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石龙街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759062xxxx。法定代表人：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妫，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庆元县，现住庆元县。上诉人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系吴斌，上诉人并非共同借款人。吴斌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庆元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可以明确：1、被上诉人系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借款金额48万元，已支付利息4.32万元，剩余受损款项43.68万元；2、吴斌以上诉人资金周转等名义向受害人非法吸收存款，上诉人公章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工具；3、2009年西演山庄建成之后，吴斌融资的款项主要用于归还到期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系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受害人，案涉借款被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范围，吴斌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事实清楚。上诉人公司由吴斌个人控制，用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吴斌在案涉借条上加盖上诉人公章仅系为了顺利取得款项，该借款并未为上诉人所用，而是被吴斌个人支配，用于归还其他受害人的借款或利息，案涉借款显然是吴斌的个人借款行为，不应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应与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其余140余户受害人共同参与分配、公平清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美妫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1、对上诉人举证期限、代理人权限以及诉讼范围，均持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这个有一审的庭审录音录像为证；且上诉人所提供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和诉讼主体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的诉讼范围已严重超出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人代理人的所有言论都是站在案外人吴斌的立场，其代理行为无效。4、如果借条中的公章不能代表公司，那么上诉状的公章也不能代表公司，代理人也根本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参与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38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高于公司代理人。5、公司对外的民事表现形式有三种：一是公章；二是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三是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其中公章是最明确、最直接的对外表现形式，如果借条中的公章不能代表公司，也就没有什么能代表公司了。二、上诉人的观点荒谬，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理。1、本案借款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斌在公司办公室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等事实已得到了确认，有吴斌的笔录为证。2、关于借款主体和性质问题。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和意志的体现，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借条有公章，借款主体应系公司，吴斌在本案中的地位是代表公司办理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所以本案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3、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就算本案吴斌只是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而借款并非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要承担责任。本案的债权被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范围也不影响上诉人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更何况构成犯罪的是吴斌，而不是上诉人公司。本案的借款不是吴斌个人非法占有，而是公司使用，这在吴斌的笔录中已得到确认。4、上诉人认为公司是吴斌犯罪工具的观点，不符合刑事判决对吴斌的定性。案涉刑事判决书只显示吴斌个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不是吴斌与公司共同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集资诈骗罪虽然都属于非法集资的范畴，却有着本质的区别。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到公安机关申报债权，没有被上诉人的申报，却把被上诉人的债权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定案的证据必须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三性要求，违反法定程序移送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的要求，不该作为吴斌刑事判决的有效证据。5、关于混同问题。上诉人主张吴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观点，违反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人格否定应该由公司债权人主张和举证为前提，法院也不得主动适用。6、被上诉人与吴斌个人没有借贷关系，吴斌如何融资，如何还款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且本案借款上诉人如何支配是其公司内部的事情，被上诉人只有支付借款的义务，而没有支配公司借款的权利和责任，并且本案的借款用于公司已经在吴斌的笔录中得到确认。7、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司没有被刑事立案，公安机关查封的也只能是吴斌个人的资产以及吴斌个人的公司股权，而没有权力直接查封公司的财产。8、公司和股东是不同的责任主体，两个案件性质不同责任主体不同，受偿的比例完全没有可比性，不存在受偿不公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把两个性质不同、责任主体不同、当事人诉求不同的案件一体化处理的主张严重违法违规。所以公司的财产只能偿还公司的债务，而不能直接把公司财产用于偿还公司股东吴斌的个人债务，否则就是严重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是对被上诉人利益的极大伤害。三、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所以本案的经济纠纷案件与吴斌个人的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而不能混为一谈，不能一体化处理。吴美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吴美妫借款人民币48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6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12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2月22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相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斌为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吴斌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8月23日、2014年2月22日向原告吴美妫出具借条三张，载明借款数额分别为21万元、15万元、12万元，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均由吴斌在“具借人”处签名捺印，并由吴斌在三张借条“具借人”的左侧或者下方加盖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印章。该三笔借款均已足额交付给吴斌。吴斌已按月利率2%支付21万元、15万元两笔借款计算至2014年2月14日止的相应利息。另查明，吴斌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涉案借款被纳入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2015）丽庆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三笔借款的本金数额、足额交付、利息约定及利息支付情况等事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存有争议，原告认为涉案三笔借款主体为被告，被告认为涉案三笔借款主体为吴斌。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涉案三份借条均由吴斌书写出具，并由其在“具借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指印确认，可视为吴斌作出其自身作为上述三笔借款的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另，吴斌作为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本案三份借条均由其在“具借人”的左侧或者下方加盖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印章，因公章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证明效力，故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亦为涉案借款主体。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斌为本案三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吴斌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鉴于民事纠纷案件的主体与刑事纠纷案件的主体并不一致，原告起诉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的吴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涉案交易行为本身并未被刑法所禁止，故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借贷合同无效。经审查，涉案借贷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该约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的限度，可予准许。涉案21万元、15万元的利息已由吴斌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4年2月14日止，故原告可请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未付利息。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美妫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2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相应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共计16823元，由被告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吴美妫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4年5月4日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书，待证：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主张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是公司。2、《庆元县公安局侦查吴斌非吸询问被害人公某》，待证：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体是自然人吴斌，不是上诉人公司。3、《庆元公安局询问通知书》及吴美妫向公安机关作出的《公司向吴美妫的48万元借贷案件与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无关》的书面说明，待证：被上诉人吴美妫没有到公安机关申报债权，并主张本案是公司借款，与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无关。4、《庆元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待证：本案合法债权被纳入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因为2014年5月29日办案法官违反法定程序移送案件造成的错误判决。5、吴斌笔录及吴美妫对笔录的质证意见，待证：公司借款事实。6、起诉状，待证：本案当事人只有吴美妫和公司，与其他人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吴美妫所提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对于案涉款项借款人的确定要结合具体情况具体判断；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将本案的民间借贷款项作为犯罪事实进行了认定处理，故对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不应被支持；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反倒能证明案涉款项是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款项；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案涉款项是吴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一部分；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待证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质证意见仅仅是吴美妫单方的陈述意见；对证据6仅系吴美妫自己的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美妫提交的六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实其所待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六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吴斌，上诉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但吴斌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三张借条均有吴斌作为借款人的签字，在其签字的旁边均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公章是企业法人权利的象征，具有公信力和对世性，在对外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公章是企业法人意志的体现，也是企业法人确认其所承受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定行为方式，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亦为案涉借款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与其他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共同参与分配、公平受偿，本院认为，吴斌与上诉人公司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因吴斌被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令退赔受害人，如果被上诉人吴美妫在该案中获得了退赔款项，则应在本案认定的借款数额中作出相应的扣减，至于后续如何分配受偿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由上诉人浙江百山祖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丁悦琛审 判 员 陈俊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何 锦?*ArabicDash?-10-??*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