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桂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翔，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京凯，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系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上诉人高翔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初2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高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裁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诉争确认的债权，系华亨公司以房担-2-保向高翔借到款项600万元及相关利息。华亨公司为此将房屋备案给高翔，本质上是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的方式，为高翔债权实现提供一种形式担保。华亨公司破产后，高翔就该债权进行了申报，虽然管理人不认同应转让前述债权担保的房屋所有权给高翔，但管理人在《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中认可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是管理人不认可月息5%的利息即90万元，并认为事实上已清偿所有本金600万元，高翔因此提起本案诉讼。高翔变更的诉讼请求并未脱离债权涉及的借款事实。高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翔与华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华亨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高翔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3．判令华亨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后根据华亨公司的反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华亨公司欠高翔690万元；2.确认高翔有权对南宁市西乡塘区壮志路9号邕江御景3号楼3号商铺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华亨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华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高翔协助华亨公司办理南宁市西乡塘区壮志路9号邕江御景3号楼3号商铺签订的《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YS00445810)注销备案手续；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高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3-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已经于2018年12月29日裁定受理对华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已指定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作为华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高翔认为其对华亨公司享有债权的，应当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向华亨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如果对华亨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的，才能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高翔仅向华亨公司管理人申报交房并办理房产证、支付违约金9万元的请求，未向华亨公司管理人申报690万元债权确认的请求。现高翔在未向华亨公司管理人进行690万元债权申报的情况下，即向法院提起本案确认债权之诉，要求确认华亨公司欠高翔690万元并确认其对涉案商铺在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破产债权确认程序的规定，故对高翔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华亨公司基于高翔最初的诉请提出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请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高翔的诉请和华亨公司的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现高翔变更了诉讼请求，且变更后的诉请尚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之规定，华亨公司的反诉不符合条件，亦应予以驳回。遂裁定驳回高翔起诉与华亨公司的反诉。-4-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高翔向华亨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请事项为请求华亨公司向高翔交房并办理房产证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并提交了《商品房回购协议书》《收据》《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管理人于2019年8月9日出具《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2019）华亨破管字第33－221号），对高翔申报的债权数额不予确认，主要理由为高翔与华亨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意，而是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高翔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并非购房款。管理人认定高翔借款本金为600万元，无息，且华亨公司就该笔债权已全部清偿完毕，管理人对该笔债权不予确认。高翔无权要求华亨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高翔于2019年9月28日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复议申请书》，认为高翔借款给华亨公司2笔，其中2014年3月26日为600万元，月息5%，在该借款后备注有该房屋华亨公司未履约回购，有关资料2019年6月3日已申报。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2019）华亨破管字第33－221号），对高翔申报的债权数额仍不予确认。主要理由为1.对申报款项性质认定问题。认为高翔与华亨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意。高翔在未与华亨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况下，提前约定华亨公司负有回购该商品房义务，且回购产生的税费均由华亨公司承担。高翔与华亨公司间是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高翔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并非购房款，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2.对主张华亨公司清偿的款项并非申报的债权问题。认为高翔主张的华亨公司向其清偿的月息5%的利息，应视为非法所得，不能向华亨公司主张利息。华亨公司已全部清偿所有借款本金并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2020年9月2日，华亨公司管理人提交补充证据《债权复议申请书》，拟证明高翔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高翔、高宏华、王群芳三人向华亨公司转账-5-的600万元是出借款项，高翔与华亨公司间不存在真正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020年9月3日，一审法院的庭前交换证据笔录显示，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高翔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回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收据》《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进行质证时，认为高翔与华亨公司间是借款关系，600万元是借款，回购的金额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5分。2020年10月11日，一审期间，高翔根据华亨公司的反诉状，提交申请书，请求将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其中一项为请求确认华亨公司欠高翔款项690万元，理由主要为2014年3月26日，华亨公司向高翔借款600万元，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为600万元，华亨公司以房担保向高翔借款600万元，并将涉案房屋备案给高翔，本质是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的方式，为高翔债权实现提供一种形式担保。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显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本案诉请的690万元的债权依据是哪个合同确认时，高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回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及《收据》，回购款为690万元，但实际上该回购协议书的90万元是2014年3月26日至6月26日三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华亨公司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高翔依法向华亨公司的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提交了《商品房回购协议书》《收据》《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等材料，作为其具有-6-债权人身份及债权确定的基本依据。从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内容，管理人认为高翔与华亨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意，只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高翔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并非购房款而是借款，管理人认定高翔借款本金为600万元，无息。虽然高翔一开始申报债权时请求事项是华亨公司向高翔交房并办房产证及支付违约金，但在管理人不予确认，高翔提出《债权复议申请书》时，其中也写明了高翔借款给华亨公司2笔，其中2014年3月26日为600万元，月息5%，且在该借款后备注有该房屋华亨公司未履约回购，有关资料2019年6月3日已申报，也即是高翔以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中所认定的其与华亨公司间为借贷关系，不予确认高翔债权，提交了《债权复议申请书》，其中把给华亨公司的款项均表明为借款并注明了借款为月息5%，高翔此时已实际改变了其申报的事项。而管理人在《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中，也明确高翔与华亨公司间是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高翔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并非购房款，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认为高翔主张的华亨公司向其清偿的月息5%的利息，应视为非法所得，不能向华亨公司主张利息。华亨公司已全部清偿所有借款本金并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管理人的复核通知书也明确对高翔以借款形式申报的债权进行了审核并不予确认高翔的债权。高翔不服，提起本案的诉讼有法律依据，在一审期间，高翔变更诉讼请求之一为确认华亨公司欠高翔690万元，实际是对涉案的600万元借款，以月息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总数，依据来源还是高翔原有的债权申报材料，对690万元的构成和性质，从管理人《债权复议申请书》、《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内容等材料均可证实，综上，该690万元高翔已向管理人申报，管理人不予确认，高翔已符合提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高翔未申报即提出确认债权之诉不符合破产债权确认程-7-序，驳回高翔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高翔已符合起诉条件时，华亨公司的反诉亦符合条件，一审驳回华亨公司的反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初204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宝林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国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8-法官助理刘超书记员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