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维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东吴路388号155栋。法定代表人：马东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训，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29号。负责人：倪晓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宏，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钢，男，汉族，1986年9月27日生，户籍地在江苏省。上诉人镇江维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镇江分行）、梁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虽然上诉人维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约定的担保期限至上诉人办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他项权证，但办理他项权证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与被上诉人梁钢，上诉人仅仅仅只能提供协助义务。在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时，案涉房屋就已经符合办理他项权证的条件。而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一直怠于行使权利，甚至不对案涉房屋现状进行调查，以至于被上诉人梁钢出卖案涉房屋时都未能发现。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后，既不立即要求被上诉人梁钢履行合同义务，也不采取其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是在上诉人的提醒下才发现案涉房屋已经被出卖，上诉人不应就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而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审理中，上诉人补充认为，案涉《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属于系格式条款，因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上诉人而言该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建行镇江分行辩称：1.虽然在客观上导致目前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的原因在于借款人梁钢的严重违约行为，但办妥抵押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而非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的合同义务。2.上诉人怠于履行办妥抵押的义务，该行为是其放弃解除担保条件成就、自愿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表现。3.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建行镇江分行移交了房产证，但移交房产证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行为不变更、不减轻、不免除上诉人的抵押义务。4.案涉《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作为民商事主体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对上述合同条款内容是明知的。关于保证期限的条款并未加重上诉人的义务，不存在被上诉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的提示说明义务。所以上诉人应依法履行保证期间的约定。建行镇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钢立即偿还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1223847.43元、利息（含罚息）9482.46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及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罚息标准计算）；2．梁钢给付建行镇江分行律师费57000元；3．维科公司对梁钢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建行镇江分行与维科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建行镇江分行对符合贷款条件的购房人购买维科公司开发建设并依法销售的坐落于京口区东吴路388号的经批准命名为江山名洲四期的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建行镇江分行承诺对购买上述商品房的全部购房人提供最高额为9000万元的住房抵押贷款；维科公司在建行镇江分行承诺的贷款额度内，对每一购房人向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借款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及建行镇江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处分抵押物费用等）；保证期限从建行镇江分行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维科公司办妥所购住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办妥房屋抵押登记，将《房屋他项权证》等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交建行镇江分行保管之日止；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21日，建行镇江分行与梁钢、维科公司签订编号为320758636-2012-20140784554《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梁钢向建行镇江分行申请贷款15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即2014年11月21日至2034年11月21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该利率自起息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下调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本合同中的借款逾期是指梁钢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前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本息的行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如梁钢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视为违约，建行镇江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梁钢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梁钢未按时还清的任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建行镇江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梁钢承担；梁钢用其购买的位于镇江市江山名洲（四期）133-0103室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维科公司为梁钢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应付的其他款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或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由建行镇江分行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如因梁钢原因造成该笔贷款抵押物的他项权证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及其他权利证书不能及时办理的，建行镇江分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向担保人行使担保权利；合同还就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21日，建行镇江分行向梁钢发放贷款150万元，梁钢在建行镇江分行出具的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23，维科公司将位于镇江市江山名洲（四期）133-0103室房屋的产权证交付建行镇江分行。2016年9月9日，梁钢在房产登记部门将上述房屋产权证挂失，并重新补办产权证。2017年7月14日，梁钢将上述房屋出售于案外人陈骏等，陈骏于2018年10月31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梁钢自2020年2月起开始不足额还贷，2020年8月至今未再还款。截止2020年9月15日，梁钢共欠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1223847.43元，利息（含罚息）9482.46元。另查明，建行镇江分行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华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为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镇江分行与梁钢、维科公司之间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建行镇江分行按约向梁钢提供了借款，梁钢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如数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及时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梁钢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既未能按期还款，还擅自挂失案涉房屋（抵押物）的产权证，并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梁钢的上述行为极不诚信，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约应承担偿还全部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违约责任。建行镇江分行要求梁钢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但其主张的57000元过高，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0元。维科公司应对梁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及《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有关保证的条款合法有效。维科公司自愿为梁钢的借款向建行镇江分行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中约定担保期限截止维科公司办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他项权证，并将上述证书交付建行镇江分行之日止。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约定由维科公司负责办证的内容，法律、法规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该条款未加重维科公司的保证责任，亦未排除该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主要权利，也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相关情形；该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不需要提供人进行提示说明，因此是否进行提示说明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其次，建行镇江分行与维科公司间保证合同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也无证据证明阻碍该解除条件成就。维科公司办妥他项权证并交付建行镇江分行，系建行镇江分行与维科公司之间保证合同的解除条件。维科公司负有办妥案涉房屋产权证及他项权证的义务。维科公司将案涉房屋产权证交付建行镇江分行，系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产生变更条款内容，即免除维科公司继续办理他项权证义务的法律效果。案涉房屋他项权证至今未能办理，是因为梁钢有意拖延、擅自挂失产权证及对外出售所致。建行镇江分行对此并无明显过错，不能得出建行镇江分行阻碍保证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的结论。第三，维科公司不存在其他法定或约定免除、减轻保证责任的事由。检查抵押物的情况系建行镇江分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案涉合同未约定建行镇江分行不行使此项权利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也未对此进行规制；在不能证明建行镇江分行存在过错、保证责任也未予免除的前提之下，不能按照过错原则分摊责任。第四，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建行镇江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综上分析，维科公司要求免除或减轻保证责任、律师费不属于保证范围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维科公司在履行连带清偿义务后，有权向梁钢追偿。综上所述，对建行镇江分行要求梁钢偿还借款本息及承担律师费30000元、维科公司对梁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镇江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梁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1223847.43元，利息（含罚息）9482.46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及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二、梁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行镇江分行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维科公司对梁钢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科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钢进行追偿。四、驳回建行镇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行镇江分行与维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以及建行镇江分行与梁钢、维科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维科公司认为，其与建行镇江分行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因建行镇江分行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无拘束力。建行镇江分行认为，上述约定并非格式条款，系双方自愿订立的合同条款。本院认为，《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以及《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文本虽由建行镇江分行提供，但上述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签订，其中关于维科公司担保期间的约定亦是建行镇江分行、维科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约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格式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关于担保期间的约定，维科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或抵押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由建行镇江分行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本案中，截止目前，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尚未办妥，维科公司尚在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内，建行镇江分行要求维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维科公司认为办理他项权证系建行镇江分行与梁钢的义务，建行镇江分行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应当由建行镇江分行承担。建行镇江分行认为，虽然维科公司向建银镇江分行移交了房产证，但移交房产证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行为不变更、不减轻、不免除上诉人的抵押义务，维科公司怠于履行办妥抵押的义务，该行为是其放弃解除担保条件成就、自愿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表现。本院认为，首先，办妥《房屋所有权证》是维科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办妥《房屋所有权证》是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必备条件，对于建设银行镇江分行而言，其需要的并非《房屋所有权证》，而是《房屋他项权证》。因此，维科公司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建行镇江分行并不必然表明维科公司保证期间届满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维科公司作为本案所涉贷款的阶段性担保人，其应当积极促成担保期间届满条件的成就，但维科公司在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建行镇江分行后，对抵押登记的办理情况不闻不问，直至案涉房屋被梁钢出售后才发现异常，维科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其应当对该放任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梁钢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采用虚假挂失手段欺骗相关机构补办产权证，具有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故意，案涉房屋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在梁钢。因此，本院采纳建行镇江分行的意见，维科公司作为按揭贷款的阶段性担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主动关注《房屋他项权证》的办理情况，因维科公司怠于履行相关责任以致梁钢采取虚假手段挂失重新办理产权证并将案涉房屋出售，相对于建行镇江分行而言，维科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建行镇江分行履行担保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维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9元，由维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