只的违约金”将产生巨大争议。故而，养殖合同的相对方马居奎应当作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由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安广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答辩人本人亲自送料时，给答辩人出具欠条，委托他人送料时，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的是收到条，同时原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原告提交的单据为其本人书写，再者上诉人对于答辩人提交的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19日其为答辩人出具的6张单据（其中有四张为收到条）中的款项已经结清包含收到条的答复，可知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饲料款于法有据。2.原审时证人杨某出庭接受原被告及法庭的询问，通过证人的陈述同时结合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客观真实的还原了上诉人饲养肉鸡向原告赊购饲料的事实。3.即使上诉人与案外人马居奎之间签有养殖合同，被上诉人也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合同履行应当由案外人马居奎提供饲料，肉鸡养成后由马居奎予以回收。而实际上，马居奎以及上诉人并未按照其养殖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马居奎未提供饲料，上诉人未将养殖的成鸡交付马居奎。以上情况足以证明虽然上诉人和马居奎之间签有合同，但是该养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理应偿还饲料款项。安广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10174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少兵、冯瑞芹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安广建委托杨某分批次共向于少兵送饲料595袋，于少兵接收了该595袋饲料并出具收到条9张。于少兵将成年鸡卖出后，未支付安广建饲料款。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安广建主张每袋饲料单价为171元，并以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山东鑫佳饲料有限公司的销货单为证。于少兵主张曾经使用安广建饲料每袋单价为16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双方对提供饲料数量均无异议。于少兵虽辩称，涉案饲料为《817肉鸡养殖合同》的饲料，安广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以此为由主张追加马居奎为本案第三人，根据证据认定，于少兵未能证明涉案饲料为《817肉鸡养殖合同》的合同料，于少兵各种辩称理由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马居奎亦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驳回于少兵的追加请求。安广建持有于少兵出具的收到条，依据证据客观盖然性原则，应该认定为安广建与于少兵存在买卖关系，安广建为出卖人，于少兵为买受人。安广建履行了为于少兵提供饲料的义务，于少兵理应履行给付安广建货款的义务。因双方未约定饲料单价，安广建虽以销货单为证作为定价的依据，但销货单反映的系购销单价并非本案买卖双方认可的单价。安广建未提供当时饲料单价，因此应按于少兵认可的单价即每袋166元计算，因此饲料款数额为98770（166×595=98770）元。原被告未约定欠款利息，安广建要求于少兵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从安广建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该买卖饲料行为发生在于少兵、冯瑞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当地风俗，于少兵从事养殖业务一般为家庭养殖，系夫妻共同经营，且所负债务并未超过家庭养殖需要。另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冯瑞芹负有共同给付义务。安广建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少兵、冯瑞芹共同给付原告安广建货款98770元及利息（以98770元为基数，按2020年12月7日对应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安广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元，减半收取计1167元，财产保全费1029元，由被告于少兵、冯瑞芹负担2155元，由原告安广建负担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两张和视频一段（光盘），内容是于少兵与马居奎签订的养殖合同原件，该照片由上诉人冯瑞芹拍摄于安建民办公室，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817肉鸡饲养保值合同》复印件的原件在安建民处。该合同能够证实本案争议的595袋饲料是马居奎与于少兵履行养殖合同期间提供的饲料，而不是于少兵向被上诉人购买的饲料。安广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及何种情况下拍摄。同时，被上诉人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也不知情。因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合同复印件，其他对于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合同复印件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广建持有上诉人于少兵出具的饲料收到条，于少兵虽称收到条系向肉鸡养殖合同的相对方马居奎出具，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收到条所涉饲料系合同饲料，亦无法推翻安广建持有收到条的正当性。另外，于少兵养殖的肉鸡已经自行处理，其应当偿还涉案饲料款，其关于涉案饲料系合同饲料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饲料单价的认定，于少兵认可其与安广建其他饲料供应价格为166元/袋，本案按照该价格计算饲料款正确。于少兵主张按照疫情期间饲料单价为158元或159元，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肉鸡养殖一般为家庭共同经营，二上诉人称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称马居奎从未向其主张过饲料款，上诉人与马居奎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马居奎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定书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就追加第三人事项进行了论述，且程序瑕疵未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于少兵、冯瑞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于少兵、冯瑞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凤魁审 判 员 张运华审 判 员 陈家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任天一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