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9民初507号原告：孙书满，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陈淑成，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团河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兵（陈淑成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唐庆友，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现羁押于北京市良乡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艳（唐庆友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6号楼3-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09328T。法定代表人：邵继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中，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佳亮，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孙书满与被告陈淑成、唐庆友、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路桥公司）、孙佳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书满，被告陈淑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兵，被告唐庆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艳，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孙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书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建工路桥公司、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共同支付建筑设备租赁费22626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陈淑成、唐庆友通过挂靠建工路桥公司，承包了北京市延庆区新城康河路（西玉路—龙庆路）道路工程（以下简称康河路工程），孙佳亮为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孙书满通过朋友介绍，将自己的一辆农用车租赁给被告使用，双方明确约定了租赁时间及租赁费用并进行了结算，详见《工程机械租赁月欠账明细表》。后孙书满多次催要租赁费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孙书满的合法权益。陈淑成辩称，孙书满确实干了活，应支付给其机械租赁费用。但是陈淑成没有从项目中拿钱，因此不应由其支付。唐庆友辩称，孙佳亮是唐庆友和陈淑成聘请的经理，因此他所有签字都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孙佳亮不应该给付孙书满机械租赁费。建工路桥公司辩称，第一，孙书满与建工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的合意，从未签订任何书面或达成任何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工路桥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孙书满无权向建工路桥公司主张建筑设备租赁费。本案案由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挂靠关系）、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第六十条（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第六十三条（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或者银行账户的）、第七十条（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第七十二条（共同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等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孙书满将建工路桥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第二，建工路桥公司于2017年7月承接了北京市首发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发包方的延庆新城康河路（西玉路至龙庆路）道路工程。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建工路桥公司只与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签订相关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从不与个人建立合同关系，不向个人支付合同款。并且建工路桥公司对合同款的结算有严格的流程，必须加盖建工路桥公司公章方为有效，涉案项目相关合同款已依据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进行支付。建工路桥公司就康河路建筑设备分别于北京佳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合建筑公司）、北京路通畅机械中心、北京佳合兴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森泰云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横桥李宝来运输队、北京博奥鸿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屯张军废品回收站签订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并已向合同相对方支付建筑设备租赁费39466451.97元。因此建工路桥公司不存在另行租赁建筑设备的实际需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三，本案存在孙书满与孙佳亮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建工路桥公司从未授权孙佳亮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收付款项、出具对账凭证、进行结算。在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孙佳亮自认还受雇于陈淑成作为案涉道路之外的工程管理工作。该道路工程与建工路桥公司无关。孙佳亮在明知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不正规的表格上签字具有明显的恶意，孙书满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施工。康河路的总工程量是相对固定的，建工路桥公司中标预算的机械租赁费为16922904.07元，后续按照合同向佳合建筑公司等公司支付了39466451.97元建筑设备租赁费。自2019年至今，在法院审理的诉讼案件中，就建筑设备租赁费向建工路桥公司主张权利的已达77笔，主张租赁费金额高达15750000元，明显超过康河路项目所需支付建筑设备租赁费的实际金额。因此这些案件中明显包含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为防止国有资产的不当流失，避免造成案件错误判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孙书满的起诉或其针对建工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孙佳亮辩称，2017年，唐庆友和陈淑成中标了康河路工程，让孙佳亮负责康河路和湖南路的机械管理工作。孙佳亮的工资是由建工路桥公司每月支付2000元，由唐庆友、陈淑成和建工路桥公司共同成立的项目部支付10000元。在之前庭审中，孙佳亮提出有多名类似于孙书满这样的个人，因没有公司资质，没有能与建工路桥公司签订正式的合同。但因康河路工程使用机械量大，一个机械单位无法完成供应机械的任务。项目部找到多家具有资质的单位与建工路桥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只为走账，康河路工程结算金额预计为两亿元左右，按照正常施工比例，机械费占工程总费用比例30%左右，现康河路发生的机械费用也是正常的，没有虚假或恶意的诈骗行为，没有进行虚假诉讼，为此孙佳亮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孙佳亮受雇于三方，只是一名管理人员，其签字行为代表了建工路桥公司。因此该案款项不应由其个人支付，应由项目的承包者唐庆友、陈淑成与中标单位建工路桥公司共同向孙书满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书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9张工程机械租赁使用费欠账明细表。建工路桥公司对孙书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欠账明细表上没有建工路桥相关人员签字，孙霄寒是在建工路桥工作离职后签字，孙佳亮在没有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不正规的表格上签字盖章，具有明显的恶意，该明细表对建工路桥没有明显的约束力。孙佳亮对孙书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陈淑成、唐庆友认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孙书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建工路桥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CZ2017057延017/024/024补01/046/049/050/051/052/053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以上共计8份合同，证明建工路桥公司就康河路工程除前述合同外，未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签订过机械租赁合同；2.付款凭证，证明建工路桥公司已向合同相对方支付机械租赁费39466452.97元，无需另行租赁建筑设备；3.康河路（西玉路-龙康路）道路工程中标预算，证明建工路桥公司预算的机械租赁费为16922904.07元；4.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传票等共77起，证明这些案件中明显包含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5.康河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签订情况表；6.康河路项目案件清单；7.康河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签订情况表。孙书满对建工路桥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对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3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陈淑成、唐庆友犯诈骗罪、串通投标罪，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并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判决陈淑成犯诈骗罪，犯串通投标罪。唐庆友犯诈骗罪；犯串通投标罪。陈淑成、唐庆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陈淑成、唐庆友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2020）京03刑初115号一案中，证人程某、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陈淑成联系建工路桥公司副总经理程某，用建工路桥公司资质中标康河路工程项目，陈淑成负责施工，程某同意。陈淑成安排张聪与晋某联系具体投标事宜，建工路桥公司制作资格预审文件，入围后，程某、晋某联系城乡建设市场部部长李春锁帮忙投标康河路工程项目。投标文件由张聪等人制作后由建工路桥公司盖章，后建工路桥公司中标。陈淑成供述称，康河路工程是唐庆友让其负责前期招投标，中标后唐庆友负责具体施工，其找了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工路桥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围标，入围单位的招标文件由丁某制作，其安排文某等和围标公司对接工作，后建工路桥公司中标。2017年5月，北京市首发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康河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陈淑成、唐庆友通过建工路桥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人员，指使郑林波通过北京城建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联系上述公司参加投标，上述公司使用陈淑成指使丁某等人统一编制的投标文件投标，后建工路桥公司中标该项目。建工路桥公司中标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后，孙佳亮作为建工路桥公司的执行经理，于2018年联系到孙书满，租赁孙书满的农用车用于上述工程施工，并制作欠账明细表，欠账明细表由项目经理孙佳亮、统计赵保君、材料员孙霄寒签字确认，欠账明细表（2019年1月、3-12月）载明欠付孙书满的租赁费共计226261元。以上事实，有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租赁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主体的问题；二、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三、陈淑成、唐庆友的行为是否构成挂靠的问题；四、建筑设备租赁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接下来本院以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为依据，以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为准绳，对上述四个争议焦点进行阐释和论证。一、租赁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主体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孙佳亮系建工路桥公司的执行经理，其在相关工程机械租赁使用费欠账明细表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建工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建工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孙佳亮不用承担责任。建工路桥公司认为孙书满未与其签订书面或口头合同因此不承担责任，并认为孙佳亮存在多重身份，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没有明示系对建工路桥公司开展业务，但结合建工路桥公司中标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及孙佳亮系建工路桥公司执行经理的事实，足以认定孙佳亮在相关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建工路桥公司应对孙佳亮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孙书满为康河路工程施工提供机械设备，孙佳亮向孙书满出具欠账明细表，对使用设备名称、使用时间及使用费用进行了确认，欠账明细表由孙佳亮、统计赵保君、材料员孙霄寒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孙书满与建工路桥公司就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金等达成一致，孙书满与建工路桥公司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二、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书满与建工路桥公司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因孙佳亮出具的欠账明细表确定了价款，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孙书满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随时要求给付所欠的租金，本院对欠账明细表中确认的金额为226261元予以确认。建工路桥公司认为欠账明细表与孙霄寒入职时间不一致，孙书满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但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陈淑成、唐庆友的行为是否构成挂靠的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挂靠”行为：（1）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合伙组织或企业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2）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3）不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4）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方式变相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结合生效刑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及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陈淑成、唐庆友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工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构成上述第一种情形，建工路桥公司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四、建筑设备租赁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在建筑行业的挂靠经营中，挂靠者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对外经济活动的，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挂靠者和被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因孙书满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故应由建工路桥公司与陈淑成、唐庆友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淑成、唐庆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书满建筑设备租赁费226261元；二、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建筑设备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陈淑成、唐庆友、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维明人民陪审员  邹 鑫人民陪审员  尤世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南磊鑫法官 助理  孙春宇书 记 员  李文颖书 记 员  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