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规财，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生，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爱金，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起惠（施爱金之子），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荟，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华香，女，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方规财因与被上诉人施爱金、原审被告施华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规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施华香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0万元，缺乏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及的借款即使成立，也只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施华香个人之间的，与上诉人无关。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称：“施华香以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多次向施爱金借款……上述债务发生在施华香与方规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方规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见原审判决书第1页最后一段至第2页第一段）。可见，被上诉人承认是原审被告施华香向其借款，而不是原审被告施华香和上诉人共同向其借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只是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施华香系夫妻关系。2.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施华香的借款始终没有认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2017.11.2通话录音”，综合其全部内容，如：上诉人“借华香一分会害我一分”、“十几二十年前，我就跟大姑（被上诉人）交代，要跟亲戚们说不要借钱给唛仔（原审被告施华香）”、“我现在没自救，我不会给你承担”。可见，上诉人明确反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亲戚们借款给原审被告施华香，对原审被告施华香的借款始终没有认可。3.即使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11行的“如果我经济好点不帮妹子是我不对”等内容是真实的，也只能表明是基于亲情的“帮忙”，也不构成对原审被告施华香借款的追认。因此，原审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施华香、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即使能够认定原审被告施华香曾向被上诉人借款230万元，也应扣除原审被告施华香已偿还的36万元。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施爱金辩称，一、施爱金与施华香、方规财之间显然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借贷关系中虽没有借条，是因为施华香凭借其与施爱金姑侄至亲的关系，利用了施爱金的信任，推脱向其出具借条，但是，施爱金提供了转账凭证和催讨债务的短信、谈话录音，这些同样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转账凭证（证据一-七）可以证明施爱金分七笔将借款出借给施华香，其中五笔共计230万元转至施华香的账户，还有两笔共计99.71万元转至施华香指定的收款人林生的账户，但一审判决认为施爱金没能证明是施华香指定交付，所以最终判决归还的是五笔借款230万元。这些转账凭证施华香、方规财对于真实性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仅主张是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借款，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至今施华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什么其他经济往来，被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施爱金儿子许起惠在2017年8月21日发给施华香的催债短信（证据八）：该证据中施华香回复“我知道了，我最近有出一点事情我尽快想办法。”、“你们也理解一下我们”、“我现在在外面做事情如果顺的话也很快，电话不说。”、“我也知道欠你们太多”，这些信息内容显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3.2017年11月12日施爱金的儿子、儿媳向被告讨债的谈话录音（施爱金住在被告家中，也在场施华香、方规财都在家，施华香避而不见，方规财接待施爱金一家）（证据九）：录音第14秒方规财说：“必须要跟你们一起承担，没跟你们一起承担，你们也没办法……要跟向你们讨债的讲，钱必须要有的赚才有的还，没赚钱叫我哪来钱还？”、录音第1分35秒方规财说：“这肯定能理解你们，同时也一样的，有钱也不会不还你们。我们实在是没钱，都是花一分借一分的过日子。”、录音第6分3秒开始是施爱金与方规财的对话，施爱金说：“我们被欠的太多了”，方规财说：“……后面才知道借给华香七百多万。”录音第14分18秒方规财说：“哪有用啊，再去辛苦吧表弟，我这稍微有起色，就会安排第一个还你的。……你爸这要是没跑船，这么多债叫你们怎么办，我都看在眼里的。”录音第24分11秒方规财说：“也没辙了，叫大家多宽限些日子，我这一有收益会还你们钱的，我现在都没法自顾了。”以上谈话内容很显然可以证明：一、施华香与施爱金存在借贷关系，如果真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已经还清，会一再承诺尽快还款吗？二、方规财对债务情况明知，并始终承诺共同承担，有钱就归还借款；三、施爱金儿子、儿媳上门讨债是针对施爱金和亲家两边的债务，针对借款数额方规财也明确地对施爱金说欠你一家七百多万，施爱金330万加上亲家家中381万，总数为711万元，数字都是吻合的，本案的转账记录与亲家案件的转款毫无重叠，与其他亲戚朋友均无关联，这段录音也能够证明施爱金的借贷数额。针对这份录音证据，一审施华香质证称其对施爱金没有欠款，该录音针对的是施爱金亲家的债务所作的承诺（见证据二十二原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第一段），但根据施华香在亲家借贷案件的再审申请书（见证据二十）中的自认，“关于该录音所指向的债务系香向其大姑施爱金一家所负债务，而非讼争债务。”可知，施华香在两个案件中都在做自相矛盾、甩脱债务的虚假陈述。而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已由已生效的（2017）闽0128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进行了确认。至于方规财上诉所提到的“不要借钱给唛仔”“借华香一分就会害我一分”等说辞，都是方规财单方想要拖延还款的借口罢了。4.2019年5月28日施爱金致电施华香的通话记录（证据十）：施爱金明确问施华香：“你欠我的三百三十万的钱怎么还不开借条给我？”施华香说：“是你们逼我我才这样做的，不是我想这样做，是吧？都是你们逼我才这样做的，你叫我有什么办法？……”，凭此可以看出，施华香无论是对借款事实还是借款数额她都没有进行否认。如果没有借款的事实，作为正常人第一时间就会激烈地否认，可施华香从未否认借款的事实，相反是推脱还款，搪塞不出具借条。因此，该录音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事实，借款的金额即为330万元。5.二审施爱金提交的其丈夫许继谋与施华香的短信截图(证据十一)：2015年10月31日，施爱金丈夫打了施华香电话催债，但施华香未接听，施华香回了短信说：“姑丈，我没有生大姑的气是我无脸接你们电话。请放心我这里有钱的话你的肯定是头一个还，请你们理解我。”从施华香回的短信内容很显然能够得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对于本案债务施华香、方规财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1.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方规财对外投建工程，该事实从2017年11月12日的谈话录音中也可以证明，被告施华香是无业，也没有对外投资，其向亲戚朋友借钱均用于帮助方规财对外投资工程项目融资，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被借遍了，施爱金当时生活在其家中，对其夫妻二人的状况知根知底，方规财对于施爱金的借款始终都知情。2.在施爱金亲家与施华香、方规财的借贷案件中，关于夫妻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已由（2017）闽0128民初5558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第5页），判决认定“方规财的录音材料可佐证施华香、方规财对外有大额投资及方规财认可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方规财在上述录音材料中说到必须要跟你们一起承担、有钱也不会不还你们，该陈述可以确认方规财对本案债务进行了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时候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方规财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规财抗辩施华香借款系用于赌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可见，通过谈话录音方规财对于债务的明知及承担的意思表示是很明确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方规财上诉认为应扣除36万还款的主张也与事实相悖。1.施华香转给施爱金的36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施华香在2014年11月份服毒自杀，施爱金不忍见其危在旦夕，为其向妹妹施宝玉、女儿许小妹筹措了医药费和其房贷解押的款项，事实上，施华香也先行归还了施爱金该部分救急的钱。2.施华香转款36万元发生在2014-2015年期间，施爱金一家到施华香家中讨债谈话录音是在2017年11月12日，在谈话中方规财明确说道“……才知道借给华香七百多万（亲家381万+施爱金330万=711万）。”2019年5月28日施爱金打电话给施华香讨债问她“你欠我的三百三十万的钱怎么还不开借条给我？”施华香说：“是你们逼我我才这样做的，不是我想这样做，是吧？……”这两段对话发生的时间远远晚于偿还36万元的时间，但在对话中施华香、方规财对于借款数额是330万是不持异议的。如果36万元是归还本案相关借款，那么施华香、方规财在后面的谈话中一定会对330万的数额有异议，而不是一再重申确认。3.施华香、方规财对于36万元是归还哪笔款项无法自圆其说。一审庭审中被告辩称“我方只承认施华香向原告借款30万元”、“总共借款就只有30万元”，提供的转账流水证明“施爱金转账的26万用于归还2013年10月28日林云英转账的30万元”，但经过法官的询问，施华香发现还有一笔向施爱金转款的10万未计入，施华香、方规财当庭改称全部还款的金额是36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此次上诉施华香又改为主张要在借款总金额230万中扣减36万元，仍然是与之前庭审中对于该款项的说法存在重大矛盾的，因此，一审对此说法不予采信，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施爱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施华香、方规财立即共同偿还施爱金借款本金3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施爱金通过其子许起惠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向施华香转账40万元、2013年7月1日转账32万元、2014年4月1日转账38万元、2014年4月13日转账90万元，2013年10月28日通过案外人林云英向施华香转账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施爱金与施华香、方规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施华香、方规财在原一审举证质证阶段提交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向施爱金转账26万元用于偿还2013年10月28日林云英转账的30万元，并陈述“我方只承认施华香向原告借款30万元”、“但总共借款只有30万元”（一审卷宗179页），但庭审中又陈述2014年11月20日，施华香转账10万元，因此全部还款金额应该是36万元”（一审卷宗183页），施华香对与施爱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陈述前后存在重大矛盾。其次，结合施爱金亲属向施华香、方规财催讨短信。施华香、方规财对施爱金儿子许起惠向施华香催讨短信记录真实性未提异议（施华香在短信中陈述“我知道了，应该我最近有出的一点事情我尽快想办法”、“我也知道欠你们太多”），仅质证称没有体现借款主体及金额，“可能指代”许起惠岳父母陈文莺、刘建平与施华香、方规财的借贷案件；对施爱金丈夫许继谋向方规财的短信催讨记录（方规财在短信中称“姑丈我实在不知道接你和大姑电话，说什么，我现在实在很困难，如果我经济有好点不帮妹子是我不对”，质证称“本人手机里没有该短信记录，无法确定真实性”），可见，对上述催讨短信，施华香、方规财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支持自己主张，也印证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第三针对2017年11月2日的通话录音，在（2017）闽0128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得到认证。该录音发生时在场人员为方规财、许起惠、刘虹（许起惠配偶）、施爱金（施华香大姑），录音当中刘虹说的“你向我婆婆借钱”、“你就跟我公公婆婆讲了，别人的钱没还，我们借的这笔钱肯定会还”，施爱金说“我们被欠的太多了”、“向虹（刘虹）借钱，都是说大姑就像我亲妈一样”及方规财说的“我都跟你婆婆讲过，借一份会给我负担一分”、“再去辛苦吧表弟，我这稍微有起色，你就会安排第一个还的”、“必须要跟你们一起承担”、“有钱也不会不还你们”均表明，施华香、方规财与施爱金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方规财对该债务亦是认可的，该事实在方规财提交的（2017）闽0128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当中也有记录。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施爱金与施华香、方规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双方借款金额？本案案涉330万元款项交付总共分为三个部分，其中转入施华香账户230万元，转入案外人林生账户99.71万元，主张现金交付0.29万元。针对转入施华香账户的230万元，方规财质证称系其他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是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施爱金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主张案涉款项系与施华香、方规财之间借款，后者抗辩系其他款项，应由后者对款项作出合理抗辩，但施爱金、方规财在审理过程中均未说明系何其他款项，结合上述双方借贷关系分析，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予以认定。另外转到案外人林生账户的款项及施爱金主张的现金交付的0.29万元，由于施爱金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款项系受施华香、方规财指示交付给林生，也未能提供现金交付证据，对该二部分款项主张，不予支持。施华香经法院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华香、方规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偿还施爱金借款本金230万元；二、驳回施爱金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被上诉人施爱金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短信催讨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诉人方规财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推翻对方主张，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诉辩以及提供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合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方规财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案涉借款均只转入原审被告施华香的银行账户，但结合当事人提供短信催讨记录及通话录音等，足以证明上诉人方规财知晓原审被告施华香与被上诉人施爱华之间的借款事实，并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对该借款进行了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施华香与方规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方规财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其与原审被告施华香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其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方规财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方规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乐影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林 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