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解放中路城建开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卫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该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文，河北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新中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新中北路195号。法定代表人：杨巧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波，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新中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新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盛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镇江新中公司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镇江新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镇江新中公司主张的欠款是未到期债权，应驳回镇江新中公司的起诉。2015年3月9日，河北盛泰公司与镇江新中公司及秦皇岛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房地产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欠款数额以最终决算为准，但实际上该欠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镇江新中公司主张的欠款是未到期债权，不但数额不成立，且不具备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二、镇江新中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与转让协议的数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河北盛泰公司在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给付镇江新中公司20万元是正确的，但判令河北盛泰公司再给付货款803212.7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判令河北盛泰公司给付镇江新中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协议约定欠款数额以最终决算为准，该欠款尚未结算，且未进行结算的责任并不在河北盛泰公司，由于镇江新中公司的原因导致欠款未结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当由河北盛泰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镇江新中公司辩称，河北盛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为1053212.76元，显然是根据详细的结算资料进行核算形成的精准金额。之所以在协议中约定了“约”、“以最终决算金额为准”，是因为协议中河北盛泰公司是项目方，即付款方，协议也是他们拟定的，作出对他们有利的表述完全正常，但不能否定他们已对账目初步核定欠款金额的认可。该协议签订后，河北盛泰公司立即支付20万元，且至镇江新中公司起诉之日，河北盛泰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公司的总裁助理于汝旺一直与镇江新中公司沟通联系，他对欠款事实完全认可，仅是认为资金困难，对付款时间有异议。本案的欠款是数方当事人依据数份合同进行协商确定的，不能依据某一份合同的付款方式作为付款时间的依据。且案涉协议签订时，全部合同的供货、安装、结算义务已履行完毕，相关金额亦已明确。协议虽然未约定支付时间，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既然欠款金额已确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河北盛泰公司承担适当的利息，完全正当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镇江新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盛泰公司向镇江新中公司支付价款1003212.76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河北盛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镇江新中公司作为债权人、案外人金海房地产公司作为债务人、河北盛泰公司作为债务承接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载明：鉴于2013年12月，镇江新中公司与金海房地产公司签订会员商务酒店低压母线槽安装合同，截止到2015年3月6日，金海房地产公司欠镇江新中公司约1053212.76元[包含秦皇岛文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特公司）的工程款]合同价款，以最终决算为准。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一、镇江新中公司同意金海房地产公司将约1053212.76元债务转让给河北盛泰公司，河北盛泰公司同意受让该债务。二、镇江新中公司应在收到该笔款项之日向金海房地产公司出具等额的合法发票，否则河北盛泰公司应赔偿金海房地产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镇江新中公司不得向金海房地产公司主张任何权益，由河北盛泰公司向镇江新中公司承担责任。镇江新中公司陈述，欠款金额1053212.76元是三方核算后确认的金额，之所以在协议上约定以最终结算为准，是因河北盛泰公司作为项目方为防止吃亏，提出如有证据证明实际欠款金额少于该金额，保留调整的权利，镇江新中公司当时同意，但此后各方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为证明上述债务的组成，镇江新中公司提供其作为承揽方、金海房地产公司作为定作方签订的《会员商务酒店配电箱、配电柜加工定作合同》（未签署时间）、《网络数字视频监控系统工程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7月）、《补充协议》（签署时间为2013年8月）和《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60万元、36万元、2万元和459063元，河北盛泰公司对该四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镇江新中公司提供了加盖有文特公司印章的中转合同协议和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5日）以及文特公司与金海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中转合同协议中载明：由文特公司向金海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签订供货封闭式母线槽一批，由于在生产安装过程中出现问题不能按期完工，经三方协商，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文特公司将合同转让给镇江新中公司来完工；镇江新中公司在接受合同后，履行原合同的条款执行完毕；封闭式母线槽在以后使用过程中如需维护和售后服务，均由镇江新中公司承担；转让合同后所有余额货款由镇江新中公司办理。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由文特公司授权委托镇江新中公司承担在秦皇岛金海房地产完成生产、安装封闭式母线槽，并承担维护、售后服务、货款一事。因镇江新中公司未提供中转合同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的原件，河北盛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该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7月13日，秦皇岛盛泰承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镇江新中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8年2月24日，河北盛泰公司向镇江新中公司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庭审后，河北盛泰公司补充提供秦皇岛盛泰承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公司称与河北盛泰公司有业务往来，受河北盛泰公司委托向镇江新中公司支付上述两笔款项，此款项系替河北盛泰公司支付。镇江新中公司对此无异议，并同意在总欠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镇江新中公司与河北盛泰公司及金海房地产公司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经债权人即镇江新中公司同意，债务人金海房地产公司将其对镇江新中公司的债务转让给河北盛泰公司，由河北盛泰公司受让该债务，河北盛泰公司应当按约向镇江新中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上载明的欠款金额虽表述为“约1053212.76元”，但该金额显然并非约数，而是精确的数额，故镇江新中公司主张该欠款系三方结算后确认的金额，该院予以支持。协议虽又约定以最终决算为准，但河北盛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协议所载的欠款金额有误，且镇江新中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另外，河北盛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较短时间内即委托他人向镇江新中公司付款20万元，故河北盛泰公司以未最终决算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欠款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协议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镇江新中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随时履行债务，且债务形成的时间早于协议签订之日，故镇江新中公司要求河北盛泰公司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镇江新中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河北盛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新中公司货款803212.76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64元，由河北盛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债务转让协议，系由债权人镇江新中公司与债务人金海房地产公司及第三人河北盛泰公司自愿签订，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河北盛泰公司已按约向镇江新中公司付款25万元。按照案涉债务转让协议确定的数额，现尚欠803212.76元未付。针对河北盛泰公司提出协议中的欠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且属于未到期债权、不具备起诉条件的主张。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金海房地产公司作为债务人，经债权人镇江新中公司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河北盛泰公司，河北盛泰公司作为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金海房地产公司对债权人镇江新中公司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于2015年3月9日签订后至镇江新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河北盛泰公司一直未提出与镇江新中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河北盛泰公司在审理中虽提出案涉欠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河北盛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河北盛泰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镇江新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定作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上述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令河北盛泰公司给付货款803212.76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8元，由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