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初2593号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78号。法定代表人：戴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圣杰煤炭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香江花园琴韵台）8栋11层34号。法定代表人：付祖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胜，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8层。负责人：王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诉被告贵州圣杰煤炭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被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杨杰胜，被告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向原告赔偿3164184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起诉广西物资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广西物资集团公司（2018）黔01民初218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起诉后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诉中保全，并由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出具保函作为申请保全的担保，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的保全申请并作出（2018）黔01民初218号之一裁定书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的财产在12840547.95元的价值范围内进行查封扣押，裁定作出后于2018年6月22日冻结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浦发银行账户（账号为：63×××75）内存款余额5793922.64元，因被冻结的账户系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基本账户，对该账户进行冻结将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严重的影响，在账户被冻结后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多次向法院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该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资产进行冻结，但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仍坚持起诉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并坚持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账户进行保全。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为了保障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正常运营，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在浦发银行下开立的另一账户（账号：63×××13）内存入法院保全范围内的全部金额，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初218号之二裁定书解除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尾号为0375账户的冻结，并冻结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浦发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0731）12840547.95元的银行存款。二、在（2018）黔01民初218号案诉讼中，经过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上诉至贵州省高院，贵州省高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进行保全并冻结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2840547.95元长达将近两年之久，给广西物资集团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在账户存款冻结期间，未解决企业的正常流动资金需要，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不得已向金融机构借款来维持运营，否则将因为违约付款给第三方而承担巨额违约责任。且在原告账户被冻结后，也让原告失去了相应可出借给子公司的利息收益。三、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仅是广西物资储备公司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只是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的股东，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起诉广西物资储备公司还款时编造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有人格混同、存在关联交易，利用立案登记制度恶意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提起诉讼并保全。现经过终审判决已证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保全冻结是错误的，并因此给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融资、信用评级、发行企业债券都造成了巨大影响，给企业造成的间接损失更是巨大的。同时，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作为投保人，第二被告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作为承保人，为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保全承担保险责任。综上，现因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辩称，1.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依法申请对案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主要目的在于保障判决生效后利益得以实现，申请保全的目的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其次，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合理基础和正当性，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我公司主张，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财产，或给对方造成不必要损失的恶意；再次，申请人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保全权利的行使，不能简单地以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2.广西物资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实际产生的后果。3.即使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诉称的损失存在，也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的保全措施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所谓的损失是由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保全所导致。4.如果真存在保全错误，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在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时可以依法申请复议，要求解除，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未提出复议，其本身也有过错。5.当事人在起诉和申请保全时是以自己所掌握的证据以及相关情况依法起诉和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不可苛求当事人与法院裁判的标准和专业水平一致，也不能以裁判结果作为认定是否存在过错的依据，只要当事人在起诉和申请保全时有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就可以证明其主观上并无任何恶意，并无过错。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辩称，1.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列为被告，并申请财产保全，主观无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保全申请是否错误不能简单地以裁判结果作为基础。诉讼中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无论是在主观上，还是在案件处理事实以及两审法院审理查明的结果来看，原诉讼之所以未完全支持诉求，主要在于证据和法律的真实问题，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法院认为无法达到认定的标准，所以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列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为被告，并申请财产保全，并无恶意。2.如法院认为申请保全错误，那么结合原告的诉状，以及庭前证据交换时原告所明确的诉求来看，其损失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依法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曾作为原告，起诉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黔01民初218号。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起诉后向本院申请了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并提供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申请保全的担保，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其出具的保单保函中承诺对保全措施错误可能造成被保全人的损失承担保全赔偿责任。本院受理了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的保全申请并作出（2018）黔01民初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的财产在12840547.95元的价值范围内进行查封、扣押或冻结。本院作出裁定后于2018年6月22日冻结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浦发银行账户（账号为：63×××75）。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认为该被冻结的账户系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基本账户，如对该账户进行冻结将对其生产经营产生严重的影响，为此向法院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提出异议，并提供其名下开立的浦发银行另一账户（63×××13）供法院进行查封，且在该账户内存入法院保全范围内的等额存款让法院进行冻结保全以替换之前冻结的尾号为0375的银行账户。本院经审查同意后作出（2018）黔01民初2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决定解除对被保全人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尾号0375账户的冻结，并同时冻结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浦发银行尾号0713账户12840547.95元以内的银行存款。在（2018）黔01民初218号借款合同案诉讼中，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作为原告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列为被告之一，要求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对12,840,547.9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仅判决该案的另一被告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驳回了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针对借款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18）黔0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中，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系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的股东，双方曾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无落款日期），约定鉴于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代偿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向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流动资金贷款5000万元款项、因为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申请承兑汇票敞口5000万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被该行起诉而可能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申请敞口1.38亿元提供连带保证被该行起诉而可能承担连带责任等，故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将其对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12503.07万元应收账款、六盘水黔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836.09万元应收账款、贵州省金属材料总公司5912.61万元应收账款、邵东县哲诚经贸有限公司1815.40万元应收账款、广西伍岳鑫福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816.81万元应收账款债权权利（截止至本合同签订之日）转让给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具体内容以该合同所载为准）。庭审中，广西物资集团公司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547号民事调解确认，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应于2017年7月13日前向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偿还该公司代偿南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5000万元款项。”本院针对借款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18）黔0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对未判决广西物资集团公司承担责任进行了相应的论述：“被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虽为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的股东，但其关联关系并不当然否定其正常的经济往来的法律效力。原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认为被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针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明列明了其所受让的具体债权及事由，且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547号调解书初步证明了其所受让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债权所基于的部分基础事实，故原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依该《债权转让合同》及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为由，在本案中直接主张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并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原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认为前述《债权转让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作为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作为广西储备物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可另行诉讼处理。”本院（2018）黔0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不服上诉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终511号民事判决，驳回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黔民终5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名下银行账户12840547.95元以内的银行存款（开户网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营业部，开户账号：63×××13）的冻结。原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认为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给自己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为保障将来生效的判决能得到执行或避免给当事人造成其他损害，可以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在贵州圣杰煤炭公司诉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黔01民初218号案中，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作为该案原告依法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并由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作出了相应的保全裁定并采取了冻结广西物资集团公司银行账户的保全措施，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系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作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认定财产保全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必须以申请人存在过错为前提，若申请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判断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不能简单地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请是否得到支持或保全金额与最终得到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是否相一致作为判断标准，否则就会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正常发挥，限制了保全申请人依法所享有的权利，对保全申请人来说就过于严苛。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在（2018）黔01民初218号借款合同案中，其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其向广西物资储备公司履行了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故其以广西物资储备公司作为被告并要求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在该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非毫无根据，亦非恶意诉讼。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黔0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从该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在该债权转让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及风险承担是否对等公平并不清晰，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据此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人格混同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虽然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关于广西物资集团公司与广西物资储备公司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人格混同的主张最终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法院的采纳，但不能因其主张未被采纳就据此武断地认定其存在过错或是恶意提起诉讼，诉讼主张未能得到支持可能存在多方面的主、客观因素，不能简单地与存在诉讼过错或恶意诉讼之间划等号。本院认为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合同》等初步证据将广西物资集团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存在滥用诉权或恶意诉讼的情形，其在该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无需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广西物资集团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广西物资集团公司诉请被告贵州圣杰煤炭公司承担因申请保全错误所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但不能举证证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在申请保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贵州圣杰煤炭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完全合法，不存在错误，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贵州圣杰煤炭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财产保全的责任担保人平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13.47元，由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