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5319号原告：皮昆，女，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张强，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亲子环球儿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18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学院园二层A2426号。法定代表人：刘艳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艳丽，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皮昆与被告北京亲子环球儿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子环球公司）、刘艳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皮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张强，被告亲子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腾、林苏，被告刘艳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皮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原告皮昆与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签订《北京市西城区环球教育艺术幼儿园出资份额代持协议》(以下简称《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被告亲子环球公司将其出资设立的北京市西城区环球教育艺术幼儿园4.67%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原告于2018年5月23日在工商银行通过转账形式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刘艳丽支付了100万元股权受让款。然而，在2年多年的时间里被告亲子环球公司并没有完成协议约定幼儿园的出资和设立，支付给被告刘艳丽的股权受让款也不知去向。被告亲子环球公司所转让的股权实际是虚拟的不存在的，最终使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被告亲子环球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述协议应解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亲子环球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受让款，但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没有返还，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亲子环球公司辩称，认可我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解除合同。第一，《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虽为我公司与原告签署，但实际履行为原告的爱人潘某履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合同主体发生了变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由我公司变更成了北京德胜盛德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通过实际履行进行的变更。变更的原因是：我方的股东之间出现了不同意见，有部分股东与潘某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德胜盛德公司，由该公司主办，另行设立了幼儿园。我方认可收到100万元的转让款，系刘艳丽收到的，但是刘艳丽当天就将该100万元转给了北京德胜盛德公司的持股平台，这100万元用于支付了开设德胜盛德幼儿园的相关费用。设立德胜盛德幼儿园后，潘某实际进行了经营。第二，我方认为，本案案由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是合同纠纷。第三，本案所涉协议实质为投资协议，这100万元的款项实质上是投资款。被告刘艳丽辩称，刘艳丽仅为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且并非实际控制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皮昆（乙方）与亲子环球公司（甲方）签订《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在甲方于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甲10号TCL大厦2-4层举办“北京市西城区环球教育艺术幼儿园”（暂定，以获得北京市西城区教育委员会批准为准）投资入股。第二条协议适用对象：北京市西城区环球教育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环球教育幼儿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实际投资人为本项目签署投资协议的全体投资人，环球教育幼儿园所有收益与亏损由全体投资人按照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第三条举办对象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甲10号TCL大厦2-4层。第六条幼儿园股东募集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第七条甲乙双方均充分了解环球教育幼儿园目前属于民办非企业，因此乙方所持总投资额占比无法体现在民办非企业注册中。因此，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作为幼儿园的举办者，同意乙方以人民币一百万元受让甲方出资额，在环球教育幼儿园总投资中占比4.67%，在民办非企业阶段，乙方所持有的投资份额由甲方代持。合同尾部记载乙方签字处记载日期2018年6月1日。亲子环球公司称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0多号。皮昆称其不认识亲子环球公司的任何人员，皮昆与证人潘某二人均认可涉案《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系潘某与亲子环球公司进行磋商，签订上述协议时，潘某在场。皮昆与证人潘某系夫妻关系。皮昆称“夫妻的钱都是放在一起的，都在我账户上。潘某本人不掌握钱款。”2018年5月22日，龙腾通过微信向潘某发送“德胜门”园的收款账户，即刘艳丽的银行账户。6月18日，潘某给龙腾发微信“龙总关于德胜门的投资有几个问题了解一下…3、目前100万持股比例确定就是3.5%，不会再有变化了吧。”7月6日，潘某对龙腾说“龙总，潘某名字换成：皮昆，方便下周一上午去签吧”“好的，时间还是6月1日吧”。2018年5月23日，皮昆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亲子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艳丽转账支付了100万股权受让款，附言“潘某汇款一百万元”。二被告称刘艳丽与刘威是姐弟关系，刘威是涉案幼儿园的实际控制人，刘艳丽是法定代表人。同日，刘艳丽向北京财贸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50万和189.46万，其中189.46万元的附言是“转账付房租”。2018年5月10日，中科基业（北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与北京财贸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科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0号二层至七层房屋，即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股字第XXXX号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的房屋租赁给北京财贸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19年3月28日，刘威的银行账户收到汇款人为皮昆转账的125万元。同年7月11日，刘威的银行账户收到汇款人潘某转账的70万元。同年9月22日，刘威的银行账户收到汇款人为皮昆转账的20万元。北京财贸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现已更名为北京德胜盛德文化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北京德胜盛德艺术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盛德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0号1号楼1-1三层、2层、一层108、地下一层101。有效期自2020年4月至2021年3月。皮昆提供德胜门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1月），用以证明其丈夫潘某作为实际出资人与其他投资人共同参与德胜盛德幼儿园项目的运营管理。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内容有删减，不完整，不认可关联性。2020年1月14日，刘威与潘某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经潘某与刘威商议决定，共同出资投资北京德胜盛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教育公司）举办的所有业务（幼儿园项目，名称：北京德胜盛德艺术幼儿园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0号1号楼三层、二层、一层108室、地下一层101室，四层所有自营和出租项目；五六七层对外租赁项目），投资款已经支付给代持人刘威。实际刘威持有德胜教育公司21%的股份，潘某持有德胜教育公司10%的股份，商议决定：潘某实际持有德胜教育公司10%的股份由刘威代持，目前刘威共计持有德胜教育公司31%的股份。皮昆认为《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的环球教育幼儿园和潘某投资的德胜盛德幼儿园是两个项目。亲子环球公司认为是同一个项目，环球教育幼儿园只是暂定名称。潘某当庭发表证言：“我和皮昆自2011年结婚至今。《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磋商过程：亲子环球公司向我出具了方案，依据这个方案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因为我是高校老师，是禁止同业竞争的，所以皮昆在拿到这个方案后决定签订协议。是皮昆出资的。皮昆不认识亲子环球公司的人，我和刘威认识，后来刘威让龙腾给我发了个方案和刘艳丽的账户，由皮昆付款并签订协议。签订合同时我在场。”“我知道德胜盛德幼儿园，在2019年的时候，刘威给我发了若干个投资项目，皮昆投资的是环球教育幼儿园，我投资的是德胜盛德幼儿园。我分三次于2019年3月底、7月、11月，通过我和我爱人的账户共向刘威的账户支付215万元用于投资德胜盛德幼儿园。通过皮昆账户汇款因为是夫妻的共同财产。”“不清楚为何德胜盛德幼儿园和《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中约定的幼儿园地址一致。”“《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中约定亲子环球公司应该出资，始终未出资。我和皮昆催要过，但没有证据。”甲方李梓瑄、乙方刘威等七方签订《合伙股东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所有股东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出资，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0号楼1至3层举办“北京市西城区德胜盛德艺术幼儿园”。第二条协议适用对象：北京市西城区德胜盛德艺术幼儿园（名称暂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申请幼儿园办学许可的注册举办者为“德胜教育公司”，第六条公司股东募集资本为2900万元。第七条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乙方刘威：31%，出资方式人民币899万元。亲子环球幼儿园认为潘某应该出资315万元由刘威代持，并称“公司的注册募集的资本2900万元，10%应该出资290万元。原因是潘某第一次注资100万元时是有溢价的，相当于70万股权，后来潘某和刘威沟通表达了不满，刘威对其进行了5万元补偿，最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100万元对应75万股权。”再查，2018年5月21日，亲子环球公司的员工龙腾通过微信向潘某发送《环球教育集团幼儿园定向投资募资方案》，皮昆认为：该方案系亲子环球公司和皮昆作为发起人的合作协议，亲子环球公司作为发起人之一，在该方案中表示会出资60%，但是后续其并没有进行出资，构成严重违约；皮昆之所以会签订代持协议，是因为双方在该方案中约定皮昆系占股40%，且作为最重要的发起人运营幼儿园；该方案是《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第二条西城环球幼儿园设立前的发起人合资协议；亲子环球公司作为发起人举办西城幼儿园有核心优势；亲子环球公司并没有履行起作为发起人的义务。上述事实，有《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转账凭证、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股份代持协议》《合伙股东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皮昆与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签订的《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应否解除，二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皮昆100万款项。原告皮昆主张在二被告并没有完成环球教育幼儿园的出资和设立，《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二被告认为德胜盛德幼儿园就是上述协议约定的幼儿园，已经取得办学许可证、并设立。对此本院认为，欲判断《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应否解除，需要明晰该协议约定的幼儿园是否实际设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的磋商、签订、出资。首先，原告皮昆一直不认识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系潘某与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磋商，虽然是皮昆签字，但签字时潘某在场，且潘某自称是高校老师，是禁止同业竞争的；其次，在案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显示：2018年5月22日，龙腾通过微信向潘某发送“德胜门园”的收款账户，即被告刘艳丽的银行账户。同年6月18日，潘某给龙腾发微信“龙总关于德胜门的投资有几个问题了解一下…3、目前100万持股比例确定就是3.5%，不会再有变化了吧。”同年7月6日，潘某对龙腾说，“龙总，潘某名字换成：皮昆，方便下周一上午去签吧”“好的，时间还是6月1日吧”；再次，《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的款项是通过原告皮昆的账户转入被告刘艳丽的账户，但附言记载“潘某汇款一百万元”。此外，原告皮昆与潘某系夫妻，其当庭陈述“夫妻的钱都是放在一起的，都在我账户上。潘某本人不掌握钱款。”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存在以下高度可能性：上述协议是由潘某磋商，但由于潘某是高校老师，禁止同业竞争，故以皮昆名义签订该协议，且后续潘某知道100万是用于投资德胜盛德幼儿园的；第三，《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北京市西城区环球教育艺术幼儿园”只是暂定名，以获得北京市西城区教育委员会批准为准；且该协议约定幼儿园的地址与德胜盛德幼儿园一致，均为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0号1号楼，楼层亦有重合；第四，证人潘某系原告皮昆的配偶，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潘某当庭称“不清楚为何德胜盛德幼儿园和《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中约定的幼儿园地址一致。”本院认为，潘某参与《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的磋商和签订过程，理应知晓该协议幼儿园的地址；后续潘某有参与经营管理德胜盛德幼儿园，亦应知道该幼儿园的地址。潘某对“两个幼儿园地址一致”这一事实应该具有敏感性和注意义务，但潘某却称不清楚为何一致，不符合常理；第五，刘艳丽收到皮昆的支付的100万元后，将款项支出用于租赁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0号1号楼的第二层至第六层；该地址为德胜盛德幼儿园的地址；第六，《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股东募集资本共计1500万元，原告皮昆100万出资额占比4.67%，经本院核算100万实则应该对应6.67%比例。2018年6月18日，潘某给龙腾发微信“目前100万持股比例确定就是3.5%，不会再有变化了吧。”《合伙股东协议》约定“公司股东募集资本为2900万元”“乙方刘威：31%，出资方式人民币899万”。对此，被告亲子环球公司作出解释“公司的注册募集的资本2900万元，10%应该出资290元。潘某第一次注资100万时是有溢价的，相当于70万股权，后来潘某和刘威沟通表达了不满，刘威对其进行了5万元补偿，最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100万元对于75万股权。”本院认为被告亲子环球公司的解释与在案聊天记录、《合伙股东协议》等内容吻合，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德胜盛德幼儿园就是《环球幼儿园代持协议》约定的幼儿园，该幼儿园已经实际设立，故本院对原告意见不予采纳，上述协议不应解除，且二被告不应返还原告皮昆出资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皮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皮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若凡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