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宇，女，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跃，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科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十一经路**万隆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富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蕾，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相，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郑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科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诺公司）、原审被告刘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诺公司对郑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涉外民事诉讼案件。郑宇自2011年开始因陪孩子读书就在加拿大生活,并在2011年9月27日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CanadaPermanentResidentCard)身份。自2011年9月27日至至今,郑宇共计在国内停留140天,最后一次离境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距离科诺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根据“法释[2020]20号”第四条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住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因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加拿大,且距离科诺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另外,郑宇与刘相虽然在2017年离婚,但是一审刘相知道郑宇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的事实,且知道郑宇的联系电话。因此一审判决按照非涉外民事案件审理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2日,刘相向郑宇与刘相共有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4月22日,刘相向郑宇账户转账2笔各300万元。郑宇认为,郑宇在2011年已经在加拿大居住生活,虽然当时没有和刘相离婚,但是郑宇根本不知道刘相或公司向科诺公司借款,更没有收到或使用过刘相转账的款项。郑宇有银行卡或存折留在国内,但是郑宇已经不再使用(国外也无法使用)。因此,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全部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刘相向郑宇合计转款6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郑宇与刘相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涉案债务的发生不是郑宇与刘相的共同意思表示,郑宇没有在任何借条、借据或法律文件上就涉案债务签字确认过。其次,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发生时,郑宇已经在国外生活,所借款项郑宇也没有收到过,更没有因为生活使用过。最后,涉案债务也不是郑宇与刘相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科诺公司辩称，不同意郑宇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相述称，认可郑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相、郑宇偿还科诺公司借款5989000元；2.判令刘相、郑宇向科诺公司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9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12月10日为1811467元）；3.诉讼费由刘相、郑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科诺公司与刘相签订《对账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乙方（刘相）2013年期间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科诺公司）借款900万元人民币，该90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2013年1月14日甲方从邮政储蓄银行河东支行电汇乙方30万元...乙方确认于汇款当日已经收到该款项；乙方承诺于2018年1月30日前归还本金900万元，在归还本金同时支付利息（从借款日到对账日）270万元，如到期不还，以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确认除上述900万元及其利息以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关系，本次对账之前双方所签的债务往来所有协议以及财务流水均不能对抗本次对账”。2018年9月7日，科诺公司、刘相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刘相）所欠甲方（科诺公司）借款金额（截止2018年9月3日）为6539000元整；乙方拥有的天津中瑞置业有限公司债权（1695万元以及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491万元，共计为2186万元），详见天津中瑞置业有限公司与天津盛世惠泽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等相关资料，该部分资料已于2018年9月3日全部交给甲方；...此后向天津盛世惠泽投资有限公司追讨债权款项等事宜由甲方全权负责，需要乙方配合时，乙方须全力配合...”。2013年1月14日，科诺公司为刘相账户（62252......03）转款30万元，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长为该账户转款70万元；2013年4月2日，科诺公司通过案外人耿丽敏向该账户转款100万元，科诺公司向该账户转款650万元。2013年1月22日，刘相由上述账户向刘相、郑宇共有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4月6日，刘相由该账户向郑宇转账2笔各300万元。2013年4月18日，案外人李桂香向刘相该账户转款825万元。另查，刘相、郑宇于1996年8月结婚，2017年11月于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科诺公司与刘相签订的《对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刘相当庭提出的“刘相所借款项并非个人借款，所负债务业不是个人债务。刘相是天津中瑞置业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11日，2013年4月1日与案外人耿丽敏所签借款协议书，2018年6月13日与科诺公司所签对账协议书，相关内容，以及中瑞的情况说明可证实。2013年期间，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900万，对账协议明确载明。所负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已经结清，是科诺公司与刘相所签订的债权转股协议书，刘相为了抵偿债务，用他自己在中瑞公司的股权进行交换，且该协议中刘相代表中瑞公司将其对案外人天津盛世惠泽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让渡科诺公司，用以抵偿债务”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与科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对账协议书及债权转股权协议书上乙方签字署名均为刘相个人，且标注其身份证号，从行为上是持续连贯的，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作为中瑞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事实，故刘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对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即刘相将其享有的中瑞置业公司对盛世惠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科诺公司，但刘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就该份《协议书》已经送达到盛世惠泽公司。该协议签订后，刘相陆续向科诺公司还款55万元及用自己名下房屋一套抵押给科诺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行为亦可证实该份协议并未发生效力，但双方在该协议中就欠款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3.刘相提出转账给郑宇款项系其变卖其所有的河西区的款项，与科诺公司转款无关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卖房款825万元系由案外人李桂香自2013年4月18日转入刘相上述账户，该转账时间晚于刘相为郑宇转款时间；4.从刘相账户（62252......03）银行流水显示，在科诺公司款项转入该账户之前，其余额仅为15000元，至李桂香资金转入该账户之前并无其他大额资金进入，故足以证明转入郑宇账户内的资金系科诺公司款项。刘相在收到科诺公司转款后，遂将上述款项中的650万元转账到郑宇的账户内，且刘相、郑宇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郑宇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刘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科诺公司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相、郑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科诺公司借款5989000元及利息（以59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23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323元由刘相、郑宇共同负担”。二审中，郑宇提交证据：1、郑宇护照的复印件，证明郑宇出入境记录时间。一共在国内停留140天，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借款和款项流转。2、对于出入境记录申请调查令。3、申请调查郑宇收到刘相所谓款项的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情况。4、刘相出具的情况说明。科诺公司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公证书上面的护照证件号没有异议。关于申请1，这个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郑宇在河**有住所，户口在这里，一审程序合法。关于申请2，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能够证实涉案款项流入郑宇账户的事实，郑宇和刘相当时还在婚姻关系期间，至于此后郑宇如何处理该款项不能影响其收到科诺公司借款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刘相认可郑宇的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郑宇提交的证据和申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和准许。二审期间查明事实，天津中瑞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7日，股东为刘相、郑宇，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时，刘相、郑宇为公司股东，刘相为法定代表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郑宇是否就刘相欠付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及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是否准确。关于郑宇的还款责任问题，科诺公司出借给刘相借款时，刘相、郑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相、郑宇之间存在银行账户大额转账情形。同时，刘相表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公司股东仅为刘相、郑宇，可以推定公司为夫妻共同经营。刘相庭审陈述：“2002年郑宇怀孕以后基本就不上班作为全职太太，2011年9月27日取得枫叶卡一直陪孩子在那边读书，费用都是我给寄过去的，一年他们俩的费用大概有几万美金，离婚前郑宇在加拿大也没有工作”，故公司经营利润为夫妻共享，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刘相欠款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刘相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2018年9月7日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书中，确认的总金额没有问题，故刘相截止2018年9月3日欠付科诺公司的借款金额为653.9万元，扣减刘相在其后偿还的55万元后为598.9万元，刘相对此并无异议，亦未提起上诉。2018年6月13日对账协议书中，刘相承诺于2018年1月30日前归还本金900万元，在归还本金同时支付利息270万元。如到期不还以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故科诺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9月7日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9月3日刘相欠付科诺公司的借款金额为653.9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科诺公司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9月7日起，并无不妥。郑宇抗辩本案应为涉外民事案件，但从本案系争标的、法律事实等角度考察，一审未认定有涉外因素，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责任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郑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3元，由上诉人郑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