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鄂05委赔3号赔偿请求人：武汉生隆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10区4栋A9号。法定代表人：刘光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毛仁元，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杨守敬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少华，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炼，该院副院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袁昌桂，该院业务综合组负责人，一般授权。赔偿请求人武汉生隆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隆公司）因错误保全申请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都法院）国家赔偿一案，因不服宜都法院（2018）鄂058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生隆公司申请：1、请求依法撤销宜都法院（2018）鄂058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请求就宜都法院违法对请求人所有的煤炭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导致请求人财产损失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煤炭损失190117元、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1260000元、维权支出的差旅费28754元、案件受理费28786元、律师代理费110000元、人员工资损失621948元、未返还执行款271770元，合计2511375元。事实及理由：一、宜都法院违法对生隆公司的煤炭采取查封、扣押手续。2011年1月13日，宜昌金鹏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屋公司）向宜都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荆州博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枝城镇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所载1500吨煤炭保全、查封。但宜都法院所查封、扣押的煤炭既非属于博恒公司所有，亦非运至宜都市枝城镇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宜都法院对索特519号轮船长谢志远做笔录时，其明确告知案件承办人杨宏荣：煤是运往武汉的。同日，宜都法院审判员彭拥军对巫山县基矿公司职工丁家耀做笔录时，其也明确告知：上述煤是发往武汉一家公司的。上述被询问人均告知宜都法院承办法官，煤是运往武汉的，宜都法院仍然固执的对生隆公司的煤炭采取查封、扣押措施，保全措施违法。二、宜都法院查封、扣押生隆公司的煤炭以后，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任其被风吹、雨淋、日晒、风化，导致煤炭价值显著贬损，从价值145.5万元贬值到70余万元，且变卖后还要支付40万元的堆放费，造成生隆公司财产损失100余万元。2011年7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东民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认定宜都法院查封、扣押的煤炭属于生隆公司所有，且该判决早已生效。2011年4月，请求人生隆公司向宜都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要求确认金鹏屋公司申请保全的煤炭属于请求人所有，被宜都法院驳回。2012年9月1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确认2011年1月15日宜都法院扣押的索特519轮所载煤炭所有权属于请求人生隆公司所有。宜都法院在上述判决生效后继续查封、扣押请求人煤炭的保全措施丧失了合法性，宜都法院应当且完全可以变卖煤炭，降低请求人的经济损失，但宜都法院依然坚持查封、扣押煤炭至2013年元月，导致请求人生隆公司的财产损失继续扩大。故宜都法院应当全额赔偿请求人的各项财产损失。赔偿义务机关宜都法院答辩称：一、宜都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扣押煤炭的行为不违法。2011年1月13日，宜都法院受理金鹏屋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要求对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枝城镇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所载1500吨煤炭予以扣押，金鹏屋公司提供了50万元现金及房产作为担保。宜都法院根据金鹏屋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于当日作出（2010）都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同年1月15日宜都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查封、扣押了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493.76吨煤炭。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为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东阳光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船所载约1500吨煤炭，虽然答辩人在采取保全措施时，索特519号轮船已离开东阳光专用码头，但是因为保全财产本身处于移动状态，索特519号轮船信息均与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相符，同时执行人员在扣押过程中对索特519号轮船船长进行了询问，获取了《货物运输地方税代征证明》，证明载明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煤炭系博恒公司购买，故宜都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已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宜都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二、生隆公司的损失是因为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有误，与宜都法院的保全措施无关，应由金鹏屋公司而不是宜都法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可知，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与该财产的真实权属状况不符，是金鹏屋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保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生隆公司的损失应当由金鹏屋公司赔偿，与宜都法院无关。生隆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在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提出了与向宜都法院申请国家赔偿时相同的请求和理由。2018年5月17日，本院赔偿委员会指派审判员组织两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查明，赔偿请求人生隆公司主张的请求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宜都法院赔偿煤炭损失等合计2511375元。经审理查明：金鹏屋公司因与博恒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金鹏屋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向宜都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枝城镇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所载1500吨煤炭予以扣押，金鹏屋公司提供了50万元现金，胡正耘用其名下所有的房产（××于宜都市××大道××号，房权证号：宜都第000238**号）一栋作为担保。宜都法院根据金鹏屋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于当日作出（2010）都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枝城镇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500吨煤炭。2011年1月15日，宜都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查封、扣押了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493.76吨煤炭。煤炭被扣押后，金鹏屋公司向索特519号轮船主李自华支付了运费89580元。2011年1月17日，生隆公司对前述财产保全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称被采取措施的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500吨煤炭属生隆公司所有，要求宜都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并责令金鹏屋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2011年1月30日，宜都法院作出（2011）都民执异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生隆公司的异议。生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2）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月15日宜都法院扣押的索特519轮所载煤炭所有权属于生隆公司。2013年8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生隆公司诉金鹏屋公司、胡正耘申请诉前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生隆公司要求金鹏屋公司、胡正耘连带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115874.97元。2014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一处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令：金鹏屋公司赔偿生隆公司经济损失1014433.67元（煤炭价款损失1264883.20元、差旅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1314883.20元，扣除生隆公司已领取的煤炭变现款300449.53元），胡正耘在提供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生隆公司、金鹏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认为：宜都法院系根据金鹏屋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1年1月15日查封、扣押了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煤炭。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为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500吨煤炭，虽然在宜都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索特519号轮船已离开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但是索特519号轮船曾在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停靠，索特519号轮船运载有煤炭，均与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相符，考虑到煤炭属于种类物，其所有权公示特征不明显，宜都法院的执行人员专门对索特519号轮船的船长进行了询问，并获取了《货物运输地方税代征证明》，该证明载明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煤炭系博恒公司购买，故宜都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已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按照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查封扣押财产的，而经一审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确认，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与该财产的真实权属状况是不相符的，故金鹏屋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而致申请保全错误，使生隆公司遭受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金鹏屋公司应赔偿生隆公司因错误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胡正耘为金鹏屋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提供担保，应依《担保书》的承诺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胡正耘在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正耘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予以认可。虽然金鹏屋公司向宜都法院提交《保全财产处置申请书》要求对被扣押的煤炭进行处置，因生隆公司对查封的财产提出书面异议，其后生隆公司又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保全财产的权属未明确之前，宜都法院对金鹏屋公司的处置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金鹏屋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保全不当给生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责任在于宜都法院作出保全后不当执行行为和保全后不按法律规定处置提存煤款所造成，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隆公司的损失数额，生隆公司购买煤炭的价格为670元/吨，煤炭在卸货时经计量为1493.76吨，价值为10000819.20元，这是生隆公司因金鹏屋公司错误申请保全遭受的直接损失。生隆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亦属生隆公司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为10000元、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并无不当。生隆公司与武汉市黑白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白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因涉案的保全行为而未能履行，生隆公司合理的逾期利益损失为其因金鹏屋公司错误申请保全遭受的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确定，由于生隆公司与黑白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履行，而生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生隆公司与黑白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为当时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在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价格50%的幅度内确定生隆公司逾期利益损失为224064元，生隆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生隆公司损失数额为1314883.20元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28日，生隆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10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3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生隆公司的再审申请。2012年10月，涉案煤炭以金鹏屋公司名义出售给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公司，每吨406.46元，价税合计705245.53元。2013年1月21日，宜都法院在扣除堆场费260000元、增值税119891元、装卸、运输、过磅费23905元、杂费1000元等共计404796元后，将余额300449.53元支付给生隆公司。2016年3月7日，生隆公司依据（2013）鄂宜昌中民一处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同年6月29日，生隆公司收到执行款70万元。2017年5月19日，生隆公司再次收到执行款68254.36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2010）都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2012）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2013）鄂宜昌中民一处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395号民事裁定等证据材料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宜都法院是否存在违法保全案外人财产的行为，二是宜都法院对保全财产是否存在未及时处置，造成物品损失扩大的行为。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宜都法院是否违法保全案外人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先予执行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本案中，生隆公司要求宜都法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主要是依据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违法采取保全措施，包括以下情形：（五）违法保全案外人财产的；（七）对季节性商品或者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保全措施，未及时处理或者违法处理，造成物品毁损或者严重贬值的。生效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对宜都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有评判：宜都法院系根据金鹏屋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和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1年1月15日查封、扣押了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煤炭。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为博恒公司运至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的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的1500吨煤炭，虽然在宜都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索特519号轮船已离开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但是索特519号轮船曾在宜都市东阳光公司专用码头停靠，索特519号轮船运载有煤炭，均与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相符，考虑到煤炭属于种类物，其所有权公示特征不明显，宜都法院的执行人员专门对索特519号轮船的船长进行了询问，并获取了《货物运输地方税代征证明》，该证明载明索特519号轮船上所载煤炭系博恒公司购买，故宜都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已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按照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查封扣押财产的。而经一审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确认，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与该财产的真实权属状况是不相符的，故金鹏屋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而致申请保全错误，使生隆公司遭受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金鹏屋公司应赔偿生隆公司因错误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宜都法院保全的虽然是案外人所有的财产，但本案中宜都法院在就金鹏屋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进行财产保全时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而且金鹏屋公司提供了财产担保，故本案宜都法院不存在违法保全的行为。二、宜都法院是否存在对保全财产处置不及时，造成损失扩大。对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为：虽然金鹏屋公司向宜都法院提交《保全财产处置申请书》要求对被扣押的煤炭进行处置，因生隆公司对查封的财产提出书面异议，其后生隆公司又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保全财产的权属未明确之前，宜都法院对金鹏屋公司的处置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金鹏屋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保全不当给生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责任在于宜都法院作出保全后不当执行行为和保全后不按法律规定处置提存煤款所造成，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的评判，宜都法院对保全财产的处置并无不当，本案生隆公司的煤炭损失扩大不应由宜都法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院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金鹏屋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提供的财产线索与该财产的真实权属状况不符，导致保全财产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因金鹏屋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生隆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金鹏屋公司负责赔偿。生隆公司申请宜都法院给予国家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