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24民初503号原告：付茂明，男，汉族，1977年8月1日出生，住东阿县。原告：李玉霞，女，汉族，1978年11月9日出生，住东阿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王振（实习），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阿县新城百农思农资经营门市部，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新城街道工业街中段路东农业局北第四间。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赵凯。被告：赵凯，男，汉族，1986年2月25日出生，住东阿县。被告：赵英华，男，汉族，1960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赵凯之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付茂明、李玉霞与被告东阿县新城百农思农资经营门市部（以下简称百农思门市部）、赵凯、赵英华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茂明及其与李玉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王振，被告赵凯及其与百农思门市部、赵英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茂明、李玉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因儿子死亡发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384996.29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子付东旭于2003年12月15日出生，年龄16岁，系未成年人。2020年10月8日，付东旭与张士鹏两人合意，共同在被告百农思门市部（该农资经营部由赵英华实际经营）购买百草枯一瓶。付东旭购买后服用中毒，先后在东阿县齐鲁医院抢救治疗，后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百草枯中毒。本案所涉百草枯为南京红太阳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有效含量20%的可溶性胶剂百草枯，由于该类型百草枯的经营许可证于2018年9月25日到期，应于2020年9月25日停止销售、使用，但被告于2020年10月8日为获得利益仍私自销售该类型的百草枯，系违法行为，且被告将其卖给未成年人，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造成付东旭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百农思门市部辩称：一、对原告痛失孩子的事件，我方表示同情，愿配合法院进行一切调查。二、赵凯是百农思门市部的经营者，所有的经营收益归门市部，赵英华是我方雇佣的员工。三、事情经过：2020年10月8日下午三点左右，一个目测1.78米，17、18左右的高个青年（后得知系付东旭）来门市部，其称院子里草太多，要买点农药打院里的草。赵英华询问了草生长范围和面积后，在柜台角落里找了一瓶百草枯交给了付东旭，并向其说明了该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并且付东旭还拿在手里仔细查看，阅读了上面的文字。在赵英华拿登记本要求其登记时，付东旭付完款就走了，赵英华还喊他回来。在购买过程中，付东旭全程没有难过或悲伤的表现，反而平静的询问使用方法。四、我国法律没有限制农药不能出售给未成年人。付东旭个子较高，赵英华很难分辨出其真实年龄，不知其还是未成年人。另外，赵英华无能力预见付东旭购买农药的用途，在民法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五、农药虽然是受管制的特殊商品，但付东旭购买农药的费用系微信支付，说明其父母同意并支持付东旭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六、该农药正面清晰地印有“本品无特效解毒剂，误食危险，病程漫长痛苦，可能危及生命，中毒急救24小时(免费咨询热线服务电话4000990766)”。产品背面还印有产品性质、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存储和运输。在齐鲁电视台的小溪办事栏目中，还播放出张士鹏和付东旭的QQ聊天记录，二人在说买没买农药的问题。这说明一个已满16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对购买农药自杀并产生的危害有充分的认知。二人具备相当知识及辨别能力，知道农药的用途和毒性的情形下，依然选择服食，并且二人选择在南关墓地自杀，说明两人对于自杀一事考虑较成熟，故自杀是其二人的主观故意行为，我方无客观损害事实。七、侵权责任中过错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在本案中，连原告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自杀的原因，且在孩子临终的近一个月救治时间，和孩子对话后都没了解到孩子的内心想法，那么我方又怎么判断出买方的想法?且原告还在新闻栏目中称自己孩子在事发当天没看出有情绪变化。作为家长，自己都没注意观察到孩子的情绪变化，监护教育管理缺失是导致本案所涉损害事实发生的根本原因。我方不知道付东旭购买农药的背景，无法预料到付东旭在购买后还和张士鹏驾驶着电动车前去距离我方门市部较远的南关墓地。我方对其死亡不存在过错，销售给付东旭农药的行为和付东旭、张士鹏的自杀后果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儿子在自杀前，还录制了临终时的视频，称自己学习不好，没有争气等等一些灰心丧气没有自信心的话。由此说明，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系本人主观追求的目的，其近亲属将损害后果转嫁于我方，没有法律依据。八、依据《民法典》合同编第一千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恳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作出公正判决。被告赵凯辩称：我是百农思门市部的经营者，平时进货都是用我自己独立的个人财产，由银行流水为证。我父亲受我雇佣，该事件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其他意见同百农思门市部答辩意见。被告赵英华辩称：我不是百农思门市部的经营者，我是给被告赵凯打工，出售农药时系职务行为，所有的经营收益都归该门市部。其他意见同百农思门市部、赵凯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业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根据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子付东旭于2003年12月15日出生。2020年10月8日，付东旭(事发时16周岁)在百农思市部支付16元购买了农药百草枯，张士鹏在该门市部外等候。后二人到南关墓地，分别喝下百草枯自杀。2020年10月29日，付东旭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因系急性百草枯中毒。二原告支出付东旭医疗费等共计54937.72元。百农思门市部登记负责人为赵凯，其父赵英华负责销售。赵凯主张系其个人经营，提供了同赵英华之间的转账记录，二原告不予认可。2016年7月起，国家禁止销售和使用百草枯农药。案涉百草枯为南京红太阳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有效含量20%的可溶性胶剂，属于该类型百草枯的经营许可证于2018年9月25日到期，应于2020年9月25日停止销售、使用。2020年12月10日，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就百农思门市部违反《农药管理条例》规定销售案涉百草枯，作出东农（药肥）罚（202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了处罚。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付东旭因喝下在百农思市部购买的农药百草枯自杀导致急性百草枯中毒，救治无效而亡。付东旭事发时16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具备相当的知识及辨别能力，应当知道农药的用途和毒性。其与张士鹏(事发时14周岁)相约在墓地自杀，共同服食百草枯，可见付东旭本人主观追求死亡这一损害后果，这是付东旭死亡的最重要原因。二原告作为父母未及时关注付东旭的思想动态，未尽到监护人管理职责，与付东旭的死亡有相应的因果关系。百农思门市部作为农药经营主体，销售违禁的百草枯，且在出售时未尽到高度审慎注意义务，严格审查购买人的身份信息，致使百草枯被未成年人付东旭购买后造成二人服食而亡的严重后果。农业管理部门已就此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百农思门市部与付东旭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百农思门市部的违法售卖行为与付东旭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百农思门市部出售农药时，难以预知购买者系用于自杀，更难以预知购买者与他人相约自杀。纵观本案，亦不应对其苛以过重责任。综合考量付东旭的死亡的原因力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对付东旭的死亡由百农思门市部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被告赵凯与赵英华系父子关系，其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二人系雇佣关系，故本院认定百农思门市部系赵凯、赵英华家庭共同经营。上述责任应当由百农思门市部、赵凯、赵英华共同承担。三被告其他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二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54937.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营养费660元；4.护理费5102.68元（本院支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交通费2000元（据案情酌定）；6.丧葬费42044.5元；7.死亡赔偿金846580元；8.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1000元（据案情酌定），以上共计952984.9元。三被告应赔偿二原告上述各项损失952984.9元的15%即14294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据被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共计144947.74元。二原告的其他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阿县新城百农思农资经营门市部、被告赵凯、被告赵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茂明、李玉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44947.74元；二、驳回原告付茂明、李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4元减半收取3687元，保全费2545元，由原告付茂明、李玉霞负担4002元，被告东阿县新城百农思农资经营门市部、被告赵凯、被告赵英华负担22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红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