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超，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君（系杨景超之女），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系杨帆之女），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景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帆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杨景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君，被上诉人杨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张莹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景超返还杨帆64154.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专卖店装修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合伙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合伙经营洪源市场负一楼一处140平方米的经营场所，二是合伙经营中宇品牌的厨卫产品，享受荆门市区唯一的专卖供货权。杨帆至今仍在经营中宇品牌的厨卫，而且中宇厨卫湖北营运中心也没有认可杨景超与杨帆之间的合伙已解除。一审仅凭双方未合伙经营荆门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就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解除，是错误的。二、《专卖店装修协议》明确约定，经营满两年，无任何争议且经中宇厨卫湖北运营中心确认后，装修保证金5万元在3个月内以货物形式返还，也即还有5万元财产属于不确定状态，可能全部损失。此情形下，一审将该风险全部确定由杨景超负担，违反了风险共担的法律规定。在杨帆继续经营中宇厨卫，双方又处于激烈竞争的情况下，如此判决，存在鼓励杨帆损害杨景超利益的可能，即只要杨帆不配合杨景超，装修保证金5万元在两年之后就不可能以货物的形式返还。杨帆答辩称，一、《专卖店装修协议》是杨帆与杨景超共同与中宇厨卫湖北运营中心签订，该协议约定的是杨帆、杨景超与中宇厨卫湖北运营中心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杨帆、杨景超之间的合伙关系无关联性。双方约定合伙经营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平分利润。杨帆按照双方约定对负一楼店进行了投资，2019年12月7日杨景超要求接管经营，杨帆退出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经营，合伙关系解除。二、合伙期间，由杨景超的女儿杨文君管理账目，杨帆的女儿杨**琳多次要求对账，杨文君以种种理由推诿，随意涂改账簿也未经杨**琳确认，导致合伙期间账目不清，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杨帆一审提交了从杨文君处拍摄的账簿照片，足以认定合伙期间盈利35276元。杨帆尊重一审未支持其分配盈利请求的判决，未提出上诉。装修保证金5万元是洪源市场负一楼店的保证金，不属于合伙期间的盈亏。三、杨景超要求杨帆返还64154.72元没有依据。杨帆出资102916元，经营四个多月，未分得利润，杨景超取得经营权一年后未返还出资，现仅同意返还64154.72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景超返还投资款102916元，支付投资收益15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2月9日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诉讼费由杨景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杨帆与杨景超口头约定双方合伙经营荆门洪源市场中宇厨卫专卖店，投资平均分担，利润平均分配。同年7月14日，杨帆、杨景超共同作为乙方，中宇厨卫湖北运营中心（武汉嘉进建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专卖店装修协议，约定由乙方提供位于荆门市一处140平米的经营场所作为专卖店经营门店，乙方向甲方缴纳门店装修保证金5万元后，由甲方对乙方承租的门店进行免费装修，门店免费装修的管理流程为：1.签订专卖店加盟协议；2.品牌保证金缴纳；3.门店免费装修申请；4.装修保证金缴纳；5.设计门店装修图纸；6.上样品选定及打款；7.进场装修；8.员工培训及产品上样；9.门店装修验收。乙方的装修保证金，待乙方经营中宇厨卫品牌满2年，若双方无任何纠纷，乙方向甲方提交申请办理相关手续，经甲方确认后，在3个月内将装修保证金以货物形式返还给乙方。同时，甲方承诺，该专卖店作为中宇品牌授权的经销商，享受荆门市区唯一专卖供货权。后双方投入资金共同维持门店经营。其中杨帆前期投入93220元，杨景超前期投入105090元。上述费用用于支付装修保证金、房屋租金、订样品、商场押金等。经营模式为客户看货后，杨帆与杨景超打款从中宇厨卫湖北营运中心进货，货物出售后再回款。也有客户直接到专卖店看货提货付款。进货付款及回款主要由杨景超支付与收取。同年12月7日，杨帆退出专卖店经营，位于洪源市场负一楼的专卖店由杨景超独自经营，但杨帆在另外的经营场所仍销售有中宇品牌的厨卫。杨帆与杨景超合伙经营期间，由杨景超掌管财务账目。杨帆退出双方合伙的专卖店经营时，双方未办理结算，杨景超提交的财务账目无法判断截至2019年12月7日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杨帆在合伙期间除前期投入的资金外，另行支付和收回了部分货款，尚有结余4065.28元，由杨帆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杨帆与杨景超双方共同出资经营中宇品牌的厨卫专卖店，成立个人合伙协议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杨帆是否有权请求被告返还出资、分配盈利。杨帆主张，其于2019年12月7日就退出了双方合伙的专卖店经营，而由杨景超独自经营至今，截至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盈利数万元，故杨景超应向杨帆返还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并分配盈利。杨景超抗辩，杨帆至今仍然在销售中宇品牌的厨卫产品，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没有解除，杨帆无权请求返还投资；合伙期间经营没有盈利，反而有亏损，杨帆请求杨景超给付投资收益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双方约定的合伙事务就是共同经营位于荆门市的中宇厨卫专卖店，2019年12月7日，杨帆退出了该专卖店的经营而由杨景超独自经营该店，应视为双方协议解除了合伙协议，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亦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终止合伙关系时并未进行合伙清算，杨景超掌握的财务账目无法确定双方合伙期间是盈是亏，故一审推定双方合伙期间既无盈利、也无亏损。杨帆请求杨景超返还出资于法有据，但应扣减杨帆手中持有的货款4065.28元，杨景超还应向杨帆返还出资89154.72元（93220元-4065.28元）。关于杨帆请求杨景超分配盈利15000元，因其未提供尚有可供分配的盈余的证据证明，故对杨帆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杨景超抗辩双方合伙并非只是简单的经营一个门店，而是共同作为中宇品牌授权的经销商，享受荆门地区唯一专供权，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杨景超是否请求中宇品牌的供应商取消杨帆的中宇厨卫产品的供货权，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的事实。关于杨帆请求杨景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分割财产须以合伙清算为条件，但双方在起诉前并未进行合伙清算，故对杨帆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景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向杨帆返还出资89154.72元；二、驳回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杨景超负担1005元，杨帆负担324元。二审中，杨景超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6月30日，杨帆与杨景超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其与杨帆系合伙关系，利润与亏损分担比例均为50%。杨帆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双方据此约定共同经营，利润与亏损分担比例为50%。本院审核后认为，因杨帆对合作协议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2019年6月30日，杨帆与杨景超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共同在洪源负一楼建成中宇专卖店；2.双方各出资20万流动资金；3.人员杨**琳、杨文君，另聘一人；4.规范财务；5.未尽事项，协商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杨帆是否于2019年12月7日退伙，若杨帆于此时退伙，杨景超应否返还杨帆合伙出资89154.72元。（一）杨帆是否于2019年12月7日退伙杨景超主张，《专卖店装修协议》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双方合伙经营荆门市门店，二是合伙经营中宇品牌的厨卫产品，享受荆门市区唯一的专卖供货权。一审依据双方未合伙经营负一楼门店就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错误。杨帆至今仍在经营中宇品牌厨卫产品，而且中宇厨卫湖北营运中心至今也未认可杨帆与杨景超已解除合伙。杨帆则认为，《专卖店装修协议》与杨帆、杨景超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12月7日，杨景超要求接管经营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杨帆退出经营，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1.个人合伙是人合性质的团体，合伙成立的前提是双方间的互信与合作。杨帆于2019年12月7日退出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经营，表明其已无继续合伙的意愿，合伙关系无法继续，一审认定杨帆与杨景超的合伙关系于此时终止，并无不当。2.《专卖店装修协议》是杨帆、杨景超作为一个整体与武汉嘉进建材有限公司所订立的合同，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杨帆、杨景超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具关联性。杨帆、杨景超的合伙事务为共同经营洪源市场负一楼的中宇厨卫店，杨帆是否另外经营中宇厨卫产品，与本案合伙事务无关，杨景超以双方共同签订《专卖店装修协议》以及杨帆仍在经营中宇厨卫店为由，认为合伙尚未解除，不能成立。（二）杨景超应否返还杨帆出资89154.72元杨景超上诉提出，杨帆出资为93220元，其中5万元作为装修保证金交给武汉嘉进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尚未退还，因此其不能返还给杨帆，其仅同意退还杨帆64154.72元。据杨景超的陈述，计算的结果为43220元（93220元-50000元），与其上诉请求的金额不符。杨景超的代理人杨文君（杨景超女儿）陈述，武汉嘉进建材公司不会退还5万元，因此杨帆应承担25000元，一审判决杨景超返还89154.72元，在此基础上扣减25000元，就是64154.72元。杨景超同意杨文君对上诉请求数额的解释。本院认为，杨帆于2019年12月7日退出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经营，故至此双方合伙结束，应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算，有剩余财产时，返还合伙人出资后，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分割合伙财产。1.关于双方的出资额。一审已查明杨帆出资为93220元，杨景超出资为105090元。关于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杨景超主张，总营业额是179420元，杨帆退出洪源市场负一楼门店时的库存产品91021元。合伙期间，杨帆支出93220元，杨**琳支出28437元，杨文君支出56228元，进货款199755元。经计算，亏损44199元（179420元＋91021元－93220元－28437元－56228元－199755元）。杨帆则认为，对杨景超主张的总营业额、杨帆的支出、杨**琳的支出数额无异议。其退出时未清点库存产品，不清楚杨文君的支出数额，进货款数额也无法确定。另外，合伙期间还添置了茶几、电脑、电脑椅子，价值6090元。杨景超认可合伙期间添置了茶几、电脑、电脑椅子，价值为6090元。双方就库存产品价值、杨文君的支出、进货款存在争议。（1）库存产品价值杨景超主张库存产品由其在2019年12月17日左右清点后制作明细，杨帆没有参加，一审提交了库存产品明细，杨帆以其未参与清点为由不予认可。由于杨帆退出合伙后，库存产品有购进和卖出，双方均认为目前已不具备清点2019年12月17日库存产品的条件。（2）杨文君的支出及进货款杨景超主张，其一审提交了杨文君的支出明细56228元，进货款明细199755元，以上支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出。杨帆认为，上述费用不是使用合伙期间的共同账户支出，且其未在明细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合伙期间的支出和进货款。经审查，杨文君的支出明细、进货款明细项目与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项目不能一一对应，杨帆对此也提出异议，故难以认定合伙期间杨文君的支出明细56228元，进货款199755元。综上，本案尚不具备清算条件。2.杨景超主张，其与杨帆合伙期间向武汉嘉进建材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5万元，该公司不会退还，因此杨帆应承担25000元，一审判决杨景超返还89154.72元，在此基础上扣减25000元为64154.72元，因此，杨景超仅需返还杨帆64154.72元。由于目前尚未届至返还保证金的期限，且杨景超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嘉进建材有限公司不会退还保证金5万元，故杨景超以武汉嘉进建材公司不退还保证金为由，要求从返还杨帆的出资中扣减25000元，不能成立。综上，杨景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杨景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王小云审 判 员  马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