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祥，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住所地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企业代码编号211381004018207。投资人：杜强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歆（与杜强国系夫妻关系），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会计，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住所地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企业代码编号912113813186716995。投资人：张立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文，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法定代表人：于洪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龙，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上诉人张海祥、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以下简称袋白灰厂）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以下简称碎石场）、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杖子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祥、上诉人袋白灰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歆、邱招胜、被上诉人碎石场的投资人张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文、原审第三人宋杖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碎石场的一审诉求（标的物价值约20万）；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的事实为杜强国早于2013年7月12日与唐晓东就袋白灰厂签订转让协议，杜强国作为受让方支付80万元（实际最终支付336万多元）的对价取得厂子所有权与经营权，并在工商部门做了100％股权的股东变更。案涉财产均归杜强国投资设立的袋白灰厂所有。一审被上诉人碎石场提供的《转让协议》、《资产转让设备清单》、欠条等均为假证、伪证，没有法律效力。协议和设备清单显示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而早在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就已经将袋白灰厂上述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了杜强国，杜强国又依上述财产投资设立了现袋白灰厂，并占有使用案涉设备用于生产经营，唐晓东已经去世，签字的真伪已无法考证，但即使是唐晓东本人签字，也没有法律效力，因为唐晓东不能把已转让的财产再次转让，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早由上诉人全部偿还完毕，依据早已失效的欠条向法院起诉，更显被上诉人的心虚和证据不足。张立国和唐晓东是好友，上述所谓证据完全是二人恶意串通、精心设计的结果。2012年6月30日，张立国如确实向袋白灰厂出借160万元，应当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为客观佐证。袋白灰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碎石场的一审诉求（标的物价值约10万）；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碎石场主张涉案财产所有权，缺乏证据支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财产归袋白灰厂所有。杜强国于2013年7月12日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先于被上诉人碎石场所谓的“转让”长达一年多时间，依照转让协议，唐晓东于2013年7月12日，将原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及涉案财产概括性转让给杜强国，被上诉人碎石场主张财产所有权的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因此，无论按照交付还是不动产取得的时间顺位，碎石场都无法取得涉案财产。杜强国依据转让协议不但已经取得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而且投资上千万元，在长期的、实际的经营过程中，发生了资金往来、客户交往、债权债务等诸多业务。被上诉人碎石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北票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北民北初字第00069号一案调解、执行当中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海祥为袋白灰厂工程施工，涉案财产归袋白灰厂所有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调解卷宗的证据以及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的抗辩意见，未予评判。被上诉人碎石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宋杖子村委会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碎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白灰厂及碎石厂院内的磨机、厂房、办公室、大窑的查封，并确认这些财产归原告所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日，唐晓东与宋杖子村签订了白灰厂承包协议书。2005年12月31日，唐晓东与宋杖子村签订了租赁白灰厂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每年2万元。2010年4月19日，唐晓东在白灰厂院内注册成立了晓东碎石厂。2012年、2013年期间，白灰厂及碎石厂共计欠张立国各种款项180余万元。2013年7月12日，杜强国与唐晓东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唐晓东将白灰厂以80万元价款转让给了杜强国，白灰厂未提供转让资产清单。同日，杜强国在北票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白灰厂变更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张海祥与白灰厂、唐晓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了（2014）北民北初字第0006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白灰厂及唐晓东连带欠张海祥2012年及2013年下半年的劳务费437200元，此款于2014年4月3日前给付237200元，余款200000元于2014年5月3日前给付。2014年4月4日，张海祥申请执行，本院以（2014）北执字第00394号立案执行，后双方和解。2014年8月22日，唐晓东与张立国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唐晓东将碎石厂全部资产，包括所属设备转让给了张立国，其中在《资产转让设备清单》中，资产包括：鄂式破碎机一台、反击式破碎机一台、厢式振动筛一套、皮带及皮带运输机一套、配电柜一组、给料机一套、变压器一台、灰窑四座、办公房库房28间、大球磨机一组，合计价款79万元。上述房产及设备均未办理产权登记。2020年6月15日，本院以（2020）辽1381执888号立案执行，6月17日，本院作出了（2020）辽1381执888号执行裁定书两份，查封了被执行人白灰厂灰棚八间（旧、红砖），磨机一套（一大一小），白灰窑三个（旧），西厢房四间（旧），库房两间，厂房六间（南），办公室十间（北），大窑一个（白灰窑）。碎石厂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机构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了碎石厂的异议请求。在法定期限内，碎石厂提起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异议人的请求必须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其核心在于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作出评价和判断。如果异议人权利指向的标的与原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客体具有同一性，则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权利救济，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原告是针对执行过程中查封财产的执行行为本身提出的异议，故此，本案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构成要件。唐晓东与杜强国之间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将企业以80万元的价款进行了转让，但转让时是否包含了第三人的资产，是否包含了转让给张立国的资产，唐晓东对租赁的企业是否有权转让，第三人对转让行为是否认可，既然杜强国已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白灰厂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为何还向第三人缴纳租赁费，唐晓东的妻子王桂艳提供了其与杜强国的录音，录音是真是假无法确定。在存在诸多前述问题的情形下，唐晓东与杜强国之间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暂不能确定。即便转让协议有效，转让的资产都有啥也不能确定。唐晓东与张立国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财产，均为唐晓东经营期间添置，并与张立国投入有关，且据原告陈述，签订协议前唐晓东、张立国、杜强国进行了协商，原告有杜强国授权书为证，因此，应认定唐晓东与张立国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未能指明《资产转让设备清单》中的财产哪些属于唐晓东租赁白灰厂前白灰厂的财产，杜强国亦未到庭对张立国提交的授权书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资产转让协议书》未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其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但以物抵债协议成立不能当然排除强制执行。如果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抵押物的权属已经发生变动，受领人主张排除对抵债物的强制执行应予以支持。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未实际受领的，不能作为对抗强制执行的正当理由。对于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对于机械设备应从企业固定资产台账等相关证据作出判断。本案涉诉被本院执行机构查封的财产中的房屋等固定资产及机械设备等均未登记，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供固定资产台账。唐晓东用以物抵债这种形式将资产抵顶给了张立国，张立国据此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即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应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抵债物的权属已经发生变动。综上所述，原告已经取得了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相关财产的所有权，其对涉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灰棚八间（旧、红砖）、磨机一套（大）、西厢房四间（旧）、库房两间、厂房六间（南）、办公室十间（北）、大窑一个（四孔白灰窑）归原告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所有，不得对前述这些财产执行。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张海祥、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袋白灰厂提供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李凤华一审出庭作伪证，被上诉人碎石场质证称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李凤华作证的真伪，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袋白灰厂提供照片两张，证人两名，用以证明涉案设备均由袋白灰厂购买安装，系袋白灰厂资产，被上诉人碎石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系袋白灰厂所有。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根据照片和证人证言，难以认定在场施工人员的身份，亦难以认定涉案财产归袋白灰厂所有。另查明，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与杜强国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转让方（甲方）唐晓东，受让方（乙方）杜强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的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转让给乙方。一、转让的标的、价格与付款方式：甲方将个人投资经营的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以捌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转让款。二、保证：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全部财产，是甲方个人独立投资，财产为甲方个人所有，甲方合法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及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财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日，双方在北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投资人由唐晓东变更为杜强国。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财产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案外人原袋白灰厂投资人唐晓东先后于2013年7月2日及2014年8月22日与杜强国、张立国签订转让协议。唐晓东与杜强国之间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以捌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整体转让给杜强国，对于整体转让的约定应认定为包括该厂的附属财产一并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唐晓东与杜强国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将袋白灰厂整体交付杜强国经营管理，应认定其完成了动产物权的变动条件。至于在杜强国经营期间添附的其他动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归属的情况下，理应认定为杜强国经营的袋白灰厂所有。对于涉案不动产的转让，因唐晓东与杜强国、张立国之间均未办理产权登记，亦均未办理预告登记，故对于涉案不动产，应参考占有原则判断。唐晓东与张立国之间的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唐晓东的一物数卖行为，在其签订转让协议之时，已经将买卖标的物交付给杜强国经营的袋白灰厂，故张立国应依据生效的转让协议向唐晓东主张违约责任。涉案财产归杜强国经营的袋白灰厂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祥、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合计10,900元，由被上诉人北票市宋杖子立国碎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沅审 判 员  郭敬明审 判 员  孙树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吉法官助理  （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