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597号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吕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君，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3A号楼606室。法定代表人：刘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民乐乡政府所在地。法定代表人：战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粮集团）与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中良美裕公司）、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粮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被告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粮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良美裕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使用含有“中良”字样的企业名称，不得经销含有“中粮”字样的企业名称的产品；2.判令中良美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中良”文字；3.判令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中粮”字样的企业名称；4.判令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中粮”文字；5.判令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粮集团第1191997号“中粮”驰名商标（简称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立即停止在产品及公司介绍、产品销售、广告宣传中使用与第1191997号“中粮”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标志；6.判令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共同赔偿中粮集团经济损失100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7.请求法院对涉案注册商标驰名的事实作出认定。事实与理由：一、中粮集团是属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的特大型中央企业，历经七十年发展，在中国市场上占据领先优势，且连续25年入选美国《财富》杂志世界500强企业榜单。中粮集团业务范围遍及全球140多个国家和地区，以粮、油、糖、棉为核心主业，覆盖稻谷、小麦等农作物品种以及生物能源，拥有福临门、蒙牛、长城、中茶等具有影响力的品牌。1992年1月，原国家对外经济贸易部批复同意中粮集团使用“中粮”作为公司简称及子公司的字号。经长期宣传和使用，“中粮”作为企业简称和字号已与中粮集团形成稳定的一一对应关系，具有极高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1998年7月14日，中粮集团经核准取得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2005年12月，该商标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二、中良美裕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3日，经营范围与原告主营业务完全相同。2007年3月30日，中良美裕公司的股东上海成瑞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成瑞公司）在黑龙江省五常市设立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主营粮食收购、加工、销售，上述业务同样也是中粮集团的主营业务之一。中良美裕公司和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作为与中粮集团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理应知晓中粮集团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在成立时选择与“中粮”读音完全相同的“中良”“中粮”作为字号主要部分，具有攀附中粮集团良好商誉、误导相关公众的恶意，上述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二公司与中粮集团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违背诚实信用的商业道德，损害了中粮集团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公平竞争的社会经济秩序，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中良美裕公司和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在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公司的日常经营及广告宣传等方面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志，并突出使用“中粮美裕”“中良美裕”字样，侵犯了中粮集团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四、中良美裕公司和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系关联企业，二者在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上具有意思联络、分工协作和共同故意，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维护中粮集团的合法权益。被告中良美裕公司答辩称：一、中良美裕公司不存在将中粮集团的商标用于本公司商品、商品包装、容器、服务场所、交易文书上的行为，亦未将其商标使用在本公司广告宣传、展览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中粮集团并未提供本公司使用其商标的证据；二、中良美裕公司和中粮集团企业名称及简称均不相同，中良美裕公司使用的是自己的字号。且“中粮”字号与一般商业字号不同，“中粮”是“中国粮油食品”的简称，是计划经济体制遗留下来的字号，缺乏独立性和特殊性。经查询，企业名称中含有“中粮”字样的公司有七万多家，若一概认定为企业名称侵权，对市场经济环境下其他经营主体有失公平；三、中良美裕公司企业名称经核准已经使用十几年，本身具有一定辨识度、知名度和公众认可度，市场上已经有很多客户将“中粮美裕”认定为独立于“中粮”的字号；四、中良美裕公司坚持精品路线，产量很低，销售渠道与中粮集团存在差异，二者不构成竞争关系；五、中良美裕公司一直合法经营，带动当地农民致富，为解决住所地“三农”问题作出了显著的成绩。综上，中粮集团主张100万元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常中粮美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粮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简称工商局）2004年9月7日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2.工商局2007年3月2日作出的（国）登记内变字[2007]第16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部（简称对外经济贸易部）[1991]外经贸人编函字第1262号《关于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所属子公司更名问题的批复》；4.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国经贸企[1992]123号《关于同意组建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的批复》；5.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1997]外经贸政审函字第1885号《关于重新核准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30家子公司进出口经营范围的批复》、[1997]外经贸计财制函字第559号《关于批准中粮总公司及下属子公司使用电子计算机代替手工记账的通知》；6.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关于印发《94年度中粮系统商标管理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使用“中粮”的情况说明、关于征集五丰行史料的函、举办纪念“八一”建军节复转军人主题活动的简报；7.《中粮报》《奋进之路——中粮四十年纪念册》《中粮志》《中粮职工手册》《中粮集团简介》、2001年第1期《今日中粮》相关摘页；8.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18-NCL-GCZM-1133号文献复制证明，内容为2000年之前及2003年“中粮”在中国大陆期刊中的相关报道；9.2005年12月30日，商标局作出的商标驰字[2005]第60号关于认定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使用在第35类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中粮”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10.中粮集团获得2015年中国国际商标金奖“商标运用奖”的证明；11.关于中粮集团成为中国奥委会合作伙伴的报道；12.关于中粮集团成为上海世博会高级赞助商的报道；13.关于中粮集团成为中国奥委会合作伙伴、上海世博会赞助商的报道；14.中粮集团官网关于中粮集团连续26年入围美国《财富》杂志“世界500强”的报道、“世界品牌实验室”发布的“世界品牌500强”榜单的信息；15.中粮集团获得的“2020中国品牌500强”“5.10中国品牌日·十大社会责任品牌”“2020抗击疫情·中国优秀品牌”证书；16.中粮集团2018年社会责任报告；17.中粮集团2016年宣传手册、2017年宣传视频；18.中粮集团成立70周年专题报道；19.“中国网”关于中粮战“疫”的品牌力量的报道；20.中粮集团官网关于“中粮粮谷”“福临门大米”荣获中国顾客满意度指数大米类品牌排行榜第一，连续11年荣列同类产品市场销量领先的报道；21.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18-NCL-GCZM-1131号文献复制证明、2018-NCL-GCZM-1132号文献复制证明，内容分别为“中粮米业”“中粮大米”在中国大陆期刊中的相关报道；22.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18-NCL-GCZM-1130号文献复制证明，内容为“中粮美裕”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23.国内部分报纸、网站对“中良美裕”和“中粮美裕”的报道；24.中良美裕公司商标注册信息查询结果、“中粮美裕”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5.中良美裕公司参加“搜索中国正能量”2015年、2016年活动及获2015年度“中国品牌大奖”的报道；26.中良美裕广告片、淘宝直播美裕大米视频；27.中粮美裕在天猫平台的销售订单及产品快照、天猫网站对企业和产品的介绍；28.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办公楼照片。其中证据1－21用以证明中粮集团使用“中粮”字号的渊源以及中粮字号、“中粮”注册商标知名度；证据22－28用以证明二被告侵害中粮集团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中良美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良美裕公司企业登记信息；2.中良美裕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商品条码证书；3.中良美裕公司与人民大会堂宾馆签订的代售合同、委托加工合同、全国人大会议中心汇款凭证、人民大会堂管理局汇款凭证、中良美裕公司开具的发票；4.中良美裕公司2015年至今的财务报表；5.第18339336号“中良美裕”商标注册证；6.“企查查”网站上关于含“中粮”字样企业名称的检索结果。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企业档案；2.关于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登记及经营情况的说明；3.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发展有机农业促进农民增收情况介绍；4.五常市民乐朝鲜族乡富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带动村民致富、投资安置居民的证明；5.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的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绿色食品证书、有机产品销售证书、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6.“美裕”品牌获得的“五常大米”证明商标准用证；7.五常中粮美裕公司2013-2018年“五常大米”等产品的检验报告；8.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与钓鱼台食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9.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第4557403号“美裕”商标注册证及续展证明、第22015104号“美裕”商标注册证；10.五常中粮美裕公司2015-2020年财务报表；11.“企查查”网站上关于含“中粮”字样企业名称的检索结果。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中粮集团及其简称相关事实中粮集团原名“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经工商局核准，1998年11月4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8月3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3月2日，工商局作出（国）登记内变字[2007]第16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粮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经济贸易部[1991]外经贸人编函字第1262号《关于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所属子公司更名问题的批复》、[1997]外经贸计财制函字第559号《关于批准中粮总公司及下属子公司使用电子计算机代替手工记账的通知》中，将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称呼为“中粮总公司”，在上述通知所附的17家子公司名单中有16家名称的字号为“中粮”。1994年以来，中粮集团连续入选全球500强企业，是我国最大的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二、中粮集团注册商标及中粮集团主张驰名商标的相关事实中粮集团名下的第1191997号“中粮”注册商标于1997年7月2日申请注册，1998年7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进出口代理等，后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7月13日。2005年12月30日，商标局作出的商标驰字[2005]第60号《关于认定“中粮”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中，认定中粮集团使用在第35类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中粮”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三、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及其注册商标的事实中良美裕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3日，是以有机水稻种植为核心，集研发、种植、生产、加工、销售为一体的综合性米业公司。2007年3月30日，中良美裕公司的股东成瑞公司、欧功博等出资设立了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业务范围为粮食收购、加工、销售。2015年11月16日，中良美裕公司申请注册第18339336号“中良美裕”商标，2016年12月21日核准，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24日，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申请注册第22015104号“美裕”商标，2018年2月14日核准，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豆粉、食用面筋等，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13日。2005年3月23日，中良美裕公司股东欧功博申请注册第4557403号“美裕”商标，2007年11月14日核准，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米、面粉等，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1月13日。该商标后经核准转让至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四、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商标侵权行为相关事实中粮集团提交的国家图书馆第2018-NLC-GCZM-1130号文献复制证明中，2013－2016年《哈尔滨日报》《黑龙江日报》等媒体发布的文章有如下记载：1.近几年，中粮美裕等深加工企业入驻五常并扩大订单；2.中粮美裕等35家国内知名企业进行了项目对接；3.引入龙头助推农业产业化的增收范本，来自通河农民围绕中粮美裕企业进行的订单生产……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围绕优质水稻产业优势，组织115家农户成立了中粮美裕农民专业合作社……中粮美裕等10余家大型龙头企业与24万农户签订产销协议；4.他要讲的，是一家名为中粮美裕的企业，与农户建立起合作关系，按照他们的标准种植；5.就拿“中粮美裕”有机大米最低售价每斤17元来比较，也比一般五常优质大米高出10元左右；6.中粮美裕等品牌的有机大米销售情况一直不错……中粮美裕五常有机大米开发高端消费市场；7.五常市民乐朝鲜族乡富胜村……因与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农户+合作社+基地”联结实行“村企共建”而得名为“美裕新村”……富胜村翻身屯和太平屯均为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的种植基地……五常中粮美裕公司联合富胜村翻身屯和太平屯110户稻农、五常市供销合作社共同组建了美裕有机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8.凭借五常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和160户农民之间的一份置换协议，让企业和农户都成了赢家……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副总任占东告诉记者，根据当地的规划，富胜村太平屯的基民合并到翻身屯后，集约化结余下来7万平方米宅基地，按照规划，这7万平方米宅基地小部分用作中粮美裕的水稻种植基地；9.中粮美裕的产品打入全国20多个省市……据五常中粮美裕公司有关负责人介绍，今年该公司的订单将使农民增收超过300万元。中粮集团提交的2007－2011年《农经》杂志、《消费日报》《中国企业报》等报纸对“中良美裕”的报道中有如下内容：1.中粮美裕等品牌五常大米销售情况在哈尔滨市场乃至全国市场一直不错……中粮美裕五常有机大米开发的是高端消费市场；2.中良美裕为中国大米铺就高端道路……北京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一直致力于水稻品种的培育……“美裕”大米的品牌塑造从种植就已开始；3.中良美裕公司抓住黑龙江五常稻米生产得天独厚的优势，采取“公司+稻农”的合作模式，与169个农户签订6000亩有机水稻种植合同；4.据这家企业——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介绍，该公司以绿色为依托有信心占领市场。美裕大米产自素有“贡米之乡”的黑龙江五常市；5.中良美裕有机谷物有限公司五常稻米基地见闻……。中粮集团提交的2017年“新华报业网”等网站对“中粮美裕”的报道中有如下内容：1.五常中粮美裕公司成为钓鱼台食品公司唯一指定用米供应商；2.今年中粮美裕有机水稻种植基地的水稻产量又上一个新台阶……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坚持产品质量第一……的原则；3.钓鱼台食品周年庆，五常中粮美裕送祝福……五常市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作为钓鱼台食品品牌的战略合作伙伴；4.中粮美裕携五常大米恭贺“首届国民健康养老发展研讨会”圆满成功……五常市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应邀参与了大会的相关工作；5.五常市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作为五常市大米生产加工的龙头企业……五常市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于2017年初进行新建工厂生产线的设备招标采购。中粮集团提交的名为“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5揭晓典礼”网页截图证据显示，“中良美裕（五常大米）”作为参评大米品牌，最终被评选为2015年度获奖农产品品牌；名为“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6”网页截图证据显示，“中良美裕五常大米”系该活动2016年度参评品牌之一。中粮集团提交的腾讯视频证据显示，“中良美裕”获“搜索中国正能量2015年度中国品牌”奖项，中良美裕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表获奖感言时称“感谢广大网友对‘美裕’大米的认可与支持”。中粮集团提交的名为“一个电话鲜米到家，中良美裕广告片”的视频证据显示，中良美裕公司工作人员在接电话时称：“您好，中良美裕，我们是鲜米销售热线”，工作人员背景墙上印有中良美裕公司全称；视频中一份协议书的落款显示中良美裕公司全称；厂房外墙、横幅上印有“中良美裕有机水稻低温库”“中良美裕有机水稻专用”“中良美裕有机水稻种植基地（太平屯）”字样；机器设备及出租车上印有“中良美裕”字样；产品包装印有“美裕”字样；视频页面显示“美裕1853”字样。中粮集团提交的名为“吃货妹妹淘宝直播美裕大米”的视频证据显示，该主播在推销产品时称“中良美裕是专门做米业的”，视频中有展示“美裕”牌大米实物。中粮集团提交的2017年“美裕福田稻”大米在“天猫”网站销售页面截图及产品实物照片证据显示，中粮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于2017年10月25日在淘宝网上购买福田稻五常稻花香家庭优选有机大米及福田稻五常稻花香有机大米各一袋。实物照片中包装袋下角显示“美裕”“中良美裕及图”标志，标注生产商为“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粮集团明确其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1.二被告使用与中粮集团字号相近似的“中良美裕”及“中粮美裕”字号；2.二告将与中粮集团注册商标“中粮”相近似的“中良美裕”及“中粮美裕”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登记注册并使用。其主张的商标侵权行为包括：二被告在公司介绍、广告宣传、产品上突出使用“中良美裕”及“中粮美裕”标志。五、中粮集团主张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事实中粮集团依据中粮集团及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被告的侵权故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规模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100万元，明确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律师费、部分公证费、调查费和复印费等，但未就损失及合理支出提交相关证据。经查，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为中良美裕公司股东，案外人张立群为二被告共同股东，二被告为关联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中粮集团主张的商标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从登记注册之日持续至今的行为，本案受理时间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正后，故本案应当适用修正后的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审理。一、二被告涉案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中粮集团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本案中粮集团主张其所有的第1191997号“中粮”注册商标在“进出口代理”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二被告侵害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本案中认定涉案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必要性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持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请求驰名商标保护。根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侵权纠纷案件，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问题，一方面要以原告的事实请求为前提，另一方面，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如果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侵权，原告的权益能够得到保护，就不必对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作出判断和认定；反之，可能存在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下列民事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为确有必要的，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一）以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为由，提起的侵犯商标权诉讼；（二）以企业名称与其驰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的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诉讼；（三）符合本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抗辩或者反诉的诉讼。在涉及商标权权利冲突、企业名称和商标权权利冲突的案件中，并非都需以认定驰名商标为前提。前述规定所述“确有必要”是指不认定驰名无法保护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利益时的情形。因驰名商标较普通商标保护范围更广的原因，若被控侵权企业的经营范围、被控侵权商品类别与主张认定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时，则有认定已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以在可能导致消费者混淆的其他商品领域实现对驰名商标权利的保护。本案中，二被告经营范围为粮食种植、收购、加工、销售等，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第35类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二者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均有一定差异，不构成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或服务，故本案具有审核涉案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必要性。（二）涉案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以及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中粮集团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相关批复、企业内部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公司历史沿革，国家图书馆关于“中粮”“中粮米业”“中粮大米”的检索报告、中粮集团介绍、宣传手册及视频、商标驰字[2005]第60号《关于认定“中粮”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等证据能够证明中粮集团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即以粮油进出口代理及销售为主营业务，中粮集团在经营过程中，既将“中粮”作为企业字号使用，又将“中粮”作为其核心业务领域的注册商标标志来使用，两者已经相互融合、相互促进，实现共同承载企业商誉的目的。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和宣传推广，“中粮”字号及“中粮”注册商标在粮油进出口代理服务上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前，中粮集团的涉案注册商标已构成使用在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驰名商标。（三）被诉行为是否侵害原告驰名商标权本案中粮集团主张二被告实施的侵害商标权行为包括：1.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近似的“中良美裕”“中粮美裕”进行网络宣传；2.中良美裕公司参加“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5”“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6”农产品品牌活动时，以“中良美裕（五常大米）”作为其参评品牌，并被评为2015年度获奖农产品；3.吃货妹妹淘宝直播推销美裕大米农产品时，使用“中良美裕”“中粮美裕”大米名称；4.中良美裕公司广告片使用“中粮美裕”进行宣传；5.在天猫网站销售含“中良美裕”标志的大米产品。本院认为，二被告在报刊、网络宣传中提到“中良美裕”“中粮美裕”多为表述公司简称及公司字号，非商标性使用。在案证据显示，中良美裕公司将“中良美裕（五常大米）”“中良美裕五常大米”作为参评品牌参加“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5”“搜索中国正能量点赞2016”专题活动，在宣传视频中展示印有“中良美裕”字样的出租车。天猫网站销售页面截屏及所购产品实物照片证据，虽二被告不认可该产品系二被告生产销售，但二被告未对该商品标注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为生产商做出合理解释，结合中良美裕公司广告片及淘宝直播推销视频证据，本院对涉案天猫网站销售的带有“中良美裕”标识的米产品为五常中粮美裕公司生产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行为中二被告对“中良美裕”标志的使用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增强商品区分度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生产、销售了带有“中良美裕”标志的大米商品，对上述侵权行为存在共同故意，并分工协作共同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二被告涉案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粮集团主张二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1.二被告分别将“中良美裕”“中粮美裕”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使用；2.二被告分别将与涉案注册商标相近似的“中良美裕”“中粮美裕”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使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粮集团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自1998年至今一直将“中粮”作为企业字号及简称使用。中良美裕公司于2005年11月3日成立，中良美裕公司股东成瑞公司、欧功博等出资于2007年3月30日设立了五常中粮美裕公司，二被告自成立后分别将“中良”“中粮”作为企业字号组成部分使用。中粮集团与二被告经营范围均包括粮油销售、粮食收购、加工等业务，具有直接竞争关系，中粮集团可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结合中粮集团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及相关批复、公司文件、期刊资料、国家图书馆关于“中粮”“中粮米业”等词条的检索报告、中粮集团获奖记录、相关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实中粮集团在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成立前，已在粮油生产、销售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中粮”作为公司简称，已经与中粮集团形成稳定的一一对应关系，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名称。二被告作为同行业经营者，理应知晓中粮集团及“中粮”字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却未予合理避让，中良美裕公司将与“中粮”读音相同、内容相近的“中良”作为企业字号组成部分登记使用，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将“中粮”作为企业字号组成部分直接登记使用，明显存在攀附中粮集团企业名称所承载商誉的故意，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被告与中粮集团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导致混淆误认，已分别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中粮集团关于二被告分别将“中良美裕”“中粮美裕”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中粮”为中国粮油食品的简称，先天缺乏独立性和特殊性。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中粮集团最早使用“中粮”这一名称，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中粮”已经具有较强的指向性和较高的识别度，相关公众对“中粮”与中粮集团一一对应关系的认知已较为稳定。二被告主张名称中使用“中粮”字样的企业多达七万多家，因此其字号中使用“中粮”“中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其他公司字号注册的行为不能用以否定中粮集团与涉案商标的对应性，也不能成为二被告被诉行为的正当理由，二被告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粮集团主张的二被告将与涉案注册商标相近似的“中良美裕”“中粮美裕”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相关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如前所述，涉案注册商标在粮油进出口代理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该服务与二被告大米采购、加工、销售等经营范围有一定关联度，对消费者对品牌选择判断的影响较大，二被告上述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将之与中粮集团的涉案注册商标建立联系，不正当地攀附了涉案注册商标的商誉，故二被告上述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二被告为关联公司，被告二系被告一发起设立，营业范围为被告一经营范围的上游关联产业，并实际经营涉案产品的生产、收购、加工等，故二被告对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共同故意并在实际经营中分工协作，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三、中良美裕公司、五常中粮美裕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停止侵权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上述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二被告分别将“中良美裕”“中粮美裕”作为字号组成部分注册使用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中粮集团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故二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中粮集团关于二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中良”“中粮”字样的企业名称，并要求二被告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中良”“中粮”文字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粮集团要求二被告立即停止在产品及公司介绍、产品销售、广告宣传中使用与“中粮”字号以及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标志。本院认为，中粮集团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行为持续至今，因此对中粮集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损失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被告共同实施前述侵权行为，应当对中粮集团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中粮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二被告商标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因商标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亦未举证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中粮集团知名度，二被告涉案行为的表现形式、持续时间、主观恶意等因素，在法定赔偿限额内酌情确定。中粮集团主张二被告应赔偿包括律师费、部分公证费、调查费和复印费等在内的合理支出，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鉴于中粮集团在本案中已委托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且确实提交了公证书等证据，本院对此亦予以酌情确定。综上，中粮集团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五十七条、五十八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现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中良”文字；二、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现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中粮”文字；三、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和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二十万元；四、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原告负担三千八百元（已交纳），由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良美裕有机谷物制品（北京）有限公司、五常市中粮美裕有机谷物制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琳琳人民陪审员  谢静菲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董立群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