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朝，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祥，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向阳，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昌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宝路蔡屋围金龙大厦708单元。法定代表人：王资淼。上诉人王浩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朝、原审被告魏向阳、深圳市东昌信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东昌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魏向阳承担债务原因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魏向阳承担债务不公平。魏向阳本案550万元的债务是承担的许爱军的债务，当时魏向阳认为欠许爱军债务，但实际上魏向阳已经完全偿还了对许爱军债务的本金和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魏向阳本案中300万元的债务，魏向阳实际借款200万元，已经归还姜学军300万元，已经不欠姜学军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魏向阳向王金朝偿还借款不公平。2.王金朝没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向王浩以及魏向阳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金朝无需对债务承担责任。3.魏向阳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浩承担共同责任的550万元债务是魏向阳债务承担形成的，王金朝并未实际魏向阳出借款项，因此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根据规定借款人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出借人进行举证，本案中王金朝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王金朝辩称，1.魏向阳债务承担是基于何种原因并非法律考虑的认定其效力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王金朝在不断向魏向阳主张债权，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问题。3.王浩实际参与了魏向阳的经营活动，而且在相关的债务文书上代魏向阳签字，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魏向阳、东昌信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王金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向阳偿还王金朝欠款8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王浩、东昌信公司对魏向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作为甲方的魏向阳、薛银琅、大桥食品城与作为乙方的东昌信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大桥食品城经营期间形成的各项债权债务除去应付扬州锦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外，甲方委托乙方处理清偿，甲方一次性支付9000万元给乙方。次日，东昌信公司与大桥食品城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桥食品城将对扬州市建业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9000万元转让给东昌信公司，以清偿大桥食品城支付给东昌信公司的对价9000万元（用于处理大桥食品城各项债务）。2014年6月3日，王金朝与魏向阳、东昌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东昌信公司与大桥食品城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委托协议》，东昌信公司对大桥食品城享有9000万元债权，该债权系大桥食品城拆迁款1.8亿中应分配股东魏向阳款项，该款由魏向阳转让给东昌信公司；因魏向阳共欠王金朝1660万元（借款500万元，许爱军债权转让的550万元，姜学军债权转让的61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魏向阳同意按月息2%支付王金朝直至欠款还清；东昌信公司同意债务加入，并以对大桥食品城的债权为魏向阳承担其所欠王金朝债务本息。王金朝可直接要求大桥食品城支付1660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魏向阳、东昌信公司保证王金朝从大桥食品城获取上述款项，如因其他原因导致王金朝不能从大桥食品城获取该款项，魏向阳及东昌信公司仍有连带还款义务。2014年6月8日，魏向阳、东昌信公司共同向大桥食品城清算组出具《付款协助函》，要求将股东魏向阳个人应分得拆迁补偿款中的1660万元及利息优先支付给王金朝，以冲抵魏向阳所欠王金朝债务。当月10日，王金朝取走该《付款协助函》。2014年6月8日，王金朝、魏向阳、东昌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魏向阳从其他应收债权中获得款项直接支付给王金朝的，实际偿还部分应从1660万元本金及利息中扣减。王浩以代理人身份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另查明，2013年8月17日、2013年9月19日，王ＸＸ作为借款人，魏向阳作为保证人两次向姜学军出具借条，分别载明王ＸＸ借到姜学军300万元、1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60日，魏向阳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全部债务，含借款本金、违约金等，如逾期分别支付每日1.8万元、0.6万元的违约金。后姜学军通过第三人给付王ＸＸ1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魏向阳作为借款人、王ＸＸ作为保证人再向姜学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魏向阳借到姜学军2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19日，逾期支付每日1.2万元违约金。王Ｘ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同前两份借条。前述借款，姜学军转账及通过第三人转账561万元至魏向阳和王ＸＸ账户。2013年12月14日，许爱军、张小健等签订《协议书》，约定许爱军、张小健共同投资丰县项目，经结算许爱军应付张小健1400万元，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同年12月20日，王金朝、张小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小健将对许爱军债权1400万元中的550万元转让给王金朝，以抵充张小健欠王金朝的550万元。2014年1月20日，王金朝、许爱军、魏向阳签订《协议书》，约定因魏向阳欠许爱军借款，三方同意由魏向阳直接偿还550万元给王金朝，冲抵魏向阳欠许爱军借款，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魏向阳直接在许爱军借款中扣除550万元，本息按2013年12月14日协议执行。2014年2月15日，姜学军、王金朝、魏向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魏向阳欠姜学军借款本息610万元，姜学军将该债权转让给王金朝，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魏向阳直接向王金朝偿还全部借款，不再向姜学军偿还。2014年1月22日，扬州市建业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与大桥食品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给付大桥食品城拆迁补偿款1.8亿元。后大桥食品城与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政府因该补偿发生纠纷，大桥食品城至今未能代被告魏向阳、东昌信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金朝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二、魏向阳应否向王金朝履行债务？三、王浩、东昌信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朝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2014年6月，王金朝、魏向阳、王浩、东昌信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魏向阳、东昌信公司虽向大桥食品城出具《付款协助函》，要求第三人大桥食品城代为履行债务，但此时大桥食品城的拆迁补偿款尚未到位，故不能以王金朝取走《付款协助函》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且，已施行的民法总则调整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王金朝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魏向阳应向王金朝履行850万元的给付义务。理由为：1.姜学军、王金朝、魏向阳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姜学军将对魏向阳享有的债权610万元转让给王金朝（后实际转让300万元），魏向阳作为债务人经原债权人通知后，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魏向阳对于姜学军的抗辩虽可以向王金朝主张，但王金朝提供的魏向阳、王ＸＸ向姜学军出具的借条及汇款凭据能够证实债权转让的金额系真实存在，故对于魏向阳的抗辩，不予采信。2.张小健将对许爱军享有的债权1400万元中的550万元转让给王金朝后，王金朝、许爱军、魏向阳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魏向阳向王金朝偿还550万元，系许爱军将对王金朝所负债务转移给魏向阳，魏向阳作为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而魏向阳以债务承担基础不成立，即魏向阳与许爱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提起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魏向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债务承担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或被撤销，故认定该债务承担协议有效，魏向阳即应作为新债权人向王金朝履行给付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1.东昌信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东昌信公司通过债务加入方式自愿承担魏向阳对王金朝所负债务，即应与魏向阳履行共同给付义务。东昌信公司辩称系受胁迫盖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东昌信公司在法律文件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应视为该公司行为。2.魏向阳的债务承担行为，并非无因债务承担行为，系通过移转自身债务方式实现，而魏向阳与许爱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魏向阳、王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魏向阳、王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出借人明知该债务为魏向阳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应推定该债务承担部分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魏向阳以借款人身份向姜学军借款200万元，其余400万元均系以保证人身份参与借款，诉讼中王ＸＸ虽陈述该4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魏向阳，但魏向阳予以否认，且该400万元借款均系直接交付王ＸＸ，故不能认定魏向阳为实际借款人。与姜学军之间的借款，因魏向阳已偿还300万元，故魏向阳所负债权转让之债，系未清偿的保证之债，王浩对此部分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金朝主张王浩实际参与全部借贷活动，且事后承诺债务加入，应对全部债务85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但王金朝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实王浩参与全部借贷的事实，且王金朝提供的由王浩签名的协议书中，王浩仅以代表人身份签订，不能视为其个人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王浩在执行局所作陈述中亦未明确作出愿意承担本案争议850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王金朝此主张，不予支持，依上确定王浩所负担的债务金额。综上，魏向阳应向王金朝履行850万元的给付义务。王金朝另主张债务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亦予以支持。东昌信公司对魏向阳的给付义务，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王浩对其中的55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向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金朝8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50万元确定）；二、东昌信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条确定的魏向阳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三、王浩对一审判决第一条确定的魏向阳的给付义务中的5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0万元确定），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360元，由魏向阳、东昌信公司共同负担，王浩对其中的68821元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此款王金朝已预交，王金朝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魏向阳、王浩、东昌信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由魏向阳、王浩、东昌信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朝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魏向阳债务是否合法有效；2.王金朝对魏向阳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魏向阳案涉550万元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魏向阳债务是否合法有效。王浩在上诉中抗辩魏向阳在本案中所欠债务系通过债务承受而来，但在债务承受的过程中原债务人的对价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魏向阳承受他人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原债权人同意，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至于魏向阳由于何种原因承受他人的债务，并非法律规定的影响债务承受效力的条件，不影响债务承受的效力。因此，无论魏向阳是否欠许爱军和姜学军债务，其从该二人处承受债务具有法律效力，债权人王金朝的权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金朝对魏向阳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魏向阳承受550万元债务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1月20日，承受300万元债权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2月15日，魏向阳从承受债务时承担偿还义务。魏向阳于2015年5月16日和2015年5月28日，魏向阳两次签署《协议》，承诺归还2014年1月20日承受的债务，王金朝主张曾就其他300万元一并向魏向阳不断主张债权符合常理，且该300万元并未涉及王浩的责任承担，魏向阳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王浩的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10月26日，王金朝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向阳归还款项，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金朝未提供证据证明魏向阳承担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魏向阳所负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王浩无须承担责任。第一，魏向阳的550万元债务是由于从许爱军继受债务形成的，并非由于向出借人借款形成，因此魏向阳形成该笔债务时未取得款项，更谈不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第二，即使从魏向阳所欠许爱军债务的角度，王金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王金朝虽然提供了2014年6月8日的《补充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王浩签字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书》中当事人为魏向阳、王金朝以及东昌信公司，但王浩的签字为“王浩代”，协议书的内容为魏向阳若收到款项优先偿还王金朝，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追认债务而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的情形，王浩作为妻子共同参与其丈夫魏向阳债务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不表明王浩认可自己是共同债务人。王金朝还提供了魏向阳、王浩共同欠他人债务的证据，即使魏向阳、王浩共同欠他人债务属实，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不能必然推断出其他债务均是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王金朝缺乏证据直接证明本案魏向阳所涉500万元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其要求将该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浩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王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360元，由魏向阳、深圳市东昌信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85元，由王金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审 判 员 杨 松审 判 员 王 晗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海兰书 记 员 蒋淑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