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和祺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大西庄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洋，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群煜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型塘村。                法定代表人：胡梅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江，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梅芳，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和祺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县群煜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和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和褀公司与群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18日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和褀公司货款646517元，承诺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结息直至还清，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支付30万元，2015年5月支付146517元。欠条出具后，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支付418909.15元。2017年1月23日，和褀公司与董海江进行电话联系，联系沟通事项为：1．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将三台圆机抵扣货款；2．双方在通话中对圆机折抵产生了分歧，最后在录音9：30双方达成合意，以35000元一台折抵货款，董海江也承诺重新出具书面对账单；3．董海江陈述慢慢归还，个人出具欠条，但对具体的还款时间在录音中并未明确。之后，和褀公司多次联系董海江，其均未接听和褀公司电话。2021年1月7日下午2：45，和褀公司再一次联系胡梅芳，其也未接听电话。原审法院支持董海江的诉讼时效抗辩，驳回和褀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程序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和褀公司的主张尚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7年1月23日和褀公司的电话催款，不仅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而且是双方对于结欠货款的再一次重新约定，达成一个新的协议。首先，增加机器折抵货款并且该约定已部分成立，和褀公司已收到圆机并投入生产。双方最后也对机器折抵价款达成了一致，只是尚未形成书面文件。其次，双方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尚未明确，但董海江确认会慢慢付，也认可会给和褀公司形成书面文件，对于付款时间会予固定。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而应视为该新的协议诉讼时效起算尚未开始。本案中，双方达成的新合同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应适用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同时，双方就原债务已经达成新的协议，和褀公司有权主张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审查过于草率，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本案一审于2021年3月30日上午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董海江提出口头诉讼时效抗辩。和褀公司于2021年3月30日下午通过电子设备收到一审判决书，但判决形成时间是2021年3月29日，故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不当，有失判决公正公平。诉讼时效意在催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而不应成为债务人赖账的工具。不管是从电话录音，还是董海江有意回避和褀公司要求给予书面承诺，以及故意不接电话，都可以看出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存在恶意赖账的目的，其以恶意阻断诉讼时效，有违法律公平公正。                董海江答辩称，和褀公司有意赖机器款，一审起诉时并未将机器款扣除，机器在2015年底就给和褀公司了，机器用于抵债后货款已基本清偿。群煜公司向和褀公司购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群煜公司迟迟不能收款。                群煜公司、胡梅芳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和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共同支付和褀公司货款227607.85元，并赔偿和褀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欠条约定的月百分之一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褀公司与群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18日，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向和褀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群煜公司尚欠和褀公司货款646517元，承诺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结息直至还清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份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份支付30万元，2015年5月份支付146517元。和褀公司自认在事后收到群煜公司付款418909.15元。2017年1月23日，和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华向董海江通过电话催款，双方在电话中确认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已将三台机器设备抵给和褀公司的事实，关于设备价值，和褀公司主张35000一台，董海江主张40000元一台。余款至今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纠纷，和褀公司要求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董海江之辩称实则系对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进行了抗辩。我国于1987年施行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于2017年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鉴于上述两部法律的诉讼时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欠条约定，货款在2015年5月前付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我国于1987年施行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即2017年5月30日，根据董海江提供的证据，和褀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电话催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23日重新计算，重新计算后的诉讼时效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即至2020年1月22日。和褀公司于2021年1月主张权利，在和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案涉债权的情况下，董海江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和褀公司本次起诉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故对和褀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和祺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3日作出（2021）浙0603民初2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21）浙060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时间“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补正为“二○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出具欠条确认群煜公司欠付和祺公司货款646517元并承诺承担付款责任，群煜公司、董海江、胡梅芳于欠条出具之后支付货款418909.15元，和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华于2017年1月23日向董海江电话催款过程中，双方就董海江交付给和褀公司的三台机器抵充货款12万元（和褀公司亦认可应在本案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和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和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华于2017年1月23日向董海江电话催款，该行为就和褀公司对董海江的债权引发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效果。根据通话录音之内容，董海江表示会慢慢归还余款以及可以向和褀公司出具书面文件，该意思表示仍是对原有债务还款事项的相关承诺，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和褀公司关于双方之间达成新的协议且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在诉讼时效中断后的三年时效期间内，未有证据显示和褀公司曾向董海江主张权利，故和褀公司对董海江的债权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案涉欠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和褀公司未在付款期限届满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群煜公司、胡梅芳主张债权，故和褀公司对群煜公司、胡梅芳的债权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驳回和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一审判决在落款时间上存在错误，但一审法院已出具裁定予以补正，和褀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收到了该补正裁定，故一审法院并无程序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和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4元，由绍兴和祺针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