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增许，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翔宝，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法定代表人：赵汝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亮，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林银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良，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风，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增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增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双益公司向钟增许支付工程款3966559.94元及利息22703.61元（以306527.77元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1852.41元；以306527.77元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8757.33元;以90032.17元质保金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4曰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2093.87元，三项合计22703.61元，2020年4月18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续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内容是错误的，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其查清的事实没有错误，认为钟增许无论是挂靠一方还是合伙一方，不仅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无权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即双益公司主张支付建筑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依法应当是认为钟增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并不涉及钟增许实体权利的审理，依法应当判决驳回钟增许的起诉，而不是进行实体上的审理，其判决属于程序上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是明显知情的，一审法院以双益公司并不知情认定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双益公司提供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第五页约定的开户行及账号是钟增许账号可以证明，双益公司在与钟增许签订合同时，是明知钟增许作为合同相对方来进行签订的，倘若钟增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为何双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只要求钟增许提供其名下的账号作为收款账号，而不是要求提供海博公司的公司账号作为收款账号。根据一般的行业惯例及法律规定，企业与企业之间在进行款项往来时，依法应当由双方的公司账号来进行收付款，而不能把企业之间的收付款通过私人账号进行交易。双益公司向钟增许支付的三笔工程款项，都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私人银行账号向合同指定钟增许名下的银行账号进行支付工程款。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是合同的相对方才与其签订合同，也正因为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才会要求钟增许提供相应的银行账号并进行付款，而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挂靠的公司，无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根据钟增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五）中显示的三笔银行转账可知，双益公司在钟增许完成相应的工程及得到其确认后才支付的。(二）根据行业惯例及法律规定，双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依法应当由相应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持有公司授权书的受托人签名确认及加盖公司公章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双益公司明知钟增许不是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身份，同时也没有要求钟增许持有的海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代表海博公司的情况下，就与钟增许签订了本合同。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是合同约束的相对方，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才与其签订合同。根据常识，倘若钟增许既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又没有持有相应的书面授权书，双益公司为何愿意在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分别与钟增许签订不同的施工合同。唯一的解释就是，双益公司是清楚地知道钟增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才有资格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项，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名义上挂靠的公司，并不是实际上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收取工程款。(三）双益公司在开庭时辩称，其并不知晓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主张钟增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无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首先，双方在2018年1月29日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之后，双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汝益就在2018年2月5日向钟增许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倘若双益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确切不知道钟增许挂靠的事实，那么其在支付这60万元时也应当知悉钟增许不是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授权委托人的事实。否则，根据相关的税务规定及行业惯例，企业之间的收付款项，依法应通过企业之间公账进行交易，如果双益公司真的不知道钟增许是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其完全排除钟增许的个人因素，依法向海博公司的公司账号支付工程款，无需要向钟增许支付工程款。出乎意料的是，双益公司在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后，在2018年4月8日与钟增许签订了两份不同项目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又在5月20日与钟增许签订了三份不同项目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后，继续与其签订合同的。综上所述，双益公司与钟增许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明知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钟增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钟增许认为双益公司与被挂靠的海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钟增许与双益公司之间就涉案的建筑工程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钟增许有权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为双益公司对于挂靠事实并不知情，从而认为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虚假意思表示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而直接驳回钟增许全部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全案的证据及相关的事实，可以认定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的名义与双益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应依法认定涉案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钟增许与双益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钟增许完全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双益公司直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请求。退一步来讲，倘若合同的相对人真的不知晓挂靠的事实，合同约定的相对方是钟增许与海博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那么海博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当由海博公司进行施工作业，并对全部的工程项目质量负责。但是综合全案的证据及相关的事实可知，钟增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博公司并没有对全部的工程进行施工作业，包括主体工程的施工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假设海博公司是承包方，其与双益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未经双益公司同意，又把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钟增许进行承包，由此可知，海博公司与钟增许之间就形成了违法转包的法律关系，而海博公司与双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会因为涉嫌非法转包就直接无效，钟增许完全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直接要求双益公司支付工程款。即无论属于上述何种情形，钟增许都有权直接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四、双益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钟增许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钟增许与双益公司在2018年10月3日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结算，逾期向钟增许支付结算款，经过钟增许多次的催促，依旧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已经构成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法应当向钟增许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其辩称一直不知道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及挂靠的事实才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综合全案的实属与证据可知双益公司无论是在签订合同时，还是在代钟增许支付工人工资时，都应当依法知悉钟增许就是施工人就挂靠的事实，不可能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同时，倘若正如双益公司在支付结算款时不确定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才不予支付结算款，为何双益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时，又一直都辩称与钟增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无需向其支付工程款，海博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海博公司支付结算款。既然，双益公司一直认为海博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益公司完全可以抛开钟增许，直接与海博公司进行结算，同时向其公司账户支付相应的结算款，根本不用考虑钟增许的身份与请求。双方结算至今，己经有二年多了，双益公司不仅没有向海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没有收到海博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请求支付结算款的请求，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十分清楚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挂靠的公司，其无权收取任何工程款，钟增许才是实际的施工人，也是建筑工程合同实际约束的相对方，钟增许才是有权收取工程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双益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钟增许的违约，依法应向钟增许支付违约利息。钟增许主张利息计算应当以306527.77元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1852.41元；以306527.77元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8757.33元；以90032.17元质保金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2093.87元，三项合计22703.61元，2020年4月18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续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钟增许的全部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关于施工合同签订和挂靠。1.钟增许通过中间人刘X伦介绍认识双益公司法人赵汝益，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洽谈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29日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一间饭店吃烧鹅时签订的，当时合同只有赵汝益、钟增许两人的签名，没有盖章的。钟增许在签订本案合同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万元介绍费给刘X伦。2.林X源是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人，是从事钢结构工程施工的，2017年10月承包钟增许在中山的驰美公馆的钢结构工程。涉案工程洽谈时，林X源已完成中山工程，当时没事做，于是就要求钟增许聘请其作为涉案工程的钢结构分项工程的施工管理员，因为涉案工程主要是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工程。3.因钟增许须挂靠其他公司资质来承包涉案工程，林X源就说其有间建筑工程公司，可以给钟增许挂靠，以促成钟增许承接涉案工程项目。4.钟增许聘请林X源为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员，当时说好整个项目的施工管理的劳务费为5万元，林X源主动提出以其名下的海博公司挂靠给钟增许以促成其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当时双方对于借名的费用是没有约定的，只是约定钟增许须聘请林X源为施工员，报酬为5万元。5.双益公司在支付首期款60万元时，其公司财务要求原施工合同要加盖公章，以及要有收款授权书，于是双益公司将原来只有赵汝益和钟增许个人签名的施工合同，交由双益公司加盖公章，再由其交给海博公司加盖公章和法人林X源签名，以及由海博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工程款直接汇入钟增许名下个人账户，已收三笔工程款合共130多万元，都是这样操作的。因此，实际上，双益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林X源的签名，是在2018年2月份，涉案工程开工一个月后，双益公司财务为完善手续而补盖和被签的，并非是当时签订合同时加盖和同时签订的。6.后来钟增许与林X源就施工问题产生矛盾，在本案工程尚未完工时，将林X源中途辞退，双方也已进行结算，因钟增许已汇给林X源的21万元，双方同意该21万元扣减施工管理劳务费5万元，代支材料款12.5万元，余下3.5万元作为挂靠海博公司的挂靠费，当时钟增许、林X源均无异议的。二、海博公司主张合伙关系没有事实根据。1.本案工程170多万元，如果是合伙经营，不可能没有约定合伙投资和分配比例。2.如果是合伙经营，为何要将工程款打到钟增许人个名下账户？为何在钟增许收到130多万元工程款后，海博公司从来不向钟增许要求分配？3.海博公司主张已以购买材料的形式出资，为何钟增许要向其汇款21万元返还代支材料款？4.本案的一个重要事实，双益公司是多次要求海博公司尽快收取余下工程款的，为何海博公司在完全可以自己名义收取的情况下，却怠于收款。三、双益公司对于挂靠是知情的。1.从合同洽谈和签订上说，如前所述，事实上，涉案工程是钟增许通过中间人刘X伦与赵汝益洽谈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钟增许聘请林X源为施工员，林X源为促成钟增许成功承包本案工程，就主动以其名下建筑工程公司挂靠，因此，是钟增许与赵汝益达成合意和签订合同后，为完善工程款支付才以海博公司名义补签，合同双方实际是赵汝益和钟增许，即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完全是知情的。2.从工程款支付上说，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个人名下账户，以及双益公司知道钟增许与林X源发生矛盾后，至今不敢支付余下工程款，可以证明双益公司是明知挂靠事宜的。3.从工人、材料的聘请和投入上说，一审的证人证言证明工人是由钟增许聘请的，材料供应商起诉钟增许支付货款（钟增许一审提供的证据3）可证明材料由钟增许购买。4.从结算协议上说，2018年10月3日同一天有两份结算协议，分别为手写版和打印版，虽然金额相同，但打印版是没有钟增许签名的，事实上，手写版才是赵汝益与钟增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林X源为施工管理员，刘X伦为介绍人，且当时赵汝益是知道钟增许与林X源、刘X伦之间已发生矛盾，因此，赵汝益才要求林X源、刘X伦也在上面签名，是作为在场见证人予以见证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对于打印版的结算协议，钟增许是完全不知情的，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四、一审判决以发包人对挂靠不知情为由而认定挂靠人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在发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优先保护发包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即使发包人对挂靠不知情，就可能存在工程转包，或者在被挂靠人怠于行使请求支付工程款，如果一刀切地认为挂靠人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则挂靠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债权人有代位权，直接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3.双益公司是多次要求海博公司收取余下工程款的，即海博公司是怠于请求工程款，因此钟增许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双益公司请求支付余下工程。双益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均为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签订，在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和单据也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签署，涉及的工人工资是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代付，双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由海博公司指定收取，以上事实均有相应的证件资料证明，均经一审法院查明，可知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经一审法院查明，双益公司经多次催促，海博公司仍未配合收取工程款和质保金，双益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钟增许没有证据证明与海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且双益公司一直认为钟增许是海博公司的代表或委托代理人，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合同应合法有效，不受钟增许与海博公司实际为何种关系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钟增许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双益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钟增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钟增许的上诉状“推测”了双益公司“清楚知道”钟增许才是合同相对方。事实上，在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交易和履行的过程中，所签订的文件单据分别有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名，也有海博公司加盖公章，双益公司有理由相信钟增许是作为海博公司的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无需也无法审查钟增许与海博公司的实际关系。再者，双益公司也急于结清工程款才多次催促海博公司配合提供收款方式，若双益公司认为钟增许是挂靠人或实际施工人，双益公司为何只催促海博公司？此外，最关键的是钟增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海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海博公司对挂靠一说也予以否认。四、钟增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既然钟增许提出的挂靠不能成立，双益公司也毫不知情，当然不能适用虚假意思表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而且，钟增许退而求其次地又提出适用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规定，但本案并非违法转包、分包案件，也不能适用该规定。综上，本案合同关系双方非常明确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请依法驳回钟增许的上诉。海博公司述称，一、合同相对性系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当事人提出请求，而不能由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向任一合同方提出请求。（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涉案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额协议》的签署双方是双益公司、海博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人书》也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代为垫付海博公司员工的工资款项。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所反映的合同当事人为双益公司、海博公司，而非其他人。（二）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虽有部分工程款项是通过海博公司向双益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由钟增许作为海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收款的方式，但并不意味着收款人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海博公司与钟增许在收款关系上是委托关系，委托关系中，钟增许是代表海博公司，并不是取代海博公司的地位，该委托关系并不能反证收款人与付款方是合同关系。（三）钟增许认为其是借用海博公司资质与双益公司签订合同，以证明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并主张有权收取工程款，依据不足。从上述内容分析，签署合同的当事人为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海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均有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与运营，且双益公司一直是催促海博公司收取工程款项等一系列事实来看，合同相对方就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钟增许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钟增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益公司立即支付钟增许工程款417520.77元及相应利息（以417520.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5922.98元；以417520.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11716.32元：合计27639.30元）；2.判令双益公司立即支付钟增许质保金90032.17元及相应利息（以9003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从2019年10月4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2065.1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钟增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工程款为306527.7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双益公司（发包单位）与海博公司（承包单位）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双益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并附有钟增许的开户行及账号。2018年3月28日，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03），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细磨车间改造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双益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其后，根据证人证言及其它证据，可以认定钟增许、林X源均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2018年10月3日，双益公司（甲方）与海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海博建筑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款的协议》，协议约定：上述两份合同以及《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抛光王车间加建工程》三份合同的总价为：1854104.4元。（一）由于三份工程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工程存在增减，故工程结算要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截止2018年10月3日，在上述三份工程合同共留质保金90032.17元后，总工程款余款567520.77元，甲方需付清予乙方。注：上述三份工程合同共留质保金90032.17元在工程质量没有问题的前提下，于工程验收通过一年内（即2019年10月3日）付清予乙方。（二）因上述三份工程合同部分项目出现质量问题，包括天面和铝窗渗水等现象。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以150000元补偿金交予甲方，由甲方处理。补偿金在总余款中扣除，故实际总余款为：417520.77元。（417520.77=567520.77-150000）。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双益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由海博公司盖章以及委托代理人林X源、刘X伦的签名。同日，赵汝益（甲方）和乙方（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署《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记载：1.①抛光王车间加建工程合同②旧细磨车间改造合同③办公室二、三楼加建工程合同，三份合同本次结算付金额为567520.77元，因天面及铝窗有渗水等现象，甲方与乙方经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以150000元补偿金交予甲方处理。具体内容见附本。因此本次结算金额为567520.77-150000=417520.77元。2.三份合同的质保金总共为90032.17元，由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付清。该清单落款处，甲方由赵汝益签名，乙方由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名。2019年2月2日，海博公司与工人林健宏、林务志、陈铭强、陈英祥签订《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约定：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垫付其公司林健宏、林务志、陈铭强、陈英祥等4人工资，共计55841元，所垫付工人工资在双益公司工程余款中扣除。落款处委托方有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以及海博公司的盖章。乙方有4名工人的签名。2019年2月20日，海博公司与工人黄X军、赵X全签订《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约定：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垫付其公司黄X军、赵X全等2人工资，共计55152元，所垫付工人工资在双益公司工程余款中扣除。落款处委托方有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以及海博公司的盖章。乙方有2名工人的签名。2019年2月28日，海博公司出具《收据》（NO.15032801），显示“今收到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余款部分110993元，用于垫支我公司6名员工工资之用。”落款处有海博公司盖章以及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钟增许、双益公司及海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工程款结算后，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559.94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再查明，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X源，海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林X源变更登记为林银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益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双益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三、钟增许是否是挂靠海博公司对涉案进行实际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即钟增许是否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涉案工程发包人双益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钟增许、双益公司、海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工程结算后，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6559.94元（应为396559.94元，本院在此纠正）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益公司在结算后至钟增许起诉前，已经多次向施工合同签订方海博公司催促，要求海博公司按双方履行合同惯例，提供付款委托函和收款账号，但海博公司截至本案起诉前仍未提供。在未经依法确认或涉案三方均确认钟增许为实际施工人之前，双益公司未将尚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益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原因在于合同相对方海博公司未予以配合，故双益公司不应承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实际施工人作为权利主体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情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另一种情形是实际施工人借用承包人资质与发包人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未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确认发包人和借名承包人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再主张虽然实际施工人未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可直接向发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钟增许主张其挂靠海博公司，以海博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因此其行为属借用资质行为，不属于前述的第一种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形。故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本案不适用。对于前述第二种情形所依据的法律或司法解释是否适用的判断，首先是要确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是否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亦即在本案中双益公司、海博公司和钟增许签订施工合同时，是否三方均明知是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资质签订施工合同，并共同做出虚假意思表示。钟增许虽然主张双益公司对挂靠一事知悉，但双益公司对此在法庭调查阶段予以否认。双益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陈述刘X伦、钟增许和林X源是合伙关系，此仅为在法庭调查时，海博公司陈述其与钟增许、刘X伦为合伙关系后，当事人对上述三人存在的法律关系发表的观点，不应认定是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海博公司对钟增许主张的挂靠关系也未确认，反而另提出钟增许、刘X伦和海博公司为合伙关系。另外，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方面未有当事人提供书面挂靠协议等证据，另一方面从《关于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海博建筑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款的协议》《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以及多份《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和证人证言可知，时任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X源亦有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结算协商以及处理工人欠资纠纷协调等事宜，这也与挂靠关系中一般所有事项全部由挂靠方以被挂靠方的名义做出的通常做法不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钟增许主张的双益公司知悉其挂靠海博公司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在本案中，钟增许与海博公司的法律关系，无论是钟增许主张的挂靠法律关系，还是海博公司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虚假意思表示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前述第二种情形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亦不适用本案。综上，在本案中，实际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个是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或者合伙法律关系（认定是挂靠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无论钟增许是挂靠人还是合伙一方，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双益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对钟增许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若钟增许认为海博公司未履行与钟增许之间的挂靠协议或者合伙协议，从而导致钟增许利益受损，钟增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钟增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8.39元，由钟增许负担。钟增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9172.57元，多缴纳的1924.1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双益公司、海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钟增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3日作出的（2020）粤2071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7年10月30日，钟增许将中山驰美公馆基坑支付钢结构支撑柱制作工程发包给林X源，该工程于2018年1月14日完成验收工作；钟增许于2018年1月29日与双益公司签订本案施工合同后，因本案工程施工内容主要为土建和钢结构，于是钟增许就聘请林X源作为本案工程钢结构的施工管理员。2、（2019）最高法民终13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同案例，证明无论何种情形，均不能仅以存在挂靠关系而简单否定挂靠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双益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海博公司质证认为，一、该两份证据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不予采纳。二、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之前，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于二审期间予以采纳的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三、假若其庭后提供原件，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对待证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所表述要证明的内容，更不能体现其表述聘请林X源为管理员的约定；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对关联性及待证内容不予确认，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者，各个案件均有其各自独立的事实情况，该案之判决也不能适用于本案，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说，只能作为参考所用。本院认为，钟增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并且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钟增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增许、双益公司、海博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钟增许是否可以向双益公司主张涉案的工程款396559.94元及利息。2018年1月29日至1月30日，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处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并附有钟增许的开户行及账号。2018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处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诉讼中，双益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是案外人刘X伦介绍，由钟增许、刘X伦、林X源参与协商，后由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合同。证人证言黄X军、梁某证实是钟增许聘请其二人到涉案工程工作，除海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X源外，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海博公司的其他人员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因此，可以认定钟增许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管理。海博公司在签订合同中，授权钟增许作为委托代理人，并提供钟增许的私人账户，为钟增许在其与双益公司之间合同权利义务提供条件。上述行为显然表现为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海博公司主张与钟增许是合伙关系，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双益公司，其主张合同的相对方是海博公司，但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双益公司已知道钟增许并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协商，在签署合同中，钟增许也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确认并提供钟增许的人个账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益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海博公司出具委托书由钟增许代收。2018年10月3日，双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汝益与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订的《双益磨具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手写版），确认尚欠工程款417520.77元，如果双益公司认为海博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完全可以直接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而不需要催促海博公司提供收款委托书和收款账户，显然根据双益公司认知，其与钟增许之间已建立了互相认可的意思表示，与海博公司已产生不信赖的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海博公司虽然与双益公司签订涉案的合同，实际是将其施工资质出借给钟增许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进行施工是知情的，钟增许在没有施工资质而挂靠海博公司的情形下与双益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海博公司、双益公司均主张其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涉案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559.94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因此，双益公司应支付396559.94元给钟增许。对于钟增许主张的利息，本案中，双益公司为了支付工程款，已经多次催促海博公司提交收款委托书及收款账户，并不存在不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故意，在未经依法确认或涉案三方均确认钟增许为实际施工人之前，双益公司未将尚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并无不当，双益公司不应承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此，钟增许主张双益公司支付396559.94元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增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96559.94元给钟增许；三、驳回钟增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7693.97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负担7248.4元，由钟增许负担445.57元。钟增许已预交9172.5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8727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补缴72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95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负担7248.4元，由钟增许负担340.55元。钟增许已向本院预交7248.4元，由本院退回6907.85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向本院补缴72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增许，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翔宝，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法定代表人：赵汝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亮，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林银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良，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风，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增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增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双益公司向钟增许支付工程款3966559.94元及利息22703.61元（以306527.77元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1852.41元；以306527.77元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8757.33元;以90032.17元质保金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4曰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2093.87元，三项合计22703.61元，2020年4月18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续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内容是错误的，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其查清的事实没有错误，认为钟增许无论是挂靠一方还是合伙一方，不仅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无权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即双益公司主张支付建筑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依法应当是认为钟增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并不涉及钟增许实体权利的审理，依法应当判决驳回钟增许的起诉，而不是进行实体上的审理，其判决属于程序上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是明显知情的，一审法院以双益公司并不知情认定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双益公司提供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第五页约定的开户行及账号是钟增许账号可以证明，双益公司在与钟增许签订合同时，是明知钟增许作为合同相对方来进行签订的，倘若钟增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为何双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只要求钟增许提供其名下的账号作为收款账号，而不是要求提供海博公司的公司账号作为收款账号。根据一般的行业惯例及法律规定，企业与企业之间在进行款项往来时，依法应当由双方的公司账号来进行收付款，而不能把企业之间的收付款通过私人账号进行交易。双益公司向钟增许支付的三笔工程款项，都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私人银行账号向合同指定钟增许名下的银行账号进行支付工程款。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是合同的相对方才与其签订合同，也正因为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才会要求钟增许提供相应的银行账号并进行付款，而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挂靠的公司，无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根据钟增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五）中显示的三笔银行转账可知，双益公司在钟增许完成相应的工程及得到其确认后才支付的。(二）根据行业惯例及法律规定，双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依法应当由相应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持有公司授权书的受托人签名确认及加盖公司公章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双益公司明知钟增许不是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身份，同时也没有要求钟增许持有的海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代表海博公司的情况下，就与钟增许签订了本合同。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是合同约束的相对方，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才与其签订合同。根据常识，倘若钟增许既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又没有持有相应的书面授权书，双益公司为何愿意在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分别与钟增许签订不同的施工合同。唯一的解释就是，双益公司是清楚地知道钟增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才有资格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项，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名义上挂靠的公司，并不是实际上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收取工程款。(三）双益公司在开庭时辩称，其并不知晓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主张钟增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无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首先，双方在2018年1月29日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之后，双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汝益就在2018年2月5日向钟增许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倘若双益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确切不知道钟增许挂靠的事实，那么其在支付这60万元时也应当知悉钟增许不是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授权委托人的事实。否则，根据相关的税务规定及行业惯例，企业之间的收付款项，依法应通过企业之间公账进行交易，如果双益公司真的不知道钟增许是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其完全排除钟增许的个人因素，依法向海博公司的公司账号支付工程款，无需要向钟增许支付工程款。出乎意料的是，双益公司在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后，在2018年4月8日与钟增许签订了两份不同项目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又在5月20日与钟增许签订了三份不同项目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明知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后，继续与其签订合同的。综上所述，双益公司与钟增许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明知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的事实，钟增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钟增许认为双益公司与被挂靠的海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钟增许与双益公司之间就涉案的建筑工程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钟增许有权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为双益公司对于挂靠事实并不知情，从而认为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虚假意思表示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而直接驳回钟增许全部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全案的证据及相关的事实，可以认定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的名义与双益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应依法认定涉案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钟增许与双益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钟增许完全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双益公司直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请求。退一步来讲，倘若合同的相对人真的不知晓挂靠的事实，合同约定的相对方是钟增许与海博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那么海博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当由海博公司进行施工作业，并对全部的工程项目质量负责。但是综合全案的证据及相关的事实可知，钟增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博公司并没有对全部的工程进行施工作业，包括主体工程的施工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假设海博公司是承包方，其与双益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未经双益公司同意，又把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钟增许进行承包，由此可知，海博公司与钟增许之间就形成了违法转包的法律关系，而海博公司与双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会因为涉嫌非法转包就直接无效，钟增许完全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直接要求双益公司支付工程款。即无论属于上述何种情形，钟增许都有权直接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四、双益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钟增许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钟增许与双益公司在2018年10月3日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结算，逾期向钟增许支付结算款，经过钟增许多次的催促，依旧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已经构成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法应当向钟增许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其辩称一直不知道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及挂靠的事实才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综合全案的实属与证据可知双益公司无论是在签订合同时，还是在代钟增许支付工人工资时，都应当依法知悉钟增许就是施工人就挂靠的事实，不可能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同时，倘若正如双益公司在支付结算款时不确定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才不予支付结算款，为何双益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时，又一直都辩称与钟增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无需向其支付工程款，海博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海博公司支付结算款。既然，双益公司一直认为海博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益公司完全可以抛开钟增许，直接与海博公司进行结算，同时向其公司账户支付相应的结算款，根本不用考虑钟增许的身份与请求。双方结算至今，己经有二年多了，双益公司不仅没有向海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没有收到海博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请求支付结算款的请求，由此可知，双益公司是十分清楚海博公司只是钟增许挂靠的公司，其无权收取任何工程款，钟增许才是实际的施工人，也是建筑工程合同实际约束的相对方，钟增许才是有权收取工程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双益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钟增许的违约，依法应向钟增许支付违约利息。钟增许主张利息计算应当以306527.77元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1852.41元；以306527.77元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8757.33元；以90032.17元质保金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10月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为2093.87元，三项合计22703.61元，2020年4月18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续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钟增许的全部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关于施工合同签订和挂靠。1.钟增许通过中间人刘X伦介绍认识双益公司法人赵汝益，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洽谈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29日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一间饭店吃烧鹅时签订的，当时合同只有赵汝益、钟增许两人的签名，没有盖章的。钟增许在签订本案合同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万元介绍费给刘X伦。2.林X源是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人，是从事钢结构工程施工的，2017年10月承包钟增许在中山的驰美公馆的钢结构工程。涉案工程洽谈时，林X源已完成中山工程，当时没事做，于是就要求钟增许聘请其作为涉案工程的钢结构分项工程的施工管理员，因为涉案工程主要是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工程。3.因钟增许须挂靠其他公司资质来承包涉案工程，林X源就说其有间建筑工程公司，可以给钟增许挂靠，以促成钟增许承接涉案工程项目。4.钟增许聘请林X源为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员，当时说好整个项目的施工管理的劳务费为5万元，林X源主动提出以其名下的海博公司挂靠给钟增许以促成其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当时双方对于借名的费用是没有约定的，只是约定钟增许须聘请林X源为施工员，报酬为5万元。5.双益公司在支付首期款60万元时，其公司财务要求原施工合同要加盖公章，以及要有收款授权书，于是双益公司将原来只有赵汝益和钟增许个人签名的施工合同，交由双益公司加盖公章，再由其交给海博公司加盖公章和法人林X源签名，以及由海博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工程款直接汇入钟增许名下个人账户，已收三笔工程款合共130多万元，都是这样操作的。因此，实际上，双益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林X源的签名，是在2018年2月份，涉案工程开工一个月后，双益公司财务为完善手续而补盖和被签的，并非是当时签订合同时加盖和同时签订的。6.后来钟增许与林X源就施工问题产生矛盾，在本案工程尚未完工时，将林X源中途辞退，双方也已进行结算，因钟增许已汇给林X源的21万元，双方同意该21万元扣减施工管理劳务费5万元，代支材料款12.5万元，余下3.5万元作为挂靠海博公司的挂靠费，当时钟增许、林X源均无异议的。二、海博公司主张合伙关系没有事实根据。1.本案工程170多万元，如果是合伙经营，不可能没有约定合伙投资和分配比例。2.如果是合伙经营，为何要将工程款打到钟增许人个名下账户？为何在钟增许收到130多万元工程款后，海博公司从来不向钟增许要求分配？3.海博公司主张已以购买材料的形式出资，为何钟增许要向其汇款21万元返还代支材料款？4.本案的一个重要事实，双益公司是多次要求海博公司尽快收取余下工程款的，为何海博公司在完全可以自己名义收取的情况下，却怠于收款。三、双益公司对于挂靠是知情的。1.从合同洽谈和签订上说，如前所述，事实上，涉案工程是钟增许通过中间人刘X伦与赵汝益洽谈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钟增许聘请林X源为施工员，林X源为促成钟增许成功承包本案工程，就主动以其名下建筑工程公司挂靠，因此，是钟增许与赵汝益达成合意和签订合同后，为完善工程款支付才以海博公司名义补签，合同双方实际是赵汝益和钟增许，即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完全是知情的。2.从工程款支付上说，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个人名下账户，以及双益公司知道钟增许与林X源发生矛盾后，至今不敢支付余下工程款，可以证明双益公司是明知挂靠事宜的。3.从工人、材料的聘请和投入上说，一审的证人证言证明工人是由钟增许聘请的，材料供应商起诉钟增许支付货款（钟增许一审提供的证据3）可证明材料由钟增许购买。4.从结算协议上说，2018年10月3日同一天有两份结算协议，分别为手写版和打印版，虽然金额相同，但打印版是没有钟增许签名的，事实上，手写版才是赵汝益与钟增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林X源为施工管理员，刘X伦为介绍人，且当时赵汝益是知道钟增许与林X源、刘X伦之间已发生矛盾，因此，赵汝益才要求林X源、刘X伦也在上面签名，是作为在场见证人予以见证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对于打印版的结算协议，钟增许是完全不知情的，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四、一审判决以发包人对挂靠不知情为由而认定挂靠人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在发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优先保护发包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即使发包人对挂靠不知情，就可能存在工程转包，或者在被挂靠人怠于行使请求支付工程款，如果一刀切地认为挂靠人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则挂靠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债权人有代位权，直接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3.双益公司是多次要求海博公司收取余下工程款的，即海博公司是怠于请求工程款，因此钟增许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双益公司请求支付余下工程。双益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均为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签订，在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和单据也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签署，涉及的工人工资是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代付，双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由海博公司指定收取，以上事实均有相应的证件资料证明，均经一审法院查明，可知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经一审法院查明，双益公司经多次催促，海博公司仍未配合收取工程款和质保金，双益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钟增许没有证据证明与海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双益公司和海博公司，且双益公司一直认为钟增许是海博公司的代表或委托代理人，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合同应合法有效，不受钟增许与海博公司实际为何种关系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钟增许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双益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钟增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钟增许的上诉状“推测”了双益公司“清楚知道”钟增许才是合同相对方。事实上，在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交易和履行的过程中，所签订的文件单据分别有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名，也有海博公司加盖公章，双益公司有理由相信钟增许是作为海博公司的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无需也无法审查钟增许与海博公司的实际关系。再者，双益公司也急于结清工程款才多次催促海博公司配合提供收款方式，若双益公司认为钟增许是挂靠人或实际施工人，双益公司为何只催促海博公司？此外，最关键的是钟增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海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海博公司对挂靠一说也予以否认。四、钟增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既然钟增许提出的挂靠不能成立，双益公司也毫不知情，当然不能适用虚假意思表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而且，钟增许退而求其次地又提出适用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规定，但本案并非违法转包、分包案件，也不能适用该规定。综上，本案合同关系双方非常明确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请依法驳回钟增许的上诉。海博公司述称，一、合同相对性系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当事人提出请求，而不能由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向任一合同方提出请求。（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涉案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额协议》的签署双方是双益公司、海博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人书》也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代为垫付海博公司员工的工资款项。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所反映的合同当事人为双益公司、海博公司，而非其他人。（二）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虽有部分工程款项是通过海博公司向双益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由钟增许作为海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收款的方式，但并不意味着收款人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海博公司与钟增许在收款关系上是委托关系，委托关系中，钟增许是代表海博公司，并不是取代海博公司的地位，该委托关系并不能反证收款人与付款方是合同关系。（三）钟增许认为其是借用海博公司资质与双益公司签订合同，以证明钟增许是实际施工人并主张有权收取工程款，依据不足。从上述内容分析，签署合同的当事人为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海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均有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与运营，且双益公司一直是催促海博公司收取工程款项等一系列事实来看，合同相对方就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钟增许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钟增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益公司立即支付钟增许工程款417520.77元及相应利息（以417520.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5922.98元；以417520.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11716.32元：合计27639.30元）；2.判令双益公司立即支付钟增许质保金90032.17元及相应利息（以9003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从2019年10月4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2065.1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钟增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工程款为306527.7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双益公司（发包单位）与海博公司（承包单位）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5.A），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双益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并附有钟增许的开户行及账号。2018年3月28日，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803），工程名称：双益磨具有限公司细磨车间改造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双益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其后，根据证人证言及其它证据，可以认定钟增许、林X源均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2018年10月3日，双益公司（甲方）与海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海博建筑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款的协议》，协议约定：上述两份合同以及《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抛光王车间加建工程》三份合同的总价为：1854104.4元。（一）由于三份工程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工程存在增减，故工程结算要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截止2018年10月3日，在上述三份工程合同共留质保金90032.17元后，总工程款余款567520.77元，甲方需付清予乙方。注：上述三份工程合同共留质保金90032.17元在工程质量没有问题的前提下，于工程验收通过一年内（即2019年10月3日）付清予乙方。（二）因上述三份工程合同部分项目出现质量问题，包括天面和铝窗渗水等现象。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以150000元补偿金交予甲方，由甲方处理。补偿金在总余款中扣除，故实际总余款为：417520.77元。（417520.77=567520.77-150000）。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双益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赵汝益签名，乙方由海博公司盖章以及委托代理人林X源、刘X伦的签名。同日，赵汝益（甲方）和乙方（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署《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记载：1.①抛光王车间加建工程合同②旧细磨车间改造合同③办公室二、三楼加建工程合同，三份合同本次结算付金额为567520.77元，因天面及铝窗有渗水等现象，甲方与乙方经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以150000元补偿金交予甲方处理。具体内容见附本。因此本次结算金额为567520.77-150000=417520.77元。2.三份合同的质保金总共为90032.17元，由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付清。该清单落款处，甲方由赵汝益签名，乙方由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名。2019年2月2日，海博公司与工人林健宏、林务志、陈铭强、陈英祥签订《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约定：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垫付其公司林健宏、林务志、陈铭强、陈英祥等4人工资，共计55841元，所垫付工人工资在双益公司工程余款中扣除。落款处委托方有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以及海博公司的盖章。乙方有4名工人的签名。2019年2月20日，海博公司与工人黄X军、赵X全签订《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约定：海博公司委托双益公司垫付其公司黄X军、赵X全等2人工资，共计55152元，所垫付工人工资在双益公司工程余款中扣除。落款处委托方有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以及海博公司的盖章。乙方有2名工人的签名。2019年2月28日，海博公司出具《收据》（NO.15032801），显示“今收到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加建工程余款部分110993元，用于垫支我公司6名员工工资之用。”落款处有海博公司盖章以及林X源、钟增许的签名。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钟增许、双益公司及海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工程款结算后，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559.94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再查明，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X源，海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林X源变更登记为林银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益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双益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三、钟增许是否是挂靠海博公司对涉案进行实际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即钟增许是否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涉案工程发包人双益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钟增许、双益公司、海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工程结算后，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6559.94元（应为396559.94元，本院在此纠正）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益公司在结算后至钟增许起诉前，已经多次向施工合同签订方海博公司催促，要求海博公司按双方履行合同惯例，提供付款委托函和收款账号，但海博公司截至本案起诉前仍未提供。在未经依法确认或涉案三方均确认钟增许为实际施工人之前，双益公司未将尚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益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原因在于合同相对方海博公司未予以配合，故双益公司不应承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实际施工人作为权利主体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情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另一种情形是实际施工人借用承包人资质与发包人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未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确认发包人和借名承包人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再主张虽然实际施工人未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可直接向发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钟增许主张其挂靠海博公司，以海博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因此其行为属借用资质行为，不属于前述的第一种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形。故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本案不适用。对于前述第二种情形所依据的法律或司法解释是否适用的判断，首先是要确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是否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亦即在本案中双益公司、海博公司和钟增许签订施工合同时，是否三方均明知是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资质签订施工合同，并共同做出虚假意思表示。钟增许虽然主张双益公司对挂靠一事知悉，但双益公司对此在法庭调查阶段予以否认。双益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陈述刘X伦、钟增许和林X源是合伙关系，此仅为在法庭调查时，海博公司陈述其与钟增许、刘X伦为合伙关系后，当事人对上述三人存在的法律关系发表的观点，不应认定是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海博公司对钟增许主张的挂靠关系也未确认，反而另提出钟增许、刘X伦和海博公司为合伙关系。另外，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方面未有当事人提供书面挂靠协议等证据，另一方面从《关于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与江门市海博建筑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款的协议》《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以及多份《垫付工人工资委托书》和证人证言可知，时任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X源亦有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结算协商以及处理工人欠资纠纷协调等事宜，这也与挂靠关系中一般所有事项全部由挂靠方以被挂靠方的名义做出的通常做法不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钟增许主张的双益公司知悉其挂靠海博公司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在本案中，钟增许与海博公司的法律关系，无论是钟增许主张的挂靠法律关系，还是海博公司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虚假意思表示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前述第二种情形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亦不适用本案。综上，在本案中，实际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个是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或者合伙法律关系（认定是挂靠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无论钟增许是挂靠人还是合伙一方，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海博公司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双益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对钟增许要求双益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若钟增许认为海博公司未履行与钟增许之间的挂靠协议或者合伙协议，从而导致钟增许利益受损，钟增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钟增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8.39元，由钟增许负担。钟增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9172.57元，多缴纳的1924.1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双益公司、海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钟增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3日作出的（2020）粤2071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7年10月30日，钟增许将中山驰美公馆基坑支付钢结构支撑柱制作工程发包给林X源，该工程于2018年1月14日完成验收工作；钟增许于2018年1月29日与双益公司签订本案施工合同后，因本案工程施工内容主要为土建和钢结构，于是钟增许就聘请林X源作为本案工程钢结构的施工管理员。2、（2019）最高法民终13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同案例，证明无论何种情形，均不能仅以存在挂靠关系而简单否定挂靠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双益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海博公司质证认为，一、该两份证据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不予采纳。二、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之前，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于二审期间予以采纳的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三、假若其庭后提供原件，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对待证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所表述要证明的内容，更不能体现其表述聘请林X源为管理员的约定；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对关联性及待证内容不予确认，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者，各个案件均有其各自独立的事实情况，该案之判决也不能适用于本案，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说，只能作为参考所用。本院认为，钟增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并且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钟增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增许、双益公司、海博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钟增许是否可以向双益公司主张涉案的工程款396559.94元及利息。2018年1月29日至1月30日，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处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并附有钟增许的开户行及账号。2018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处有海博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钟增许签名。诉讼中，双益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是案外人刘X伦介绍，由钟增许、刘X伦、林X源参与协商，后由双益公司与海博公司签订合同。证人证言黄X军、梁某证实是钟增许聘请其二人到涉案工程工作，除海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X源外，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海博公司的其他人员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因此，可以认定钟增许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管理。海博公司在签订合同中，授权钟增许作为委托代理人，并提供钟增许的私人账户，为钟增许在其与双益公司之间合同权利义务提供条件。上述行为显然表现为钟增许借用海博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钟增许与海博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海博公司主张与钟增许是合伙关系，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双益公司，其主张合同的相对方是海博公司，但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双益公司已知道钟增许并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协商，在签署合同中，钟增许也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确认并提供钟增许的人个账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益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海博公司出具委托书由钟增许代收。2018年10月3日，双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汝益与钟增许、林X源、刘X伦签订的《双益磨具公司付海博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清单》（手写版），确认尚欠工程款417520.77元，如果双益公司认为海博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完全可以直接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而不需要催促海博公司提供收款委托书和收款账户，显然根据双益公司认知，其与钟增许之间已建立了互相认可的意思表示，与海博公司已产生不信赖的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海博公司虽然与双益公司签订涉案的合同，实际是将其施工资质出借给钟增许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双益公司对于钟增许挂靠海博公司进行施工是知情的，钟增许在没有施工资质而挂靠海博公司的情形下与双益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海博公司、双益公司均主张其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涉案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扣除双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双益公司尚余396559.94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90032.17元）。因此，双益公司应支付396559.94元给钟增许。对于钟增许主张的利息，本案中，双益公司为了支付工程款，已经多次催促海博公司提交收款委托书及收款账户，并不存在不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故意，在未经依法确认或涉案三方均确认钟增许为实际施工人之前，双益公司未将尚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钟增许，并无不当，双益公司不应承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此，钟增许主张双益公司支付396559.94元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增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96559.94元给钟增许；三、驳回钟增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7693.97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负担7248.4元，由钟增许负担445.57元。钟增许已预交9172.5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8727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补缴72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95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负担7248.4元，由钟增许负担340.55元。钟增许已向本院预交7248.4元，由本院退回6907.85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向本院补缴72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