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三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来，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佳，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历斌，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谨，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晋汝。原审第三人：周英雄。原审第三人：陈辉兰。原审第三人：周力。原审第三人：郴州银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路**郴江镇政府**。法定代表人：周英雄，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三桂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林、魏晋汝以及原审第三人周英雄、陈辉兰、周力、郴州银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三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三桂一审的诉讼请求，改判为解除一审法院根据（2020）湘执684号执行裁定书对湖南省郴州市××层房产的查封冻结措施，停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2.请求确认银峰公司与周三桂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合法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林、魏晋汝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银峰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多次向周三桂借款，经双方结算，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银峰公司共欠周三桂人民币2816168元。银峰公司为了偿还周三桂的借款自愿用其与湖南柿竹园有色金属责任公司于2013年投资兴建的湖南省郴州市××层房产抵偿给周三桂，用于清偿所欠周三桂的借款。双方就相关事项于2019年1月28日自愿签订《房产抵偿协议》，同日便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周三桂占有、使用。根据上述协议第五条、第八条的约定，周三桂于2019年1月28日即取得“郴州市柿竹园矿山公园矿物宝石博物馆第一层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因疫情原因，涉案房产的原承租人郴州市矿晶协会不再继续承租，周三桂又与郴州大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签订了《展馆房屋租赁协议》，将涉案房产进行出租。一审法院根据李玉林、魏晋汝的申请，依据李玉林、魏晋汝与周英雄、陈辉兰、周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生效法律文书（2019）湘10民终3931号民事判决书对银峰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并于2020年6月16日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周三桂得知后，立即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冻结措施，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湘10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周三桂的异议请求。周三桂不服，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全凭主观臆断，造成事实认定错误。1.银峰公司与周三桂的借贷关系有双方之间确认的结算依据和银峰公司的认可。2.银峰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与郴州市观赏石宝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签订《展馆租赁协议》和周三桂与银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两个协议的相互关系和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均不矛盾，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周英雄在2019年4月9日的短信回复中未提及涉案房产已抵偿给周三桂符合常理：（1）周英雄短信中提及的房产，除涉案房产，还有第二层和负一层，且该两层的价值也可清偿李玉林、魏晋汝的债务，何况还查封了其他财产；（2）周英雄无权用其短信中提及的房产清偿其个人债务。3.周英雄并不知道一审法院对协助执行人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承租涉案房产应交的租金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分别于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15日对周英雄以及周英雄和李玉林做了执行笔录，周英雄明确告知涉案房产已抵偿给周三桂。按照《展馆租赁协议》的约定，租金从2019年4月起按年交纳，第一年租金签订协议后已交。由于疫情的影响，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一年后未再租赁，且出租方也未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周三桂的事实告知承租人，故周英雄、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租金采取保全措施时未说明已抵偿，并不违反常理。4.周三桂与周英雄系亲姐弟，但不影响周三桂与银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以及双方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有效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玉林辩称：与一审的意见是一致。一、周三桂与周英雄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所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是一份规避执行的虚假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1.周三桂与周英雄系姐弟关系，有利害关系。周英雄常以周三桂名下的公司向银行进行贷款，且周英雄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周三桂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周英雄与周三桂之间的资金来往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李玉林起诉周英雄之后，周英雄之妻陈辉兰就将其名下的另一套房产过户给了周三桂的女儿，而在最开始的执行异议程序中，周英雄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3.李玉林起诉周英雄之后，周英雄曾发短信给李玉林将涉案房产进行保全，并没有提起涉案房产已经抵偿给周三桂。此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皆未对保全提出异议，而提出异议则是在周英雄与李玉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后。4.一审法院在保全过程中曾询问租赁该房屋的矿晶协会，该笔录显示矿晶协会完全不知情。基于上述情况可知，周三桂提出房产抵偿的事实是非常不合理的。周三桂、周英雄以及银峰公司没有隐瞒抵偿的必要。二、暂且不论该抵偿协议是否真实合法，周三桂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不应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三、周英雄之前因资金紧张，贷不到款，就以周三桂的名义，并用周英雄的资产进行抵押才贷到款，而该资产属于周英雄之妻陈辉兰名下。当时，周英雄向银行贷款800000元，后又说有1000000元，李玉林在起诉周英雄的前一天，周英雄就将御璟别墅过户给了周三桂的女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晋汝未作答辩。周英雄、陈辉兰、周力、银峰公司未作陈述。周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一审法院根据（2020）湘1003执684号执行裁定书对湖南省郴州市××层房产的查封冻结措施，停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2.确认银峰公司与周三桂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有效；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玉林、魏晋汝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三桂与周英雄系姐弟关系，银峰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英雄、李军民，周英雄系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林、魏晋汝与周英雄、陈辉兰、周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判令周英雄、陈辉兰、周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李玉林、魏晋汝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820000元（计算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及支付律师费55000元。周英雄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10民终3931号民事判决，改判周英雄、陈辉兰、周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李玉林、魏晋汝借款本金2666666.67元及利息728888.9元（计算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及支付律师费55000元。判决生效后，周英雄、陈辉兰、周力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玉林、魏晋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湘1003执684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湘1003执68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湖南郴州柿竹园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湖南郴州柿竹园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是银峰公司与湖南柿竹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兴建。合作双方约定（银峰公司为乙方，湖南柿竹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该馆除土地使用权外，地上，地上建筑由银峰公司投资兴建归银峰公司所有，湖南郴州柿竹园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及会所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涉和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改交湖南郴州柿竹园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的营业性质和场馆名称。合作期满即终止合作，“湖南郴州柿竹园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一个场馆及属设施（不含展品）再经甲乙双方协商妥善处理，如甲方愿意收购，可按即时评估价回购，如双方有不同意见，应协商要善解决。如乙方需获得土地产权时，应通过土地交易市场途径按当时市场价格购买取得，如甲方需要回购时，应按即时的市场评估价回购。使用期42年。在执行过程中，周英雄自认使用权归其个人，银峰公司另一股东亦称：博物馆的收益是否进了公司要问公司财务或周英雄，各负责个人名下的资产，公司管理方面也是各管各的。2018年12月28日，银峰公司与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签订《展馆租赁协议》，将博物馆一楼租赁给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周三桂提交一份其与银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因银峰公司从2015年2月15日起多次向周三桂借款2816168元，至今未还，公司同意将博物馆第一层的产权及相关权益抵偿给周三桂，博物馆第一层抵偿后，若周三桂需办理不动产登记证，可按原与柿竹园签订的协议共同购买所使用的20亩土地，并承担购买土地及办证周三桂部分的相关税费。”2019年4月9日，李玉林、魏晋汝向一审法院起诉周英雄等人后，周英雄向李玉林发出短信，短信内容为：“李老板，关于我们之间的借贷关系现既然已经诉至法院，那就只能按法律程序来执行处理了，为保证双方的权益，现要求依法对柿竹园矿物宝石博物馆进行保全措施，待法院裁决后再依法处理债务关系”。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向郴州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发出（2019）湘1003民初5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周英雄、陈辉兰、周力在郴州市××楼的租金，冻结时间至2027年4月28日。另查明，周三桂主张的债权为银峰公司欠的款，但其举证举出的21条借款转账明细中，只有2条转账至银峰公司账户，有18条转账至周英雄账户。庭后提交的周英雄银行流水可体现周英雄与周三桂之间在所称的借款前及借款期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三桂是否对案涉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1.周三桂提供的21条借款转账明细中，只有2条转账至银峰公司账户，绝大部分（18条）转账至周英雄账户，周英雄与周三桂之间所称的借款前及借款期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难以确定周三桂与银峰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2.有诸多明显违反了常理的情形。银峰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与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签订《展馆租赁协议》，将案涉房产租赁给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周三桂向一审提交的《房产抵偿协议》签订时间与《展馆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时隔一个月（2019年1月28日），《房产抵偿协议》即约定银峰公司将案涉房产抵偿给周三桂；周英雄短信中要求对案涉房产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周英雄在短信回复时并未提及案涉房产第一层已抵偿给周三桂；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博物馆一楼租金至2027年，周英雄及协助执行的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会矿晶专业委员会也未提出一楼已抵偿出去。3.周三桂与周英雄系亲姐弟关系。故该份《房产抵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三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周三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玉林向本院申请调取周三桂、周英雄、银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2015年1月1日至今的所有银行流水。本院认为，周三桂在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故对李玉林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周三桂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1.本案周三桂上诉主张银峰公司因需资金周转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曾多次向其借款，共计2816168元，但其未提交相应的借款债权凭证，其在一审提交的21条借款转账明细中只有2条汇入银峰公司的账户，其余绝大部分为向周英雄个人账户的汇款，且周三桂在一审陈述其与周英雄上述期间内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周三桂与周英雄系姐弟关系、周英雄系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特定身份，银峰公司与周三桂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具体借款金额，根据周三桂提交的证据，尚无法确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周三桂与银峰公司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书》真实性不能确定，符合常理。2.周三桂与银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协议》虽在法院查封之前，但周英雄于2019年4月9日短信回复李玉林要求其对涉案房产申请保全以及一审法院2019年4月29日对涉案房产采取保全措施时协助执行的承租涉案房产的郴州市观赏石宝玉石协议矿晶专业委员会和周英雄皆未提及该房产已抵偿给周三桂的事实，说明周三桂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涉案房产亦未办理过户登记，仍登记在银峰公司名下，故周三桂上诉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应停止执行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三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三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 彬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