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存，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章，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梅生。王景存与王荣章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闽0624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荣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闽06民终98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2020）闽0624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王景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存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景存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荣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首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及相应线路的承包经营权人分别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及仑峰（福建）交通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仑峰公司），故该两家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而且，根据旅客运输市场挂靠经营的惯例，该两家公司可能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即使该两家公司系真正的权利人，王荣章转让案涉合同标的是否经该两家公司同意或者是否获该两家公司追认，亦有待该两家公司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故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该两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有效，但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王景存进行释明，未告知王景存变更诉讼请求，也属于程序违法情形。二、王荣章在本案的原二审程序中曾自认案涉车辆系其出资购买，并挂靠长运公司及仑峰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该两家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的原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王荣章。从本案合同约定的高额转让费、案涉车辆的购车时间及其残值、王荣章与长运公司、仑峰公司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剩余承包经营期限等因素来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本案《汽车转让协议》所约定转让的包括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承包经营权及其续约权，一审认定双方仅转让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合同存在多种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案涉车辆系由王荣章违法挂靠在长运公司、仑峰公司，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人是该两家公司，王荣章签订本案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而且，本案合同中约定转让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权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双方约定将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也有违客运班线经营权许可期限的有关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再者，王荣章在本案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还存在欺骗王景存其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将终止运营客车，不与王景存形成竞争局面，王景存在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期限到期后可继续与长运公司、仑峰公司续约，王景存可在闽ＣＹ××××号车辆报废后以另一辆车继续经营原线路等多次欺诈行为，骗取缺少客车营运经验的王景存与其签订本案合同。因此，本案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王荣章应向王景存返还王景存此前已支付的转让费431000元。而且，即使认定案涉合同所约定转让的是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双方约定，合同权利转让后，系由王景存直接向长运公司、仑峰公司交纳承包经营基数及其他费用，在此情形下，王荣章仍收取高额转让费缺乏依据。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由于王荣章的种种欺诈行为，王景存仅实际经营闽ＣＹ××××号车辆20多天，经营闽ＥＹ××××号车辆11个月零1天，现王景存也已实际丧失了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王景存根本无法从本案转让合同中获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也应判令王荣章向王景存返还转让费，以弥补王景存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景存的上诉请求。王荣章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结果虽然正确，但在事实方面认定“王景存已经用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王荣章转让价款406000元”是错误的，王荣章实际仅收到王景存支付的转让价款260000元。二、本案审理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只有王景存与王荣章，王景存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判决结果均与案涉两部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依法无需追加案涉两部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三、王景存称其与王荣章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车辆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的观点错误。首先，本案《汽车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仅是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而不包括车辆所有权，具体理由与一审判决的分析论证意见一致。其次，案涉车辆并不是王荣章出资购买，王景存陈述王荣章曾承认出资购买案涉车辆系无中生有。再次，王景存对本案《汽车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车辆所有权还是承包经营权的观点反反复复，存在随意性，其不尊重客观事实，为达到不当诉讼目的不断地进行无法自圆其说的虚假陈述。四、王景存认为其与王荣章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协议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涉车辆不存在挂靠情形，王荣章也不存在欺诈行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五、因本案《汽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基本履行完毕，王景存也因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获得丰厚的利润，现其要求王荣章向其返还款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景存的上诉请求。王景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景存、王荣章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王荣章返还向王景存收取的汽车转让款4346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王荣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王景存（乙方）与王荣章（甲方）签订一份《汽车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车主王荣章名下的两部车辆（车牌号分别为闽ＥＹ××××号、闽ＣＹ××××号的大型普通客车各一部）转让给乙方，转让金496000元；其中乙方已付清给王荣章金额为“已付清王荣章部分”，余款90000元属王廷宝所有；乙方在2018年9月14日先付10000元给王廷宝，剩余款项80000元待漳州市长运集团诏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通知办理过户时一次性付清给王廷宝。甲方应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该车自交车之日（2018年4月13日）起所发生的一切违法行为和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车若需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乙方承担。上述转让车辆在协议签订前已于2018年4月13日由王荣章交付王景存掌管，随车交付的证件包括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线路牌等。王景存承接上述车辆后，开始（以闽ＣＹ××××号客车）经营石狮至诏安（秀篆）的线路客运，（以闽ＥＹ××××号客车）经营诏安（秀篆）至石狮的线路客运，并将一辆客车的随车电话过户到王景存名下，另一辆客车的随车电话过户到王景存的侄女王友玲名下。上述两部汽车的所有权至今没有过户至王景存名下。至《汽车转让协议》签订时，王景存已用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王荣章转让价款合计406000元。闽ＥＹ××××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该车由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全资购买，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对该车拥有完全所有权。王荣章与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签订《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将闽ＥＹ××××号营运客车及诏安（秀篆）至石狮的道路客运车辆线路标志牌（含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交由王荣章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间内王荣章应按月向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缴纳月责任承包经营基数14703元并缴纳自行负担的费用1036元。闽ＣＹ××××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仑峰公司，该车由仑峰公司全资购买，仑峰公司对该车拥有完全所有权。王荣章与仑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仑峰公司将闽ＣＹ××××号营运客车及石狮至诏安的道路客运车辆线路标志牌（含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交由王荣章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7月起至2018年7月止。闽ＣＹ××××号大型普通客车在王景存接管经营后，经王景存与王荣章协商一致，由王荣章协助并经过仑峰公司同意，王荣章经手于2018年7月向交警部门办理该车的报废手续并完成报废。现闽ＥＹ××××号大型普通客车仍由王景存掌管，于2019年3月15日起停止营运，至一审庭审时仍停放在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停车场。王景存于2019年8月12日第一次具状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8月27日，王景存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被申请人王荣章在福建省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由被申请人王荣章个人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的价值相当于434600元的股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闽0624民初236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王荣章在福建省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以434600元为限），期限为三年。王景存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6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王荣章与王景存所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其转让标的是汽车的所有权还是经营权。第一、王荣章与王景存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汽车转让协议》，而早在2018年4月13日王荣章就已将本案讼争两部客车（牌号闽ＥＹ××××、客车闽ＣＹ××××）交付给王景存掌管，随车交付的证件包括两部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线路牌等。闽ＥＹ××××号客车行驶证明确载明所有人是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闽ＣＹ××××号客车行驶证明确载明所有人是仑峰公司。王景存在收执两份行驶证长达五个月之久后才与王荣章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故王景存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就知道本案讼争两部客车不是王荣章所有，分别系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与仑峰公司所有，且王景存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车辆系王荣章所购买，即王荣章也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而王景存在明知车辆不是王荣章所有的情况下，仍然与王荣章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由此可见，王荣章与王景存转让的是车辆的经营权，而非车辆的所有权。第二、王景存与王荣章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后，王景存继续经营闽ＥＹ××××号客车至2019年3月15日停运，此时自王景存实际营运闽ＥＹ××××号客车已逾11个月，在此期间，王景存并未要求王荣章配合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亦未向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申请变更其为新的所有权人，反而是王象准（王景存侄子）向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申请其作为新的承包人共同与王荣章承包经营客车，且王荣章将其名下的两部随车电话过户给王景存及王景存的侄女王友玲,进一步印证了王景存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车辆的经营权，而非车辆所有权。第三、王景存与王荣章发生纠纷是因为闽ＣＹ××××号客车报废后，王荣章以其母亲的名义重新购买新车，并与仑峰公司签订新的营运合同，由该车辆经营原闽ＣＹ××××号客车所经营的线路牌照，双方才产生纠纷，双方在诉讼之前并没有因为车辆转让变更登记而发生纠纷。第四、王荣章与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仑峰公司签订的是《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而非挂靠协议，且车辆每月的承包经营费用较高，完全符合车辆租赁关系，并不符合挂靠关系；《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闽ＥＹ××××号客车系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所有，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也约定了王荣章若转让、转租车辆的，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而且王荣章应当按要求缴纳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解除后可退还，闽ＣＹ××××号客车报废时也按照约定退还了部分履约保证金，由此可见，王景存始终都是按照承包经营合同方式在运行。综上，王景存与王荣章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应认定为转让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而非车辆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景存与王荣章对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中究竟是转让汽车的所有权还是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但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王景存主张本案转让的是车辆的所有权,并以王荣章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且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王景存与王荣章转让是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王荣章已将两部客车及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线路牌等交付给王景存掌管，王景存也实际经营车辆进行线路营运，王景存已实际获得了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实现了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王荣章亦收到了王景存支付的款项，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王景存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予驳回。王景存主张王荣章退还转让款并负担保全费用，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景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19元，由王景存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2693元，由王景存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王景存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闽ＣＹ××××号客车名片，拟证明王荣章违反约定以其母亲的名义重新购买闽ＣＹ××××号客车，并与仑峰公司签订新的营运合同，由该车经营原闽ＣＹ××××号客车所经营的线路牌照，侵犯了王景存对该线路承包经营权的续约权；2.微信朋友圈截屏，拟证明王荣章就闽ＣＹ××××号车辆营运在微信朋友圈发广告，故意压低运费，恶意与王景存进行经营竞争。对上述证据，王荣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荣章并未以其母亲名义新购闽ＣＹ××××号客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截图所显示的并非王荣章的微信朋友圈内容。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虽有原件供法庭核对，但该证据内容并未体现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王景存的证明主张；第二组证据，因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王景存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闽ＥＹ××××号、闽ＣＹ××××号客车分别是由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仑峰公司全资购买，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仑峰公司分别对上述车辆拥有完全所有权；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是经王荣章与王景存协商一致后办理的；闽ＥＹ××××号客车至今仍由王景存掌管。除此之外，王景存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王荣章除了对一审认定王景存已用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王荣章转让价款合计406000元有异议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是否是经王荣章与王景存协商一致后办理的，从本案《汽车转让协议》签订日期在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办理之后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王景存对办理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并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是经王荣章与王景存协商一致后办理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闽ＥＹ××××号客车是否至今仍由王景存掌管的问题，因王荣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其在2019年3月之后已向长运公司办理了提前解除其与长运公司所签订的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的手续，联系双方一致确认的闽ＥＹ××××号客车至一审庭审时仍停放在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停车场的事实，可以认定闽ＥＹ××××号客车现已并非由王景存掌管，一审认定闽ＥＹ××××号客车至今仍由王景存掌管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与王荣章就闽ＥＹ××××号车辆签订《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系长运公司，一审认定签约主体为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有误，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以及王景存已向王荣章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争议事实，因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密切相关，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应如何认定；2.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3.王荣章是否应向王景存返还费用，如需返还，返还金额应如何确定；4.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所反映的王景存接收的案涉车辆行驶证等已载明车辆所有权人并非王荣章，王景存配合王荣章办理案涉闽ＣＹ××××号车辆的报废手续并在明知该车辆报废后仍与王荣章补签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王景存让其侄儿王象准配合办理申请变更承包人、增加承包人手续，双方订约后王荣章向王景存交付的证件除了车辆行驶证之外还包括线路牌、道路运输许可证等，以及在《汽车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由王景存向长运公司、仑峰公司交纳责任承包经营基数及其他费用并自负盈亏等情况来看，双方签订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行为实质上是由王荣章向王景存概括转让其就案涉车辆与仑峰公司、长运公司分别签订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王景存主张王荣章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据此主张双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所约定转让的包括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景存所提交的闽ＥＹ××××号车辆行驶证中明确列明车辆所有人为长运公司诏安分公司，其所提交的王荣章与长运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亦明确载明该车辆由长运公司全额出资购买，其产权属长运公司所有，现王景存主张案涉车辆实际系由王荣章出资购买并挂靠长运公司、仑峰公司经营，但王荣章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予以明确否认，王景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提出的案涉《汽车转让协议》所约定转让的包括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也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景存还主张案涉《汽车转让协议》所约定转让的还包括王荣章与长运公司、仑峰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的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的续约权，王荣章对此予以否认，王景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王景存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汽车转让协议》实质是王荣章向王景存概括转让其就案涉车辆与仑峰公司、长运公司分别签订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但从本案目前的在案证据来看，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汽车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先获得了长运公司、仑峰公司的同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长运公司、仑峰公司事后对王荣章向王景存概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予以认可，相反，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闽ＣＹ××××号客车的报废手续仍是由王荣章经手完成，王荣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自认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案涉闽ＥＹ××××号车辆是由其本人向长运公司办理了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手续，可以印证双方签订案涉《汽车转让协议》并未事先经过长运公司、仑峰公司同意，也未获得长运公司、仑峰公司事后认可的事实。另一方面，从案涉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来看，王荣章向王景存转让的标的包括了案涉车辆相应的客运班线经营权，因此，案涉《汽车转让协议》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所作的“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之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应认定案涉《汽车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三、关于王荣章是否应向王景存返还费用，如需返还，返还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汽车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景存主张王荣章向其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费431000元（包括王荣章本人收取的406000元及案外人王廷宝收取的25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景存主张其已向王荣章支付转让费406000元，但王荣章只确认收到现金款项260000元，王景存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或收条等证明其主张，其主张其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但其对于现金支付的具体次数、时间、地点及总金额未能作出前后一致的说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已付金额409600元也与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主张的已付金额406000元不一致，其所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提及其是以转账方式向王荣章付清转让费也与其本人所主张的现金方式付款不相符；王景存还主张根据《汽车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金为496000元，其中乙方（王景存）已付清给王荣章金额为已付清王荣章部分，余款九万元属王廷宝所有”之内容即可推定王景存已向王荣章付款的金额为406000元，本院认为，该协议是以打印兼手写文字形成，其中填空部分为手写文字，依常理，若在签订协议时，王景存向王荣章已付款金额是明确的，则在“已付清给王荣章金额为”之后的划线空格处可直接填入具体付款数额，而非填入与上文内容并不完全衔接的“已付清王荣章部分”，王荣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该内容如此填写的前因后果及案涉转让金的具体构成能够作出基本合理的说明，因此，在王景存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其已付款主张的情形下，依法不能仅依据上述《汽车转让协议》中的内容来推定其已付款数额，亦即，王景存主张其已向王荣章支付转让费406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但王荣章自认其已收取王景存付款260000元，可予确认。王景存还主张其根据案涉《汽车转让协议》已向案外人王廷宝付款25000元，但其仅提供了一份付款15000元短信截图，其无法证明该付款短信所体现的付款即为支付案涉《汽车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无法确认该笔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王景存主张根据《汽车转让协议》中所载“乙方（王景存）在2018年9月14日先付壹万元于王廷宝”的内容即可推定其已于协议签订当日向案外人王廷宝支付10000元，但在没有其他转账凭证或收条或案外人王廷宝本人证言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协议表述内容不足以证明该笔10000元款项已实际支付完成，故王景存主张其已根据案涉《汽车转让协议》向案外人支付转让费25000元的主张，亦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的王景存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为260000元。考虑到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景存已实际运营案涉车辆一段时间，且王荣章在协议签订后，除了向王景存交付车辆行驶证、线路牌、道路运输许可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景存现已实际丧失对该些证件的占有）之外，还向王景存附随交付了两个随车电话号码，在确定王荣章应向王景存返还的款项金额时，应就前述王景存已实际享有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权并实际运营案涉车辆的情况及随车电话号码客源价值等进行折价抵扣。因王景存与王荣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就上述承包经营权及电话号码客源价值的折价数额形成一致意见，也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故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综合考虑王景存与王荣章签订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前后经过及其合同标的，转让费的具体构成因素，《汽车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车辆的剩余使用年限及剩余承包经营期限，案涉《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中有关责任承包经营基数数额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情况，王景存实际运营案涉车辆的时长，双方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情况及双方纠纷产生的原因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折价抵扣后，王荣章尚应向王景存返还的款项金额为100000元。四、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长运公司、仑峰公司并非案涉《汽车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讼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长运公司、仑峰公司与王荣章之间的案外合同关系均已终止，本案处理结果与该两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而且，与该两公司相关的案件事实根据本案目前在案的车辆行驶证、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相互印证的陈述等证据结合证据规则便可依法作出认定，故该两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追加该两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至于释明的问题，一审虽未就本案合同效力认定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问题向王景存释明，但并未影响王景存的实体权利，亦未对本案裁判结果造成实质影响，因此，王景存以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景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景存与王荣章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无效；三、王荣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景存100000元；四、驳回王景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19元，由王景存负担6019.9元，由王荣章负担179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93元，由王景存负担2073.3元，由王荣章负担6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9元，由王景存负担6019.9元，由王荣章负担179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蓝巧红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