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晖，男，汉族，1970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俊鸿，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硕辉，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钢，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绿紫园蔬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莲花池巷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60728547Y。法定代表人：段炼。诉讼代表人：怀化温清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怀化绿紫园蔬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5809122242。负责人：李文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衡，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朱国晖因与被上诉人刘硕辉、段钢、怀化绿紫园蔬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绿紫园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国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被上诉人刘硕辉、段钢，被上诉人怀化绿紫园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民事调解书是被告之间虚构事实、恶意串通的结果，应予撤销。刘硕辉辩称：自己与绿紫园公司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段钢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怀化绿紫园公司诉讼代表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国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被告刘硕辉对被告怀化绿紫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制裁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怀化绿紫园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8日，经营范围：蔬菜种植、科研、销售；蔬菜大棚制作、销售；科技咨询、广告策划服务；房屋租赁服务等，2014年10月24日以前法人代表为段钢，之后为段炼。因怀化绿紫园公司拖欠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怀化绿紫园公司支付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56.13万元及违约金，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内容，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怀化市昌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件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本案原告朱国晖，执行法院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朱国晖。2018年7月25日刘硕辉向法院提起诉讼，以段钢、怀化绿紫园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分10次向其借款共计327.6万元至今未偿还为由，要求段钢、怀化绿紫园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主持并制作了（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截止至2015年7月28日，段钢、怀化绿紫园公司共计欠刘硕辉借款本金327.6万元、利息40万元，共计367.6万元，定于2018年8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刘硕辉；段钢、怀化绿紫园公司所欠刘硕辉2015年7月29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29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于2018年8月21日前支付。2019年7月16日，刘硕辉以怀化绿紫园公司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怀化绿紫园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7月22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刘硕辉对怀化绿紫园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朱国晖知晓怀化绿紫园公司被申请破产、所申请执行案件中止执行，遂于2019年8月19日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管辖权原因，2020年4月10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法院继续审理。还查明，刘硕辉陈述其系段钢实际控制下的辰海房地产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且与黄敏珍确系夫妻关系，黄敏珍又系段钢控制下多家企业的实际总出纳。账户信息体现，自2012年至2015年间刘硕辉与黄敏珍之间一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刘硕辉对支出款项的说明为以自己早年经营所存有的积蓄向段钢的公司提供的借款，对收入款项的说明为对方偿还的借款。其中，2013年1月14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13.2万元,2013年1月15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15万元,2013年3月1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45.4万元,2013年8月26日刘硕辉转账给龙岳奇10万元,2013年12月5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49万元,2014年1月15日刘硕辉转账给刘颖玉30万元,2014年2月20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100万元,2014年4月22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11万元,2014年5月2日刘硕辉转账给黄敏珍24万元,2014年8月19日刘硕辉转账给龙岳奇3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27.6万元，被告段钢及怀化绿紫园公司均认可为怀化绿紫园公司向被告刘硕辉的借款，每笔款项均由被告怀化绿紫园公司向被告刘硕辉出具统一格式的委托将款项支付至黄敏珍账户的委托函及借据，且均在借据中约定月息为3分。段钢陈述，其以企业名义向外进行借款，转入实际总出纳黄敏珍账户后，并未立即将款项转入借款企业，而是根据企业的需要将账户内金额随机调配。本案的借款操作也是如此，其中部分借款直接用于偿还段钢个人向案外人龙岳奇的40万元借款及刘颖玉的30万元借款，而怀化绿紫园公司需要资金时，段钢则指示黄敏珍将账户内款项转付被告怀化绿紫园公司。2013年1月25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11月4日段钢指示黄敏珍从其账户分4次分别支付怀化绿紫园公司20万元、4.7万元、11万元、10万元，共计4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中指出，虚假诉讼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案件中，被告刘硕辉、段钢、怀化绿紫园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是否符合虚假诉讼情形，可以参照以上述标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列举的相关情形予以判断。现分析如下：第一、从借款形成的情况来看，首先，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问题，被告陈述借条为款项转出后不久出具，原告质疑多张借条格式、内容雷同，认为可能系后来伪造，根据举证原则，原告应就借条的不真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民间借贷经常发生于特定关系人之间系由民间借贷的性质和特点决定，刘硕辉与段钢之间的工作关系，或者刘硕辉与黄敏珍的夫妻关系，既可能是促成民间借贷的积极因素，也可能为恶意串通的有利条件，具体为哪一种情况，应根据资金出借、借条形成、借贷合意、还款情形等进行判定。本案查明事实中，被告刘硕辉、段钢均自认，段钢作为时任怀化绿紫园公司的法人代表，代表怀化绿紫园公司向被告刘硕辉借款，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怀化绿紫园公司向刘硕辉出具借条，被告刘硕辉将自有资金实际支付，有借条、转账流水证实，客观上具备了法律规定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各项要件。同时黄敏珍的银行转账流水也可以印证在借款期间，怀化绿紫园公司获得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条系伪造的情形下，不能断定被告之间有主观存在恶意串通、客观损害原告利益之行为。再次，关于原告提出刘硕辉转出款项并未实际用于怀化绿紫园公司，可能涉及段钢个人债务由怀化绿紫园公司承担问题，因借款用途涉及借款人对资金的内部管理事宜，系借款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因为实际使用人不同而转移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被告刘硕辉提供的借条显示，借贷合同的主体是刘硕辉与怀化绿紫园公司，段钢对怀化绿紫园公司的过度控制和支配行为，仅产生债权人可因此追加债务主体的法律后果，而不导致怀化绿紫园公司的债务免除。第二、从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案件的审理经过来看，对于借款用途被告刘硕辉、段钢并未隐瞒，在调解过程中，虽然借条中出借人为怀化绿紫园公司，因部分借款实际为被告段钢个人使用，刘硕辉主张借款由段钢和怀化绿紫园公司共同偿还，被告段钢亦同意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符合借贷方对于借款受偿的自然心理，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关于出借人对于企业借款、法人代表个人使用借款的，主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的相关规定，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调解书确认借款事实及由被告段钢和怀化绿紫园公司共同偿还被告刘硕辉的借款债务并无不当。被告怀化绿紫园公司抗辩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因被告之间达成调解协议时，原告并未参与，被告亦未通知原告，故不应以案涉调解书生效之日计算除斥期间，宜以原告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原告向法院提供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破产受理裁定书，并说明其因怀化绿紫园公司被申请破产、执行案件中止执行方知晓侵权事实，符合案外人自然知晓状态，法院对该说法予以采纳。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刘硕辉对怀化绿紫园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自该日起计算除斥期间，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尚在除斥期间内，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虽原告对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但是根据借条、转账流水、当事人陈述等现有证据综合判断，被告之间借贷法律事实成立，原告的举证不足以否定前述事实。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出被告之间虚构借贷事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要求撤销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民事调解书及驳回被告刘硕辉对被告怀化绿紫园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并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国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朱国晖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硕辉为支持自己抗辩的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黄明珍转账给怀化绿紫园公司的流水；证据2、怀化绿紫园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据3、怀化绿紫园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拟证明怀化绿紫园债务情况。朱国晖质证认为，三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1还不具备真实性。段钢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怀化绿紫园公司质证认为，三份证据涉及破产清算，不能判断，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直接认定。本院认为，刘硕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案件中是否为虚假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案外人提起诉讼，主张撤销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调解书，应当举证证明已生效裁判文书、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本案中，朱国晖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8）湘1202民初3288号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仅有质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朱国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朱国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琳审 判 员  王文胜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尹 俊书 记 员  彭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