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6544号原告：北京华声财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638。法定代表人：黄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智慧星球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江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湖南大厦**法定代表人：姜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声财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投资公司）与被告智慧星球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星球公司）、第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股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声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智慧星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华声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慧星球公司向华声投资公司支付出资384万元；2．华声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华声投资公司于2013年1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智慧星球公司为华声投资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32%，认缴出资480万元，已实缴出资96万元。根据华声投资公司章程第七条，智慧星球公司应当在2014年10月28日前实缴剩余出资款384万元。但截至目前，智慧星球公司未能支付剩余出资款。华声投资公司多次要求智慧星球公司按约缴纳出资，但智慧星球公司对此置之不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智慧星球公司逾期未缴纳出资的行为，华声投资公司有权要求智慧星球公司支付。被告智慧星球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华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华声投资公司已进入解散清算程序，且成立了清算组，本案依法应当由清算组负责人而非法定代表人代表其进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关于清算组职权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规定，鉴于华声投资公司自2019年8月起已进入解散清算程序，且成立了以吕建华为负责人的清算组，依照上述规定华声投资公司应当由吕建华而不是黄何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因此华声投资公司的诉请程序违法，华声投资公司应撤诉或由贵院应裁定驳回华声投资公司诉请。二、智慧星球公司只是一个基于股权激励的员工持股平台，而非实质意义上的股东，对此华声投资公司及其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都是知晓的，股权激励对象中的员工认缴的资金，是智慧星球公司向华声投资公司分期缴纳入资款的资金来源。基于股权激励的员工持股平台，与一般意义上的股权代持不一样，其股权激励以及认股政策与规则的制定权、决策权在华声投资公司大股东或大股东的实际控制人，且华声投资公司的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有过初始方案，这个方案确定了员工股权份额与委托代持原则，并建议细则另行制定，但没有及时制定员工持股平台进入与退出等相关细则，并形成文件，这是华声投资公司的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责任与过失。根据华声股份公司内审报告显示，智慧星球公司应出资480万元实际系为公司职工的代持股份。华声投资公司在回复华声股份公司内审报告也做了如下说明：“华声投资公司筹建时，领导指示华声投资公司实行员工持股计划，其中华声在线湖南团队19%，华声财讯团队5%，华声投资团队8%。当时筹建华声投资时，毛钊代表华声财讯团队而非个人，首期出资15万元已到位，刘江波代表华声投资团队而非个人，首期出资24万元已到位。”“华声在线本部人员认股资金迟迟未能到位。华声投资公司为了尽快成立并开展相关业务，大家商议由智慧星球公司为湖南团队垫付首期出资款57万元。”故以上证据表明，智慧星球公司为湖南团队垫付首期出资款57万元系华声投资公司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的工作指令，是共同商议的结果，目的是为了尽快建立员工股权池。基于股权激励的员工持股平台，激励对象是公司优秀员工，员工离开公司便不再是股权激励对象，而公司解散，则应该合理合法地解决员工股权的退出问题。华声投资公司声称多次要求智慧星球公司按约缴纳出资，但智慧星球公司对此置之不理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智慧星球公司从未收到类似的通知。之所以出现384万元认缴出资未到位的情况，是由于华声股份公司三家公司的团队员工按约缴纳出资导致的，这并非智慧星球公司的过错。因此华声投资公司诉请智慧星球公司缴纳384万元的出资与事实不符。另外华声投资公司还曾于2019年8月12日向控股股东北京华声财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信息公司）提出了减资清算方案建议。如实讲述了智慧星球公司只是员工持股平台这一客观事实，并建议按照实收资本办理减资手续，进而相应调减出资未到位股东的股权比例。第三人华声股份公司陈述称：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智慧星球公司是否为员工持股平台，且智慧星球与华声湖南团队是否有代持关系的问题。现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代持关系。智慧星球公司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经审理查明：华声投资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何。该公司2012年12月21日的章程显示，其股东为：华声信息公司，认缴出资为1020万元，实缴出资为1020万元；智慧星球公司认缴出资为480万元，实缴出资为96万美元，认缴出资日起为2014年10月28日。2012年11月26日，刘江波向毛钊转账15万元，摘要为：代付入资款。北京嘉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华声投资公司验资报告亦显示，其实缴注册资本为1116万元，其中华声信息公司实缴1020万元，智慧星球公司实缴96万元，出资类型均为货币。庭审中，智慧星球公司为证明华声投资公司已经进入解散清算程序，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2019年8月21日，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甲方）与刘江波（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需积极配合华声投资公司清算、审计和注销工作，但不限制乙方受聘于其他公司。2．（2018）京0107民初2706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就汤小鹏诉华声信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7民初2706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该判决书第五页记载以下内容：“审理过程中，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要求代表华声信息公司参加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引、周海燕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并向法庭陈述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的意见，但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并不能提供华声信息公司委托手续且其表示华声信息公司公章并不由其掌握，毛钊作为华声信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因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无法提供华声信息公司的合法委托手续，第三次庭审时未让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参加诉讼。”3．（2020）京01民申77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3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华声信息公司与汤小鹏劳动争议一案的再审申请作出（2020）京01民申77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该裁定书记载华声信息公司的再审理由之一为“原审法院拒绝华声信息公司清算委员会参诉，违法剥夺了华声信息公司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华声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智慧星球公司主张其为华声投资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东，且华声投资公司对此事亦知情，其不应履行出资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董事会决议复印件。2012年4月9日华声信息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中记载：会议时间：2010年4月9日，会议地点：北京市湖南大厦，会议主题：（1）董事会成员变更事宜；（2）成立华声财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事宜。会议主持人：薛伯清；参会董事：薛伯清、刘江波、毛钊、王滨、陈小新。2．邮件截图。2012年5月18日，975413120@qq,com（金陵散人）向29201130@qq.com发送名称为《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方案》的文件，其中记载发起人为华声信息公司（GP）、华声在线北京管理总部（LP）、华声在线长沙管理总部（LP），股权结构为华声信息公司1020万、华声在线北京管理总部75万元、华声在线长沙管理总部405万元。智慧星球公司主张“金陵散人”为华声股份公司时任董事兼总经理石家友。3．经公证的电子邮件。2012年11月10日，soho998@163.com向5603830@qq.com发送主题为：委托持股协议230121109华声投资的邮件，内容为：帮帮，你好！委托持股协议请交伯清审定。多谢。该邮件附件为《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记载委托人为空白，受托方为智慧星球公司。委托事项为委托人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持有华声投资公司19%股权。4．《华声股份公司关于开展2013-2015年财务状况及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整改通知书》、《华声信息公司2013-2015年财务状况及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其中《审计报告》中载明：……。4．注册资本未缴纳到位，假借公司名义违规为公司职工持股。华声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其中华声信息公司应出资1020万元，占比68%，智慧星球公司应出资480万元，占比32%。截止2015年12月31日实收资本1116万元，其中华声信息公司出资1020万元，智慧星球公司出资96万元，差异384万元未到位，经查，公司成立之初，经华声股份公司原董事长薛伯清口头批准，智慧星球信息公司应出资480万元实际系为公司职工的代持股份，其中华声股份公司员工出资285万元，占比19%，华声财讯毛钊团队应出资75万元占比5%，智慧星球刘江波团队应出120万元占比8%，职工出资计划按5期缴纳到位，每期出资96万元，相关员工缴纳第一期出资后未继续按计划出资。据调查，已到位的代持股本实际系华声在线本部毛钊及刘江波等少数关键领导持股。据刘江波自述，现已到位的96万元注册资本中，毛钊团队应出资的15万元由毛钊本人支付，刘江波团队应出资的24万元由刘江波本人支付，华声在线本部应出资的57万元均由刘江波垫付。因华声股份公司未兑现原来的承诺，毛钊、刘江波团队曾多次向华声股份公司原董事长薛伯清、黄何等人书面汇报均未获得实质性批复，以致后期应缴的注册资本未按期缴纳到位。审计意见：上述事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虚假出资，未交付或者未按期交付作为出资的货币或者非货币财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虚假出资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建议华声股份公司严格履行公司章程约定，不得假借公司名义违规为公司职工持股，已出资的个人股本应合法转让给智慧星球公司，并由智慧星球公司补足未缴纳的注册资本。5．《关于华声投资公司申请股权转让挂牌交易的报告》复印件及《关于华声投资公司专项审计说明及整改报告》（以下简称《整改报告》）复印件、《关于华声投资公司清算方案的一点建议》复印件。其中2017年6月27日，华声投资公司向华声股份公司审计部发送《整改报告》，记载：华声投资公司在收到你部门审计报告和整改通知后，认真研究进行整改，针对相关问题特做如下说明及整改意见。……。2．注册资本金未缴纳到位，假借公司名义违规为公司职工持股。说明：华声投资公司筹建时，领导指示华声投资公司实行员工持股计划，其中，华声在线湖南团队19%，华声财讯团队5%，华声投资团队8%。“实际系华声在线本部、毛钊及刘江波等少数关键领导持股”这句话不正确，当时筹建华声投资公司时，毛钊代表华声财讯团队而非个人，首期出资15万元已到位，刘江波代表华声投资团队而非个人，首期出资24万元已到位。由于湖南团队股份分享方案持股人员较多，而且也并非“少数关键”领导持股，时任华声股份公司的主要领导并不在这个股权分享计划中，也可能正因为股权分散，才导致了华声股份公司本部人员认股资金迟迟未能到位。华声投资公司为了尽快成立并开展相关业务，大家商议由智慧星球公司为湖南团队垫付首期出资款57万元，等湖南成立相关公司资金到位后，智慧星球公司再将代持的股权变更给相关人员与机构。华声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截图、《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华声控股公司称确实进行了审计，对于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华声投资公司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2018）京0107民初27060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1民申77号民事裁定书、董事会决议复印件、邮件截图、公证书、《华声股份公司关于开展2013-2015年财务状况及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整改通知书》、《审计报告》、《关于华声投资公司申请股权转让挂牌交易的报告》复印件、《关于华声投资公司清算方案的一点建议》复印件、开庭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关于华声投资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智慧星球公司主张华声投资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进行清算，需要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成立清算组。智慧星球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记载“乙方需积极配合华声投资公司清算”，该内容仅系就合同相对方义务的约定，无法证明华声投资公司存在清算的事实。智慧星球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中记载的已经成立清算组的主体为华声信息公司，该公司系华声投资的股东，与华声投资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华声投资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华声投资公司有权向其股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履行出资义务，原告的主体适格，出具的委托手续合法有效。其次，关于智慧星球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股东出资义务，是公司法理论中资本维持原则的重要体现。注册资本是公司最基本的资产，确定和维持公司一定数额的资本，旨在奠定公司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保障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由此可见，要求股东按期履行出资义务的目的为了维护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就股东出资问题来说，出资主体应当以公司登记机关公示的股东为准。本案中，智慧星球公司被登记为华声投资公司的股东，其就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华声投资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智慧星球公司认缴出资为480万元，应出资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已经实缴出资金额为96万元。现无证据显示智慧星球公司已经在认缴期限内支付了剩余384万元出资，故华声投资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384万元出资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智慧星球公司主张的其为持股平台，仅为名义股东，应由实际股东履行出资的答辩意见。智慧星球公司为证明前述主张提交了《审计报告》、邮件截图、董事会决议复印件、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整改报告》复印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审计报告》系由华声控股公司发送，该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该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据中无原件的书面证据和未经公证且未出示原始载体的电子数据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中无法确认发送主体，且该文件内容仅为模板，没有该份《委托持股协议》实际签署且已经履行的相关证据。因此，仅凭《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智慧星球公司为所谓的“持股平台”。退一步讲，即使智慧星球公司确为持股平台，按照常理，其应当与实际股东的订立合同或者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智慧星球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如其认为应当由实际股东履行，应当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智慧星球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华声财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384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20元，由被告智慧星球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哈笑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