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生，男，1968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平，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法定代表人：龚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宏杰，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明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明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光大公司劳务费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光大公司的诉请，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材料费损失及退还劳务费等共计人民币100万元。被上诉人诉请的劳务费并非是已经给付上诉人的代理费25万元，实际上是指被上诉人为建设跨线广告牌所雇请工人的费用。原审法院把上诉人应得的25万元代理费认定为《协议书》约定的“材料费、劳务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00万元”中的“劳务费损失”中的一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5万元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所得的25万元报酬实际上是代理费，而不是被上诉人雇请工人建设跨线桥广告牌所支出的劳务费。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劳务费的损失是赔偿，而不是返还，足以证实协议书所指的劳务费损失并不包括已给付上诉人25万元代理费。本案上诉人并不存在着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政府行为”造成的，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其所附的“相关法律文书”也没有列出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已圆满完成，其所得的报酬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向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前，已向新建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赔偿损失153余万元。在行政诉讼进行中，双方就153万元损失达成的协议，远远超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100万元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材料费已得到补偿，但劳务费没有从南昌市公路管理局昌北分局得到补偿，不符合事实。三、原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诉请100万元并要求财产保全100万元，被上诉人所得到的原审判决支持是25万元，上诉人所承担的15000元案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所承担的38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光大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办理枫生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审批的协议书》中，从未出现“代理费”字样，通篇均是很明确的使用“劳务费”也即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办事的费用。被答辩人一审认可收到25万元劳务费，却在上诉中称该25万元是答辩人雇请工人的费用明显歪曲事实。一审法院支持劳务费25万元未超过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错误理解损失的概念，答辩人依协议书支付被答辩人劳务费25万元，因广告牌尚未建成即被拆除，被答辩人在协议书中约定承诺的委托事项并未完成，未能达到答辩人的签约目的，答辩人支付的材料费、劳务费即为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材料费损失，仅判决被答辩人返还劳务费合理公正。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议约定被答辩人须确保案涉广告牌最少使用十年，如在此期间被拆除，被答辩人须承担答辩人的损失。此约定即为合同法第405条规定的约定内容。四、答辩人的损失包括材料费和劳务费损失，材料费损失虽是因政府拆除行为造成，但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委托协议书，同意支付劳务费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确保广告牌十年不被拆除。然跨线桥广告牌尚未建成便被拆除，被答辩人虚假承诺，未能完成其承诺的受托事项，给答辩人造成的劳务费损失应予以赔偿。五、答辩人与南昌市公路管理局昌北分局、南昌市公路管理局行政诉讼案中，要求两部门赔偿157万余元的损失，仅是材料费损失。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两部门仅补偿答辩人经济损失13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答辩人诉请的材料费损失已得到补偿，被答辩人应退还劳务费2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材料费损失及退还劳务费等共计人民币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原告（乙方）与江西省南昌市公路管理局昌北分局（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于2015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在枫生高速K19+300M、K24+100M、K26+300M处设置非公路标志牌六处；二、……；八、合同期内，如果基于公益性或政府行为或遇特殊情况，甲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同意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拆除非公路标志牌或者根据需要对非公路标志牌进行临时性覆盖；……。被告作为原告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同年9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办理枫生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审批的协议书》，约定：1、2015年9月2日乙方代表甲方与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签订协议书，协议中明确了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同意甲方在枫生高速K19+300M、K24+100M、K26+300M三座跨线桥上设置6块非公路标志牌。其每面规格50m*6m，面积300㎡。因协议书中明确规定是非公路标志牌，所以乙方须确保该三座跨线桥是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可以正常发布广告；2、甲方在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施工期间，乙方须确保施工期间不受高速路政、南昌市城管以及高速交警的干扰和敲诈，如出现以上影响施工情况，乙方须全力协调解决相关问题，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3、因甲方投入大量资金，所以乙方须确保甲方投资建设的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最少使用十年。如在此期间被拆除，乙方须承担甲方的损失，其中包括材料费，劳务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00万元；4、甲方支付乙方办理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审批手续的劳务费共计30万元，即每座10万元，三座共计人民币30万元。甲方支付方式：（1）甲方与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签订协议书后支付乙方首付款10万元；（2）乙方交付甲方所办理的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的有关手续后并开始施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二个10万元；（3）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甲方正常施工完毕后，甲方支付最后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9月7日、9月17日、12月14日通过龚敏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了25万元劳务费。同年9月2日，南昌市公路管理局向原告出具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你（单位）于2015年9月1日向本机关申请的在枫生高速K19+300、K24+100、K26+300跨线桥处设置非公路标志牌的公路路政行政许可。经审查，申请材料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四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准许行政许可，准予你依法从事下列活动：在枫生高速K19+300、K24+100、K26+300跨线桥处设置非公路标志牌六块，并下发（赣洪昌）路政许字[2015]第[009]号公路路政许可证。同年9月10日，原告（甲方）与南昌市创大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跨线桥广告牌制作合同》，约定：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乙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其风载设计，结构强度设计应按台风12级，地震5级设计，确保广告牌的安全性。保质期为10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止）。开工至完工时间：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0日，工期共60天完工。具体位置：枫生高速K19+300、K24+100、K26+300工桩处，工程总造价为12744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9月25日、2016年1月11日共向南昌市创大广告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8万元工程款。2016年1月4日，南昌市公路管理局向昌北分局下发《关于办理撤销枫生快速非公路标志许可的通知》，载明：按照《市政府第26次常务会议会纪要》要求，我局对机场路（枫生高速路段）三处跨线桥广告牌进行拆除。鉴于该路段属你局管理范围，且该非公路标志是你局受理，现委托你分局立即依法办理撤销（赣洪昌）路政许字[2015]第[009]号关于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在枫生快速的非公路标志许可手续，并处理好相关事宜。同年1月5日，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向原告下发赣洪昌路政许销决（2015）009号《公路路政行政许可撤销决定书》，载明：你（单位）于2015年9月2日取得的在枫生高速K19+300、K24+100、K26+300处设置非公路标志牌的路政行政许可（行政许可证书编号（赣洪昌）路政许字[2015]第[009]号），经调查核实，存在如下情况：南昌市政府对枫生快速路总体统一规划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5款的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该行政许可。请你（单位）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持行政许可证件到本机关办理有关手续。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南昌市公路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3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同年1月25日，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向原告下发《公路路政行政拆除决定书》，载明：我局（赣洪昌）路政许字[2015]第[009]号关于准予贵公司在枫生高速K19+300、K20+100、K26+300跨线桥处设置非公路标示牌六块的行政许可决定书，由于多种原因，此行政许可证作废。经决定，枫生高速K19+300、K20+100、K26+300跨线桥处三座非公路标示牌六块将在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拆除。同年4月8日，原告向南昌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南昌市人民政府以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洪府复字[2016]89号南昌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后原告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就该案赔偿部分，光大公司、南昌市公路管理局昌北分局、南昌市公路管理局于2017年3月26日签署调解协议：约定由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给予原告补偿人民币13万元整。协议签订后，光大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递交了撤回起诉申请，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12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光大公司撤回起诉。后原告要求承担材料费、劳务费等损失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办理枫生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审批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被告须确保原告投资建设的三座跨线桥广告牌（6块非公路标志牌）最少使用十年。如在此期间被拆除，被告须承担原告的损失，其中包括材料费，劳务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00万元。广告牌被拆除后，原告与南昌市公路局昌北分局已就材料费损失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告的材料费损失已得到了补偿，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材料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主张被告退还劳务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按约应返还原告劳务费2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劳务费25万元；二、驳回原告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被告罗明生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罗明生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办理枫生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审批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罗明生须确保案涉广告牌最少使用十年，如在此期间被拆除，罗明生须承担光大公司的损失，其中包括材料费，劳务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00万元；光大公司支付罗明生办理审批手续的劳务费3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支付给罗明生的费用为劳务费，罗明生上诉称25万元系代理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告牌被拆除后，光大公司诉请罗明生赔偿其材料费损失及退还劳务费等共计100万元，材料费损失光大公司已在行政诉讼中得到补偿，光大公司与罗明生的民事纠纷与光大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依光大公司民事诉讼的诉请判决罗明生退还光大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2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罗明生上诉称其并无过错，所得报酬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明，罗明生需确保案涉广告牌最少使用十年，如在此期间被拆除，罗明生承担材料费、劳务费等一切损失，共计100万元，该约定并不以罗明生是否有过错为条件，在广告牌被拆除后，罗明生应依约承担光大公司劳务费损失25万元。罗明生上诉称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收取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系依据原告诉请收取，根据判决结果依职权分配，原审判决支持光大公司诉请25万元，分配给光大公司诉讼费用为3800元、罗明生诉讼费用为15000元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江西省光大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0350元，罗明生负担8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罗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明审 判 员 万 俊 健审 判 员 欧阳晓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雪书 记 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