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勍，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邵武市，现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丹，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群，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晗，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勍、李**因与被上诉人蔡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勍、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晓丹要求偿还130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晓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刘勍出具的《借款协议》认定该借款内容的真实性错误。（一）在庭审中案涉双方均确认刘勍出具的《借款协议》是为蔡晓丹家人所出具，只是双方对内容的真实性有不同的意见。（二）协议书中第一条“甲方于2012年向乙方提供50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7月30日及2012年7月31日蔡晓丹分别向刘勍转账30万元与20万元，从而构成上述的50万元本金。但一审法院只看见转账记录却对上述金额的用途未提及。在上述2012年7月30蔡晓丹向刘勍转账30万元的凭证中，蔡晓丹在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明确了该金额是“还款”，而不是借款。为进一步说明该款是还款还是借款，刘勍、李**提供了2010年7月16日其通过贷款转借360000元给蔡晓丹，证明上述30万元是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之后20万元是剩下的本金及利息。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于2015年向乙方提供40万元”，但在一审双方举证中全部的各方银行流水中，蔡晓丹从未在2015年有提供40万元的借款情况。故“甲方于2015年向乙方提供40万元”并非是事实。该协议书中第二条“2018年4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在庭审中双方均明确了没有现金往来。且蔡晓丹也明确没有该款项的实际发生，只是说明与李**另一借条互换的问题，故2018年4月28日收到蔡晓丹30万元现金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8日收到蔡晓丹30万元现金与李**借条中“2018年4月28日还本金30万元”是互换的做法系错误，进一步明确了2018年4月28日收到蔡晓丹30万元现金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将蔡晓丹提供的双方资金往来清单作为说明本案借款事实是错误的。蔡晓丹为了达到平衡数据，一共提交了三次不同的资金往来清单，但还是有许多数据无法说明。资金往来清单中所述的各种利息均是单方说明，没有刘勍、李**确认及相关证据支持，完全是为了平衡数据使用。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晓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勍《借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所记载的内容也是客观事实，内容上的微小瑕疵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该借款与李**《借条》所载借款是分别独立的两笔债务。刘勍《借款协议》有刘勍收回的2018年4月28日的《借条》为证。蔡晓丹以“妻子希望把情况写清楚”为由要求债务人更换借据，并把内容尽量表述完整是合理合法的。正是因为之前的《借条》太简单，没有记载清楚，才导致多年后刘勍《借款协议》中就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会出现微小瑕疵，这不仅不能否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反而可证明应向蔡晓丹出具详细《借款协议》的必要性。蔡晓丹于2012年7月向刘勍的转款30万元和20万元性质一致，是提供借款，不是还款。刘勍、李**没有证据证明曾向蔡晓丹提供借款并约定利息，同时还有刘勍的手机短信可证明双方的借款和付息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8年4月28日两个借据分别记载了30万元一增一减，而客观上并未发生款项往来，这也证明了两个借据是独立的。因此刘勍《借款协议》上的“现金30万元”是双方对两个借据项下款项变动的表述，即：李**借款以现金方式还款30万元、刘勍借款以现金方式借款30万元，不影响借款事实和实际金额。一审不但查明了刘勍《借款协议》项下金额的组成，也查明了李**《借条》项下金额的组成，不存在重复计算。本案经数次审理，刘勍、李**均未对双方流水往来款项用途作出其他特别说明，蔡晓丹根据客观事实及双方微信、短信往来记录，清楚、完整地还原了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将证据内容进行了详细备注并制作款项往来核对清单，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在对证据审查后认可相关数据，是正确的认定。蔡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勍、李**归还蔡晓丹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385%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刘勍、李**归还蔡晓丹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勍、蔡晓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７月30日、31日，蔡晓丹向刘勍分别转账300000元、200000元；2013年4月23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100000元；2013年5月23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150000元；2013年6月14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150000元。后刘勍在一份“借款协议”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庭审中蔡晓丹与刘勍均确认实际签字时间为2019年初），主要内容为蔡晓丹于2012年左右向刘勍提供借款500000元，2015年左右提供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上述借款月利率1.6%，至2017年双方经本息结算，将刘勍所欠利息100000元结转本金，重新确认蔡晓丹向刘勍提供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收到刘勍300000元现金；自此，双方商定上述1300000元借款借期为一年，月利息为20800元，按月支付。其间，刘勍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30日向蔡晓丹转账50000元、20000元。2016年10月19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15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1000000元；2016年11月9日，蔡晓丹向刘勍转账250000元。2017年10月28日，李**向蔡晓丹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向蔡晓丹借款1300000元，为期一年（自2017年10月28日起），收益为一年240000元，按月给付。李**在该借条左下方进行了两次备注，第一次备注（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9日）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8日还本金300000元，加利息50000元，合计35000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本金为1000000元，月付息15385元，尚欠4月份利息20000元；第二次备注（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的内容为至2018年8月29日已结清8月份以上利息。另，蔡晓丹与刘勍、李**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包括以上款项在内，自2012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蔡晓丹与刘勍间款项往来共计145笔（其中银行转账142笔，微信转账3笔）；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6日，蔡晓丹与被告李**间款项往来共计18笔。蔡晓丹共向刘勍、李**转账4819960元，刘勍、李**共向蔡晓丹转账4470416.6元。又，2019年3月，蔡晓丹以李**与刘勍向蔡晓丹各借款1000000元和1300000元为由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刘勍返还借款2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院在蔡晓丹将案件分为两案起诉后予以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闽0102民初7640、7641号”。该院对以上两案均实施了财产保全，蔡晓丹各交纳了5000元财产保全费。后因管辖权问题，该院将以上两案移送仓山法院，仓山法院受理后分别立案号为“（2019）闽0104民初5165号”与“（2019）闽0104民初5167号”。仓山法院在审理这两个案件期间，因庭审中双方均将双方间全部款项往来不分区别地分别做为两个案件的证据使用，致使两案在审理过程中均需要双方不断地将两案事实进行重复说明，且容易引起混淆，蔡晓丹遂申请将“（2019）闽0104民初5167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并入“（2019）闽0104民初5165号”案件中进行审理，刘勍、李**亦持相同意见。为更好地查明双方间的借贷事实，便于案件的顺利审理，仓山法院对蔡晓丹的上述申请予以准许，即将“（2019）闽0104民初5167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并入“（2019）闽0104民初5165号”案件中进行审理，同时将“（2019）闽0104民初5167号”案件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刘勍、李**对李**所出具借条之事实无异议，对刘勍所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以系根据蔡晓丹要求为蔡晓丹应付蔡晓丹家人而出具为由，对该“借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鉴于刘勍、李**的辩解无相关证据相佐证，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刘勍应对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存在清醒认知，故对刘勍、李**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以上出具的借条与“借款协议”所涉及的借款金额原为李**借1300000元与刘勍借1000000元，而相关借款金额在借条与“借款协议”中却体现为李**借1000000元与刘勍借1300000元，即借款金额进行了互换。对此蔡晓丹在庭审中陈述系李**曾要求刘勍帮李**向蔡晓丹归还300000元，因刘勍未帮李**还款，该300000元借款转由刘勍负担，从而变更为刘勍借款1300000元、李**借款1000000元。鉴于案涉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间均为转账往来，无任何现金往来，而2018年4月28日并无相关转账纪录，刘勍、李**亦无法举证证明借条中第一次备注的“2018年4月28日还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协议”所提到的“2018年4月28日收到刘勍300000元现金”的支付情况，且刘勍、李**的总借款金额并未发生变化，故对蔡晓丹的相关陈述予以采纳，因刘勍、李**对借款金额进行互换的做法系其自愿，蔡晓丹亦同意，故不予干涉。基于以上认定，根据李**向蔡晓丹出具的借条，结合相关转账凭证，可确认蔡晓丹和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2016年10月李**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30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年利息240000元（即月利息20000元，月利率为1.5385%），按月利息20000元支付利息。后因双方合意将该130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300000元转为刘勍负担，李**的借款本金减少为1000000元，月利率仍约定为1.5385%，付息至2018年9月1日。根据刘勍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结合相关转账凭证，可确认蔡晓丹和刘勍之间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７月30日至2013年6月蔡晓丹共向刘勍提供借款本金900000元，所支付利息的月利率从1.5%到2%不等，但均未超过月利率2%；2017年9月双方合意将99000元欠息转为本金，加上蔡晓丹于2017年10月18日转账的1000元，刘勍所结欠的借款本金增加为1000000元。后因双方合意于2018年4月28日将李**1300000元借款中的300000元借款转为刘勍负担，刘勍的借款本金最终增加到130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6%。之后刘勍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与2019年1月30日各转账付息50000元与20000元。一审庭审中刘勍、李**主张蔡晓丹于2012年７月30日、31日向刘勍所转账之500000元，系蔡晓丹归还此前于2010年7月16日向刘勍所借360000元，蔡晓丹则以该360000元系刘勍委托其转交他人之装修款及刘勍借款500000元后按500000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为由认为与本案无关。鉴于刘勍在收到该500000元款后，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12月17日各向蔡晓丹转账10000元，并在短信中留言“8月的”“已转一万，九月的！请查收”，可推定该两笔10000元系按月利率2%计算的500000元借款本金的2012年8月、9月的利息，故对刘勍、李**有关该500000元系归还此前36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该360000元款项与刘勍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无关。蔡晓丹与刘勍、李**之间经济往来频繁，除与李**向蔡晓丹出具的借条、刘勍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这两笔债务相关的款项往来外，双方间还有其他大量经济往来，蔡晓丹为此制作并提交了详细的双方款项往来清单，对双方之间的163笔款项往来（其中蔡晓丹共向刘勍、李**转账4819960元，刘勍、李**共向蔡晓丹转账4470416.6元）进行了详细说明，具体包括本案的2300000元借款本金与还息情况（刘勍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项下之1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共支付了860114.6元，另欠息转本金99000元，李**所出具借条项下之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共支付了421540元）、蔡晓丹提供的合计2237000元临时拆借款项情况（均已履行完毕，利息为41246元）、双方间互相代转款项情况（其中蔡晓丹合计代转款370000元，刘勍、李**合计为蔡晓丹代转款899944元，差额为529944元）、双方的其他往来情况（蔡晓丹合计转11960元，刘勍、李**合计转蔡晓丹10572元，差额为1388元）。鉴于蔡晓丹提供的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能证明双方间的临时拆借、代转款项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故一审法院确认刘勍、李**尚未向蔡晓丹归还与本案相关的两笔借款，即李**向蔡晓丹出具的借条项下1000000元借款与刘勍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项下1300000元借款。刘勍、李**系夫妻，鉴于以上两笔债务刘勍、李**均知情，两笔债务的借款金额进行了互换亦可证明相关借款系刘勍、李**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蔡晓丹要求刘勍、李**共同偿还两笔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相关利率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蔡晓丹所主张的欠息起算时间与事实相符，予以照准，即刘勍、李**应归还蔡晓丹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385%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刘勍、李**还应归还蔡晓丹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刘勍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与2019年1月30日各转账付息50000元与20000元给蔡晓丹，该70000元应在上述1300000元借款的欠息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勍、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晓丹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385%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刘勍、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晓丹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并扣除已付70000元利息)。案件受理费32372元，由刘勍、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勍出具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首先，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蔡晓丹向刘勍、李**转账合计4819960元，刘勍、李**向蔡晓丹合计转账4470416.6元，蔡晓丹与刘勍、李**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案涉双方均确认刘勍出具案涉《借款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3月份，该份《借款协议》由刘勍亲自书写并签名捺指印，应视为刘勍对其所欠借款的结算与确认。刘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完全知晓出具《借款协议》的法律意义及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次，刘勍、李**主张刘勍因受到蔡晓丹欺骗而出具《借款协议》，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刘勍、李**主张《借款协议》所载的借款交付事实不存在，蔡晓丹主张因出具《借款协议》时未核对银行流水，所以《借款协议》中款项交付时间的记载存在误差，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确实存在款项交付时间不能与转账流水完全吻合的情况，但该等事实并不足以否定刘勍本人出具的《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第三，李**出具的《借条》载明其于2018年4月28日还本金30万元，刘勍出具的《借款协议》载明2018年4月28日收到蔡晓丹现金30万元。蔡晓丹与刘勍、李**均确认双方之间并无现金交付行为，2018年4月28日亦无相关的转账记录。故蔡晓丹所主张的案涉双方将李**欠款中的30万元结算到刘勍名下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蔡晓丹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案涉《借款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应予确认，蔡晓丹与刘勍、李**之间就案涉130万元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勍、李**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刘勍、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1.6元，由刘勍、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樑审 判 员  吕德快审 判 员  吴旭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学超书 记 员  齐晓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