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民治，男，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法定代理人：洪美燕，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系杨民治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英，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珊，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常山盛溢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规划开发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5729594441。法定代表人:梁子程，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明，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民治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常山盛溢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溢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民治的法定代理人洪美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英、何珊珊，被上诉人盛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民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民治无需向盛溢公司返还存放于杨民治账户的资金1728145.32元；2、一审保全费、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均由盛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根据相关证据认定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保管资金的事实及是否存在合理性，而是直接表述杨民治与盛溢公司之间的资金保管合同成立，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首先，盛溢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有相应的对公账户，盛溢公司未提供杨民治受伤前的股东会议记录记载或者授权由杨民治以其账户代为管理资金，盛溢公司陈述其委托杨民治代为保管公司资金仅是单方陈述。且一审中盛溢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相关证人均为盛溢公司股东及财务人员，与盛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应当不予采纳。杨民治名下银行账户所有资金，应推定为杨民治所有，盛溢公司若设账外账则构成违法，甚至构成犯罪。其次，盛溢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权利主张，杨民治系上班时间在盛溢公司处发生工伤导致现在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该事实有厦门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民治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器质性重度智能损害，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长泰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予以确认。最后，一审开庭时盛溢公司股东及财务黄某出庭作证证明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代为保管公司资金，与事实不符，委托杨民治管理公司资金属于重大事项，应该有会议记录或股东决议。盛溢公司在本案的陈述仅为单方陈述，因杨民治现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单凭盛溢公司的陈述无法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盛溢公司答辩称：一、杨民治受盛溢公司聘用作为法定代表人，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开设的银行存折和银行卡是供公司资金出入使用。杨民治执掌该银行卡的密码，盛溢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某执掌管理存折跟银行卡，该银行卡的使用必须由杨民治和黄某两个人共同到银行办理业务。私营企业为了使用方便，除了正常的企业对公账户外，另行开立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是一种比较通用的做法，是私营企业的一种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开立存折和银行卡供公司存取使用是正常现象，不存在不合理。二、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开立存折和银行卡，供公司资金使用是公司的一般日常业务，没有涉及到公司重大的经营合同，或者公司的分红等重要的事项。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需要也没有必要召开股东会作出决定。是否有公司股东会的决定记录，并不影响公司委托杨民治开立存折、银行卡供公司使用事实的成立。三、一审时盛溢公司股东陈某、梁某、方某和财务人员到庭出庭作证，证实盛溢公司因经营实际让杨民治以个人名义在银行开立个人存折和银行卡供公司使用。杨民治掌管密码，公司财务人员黄某掌管存折和银行卡，该银行卡只用于公司对公账户的往来客户缴交购房款和公司日常开支备用金的支取。盛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民治返还盛溢公司委托保管资金172814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杨民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溢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原股东为梁某、吴思钦，现股东为梁某、方某、黄文全、陈某。2012年10月17日，盛溢公司聘请杨民治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0日，公司因经营需要，以杨民治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常山支行开立个人银行账户（账号为×××11，关联的卡号为6228××××7177）用于管理公司资金，为确保该银行账户完全用于公司资金往来，该账户不开通网上支付功能，由公司会计保管该账户的卡及存折，杨民治保管该账户的密码，账户资金支取时由公司会计及杨民治同时到银行柜台办理。截止2019年9月21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1728145.32元。2019年8月17日，杨民治高处坠落受伤，受伤后前往多家医院就诊治疗。2020年7月3日，杨民治女儿杨晓瑜向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申请认定杨民治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判决，认定杨民治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查明，杨民治妻子为洪美燕，系其第一顺序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盛溢公司将资金存放在杨民治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常山支行开立个人银行账户，双方之间的资金保管合同成立。双方未约定保管期限，盛溢公司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故盛溢公司主张杨民治返还保管资金1728145.32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另，盛溢公司因本案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由杨民治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杨民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溢公司存放于其银行账户的资金1728145.32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常山支行，账号：×××11，卡号：6228××××7177）；二、杨民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溢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3.3元，由杨民治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盛溢公司无异议。杨民治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查明的“2012年10月17日盛溢公司聘请杨民治为法定代表人”有异议，其认为盛溢公司没有提交聘请书证明该事实。2011年4月12日杨民治在公司成立时便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盛溢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可以看出，2012年9月28日股东会决议聘请杨民治为公司总经理而非法定代表人，但之后是否有聘请没有相应的聘书为证。2、对一审查明的“公司因经营需要，以杨民治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常山支行开立个人银行账户（账号为×××11，关联的卡号为6228××××7177）用于管理公司资金，为确保该银行账户完全用于公司资金往来，该账户不开通网上支付功能，由公司会计保管该账户的卡及存折，杨民治保管该账户的密码”有异议，其认为尾号4322的银行卡是盛溢公司的对公账户，尾号7177的银行卡属于杨民治个人账户。盛溢公司会计保管该账户的卡及存折，不符合常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涉嫌账外经营。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杨民治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杨民治向本院提交如下四组证据：一、盛溢公司财务报表，拟证明：盛溢公司可能存在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私自收取客户购房费用，涉嫌逃税的嫌疑。该财务报表与盛溢公司对公账户及诉争账户的账目相核对，无法证明诉争账户是为往来款、购房首付款及备用金（公司日常费用开支）设立的账户，如2018年9月28日方某的一笔报销烟、酒（送礼）14736元没有体现在诉争账户。财务报表体现2018年9月5日、9月10日等多项支出均没有在对公账户或诉争账户中体现，不符合证人关于开立讼争账户的用途及账户资金属于公司的陈述。二、盛溢公司对公账户及诉争账户的账目转入明细表，拟证明：1、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盛溢公司对公账户转入案涉杨民治账户的金额为31272998元，而杨民治转入盛溢公司对公账户的金额为17910541元，两者相差金额为13362457元，应由盛溢公司举证存入的明细账。2、因目前杨民治无民事行为能力，对存入其诉争账户的款项来源及用途无法明确说明及举证，应由盛溢公司提供。三、法院裁定书及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2016年杨民治在盛溢公司任总经理、2017年任执行董事，其系公司高管，应有工资收入。工资收入是否存入诉争账户。该工资收入因目前杨民治无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持有工资表的盛溢公司提供。盛溢公司主张杨民治系其聘请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与事实不符，因目前杨民治无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持有聘任合同的盛溢公司提供。若无法提供，不能排除杨民治是盛溢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等可能，存入杨民治个人账户（诉争账户）的款项不排除是分红款、承包所得、借款或工资等。四、诉争账户交易明细汇总，拟证明：诉争账户存在杨民治与多个个人之间的交易往来，款项往来的交易摘要附言中注明借款、结清购房款、买房子押金、退购房款等，无法证明款项是公司经营需要的资金及公司存放在该账户的款项。该资金的购房款往来部分，若按原审判决认定是盛溢公司所有，则盛溢公司有涉嫌账外经营、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经质证，盛溢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加盖盛溢公司公章，是否为盛溢公司财务报表无法确认，杨民治不可能取得公司财务报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公司与客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杨民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是其义务，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盛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盛溢公司收款审批表、银行存款业务流水、林志发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案外人林志发向盛溢公司购买商品房，于2019年4月29日偿还盛溢公司首付款118000元，盛溢公司以现金方式存入涉案杨民治银行卡（尾号7177号），公司制作收款审批表用于记账，上述手续与涉案杨民治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一致；二、盛溢公司收款审批表、银行存款业务流水、林肖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案外人林肖向盛溢公司购买商品房，于2019年2月25日偿还盛溢公司首付款100788元，林肖将100788元转入涉案杨民治银行卡，公司制作审批表用于记账，上述手续与涉案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一致；三、盛溢公司领款申请表，拟证明：2019年4月1日盛溢公司财务人员向盛溢公司领取备用金50000元，该备用金用案涉银行卡支付，该笔备用金的支付与案涉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一致，杨民治是该申请表的审批人；四、2019年银行存款日记账，拟证明：2019年案涉杨民治银行卡存款收付日记账情况，案涉杨民治银行卡是盛溢公司所有；五、工资银行流水，拟证明：杨民治还开立另外一张银行卡，其私人资金往来和个人消费，均通过该银行卡，包括盛溢公司支付给杨民治的工资和杨民治摔伤后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均支付至该银行卡给杨民治。杨民治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林志发是与杨民治还是盛溢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若是与盛溢公司交易应当转入公司对公账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林肖是与杨民治还是盛溢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若是与盛溢公司交易应当转入公司对公账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是公司财务人员领取的备用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杨民治与财务人员的往来款无法证明杨民治领取工资7200元。本院认为，杨民治提交的上述证据三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而证据一、二、四均系打印资料，并无有关单位和个人的签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盛溢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杨民治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民治还向本院申请责令盛溢公司提交杨民治的聘用合同、工资发放情况等资料及对盛溢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对杨民治的申请，盛溢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因杨民治的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杨民治的该申请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溢公司诉求杨民治返还资金1728145.32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盛溢公司与杨民治之间形成银行资金委托保管合同关系，盛溢公司主张杨民治应向其返还委托保管的资金1728145.32元可以成立，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盛溢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认定盛溢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杨民治于2012年10月17日任盛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民治主张其在盛溢公司成立时便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盛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不予采信。一审中，盛溢公司提交的付款审批表，体现盛溢公司曾向杨民治支付“公司法人年津贴”，而二审时盛溢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盛溢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某代表盛溢公司多次向杨民治的银行卡（案涉杨民治银行卡之外的银行卡）汇入款项。一审中杨民治关于其是受梁某（系盛溢公司股东）邀请来管理公司账户的陈述内容，可以印证盛溢公司主张的其聘请杨民治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支付薪资的事实。杨民治以盛溢公司未提交股东会记录证明聘请事实为由，否认盛溢公司聘请杨民治担任法定代表人，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案涉账号×××11的银行存折和卡号6228××××7177的银行卡均开立在杨民治名下，但原件均为盛溢公司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杨民治主张上述银行账户属于其个人所有，但其未持有存折和银行卡，显然并不符合常理。案涉杨民治名下的银行账户开立于2014年12月，一审中盛溢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可以证明自2014年12月以来至2019年期间，盛溢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多次向案涉杨民治名下的银行卡转入大笔数额的资金，而杨民治名下的讼争账户亦多次向盛溢公司对公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但杨民治汇入盛溢公司账户的金额远远少于盛溢公司汇入杨民治账户的金额。杨民治未能解释其账户与盛溢公司账户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而盛溢公司关于“公司聘请杨民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杨民治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供盛溢公司的业务往来使用”的理由可以成立，予以采纳。第三，一审时盛溢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梁某、方某、黄某之间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杨民治的存折和银行卡系盛溢公司委托杨民治以其个人名义开立，实际上系盛溢公司所有并由盛溢公司出纳黄某保管使用，用于盛溢公司日常业务经营的款项往来的事实。二审中盛溢公司提交的收款审批表、银行存款业务流水以及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案外人向盛溢公司购买商品房，购房人将支付给盛溢公司的款项汇入案涉杨民治的银行卡。另盛溢公司提交的领款审批表和银行存款日记账，亦可以证明盛溢公司的财务黄某2019年4月1日申请50000元备用金，杨民治在领款审批表上签名，该日案涉杨民治的银行卡汇入盛溢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50000元。盛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案涉杨民治的银行账户实际为盛溢公司在使用，而非杨民治个人使用。综上分析，本案证人证言与盛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盛溢公司主张的案涉杨民治的银行卡，虽然开立在杨民治名下，但实际上为盛溢公司所有，盛溢公司主张案涉杨民治的银行卡余额1728145.32元属于其所有的资金，杨民治应予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杨民治虽主张不能排除其是盛溢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等可能，但其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存入涉案杨民治账户的款项可能是分红款、承包所得、借款或工资等，缺乏事实依据，其提出应对盛溢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民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3.3元，由上诉人杨民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