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新城区张良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岗，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恒河，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东，山东舜翔（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勤，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汝珍，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后孙庄大桥南200米。法定代表人郭恒河，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汉公司）、郭恒河因与被申请人李海勤、二审上诉人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氏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083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江苏大汉公司、郭氏路桥公司、郭恒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鲁08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江苏大汉公司、郭恒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鲁民申111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大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岗、赵振峰，再审申请人郭恒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东，被申请人李海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许汝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大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提交新证据：1.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1280号民事调解书；2.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执58号执行裁定书；3.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4.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1280号民事裁定书；5.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书。新证据证实李海勤与郭恒河之间系合伙关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海勤不能证实郭恒河有代理江苏大汉公司的客观表象，更不能证明是善意无过失。原审法院认为郭恒河购买钢筋对江苏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依据的基本事实和逻辑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海勤与郭恒河之间存在拖欠钢材款362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李海勤与江苏大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大汉公司通过郭恒河向李海勤购进钢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在客观上未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基础。李海勤不构成善意无过失。原审认定表见代理成立适用法律错误。郭恒河申请再审称，郭恒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2015年2月2日到2019年5月18日分多次给付李海勤6110629元钢筋款，本案2015年10月23日之前的钢筋款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015年到2018年给付李海勤及其妻子丁桂梅的付款，没有认定其他指定收款17人的付款，与事实不符，其他17人与丁桂梅一样也是被李海勤指定的接收人，有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有李海勤签字的也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利率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李海勤及指定收款人丁桂梅1609509元是计算错误，实际应是1603569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李海勤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郭恒河购买李海勤钢材的行为对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证据充分，事实清楚。2014年7月份大汉公司与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后，委托郭恒河、肖龙泉（大汉公司济宁分公司工作人员）、刘乐明等人组建流畅河社区建设项目部。此后直至项目竣工验收，大汉公司均直接与发包方发生业务关系，大汉公司亦以项目部工作人员对外进行采购活动及部分劳务外包。大汉公司在该项目绝大部分具体业务活动中多委派郭恒河等自然人员工对外开展业务，已在梁山县法院、济宁中院及其他法院形成诸多诉讼，且已被认定形成表见代理由大汉公司承担代理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大汉公司为工程项目承包人，李海勤所供钢材全部用于大汉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钢材款项应当由大汉公司支付。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郭恒河购买钢材的行为对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且李海勤是善意且无任何过失。生效判决（2016）鲁07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等证实郭恒河的对外采购的行为对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2020）鲁083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2020）鲁083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郭恒河对外采购的行为对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再审新证据《授权委托书》证实大汉公司对郭恒河代理自己的行为完全知情且认可。大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1280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0832执58号执行裁定书、(2018)鲁0832民初1280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不能证实李海勤与郭恒河为合伙关系。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和逻辑完全正确。2、原审认定的钢材款数额及利息完全正确。原审中各方对李海勤供应钢材的事实及数量均无异议，郭恒河只是对还款数额及利息提出异议。大汉公司和郭恒河对钢材款数额及利息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大汉公司和郭恒河的再审主张完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大汉公司和郭恒河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郭氏路桥公司未作答辩。李海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钢筋款8705094.33元及利息6846867.9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与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梁山县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建设工程正负零以下劳务施工。……五、工程造价：每平方米320元，全部工程施工图预算造价约人民币209.7万元。……第三条物资供应一、全部工程所需的物资按下列第1项供应方式办理：1、特殊材料、统配部管材料及统配部管机电产品，均由甲方（本案被告江苏大汉公司）负责采购，供应至乙方（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指定地点。脚手架模板材等辅料由乙方负责采购供应。……”，该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结算、施工与设计变更等内容。2014年9月13日，监理方向江苏大汉建筑公司流畅河社区项目部发出了《监理通知》，要求工程使用的钢筋“必须是济钢和莱钢”。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江苏大汉公司通过被告郭恒河向原告李海勤购进钢筋一宗，2015年10月23日，被告郭恒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1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流畅河前期钢筋材料款肆佰肆拾陆万元正￥446万元正其中含（捌个月利息捌拾肆万元）从2015.10.24号利息按叁分计算郭恒河（签字）2015.10.23号”。自被告郭恒河出具该欠条后，经原告李海勤催要，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多次向原告李海勤或其配偶丁桂梅支付款项共计1609509元，具体如下：1、2015年11月17日向李海勤支付1万元；2、2016年向李海勤支付款项共计656509元：其中2月7日、3月10日、4月26日、5月6日、7月26日、9月1日、10月18日、10月24日、12月16日、12月16日、12月30日、12月27日至29日分别支付款项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140569元、5万元、2万元、2万元、9万元；3、2017年向李海勤或其配偶丁桂梅支付款项共计835000元：其中1月21日、1月26日、5月9日、8月7日、8月25日、9月14日、10月1日、10月9日、10月21日、11月17日、11月28日分别支付款项2万元、5万元、10万元、40万元、7万元、15万元、1万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万元；4、2018年向李海勤或其配偶丁桂梅支付款项共计107000元：其中1月19日、2月28日、4月19日、5月25日、5月26日、6月25日、6月28日、10月26日分别支付款项2万元、4万元、2000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5000元；5、2019年5月18日向李海勤支付款项1000元。另，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原告李海勤庭审中申请调取证据材料，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原告未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自原告李海勤处多次购进钢材并实际用于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承包并施工的涉案建设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一、涉案欠款的认定及利息计算问题。涉案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数额为446万元，包含利息84万元，应当认定为截至2015年10月23日，欠款本金为362万元、利息84万元。虽然双方约定利息按3分计算，但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实际为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虽然被告郭恒河自出具该欠条后的2015年11月17日至2019年5月18日多次向原告李海勤偿还欠款，但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也未约定利息、主债务的清偿顺序，故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支付原告的款项1609509元，均应当在清偿完毕上述84万元利息后，再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即2%偿还本金362万元产生的利息后再抵充欠款本金。故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7年5月9日支付的84万元应当先于偿还2015年10月23日出具欠条时包含的利息84万元。自出具欠条时的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36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以362万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为3185600元(44个月×2%×3620000元)；自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18日，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支付的836491元，先于偿还362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836491元后，截至2019年6月24日，尚欠原告李海勤本金362万元、利息2349109元。二、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自原告李海勤处购进钢材产生的上述债务，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是否负有清偿责任？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作为梁山县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一、二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与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的工程造价每平方米为320元，全部工程施工图预算造价约人民币209.7万元，还明确约定“脚手架模板材等辅料”由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负责采购供应，而特殊材料、统配部管材料及统配部管机电产品，均由被告江苏大汉公司负责采购，说明涉案工程钢材的采购供应权属于被告江苏大汉公司，而施工现场的门牌和公示牌又标注着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被告郭恒河自原告李海勤处购进钢材并用于涉案工程，且其又在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挂牌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致使原告对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产生了信赖，而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对此明知却未表示反对，因此原告李海勤有理由相信被告郭恒河有权代理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从事与施工业务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关于被告郭恒河并非其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也从未授权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或被告郭恒河以其名义从事任何经济活动的辩解，应由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对其与被告郭恒河的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故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以被告江苏大汉公司的名义自原告处购进钢材并用于涉案工程的民事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应由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因为表见代理对原告李海勤承担法律责任后，依法有向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进行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告李海勤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的部分辩解，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海勤钢材款3620000元及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2349109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二、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向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追偿损失的权利；三、驳回原告李海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7556元，由原告李海勤负担41556元，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负担26000元。江苏大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李海勤给付钢筋款的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郭氏路桥公司、郭恒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工程承包承诺书》、《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郭恒河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郭恒河不是江苏大汉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委托代理人，郭恒河对外采购建材不是职务行为，亦未具备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故郭恒河应承担责任。证据二：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1280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执58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120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海勤与郭恒河于2013年起认识并存在合作关系，李海勤对案涉工程中郭恒河不是江苏大汉公司工作人员及授权的事实明知，其与郭恒河之间买卖关系，不存在基于对江苏大汉公司信赖的基础事实，其主观上不能构成善意且无过失。证据三：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证明案涉工程钢材供应商是侯典海，李海勤与郭恒河系案涉工程钢材的共同买受人，其并非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李海勤主张郭恒河欠付870余万元案涉工程款应提供采购合同及对上游供应商支付多少采购款等印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海勤认为证据一《工程承包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内容证实郭恒河是梁山县流畅河人家回迁楼1、2标段的工程经营管理直接负责人，其代表江苏大汉公司，且内部也约定所有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责任均由郭恒河承担。故郭恒河购买钢筋款的行为代表江苏大汉公司，其内部损失责任应由内部承担；《补充协议书》在欠条签署时间后并不知情，其第五条约定了因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原因，江苏大汉公司有权向其追偿；证据二与本案无关，郭恒河代表江苏大汉公司应根据其行为及对外签署效力确认并非本人身份；对证据三不知是否生效，且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事情，上诉人也未证实与本案案涉钢材有关。上诉人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对证据一认可签订过《工程承包承诺书》；对证据二认为文书确实存在，郭恒河与李海勤是朋友，存在合伙关系；对证据三，侯典海确实在2019年起诉过。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利息84万元是否正确。2、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向其他17人付款是否系偿还本案货款。3、郭恒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江苏大汉公司的表见代理，江苏大汉公司是否与李海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李海勤与郭恒河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10月23日郭恒河出具的欠条约定的8个月利息84万元予以认定，未超过年利率36%，且郭恒河履行完毕无异议，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主张向其他17人付款银行回单上有流畅河钢筋款或李海勤签字等字样，但其部分系手写，被上诉人李海勤亦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给付17人的金额系案涉钢筋款，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偿还本案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根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钢材的采购供应权属于江苏大汉公司，且有供货商就采购物资问题特别是“济钢和莱钢”问题向江苏大汉公司发出通知予以佐证，施工公示牌和门牌亦是江苏大汉公司名字，郭恒河从李海勤处购买案涉钢材并用于施工，江苏大汉公司明知并未反对，故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李海勤有理由相信与江苏大汉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4，案涉“欠条”处郭恒河签字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承认存在案涉钢材购买，故梁山郭氏路桥劳务公司、郭恒河与李海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焦点3，江苏大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75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556元，由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负担24000元，李海勤负担38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68元，由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584元，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负担53584元。本案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8民终8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建设系江苏大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郭恒河独资成立的郭氏路桥公司施工，郭恒河对外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不能因此认定系代表江苏大汉公司借款，应由郭恒河个人承担责任。即生效判决认定郭恒河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证据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5651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83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60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481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87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以上生效裁决书认定：1、在当事人缺乏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材料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不能成为总承包人付款的当然依据。2、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另外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李海勤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该案系民间借贷引发的诉讼，涉案事实与本案有区别，本案无实质性的借鉴意义。但是根据该案一审裁判观点认为大汉公司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也即郭恒河构成表见代理，该案仍属有争议的判决。证据二涉及材料比较多，庭后提交具体意见。纵观这些案例，是否与本案涉案的事实相互吻合，适用法律是否与本案一致，我国实行的不是判例法，不应当作为案件裁判的证据进行使用。郭恒河对上述证据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李海勤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鲁08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大汉公司系梁山县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工程项目承包方并自发包方梁山城投公司取得工程款7036.834928万元及相应利息。大汉公司未向郭氏路桥公司拨付款项，本案所涉工程材料款已经物化到承包工程项目并由大汉公司实际取得利益，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大汉公司应当就本案所涉工程材料款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2021）鲁08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证实大汉公司系梁山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承包人，郭恒河负责施工。郭恒河的身份是大汉公司对外发生业务的代表，而根据郭氏路桥公司及郭恒河的陈述其也是郭氏路桥公司的唯一股东还是郭氏路桥的法定代表人，即便郭恒河及郭氏路桥公司是项目的地基部分劳务的分包人，其身份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亦存在混同的现象。作为项目外的人员客观上也只能识别到大汉公司所设立的项目部的存在。证据三、（2020）鲁083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证实郭恒河对王金垒买卖砂石料、止水钢板等建筑材料的行为对大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由大汉公司向王金垒支付建筑材料款。本案所涉工程材料款与王金垒属于同一工程项目、属于同一事实，因此，在先判决已经认定大汉公司承担责任。证据四、（2020）鲁083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证实郭恒河经手办理的因大汉公司承包工程向何保灵所借款项，由大汉公司对何保灵承担还款责任。证实郭恒河的行为代表大汉公司，本案所涉工程材料虽名义上是以郭氏路桥公司签订，但根据郭氏路桥与大汉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郭氏路桥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无需采购材料，采购建筑材料的义务由大汉公司承担。因此本案因郭恒河身份的混同导致本案商混销售合同购买方主体形式上为郭氏路桥公司，实质上是大汉公司所需、大汉公司实际使用。因此，该案所涉商混款判由大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五、（2018）鲁0832民初509号民事调解书。证实郭恒河经手办理的因大汉公司承包工程所发生的业务，大汉公司自愿与郭恒河、梁山郭氏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汉公司认可郭恒河对外的行为由自己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六、授权委托书。由大汉公司向梁山县街道办事处出具，内容为大汉公司委托梁山街道办使用流畅河项目工程款向何保灵支付款项。证实大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但直接针对发包方履行合同，而且针对供货方、分包方等直接履行合同。郭恒河在该份材料中的身份为项目负责人。证据七、流畅河社区购进钢筋明细1份、收到条8份，该证据原件已被郭恒河代表大汉公司收回，之后形成了2015年10月23日的欠条：流畅河社区购进钢筋明细载明2014年10月26日收到钢筋372.532吨，由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15日收到钢筋23.324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22日收到钢筋56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14日收到钢筋123.657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1月20日收到钢筋42.536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1月25日收到钢筋41.613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25日收到钢筋136.827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3日收到钢筋168.297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2014年12月30日收到钢筋72吨，由箪玉生、王海龙、刘乐明签字。以上合计1036.786吨，与一审李海勤提交法庭质证的数量明细表中的吨数完全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上述材料的签收人刘乐明为流畅河社区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也已经为潍坊中院作出的（2016）鲁07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足以证明郭恒河系代表大汉选派项目部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的行为也为大汉公司所认可。大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该判决证明大汉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但不能证明总承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对外欠付的工程款、材料款承担付款义务。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根据该判决证明郭恒河具备表见代理的外在表现，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不是生效判决，另外王金垒与本案李海勤的情形不一样，王金垒没有与郭恒河合伙对外经营，对郭恒河的身份了解情况与王金垒不同，不能因为该判决就认定本案中郭恒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二审判决已经改判，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转包给郭恒河的公司施工，但郭恒河的行为不能代表大汉公司，应由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最高院民事证据规则第67条规定，当事人在调解中作出的事实认定不能作为事后不利的证据使用，况且在该调解书中没有对大汉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大汉公司自愿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案的原告已经冻结大汉公司账户存款，另外郭恒河对外确实欠款并且大汉公司在事后的工程款拨付中扣留该部分款项，基于该案的解决才做出自愿承担责任的表示，并不能够证明大汉公司认可郭恒河对外的行为由自己承担责任。对于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大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并没有郭恒河是项目负责人的内容，该内容是郭恒河事后填写，另外根据济宁中院（2019）鲁08民终5651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负责人不等同于项目经理，对外的行为不当然的认定为职务行为，该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是2017年11月份，是发生在李海勤向郭恒河供应钢材行为之后，不能根据事后的证据推定合同签订时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只有个人签署的收到条，而且是案外人，没有提供李海勤采购货物签订的合同和支付的货款加以印证，无法证明是否实际发生货物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郭恒河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不再发表其他意见。经再审审理查明：1、2014年8月10日，郭恒河向大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郭恒河是梁山县流畅河人家回迁楼一、二标段工程经营管理直接负责人。大汉公司对梁山县流畅河人家回迁楼一、二标段相关合同、招投标文件中所承诺的义务与责任条款，全部由郭恒河组织实施、承担责任并负责落实。大汉公司签订的与本工程相关合同的经济责任全部由郭恒河承担，郭恒河确保本工程取得合格。郭恒河自愿向工程发包方缴纳10%保证金。郭恒河自愿接受工程合同价为8000万元（按实结算），郭恒河承诺按本工程工程总造价的2.5%上缴公司配合费（不含税费）。在发包方每笔拨款到大汉公司账户后，大汉公司扣除应收管理费。2、2018年1月16日，大汉公司与郭氏路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大汉公司承包的梁山县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一、二标段工程，总承包后，全部转包给了郭氏路桥公司施工，因郭氏路桥公司管理及发包方资金问题，导致工程进度缓慢，也出现了一些纠纷，现双方再就最近出现的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如下：郭氏路桥公司保证自己组织施工，不得另行转包。郭氏路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必须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未经大汉公司或大汉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经理的书面同意，不得以大汉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郭氏路桥公司保证工程质量及工期，如因此造成发包方扣款或索赔，由郭氏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工程由郭氏路桥公司自行施工，由郭氏路桥公司自行采购材料，并自行对外承担工程款、材料款、劳务费用、税费等全部费用。大汉公司在收到工程款，扣除双方约定的费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郭氏路桥公司。3、案涉钢筋系郭恒河向李海勤直接购进。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江苏大汉公司签订的《梁山县流畅河人家李庄回迁区（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大汉公司与郭氏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结合郭恒河出具的《工程承包承诺书》等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系江苏大汉公司在承接后又转包给郭恒河独资成立的郭氏路桥公司，由郭氏路桥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郭恒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江苏大汉公司的表见代理，关键在于郭恒河的行为是否具备表见代理的相关客观表象，同时李海勤主观上是否构成善意且无过失。首先，李海勤与江苏大汉公司、郭恒河或郭氏路桥公司就案涉钢材采购事宜均未签订相关合同，案涉钢材系郭恒河直接向李海勤所购进，案涉欠条亦系郭恒河向李海勤所出具，江苏大汉公司并未在欠条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郭恒河的个人行为。同时，已付的案涉钢材款均系郭恒河直接向李海勤支付，并非系由江苏大汉公司向李海勤进行的支付。郭氏路桥公司曾明确表示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经济活动均是以郭氏路桥或郭恒河的名义所实施，并非是以江苏大汉公司的名义所进行。故本案中郭恒河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其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海勤与郭恒河在进行案涉钢材买卖时即已明知案涉工程系郭恒河实际施工且郭恒河非江苏大汉公司的员工或经授权的代理人，故李海勤主观上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李海勤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对江苏大汉公司的表见代理，本案中郭恒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以自己的名义所实施，案涉钢材款应由郭恒河承担清偿责任。江苏大汉公司据此提出的相关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郭恒河提出的原审法院未认定其他李海勤指定收款的17人的付款与事实不符的再审理由。经查，郭恒河主张李海勤指定了除丁桂梅之外的17人为指定收款人，但郭恒河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观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恒河向上述17人的转款即为向李海勤支付案涉钢材款。原审认定郭恒河已向李海勤支付钢材款1609509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江苏大汉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郭恒河提出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鲁08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郭恒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李海勤钢材款3620000元及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2349109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李海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556元，由李海勤负担38556元，由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68元，由李海勤负担53584元，由梁山郭氏路桥劳务承包有限公司、郭恒河负担53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