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0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强鸿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汇龙达工业区D栋12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24672K。法定代表人：张岂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虹，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跨个境（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研路9号比克科技大厦1701-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Q5881X。法定代表人：刘梦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广东喻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然，广东喻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强鸿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鸿公司）因与上诉人跨个境（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个境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跨个境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跨个境公司无需退还强鸿公司运费41310元，无需赔偿强鸿公司233870.1元，无需支付强鸿公司律师费10000元；2.改判由强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及二审代理意见）强鸿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的货物价值及损失的事实清楚；但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担保费、取证费、翻译费和律师费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改判。强鸿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跨个境公司支付担保费700元、取证费2210元，翻译费224元、律师费47518元；2.跨个境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跨个境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担保费、取证费、翻译费等均非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费用，强鸿公司无权要求跨个境公司承担。2.关于律师费，强鸿公司在一审时仅提供了1万元的支付记录，即使跨个境公司二审败诉，也应当由强鸿公司另案起诉。上诉人强鸿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运费41310元；2.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33870.1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7518元、担保费700元、取证费2210元、翻译费224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结果：一、被告跨个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强鸿公司运费41310元；二、被告跨个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强鸿公司货物损失233870.1元；三、被告跨个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强鸿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强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7.48元，保全费2149元，共计8336.48元，由被告负担。强鸿公司二审中提交一份律师费发票，证明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强鸿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另支付前期律师费5000元。跨个境公司表示，涉案货物系由于货物本身特定性质、他国政府干涉的原因被扣押，应当归为不可抗力或不可预见的情形，跨个境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赔偿责任；该费用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跨个境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跨个境技术服务平台框架协议》、深圳市前海一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公司）主体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涉案货物被匈牙利海关扣押等相关文件及翻译件、深圳市红心翻译服务有限公司主体信息及证件、《公证书》，用以证明跨个境公司仅为涉案货物运输订单的平台提供方，一通公司为第一顺序的实际承运人；2020年5月30日涉案货物因涉嫌伪劣、不合格产品被匈牙利海关扣押，如需取回需向匈牙利海关提供相关资料证书与收货人，但强鸿公司一直未能补齐。强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跨个境公司与一通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强鸿公司与一通公司沟通系因为跨个境公司一直无法回复货物进度，强鸿公司对聊天记录中所涉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聊天记录为节选内容，并不完整；涉案货物系空派运输订单，无需经过匈牙利，且查封货物的商品名和数量均与涉案货物不符，匈牙利海关相关文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根据合同约定由跨个境公司负责境外清关。因上述证据的原始文件在一审庭审前均已存在，本院责令跨个境公司说明其未在一审指定的期限提交上述证据的理由。跨个境公司称，很多资料来源于案外人且公证也需要时间，受客观情况约束举证需要时间。跨个境公司虽在二审中表示其一审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延期举证，经核实，跨个境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了延期举证申请，法院准许将其举证期延迟30日。但直至2020年11月24日庭审结束时，跨个境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亦未就未能如期交付货物的原因提出相应的抗辩；跨个境公司申请公证的时间为2021年2月20日。因此，跨个境公司上述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涉案货物存在关联，本院对其无视诉讼程序的行为予以否定，对其在二审中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庭审中，跨个境公司称，扣押清单中货物数量与涉案数量不符系因为存在拼单运输的情况，扣押物品中除了强鸿公司的货物外，还包含其它委托方的货物。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因涉案合同部分义务的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纠纷的法律适用进行约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及部分合同义务的履行地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与货运代理合同最相类似的“委托合同”的有关规定。强鸿公司基于其与跨个境公司签订的《跨个境平台合作协议》，委托跨个境公司为其办理前端揽收、库内操作、出口通关、干线运输、境外清关、尾程派送等运输配套服务。跨个境公司虽辩称强鸿公司的订单系由其转委托案外人承运，跨个境公司并非实际承运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订单系由强鸿公司向跨个境公司下达订单并支付运费，跨个境公司应向强鸿公司承担承运人的责任。跨个境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合同义务,始终未将案涉货物运至强鸿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仅约定，因甲方虚假申报行为造成海关对货物进行扣仓、没收或处罚引发的一切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跨个境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涉案货物已被匈牙利海关扣押且因强鸿公司未能提交CE认证材料而未能取回，其提出的免责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且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协议附件一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解除，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强鸿公司在订单中申报的价格作为核定货物损失的赔偿标准，并判令跨个境公司退还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跨个境公司主张按货物实际重量赔偿货物损失，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强鸿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金额为47518元，包含了一审、二审、执行的前期律师费和收到委托事项纠纷款的后期律师费，其二审中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该金额已包含在前述诉讼请求中，系关于新发生事实的证据，不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亦不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执行阶段的律师费尚未发生，且后期律师费的金额与收到的纠纷款数额有关，存在不确定性，本院对该部分律师费不予支持，强鸿公司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跨个境公司应向强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如前所述，因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强鸿公司为本案纠纷支付的翻译费224元属于必要支出，该损失应由跨个境公司予以赔偿。但强鸿公司支付的担保费700元和微信证据固化费用2210元并非必要且合理的支出，强鸿公司要求跨个境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强鸿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跨个境（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基于二审出现的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诉人跨个境（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强鸿电子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翻译费224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强鸿电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87.48元，保全费2149元，共计8336.48元，由跨个境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强鸿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退回，跨个境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缴纳833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强鸿公司负担320.5元（已预交1066.3元），跨个境公司负担6323.5元（已预交5577.7元），跨个境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745.8元，本院退回强鸿公司7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卫新审判员  郭 成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