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俤，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聪（叶小俤女婿），住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辉，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雅铃，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诗雄，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青，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上诉人叶小俤因与被上诉人吴建辉、叶诗雄、郑美青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小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建辉对叶小俤的诉讼请求，由吴建辉自己承担损害发生的责任或由叶诗雄、郑美青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建辉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吴建辉诉状所述其受雇于新六福木门老板黄传灼，被派往叶诗雄新房中安装木门，无事实依据，事实是吴建辉的儿子吴某受雇到叶诗雄新房中安装木门，吴建辉系擅自前往叶诗雄新房。如若吴建辉所述属实，其在受雇佣期间受伤，黄传灼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应当追加其为被告，也可查清吴建辉是否受雇装门。（二）本案是意外事件，叶小俤正常工作过程中没有过错，与吴建辉的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吴建辉系因自己故意行为受伤。叶小俤工作认真负责，没有操作失误，此前从未发生过木板锯开后突然向后飞出的情况，此次发生该情况是意外事件，并非操作不慎引发。且叶小俤多次劝阻吴建辉不要站在锯台后面，吴建辉置之不理。（三）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双方没有签订承揽合同，叶小俤受叶诗雄、郑美青授权或者指示、安排进行劳务活动。叶诗雄、郑美青位于古田县××街道××路××号××号楼××室的新房要装修，雇用叶小俤制作衣柜。事发前，叶小俤提出，家里有人装门太挤不好操作，要求停工一天，叶诗雄不同意，叶小俤只能听从安排第二天继续工作。叶小俤制作衣柜要在叶诗雄、郑美青指示时间内完成，要服从叶诗雄、郑美青管理、安排，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叶小俤没有包工包料，只是帮叶诗雄代买木料，因为叶小俤出面购买，每块木板会便宜20块钱，实际上，装修衣柜的木料颜色、质量、价格等均是叶诗雄同兔宝宝店铺老板协商后确定的，木料款也是叶诗雄汇给叶小俤，再由叶小俤汇给兔宝宝店铺老板。叶诗雄汇给叶小俤的三笔款项用途明确记载为木工劳动报酬，印证了叶小俤不是包工包料，只是受雇于叶诗雄、郑美青工作。叶诗雄将门锁密码告知叶小俤，也是为了自身利益需要，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叶小俤上下班时间并非可以随意安排，一审认定叶小俤可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是错误的。此外，本案电话录音证据是叶诗雄套取，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是承揽关系的证据。吴建辉原本只起诉叶诗雄一人，叶诗雄私下找到叶小俤套取录音，让叶小俤说双方是承揽，理由为叶诗雄有钱，法院会多判，而叶小俤没钱，法院会少判，最后责任都由叶诗雄承担，并让叶小俤不要出庭，录音就可以，该录音证据系套取，不能采信。一审对上述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四）叶小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建辉对损害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或叶诗雄、郑美青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叶小俤已明确要求吴建辉远离其工作场所，吴建辉置之不理，故意将装门材料放在锯台边，并故意蹲在锯台后面，导致本次意外事件发生，吴建辉对本次意外事件所受损害负有全部责任。叶小俤受雇于叶诗雄、郑美青，依法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且叶诗雄、郑美青没有提供正常的、安全工作场所，也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果吴建辉所述其受黄传灼雇佣的情况属实，雇主黄传灼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错误。医疗费7249元偏高，吴建辉提供的病历、出院小结等证明其有其他疾病，不属于本次意外事件所受伤部分医疗费应当扣除；营养费1000元偏高，住院出院小结、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等与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不同，8-9肋骨未发生骨折，营养费1000元偏高；吴建辉故意造成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误工天数120天偏高；残疾赔偿金391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建辉的住院出院小结、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等可证吴建辉只是4-7肋骨骨折，并没有8-9肋骨骨折，鉴定伤残十级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也是错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偏高，应以30元／天计算；护理费每天170元偏高；鉴定费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建辉辩称，（一）一审未遗漏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叶小俤主张新六福木门老板黄传灼雇佣的是吴建辉的儿子，没有证据证明，且雇佣对象是吴建辉还是其儿子，与本案没有关联，吴建辉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要求叶诗雄、郑美青、叶小俤承担赔偿责任。（二）吴建辉受伤系叶小俤在从事木工活动中直接造成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叶小俤称吴建辉受伤是自身故意蹲在锯台后面造成，这是完全不顾客观事实，违背常理的。同时，若如叶小俤所述，其曾向叶诗雄要求停工一天，则可以说明叶小俤已经预见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本案不是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叶小俤称叶诗雄一审提交录音证据为叶诗雄套取的，若属实，则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成立雇佣关系，叶诗雄、郑美青应当赔偿吴建辉全部损失，且要对法庭虚假陈述承担责任。本案不管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劳务关系，叶小俤和叶诗雄、郑美青均应当向吴建辉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金额没有偏高，法院酌定的营养费和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都偏低。叶诗雄、郑美青辩称，其与叶小俤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叶诗雄、郑美青将木工装修部分交给叶小俤，并事先约定报酬，叶小俤自己掌握工作时间，自行购买装修材料。案涉录音合法有效，客观反映了双方的关系，不存在套取的情形。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最初也是找叶小俤索赔，叶小俤也支付了一些费用，其系明知自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只是不愿主动赔偿。吴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诗雄、郑美青赔偿经济损失87551.9元［其中医疗费：6249元（已扣除叶小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060元（170元／天×18天）、误工费28406.9元（61785元÷12个月÷21.75×12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6日，叶小俤在叶诗雄、郑美青所有的坐落于古田县××街道××路××号××幢××室房屋内进行木工作业过程中，飞出的木板击伤正在该房屋内进行木门安装工作的吴建辉。2．事故发生后，叶小俤向吴建辉垫付1000元。3．经叶诗雄、郑美青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吴建辉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评定意见为十级伤残。4．吴建辉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060元、误工费20312.88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76857.88元。一审法院认为，叶诗雄、郑美青提交的录音和转账明细体现，叶诗雄、郑美青通过包工包料的方式向叶小俤定做柜子，并分三次转账共计42000元至叶小俤妻子账户，工作时间由叶小俤自行安排，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应认定叶诗雄、郑美青与叶小俤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叶小俤在作业过程中造成吴建辉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建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防护意识不强，在叶小俤作业过程中，未保持安全距离，以致被飞出的木板击伤，其对损害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叶诗雄、郑美青作为定作人，未尽到审慎义务，对多方共同作业的现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其主观上亦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叶诗雄、郑美青承担20%的责任，叶小俤承担60%的责任，吴建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吴建辉经济损失共计76857.88元，叶诗雄、郑美青应赔偿吴建辉各项损失共计15571.58元［（76857.88元-4000元）×20%+4000元×（20%÷80%）］；叶小俤应赔偿吴建辉各项损失共计46714.73元［（76857.88元-4000元）×60%+4000元×（60%÷80%）］，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支付45714.73元。叶小俤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诗雄、郑美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建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71.58元；二、叶小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建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714.73元（应扣除叶小俤先行支付的1000元）；三、驳回吴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计994元，由吴建辉负担298元，叶诗雄、郑美青负担177元，叶小俤负担5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合同标的不同，劳务合同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为标的，承揽合同则是以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该工作成果为标的；当事人地位关系不同，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指挥、监督和控制，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报酬给付方式不同，劳务合同计酬一般以时间为计算单位，或按件计资，定作人对承揽人支付的报酬则是工作成果的对价，一般一次性或按阶段结算。本案中，从合同标的看，根据录音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叶小俤的工作内容为按照叶诗雄、郑美青的指示要求，包工包料完成衣柜制作，双方看重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劳动过程。叶小俤主张上述录音资料系受叶诗雄误导被套取，缺乏依据。叶小俤二审提交林铭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木料系叶诗雄、郑美青选购，但林铭的身份未经核实，且未出庭作证，该证据无法采信。从当事人地位关系看，叶小俤自述其可自行前往业主家中制作衣柜、双方未约定具体完工期限，据此可推断叶小俤系独立自主安排工作和完成工作成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命令与服从的关系。从报酬给付方式看，叶诗雄在完工前后分三期向叶小俤支付了42000元，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系按叶小俤付出的劳动多少计付报酬。据此，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之间形成的应当是承揽关系，叶小俤按照叶诗雄、郑美青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叶诗雄、郑美青给付报酬。（二）吴建辉的具体经济损失。一审认定的吴建辉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有收费票据、费用清单、鉴定报告等为据，并无不当。叶小俤主张上述费用偏高，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叶小俤与叶诗雄、郑美青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叶小俤在工作过程中，操作不当致吴建辉受伤，一审根据上述法律关系性质并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叶诗雄、郑美青承担本案损失20%的责任，叶小俤承担60%的责任，吴建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吴建辉是否受雇于他人，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叶小俤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叶小俤主张案涉事故系吴建辉故意造成及叶小俤系受叶诗雄、郑美青雇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叶小俤主张吴建辉的损失计算过高，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叶小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上诉人叶小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庆兴审判员  刘为河审判员  罗文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巧彬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