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9731号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华居19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赵静，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二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卫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尚猫公司）与被告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出版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和尚猫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剑婷、石油出版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昕、唐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尚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油出版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2.16万元；2.石油出版公司向我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2.1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的标准，自2020年3月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石油出版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我公司作品《游于艺：藏在中国名画里的动物》（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由石油出版公司出版。合同约定，石油出版公司按版税支付合同项下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版税率15%；作品定价98元，起印数8000册，若定价和起印数不能确定，可在作品付印时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由甲乙双方签订；计算预付稿酬时作品定价为预计定价，图书出版后支付剩余稿酬时以图书最终出版时的定价为标准。合同生效后，我公司依约按时交付了作品。2020年1月，涉案图书正式出版，最终定价268元。按照版税率15%、起印数8000册计算，石油出版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32.16万元，但石油出版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至今未付款，给我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石油出版公司辩称，第一，双方已经通过补充协议变更了支付时间、版税、起印数，增加了视频拍摄、宣发条款，按照补充协议，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为268*5000*10%，我公司一共应支付13.4万元，扣除我公司已经预付的4.54万元，我公司还需支付8.86万元。第二，我公司并非故意拖延支付和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自2019年一直协商补充协议，我公司已经做好付款准备，就等着双方签字盖章，但和尚猫公司就发来了律师函，我公司认为和尚猫公司有失诚信，出现僵局。第三，和尚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数、起算日期和计算标准我公司均不同意，即使我公司违约，也应以13.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30日起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2日，和尚猫公司（作为甲方、作者）与石油出版公司（作为乙方、许可出版者）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就涉案作品《游于艺：藏在中国名画里的动物》的出版事宜主要达成如下一致内容：作品情况。作品的署名原则为申颖、赵静，字数15.6万字，正文104页，印数8000册，收稿时间2019年4月30日。甲方向乙方许可权利。甲方将该作品在世界范围内的专有出版权、翻译权、改编权、汇编权等权利以专有、独占方式许可给乙方使用。作品中文版图书的首次编辑出版。乙方应在2019年9月5日前完成中文版图书编辑出版工作，乙方若不能按时出版，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20日通知甲方，双方可以另行约定出版日期。著作权使用费。该作品出版后60天内，乙方按版税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版税率为15%。双方约定，作品定价为98元，起印数为8000册。若签订本合同时定价和起印数不能确定，那么可在合同项下作品付印时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由甲乙双方签订。违约责任，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完成出版工作的，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并另行向甲方支付该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0%的违约金。选题立项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百分之五十预付稿酬，合计5.88万元。计算预付稿酬时作品定价为预计定价，图书出版后支付剩余稿酬以图书最终出版时的定价为准。涉案合同还就原稿处置、权利义务、保密原则、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予以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石油出版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和次日分两次共向和尚猫公司支付4.54万元，其中8000元用途为审读费，37400元用途为设计费，和尚猫公司据此称该二笔费用应为审读费、设计费，但其也认可和尚猫公司并未向石油出版公司提供审稿、设计相关服务。已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署名申颖、赵静著，石油出版公司出版。版权页显示2020年1月第1版，2020年1月第1次印刷，定价268元，ISBN978-7-5183-3473-5。石油出版公司称，涉案图书实物上标注的出版日期系编辑的工作失误，2020年1月因全国爆发新冠疫情，涉案项目停滞，印刷厂也没有开工。事实上，该图书系2020年7月3日出版的，并提交了其管理系统页面截图，显示涉案图书印刷入库日期为2020年7月2日和7月3日，册数共5020册。2020年3月1日，和尚猫公司通过微信询问石油出版公司涉案图书进展，石油出版公司回复“这两天才去印务看样书，不过样书是早就到印务了”，和尚猫公司回复“没事，等看到样书确认了，是不是就可以大批印刷了呢”，石油出版公司回复“是的，主要看看有没有色差什么的，前段时间印厂也没有复工，所以各环节也没推进”。3月24日，石油出版公司询问和尚猫公司选用铜版纸还是特种纸印刷。3月30日，石油出版公司表示“我已经跟印厂说了，让他们全力赶工，但因为装订麻烦，所以还是会比一般工期略长”。5月15日，石油出版公司将样书照片发送和尚猫公司，提出封面设计有一点硬伤，询问和尚猫公司是否有建议，和尚猫公司称“您根据情况调整吧”。5月20日，和尚猫公司要求石油出版公司邮寄样书，表示“美编看过后再修改”。5月27日，和尚猫公司回复“您上午PDF需要您再看一下，我们已经看过了，如果没有问题，最好请印刷厂打数码样，包上纸壳看看，这样更保险”。2020年6月29日，和尚猫公司称“图书成品挺好的，现在可以进入营销准备环节了……昨天财务核算了图书版税：8000*268*15%=32.16万元，您看看是不是准确”，石油出版公司回复“我们的实际印数是5000，领导的意思是按实际印数来”，和尚猫公司回复“烦请印数、费用、发票一同与领导沟通吧”，石油出版公司回复“到时候会有补充协议，不然她不认同也走不下去”。2020年7月22日，石油出版公司将补充协议通过微信发送和尚猫公司，和尚猫公司提出修改建议，8月25日，石油出版公司将修改后的补充协议发送和尚猫公司，其上载明：1.按版税支付涉案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版税率为10%，定价268元，起印数5000册；2.乙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稿费；3.双方围绕该作品录制视频，时长10-15分钟/节，共12节；4.甲乙双方重新约定合同有效期3年，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2020年9月1日，和尚猫公司询问“合同咋样了”，石油出版公司回复“还没审批完，我跟我们领导说一下，让她催一下”“对应咱们的协议内容其他都没问题，但依然建议去掉‘本协议自甲方收到稿费后生效’这句话”，和尚猫公司回复“那没办法了”“如之前所说，这一条是我们的原则，就不再与贵单位相关领导们沟通说明了。请明天告诉我们最终结果吧，反反复复到现在，太煎熬了”。2020年9月9日，和尚猫公司再次询问“请问进度如何”，石油出版公司回复“两个建议：1.合同有效期维持原合同约定，有效期五年；2.稿费自协议签订后180日内结清。协议签订即可进入结算流程，只是根据财务规定和结算流程没办法把日期定在这个月底，卡得太死，希望把期限适当放宽”，和尚猫公司回复“上次只有一个条款有争议，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是我高估你们社了”。2020年10月14日，和尚猫公司再次询问进展，石油出版公司回复“您这个月开发票，我们11月的第二周，即9号-13号付款，但付款前提是认可版税10%、印数5000册，定价268元，且扣除我社已经支付的45400元，如果您同意，咱们签了补充协议后，就可以往下推进”，和尚猫公司回复“10%肯定不行，您上次发给我们的申请款截图都比这个多，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少”。双方最终未签订补充协议。2020年9月22日，和尚猫公司向石油出版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上称：涉案合同签订后，和尚猫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按时交付作品，但石油出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预付稿酬，和尚猫公司同意石油出版公司在图书出版后一并一次性支付全部著作权使用费32.16万元。石油出版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双方未就涉案事宜协商成功。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涉案图书照片、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网页截图、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石油出版公司应于涉案图书出版后60天内按15%的版税率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定价98元，起印数8000册，图书出版后支付剩余稿酬时以图书最终出版时的定价为准。本院认为，“图书出版后60天内”应为图书实际出版的日期，涉案图书版权页显示2020年1月第1版，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止2020年5月底，双方仍然在对图书封面设计进行协商，故涉案图书实际出版日期并非2020年1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和尚猫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称“图书成品挺好的，现在可以进入营销准备环节了”，可以认定最晚于2020年6月29日，涉案图书已经出版，故本院认定石油出版公司应于2020年8月28日前支付剩余著作权使用费。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著作权使用费应以最终出版时的定价268元、合同约定的15%的版税率和起印数8000册计算，共32.16万元。鉴于石油出版公司已经支付4.54万元，故石油出版公司还需向和尚猫公司支付稿酬27.62万元。石油出版公司称应以实际起印数5000册计算，但其并未提交实际印数的证据，且合同并未约定按实际起印数计算稿酬。关于石油出版公司主张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10%的版税率计算，但双方并未签订该补充协议，故补充协议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仍应按涉案合同约定的版税率计算。因此，本院对石油出版公司该二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和尚猫公司主张石油出版公司已付款项为审读费、设计费而非著作权使用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石油出版公司应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且和尚猫公司也认可未提供审稿、设计相关服务，故本院认为该笔费用应为著作权使用费。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和尚猫公司明确石油出版公司逾期支付给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故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27.62万元；二、被告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7.6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8月2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原告和尚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24元（已交纳），被告石油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李 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王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