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4民初7937号原告：高恩阳，男，汉族，1986年9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郝金龙，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铁刚，男，汉族，1989年7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朱爱娟，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果，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恩阳诉被告张铁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恩阳的委托代理人郝金龙、被告张铁刚的委托代理人朱爱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8月28日，被告将一辆车牌号为湘Ａ1××**的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客车以2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购车款。2019年12月5日，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21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车牌号为湘Ａ1××**的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客车；2019年12月18日，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对该车辆实际采取了扣押措施。被告作为涉诉车辆的出卖方应当承担交付无权利瑕疵的车辆的责任，被告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情况下将涉诉车辆转让给原告，后因第三方主张权利致使涉诉车辆被有关人民法院扣押，并最终导致原告未能取得涉诉车辆的所有权。而且，涉诉车辆亦已经被设置了抵押，相关法律法规明确禁止此类车辆的转让，被告出卖涉诉车辆的行为亦未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被告将涉诉车辆转让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围绕车牌号为湘Ａ1××**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客车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9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90000元购车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1年4月21日的利息为19235.4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完全不属实。原告与被告关于本案涉诉车辆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从未达成关于车辆买卖的任何协议。2019年8月，被告的微信朋友圈小张找到被告，说原告高恩阳那边愿意受让质押车辆上的债权，正好被告的朋友朱厚先的纽扣名车俱乐部有一辆质押车辆，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款29万元后，将朱厚先交给被告的关于本案涉诉车辆的汽车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条、质押车辆转交清单、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等配套手续和车辆一并转交给了高恩阳，之后在朱厚先的指示下，除去给小张的介绍费、处理车辆违章、车辆保险等费用，将债权转让款转给了袁东亮27万元。以上事实，原告高恩阳完全知晓。涉诉车辆被法院扣走后，原告高恩阳也找了朱厚先要求还钱。很明显，被告张铁刚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卖方。其次，原告高恩阳自身就是专门从事质押车辆债权转让工作，在处置质押车辆上的债权前，已完全知晓被告张铁刚并非湘Ａ1××**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人，同时也都知道该车存在抵押权。这点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2020）津0110民初389号判决书第3页第13-16行与第21行、第4页第1-2行以及（2020）津民终4190号判决书第2页第5-8行可以得知。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合理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根本特征是所有权变动。本案中高恩阳明知张铁刚不是车辆实际登记的所有权人，不具备车辆的所有权，而且也知道该车设有抵押权，在主观上都知道该车辆不会发生所有权变动，在客观上也无法产生所有权变动。加上本案涉诉车辆市值达60万元，根本不会以低于一半的价格进行买卖。综上，原被告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高恩阳要求张铁刚退还车款29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被告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首先，湘Ａ1××**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夏新陆，被告将债权转让手续交给原告高恩阳前，被告方的相关人员已将债权转让告知了债务人夏俊及车主夏新陆。从（2020）津0110民初389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得知，涉案的《债权协议转让书》明确约定内容是债权转让，并未约定转让车辆的所有权，协议亦明确约定转移交付的车辆系质押车辆，从属于主债权。因此，原告高恩阳己完全知晓与被告间属于一项债权转让，高恩阳根本就不可能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他的目的只是通过债权转让的连续性而获得对于该车辆的一种占有后再转手，即最终原告高恩阳基于取得了债权而获得对于该车辆的使用权。其次，根据民法典第546条规定:债权可以转让。原告高恩阳给付了债权受让款，被告张铁刚交付了债权凭证及质押车辆，因此，高恩阳与张铁刚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高恩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获得该债权后，其是否能够实现该债权的风险应自行承担。而且，张铁刚也只是代收了债权转让款290000元，按纽扣名车俱乐部朱厚先的指示，将债权转让款转给了案外人袁东亮，这些原告都知晓。因此，原被告间实际属于债权转让关系。综上所述，张铁刚与高恩阳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明显属于债权转让关系，高恩阳要求解除与张铁刚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车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从事二手车交易职业、原告得知被告有一辆牌号为湘Ａ1××**的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车（下称涉案车辆）准备处置的信息，遂与被告联系洽谈，双方商定以29万元的价格成交。2019年8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付保华、张彩龙到长沙与被告会面，当日案外人付保华、张彩龙代原告分别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9万元，合计29万元。原告付款后，被告当日将牌号为湘Ａ1××**的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车交付给原告。交车时，被告将该车的相关手续资料一并交付给原告。相关手续资料情况如下：1、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人为夏新陆，出借人栏：空白，未填写出借人的名称。借款金额和期限为空白，未填写。质押车辆为：湘Ａ1××**，所有人：夏新陆，车辆品牌：路虎。合同尾部乙方栏签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甲方栏系空白，未填写。2、借条、收条。收条尾部借款人栏有签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收条和借条系打印件，借款金额、期限、出借人均为空白，未填写。3、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打印件，协议中首部乙方借款人写有“夏新陆”字样和尾部乙方栏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其余的均为空白，未填写。4、质物交接书。内容为在乙方的见证下，甲方将质物移交丙方，移交的质物基本情况;车辆牌号湘Ａ1××**，所有人：夏新陆。尾部乙方栏签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甲方、丙方均未填写，系空白。5、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夏新陆申请借款，同意将借款支付到夏俊的账户上。尾部证明人栏签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证明中的出借人系空白。原告在受让涉案车辆后，于2019年8月下旬将该车以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维金。2019年12月18日，湖南邵东县人民法院从赵维金处将涉案车辆扣押。2020年1月7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受理赵维金诉高恩阳（即本案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维金要求解除赵维金与高恩阳之间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车款34万元等。2020年8月15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110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赵维金与高恩阳之间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高恩阳返还赵维金30.6万元等。高恩阳不服，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8日，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3民终4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判决生效后，原告遂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辩称是涉案车辆纽扣名车俱乐部的，是纽扣名车俱乐部的股东朱厚先委托被告处理债权转让关系的，原告支付的29万元是代朱厚先收取，且该款已按朱厚先的要求付给他们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朱厚先委托被告处理债权转让关系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设备研制合同书》、《发货清单》、《产品交验合格证明书》、《补充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原、被告之间关于涉案车辆关系性质问题的认定。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成立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9万元，涉案车辆的交付、价款的洽谈、支付均是在原、被告之间完成的，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原、被告就涉案车辆是买卖关系。被告辩称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资料中有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不完整，只有“夏新陆”字样和手印，无其他当事人的名称和签字或盖章，得不出是债权转让的结论。其次，债权转让是要通知债务人的，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债务人，即使被告辩称的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成立，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无效。被告提交了一份在原、被告商定买卖关系前纽扣名车俱乐部的业务员已告知了夏新陆债权转让的事宜，该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与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不符，故对被告辩称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是受纽扣名车俱乐部的股东朱厚先委托被告处理债权转让关系的，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诉请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在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的是夏新陆的名字，被告向原告移交的资料中内容不全，但可以判断出涉案车辆是质押给他人的，被告对此是明知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有所有权或有权处分该涉案车辆。故被告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无效。涉案车辆交付后，因第三方主张权利，湖南邵东县人民法院扣押了该车辆，应视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没有因交付而转移。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和原、被告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认定。原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被告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的相关资料，该资料中虽内容不全，但可以判断出涉案车辆登记的是夏新陆的名字，且已质押，原告对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问题是知情的，另被告对涉案车辆是否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原告未尽审查义务，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涉案车辆原告转让给赵维金，赵维金在控制涉案车辆期间使用了车辆，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维金在控制涉案车辆期间使用了车辆的损失为34000元，该34000元损失，本院予以认可。上述确认解除双方的合同，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购车款，现涉案车辆不具备返还条件，造成了损失，再扣除34000元后，结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高恩阳与被告张铁刚就牌号为湘Ａ1××**的戴纳肯揽胜小型越野车的买卖关系。二、限被告张铁刚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高恩阳返还20万元；逾期返还的，自本判决书确定的返还日期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高恩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案被告张铁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969元，由原告高恩阳承担1000元，被告张铁刚承担19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金城书 记 员  陈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