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33866979F。法定代表人:高永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晓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丹，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黄河路与东环路交叉口西北角豫达工业园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11739055528L。法定代表人:高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锴，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国，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奇，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九九绿墅园商铺门面房004-0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573577739A。法定代表人:石信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石信昌，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原审被告: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尧山镇四道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35897162972。法定代表人:张少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张少一，女，1979年12月7日，汉族，住辽宁省北票市。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及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一品公司）、石信昌、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山天龙池景区）、张少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顶山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晓冬、张海丹，被上诉人艾特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锴，被上诉人高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元一品公司、石信昌、尧山天龙池景区、张少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银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41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也对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尧山天龙池景区、石信昌、张少一、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请求依法改判鉴定费47120元由高建国承担；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加重平顶山银行举证责任,以未能提供面签视频资料为由认定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平顶山银行未能提供面签视频资料，但该视频资料所涉及的事实均已向一审法院陈述,且该视频资料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按照平顶山银行内部《平顶山市商业银行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管理办法》第三章归档范围的规定,信贷业务各类档案的归档要求中并不包含面签视频资料,面签视频资料并非平顶山银行信贷业务档案规定的必要归档资料。本案中,各担保人已认可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高建国主张签字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经一审法院向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询问,并经刘博对合同签订经过的仔细回忆,已经认可了高建国陈述的其签字的形成时间,对该问题双方并不存在争议。平顶山银行提供的《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各方确认,且一审法院已依据该合同认定了除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外的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又认为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证合同》真实有效,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加重了平顶山银行的举证责任,以此为由认定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由平顶山银行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平顶山银行并未作出与事实不一致的虚假陈述。高建国签字时《保证合同》中的“借款数额、期限以及主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等约定内容已存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最终作出的鉴定结果不能证实高建国鉴定申请的内容，但仍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担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该认定前后矛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为案涉担保并非二者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理由与高建国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形成时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由于案件审理初始,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对《保证合同》中高建国签字的形成时间未能准确回忆,但随着案件的进行,在此后一审法院对刘博的询问中,刘博最终对《保证合同》签订的过程及时间均回忆清楚,且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因此,案涉鉴定既非平顶山银行申请,其鉴定结果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结果处理毫无意义,亦并非案件所必要的程序,该鉴定费用应当由申请人高建国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平顶山银行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保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认定错误并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向刘博及石信昌询问,二人均认可在案涉保证合同签字、盖章前,二人多次与高建国沟通天元一品公司在平顶山银行的500万元贷款到期后需要其继续担保的事宜,且高建国在本案中提供的视频资料光盘已经证明了高建国对其签字、盖章的材料系保证合同是明知的。虽然按高建国陈述其不愿继续为天元一品公司的案涉500万元借款进行担保,但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作为案涉5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在该笔借款逾期尚未化解或偿还时，在主债务人及债权人多次找其要求继续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字及盖章时,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该签字或盖章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应当是明知且可以预见的。一审法院仅依据石信昌第二次向法院的陈述以及高建国的单方陈述就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本案所提供的保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最高法民申662号、(2019)最高法民申4595号等类案中进行的认定，由于在空白合同上的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在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签名真实的情况下,担保人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也应在其签字、盖章的保证合同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法院依据同一份《保证合同》对各保证人作出不同的责任认定应属事实认定错误。各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时间均早于落款日期,且各保证人签字、盖章时《保证合同》的基本内容是一致的，应当认定《保证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也是依据该《保证合同》,足以认定该《保证合同》的效力。五、一审法院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即便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和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机构,在明知其签字或加盖公章的合同为《保证合同》,仍实施签字或盖章的行为,艾特机械公司作为法人组织,还按照贷款要求向平顶山银行提供加盖其公章的以及其股东河南豫达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股东(大)会决议,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上述行为是自愿作出。即使法院认定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担保行为被认定为无效,二者对《保证合同》的签订也存在过错,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缺乏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艾特机械公司辩称，平顶山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艾特机械公司对案涉贷款的担保行为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艾特机械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为案涉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平顶山银行于2018年9月19日向天元一品公司发放的500万元贷款也不知情。虽然2018年6月25日艾特机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印章属实，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500万元贷款的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及借款用途是在2018年9月18日之后才确定的，借款合同是在2018年9月19日签订。艾特机械公司不可能为尚未确定及是否能够发生的贷款进行担保。同时，结合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及石信昌的陈述，均证实高建国明确表示不会为案涉5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艾特机械公司有愿意为本案所涉500万元贷款担保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艾特机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艾特机械公司外其他保证人均与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存在关联。根据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的陈述，艾特机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章时，其余保证人均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即艾特机械公司与其他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不是在同一时间形成，故不能证明艾特机械公司与其他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合同内容是一致的；同时结合天元一品公司与其他保证人的关系，艾特机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余保证人的签字时间在2018年9月18日之后，并且其他保证人也知晓平顶山银行重新为天元一品公司发放了500万贷款。三、艾特机械公司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6月25日，艾特机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章及按照平顶山银行要求提供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为案涉5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贷款资料的内容和时间均为其后期添加，平顶山银行作为经依法批准成立的金融机构，艾特机械公司有理由相信平顶山银行不会恶意篡改资料内容。平顶山银行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首先是平顶山银行未按照操作规范正确无误的合规填写合同内容；其次，平顶山银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向艾特机械公司送达保证合同，导致艾特机械公司无法尽早发现平顶山银行恶意篡改合同；最后，平顶山银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故意删除合同签字时的录像资料。因此，平顶山银行主张艾特机械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建国辩称，平顶山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一审并未加重平顶山银行的举证责任，判决有理有据。平顶山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伪造重要文件资料，明知天元一品公司已经严重失信、贷款多次逾期、已经被列入失信名单的情况下，仍违规运作为其发放贷款，违反了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发放规定。平顶山银行与借款人协作配合骗取高建国在空白保证合同上签名，违反担保法规定。一审诉讼期间平顶山银行又将其保管的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的录像资料删除，在向一审法院陈述保证合同签订过程时故意作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二、一审判决鉴定费用47120元由平顶山银行承担，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保证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与合同显示的落款时间并不一致，合同的签订过程也与平顶山银行起诉状所述不相符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平顶山银行相关人员对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作出与事实完全不一致的虚假陈述。为查明事实、甄别证据的真伪，高建国才申请司法鉴定，此费用的产生完全是因为平顶山银行不诚实、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所致，故此，一审判令平顶山银行承担鉴定费用合理合法。另外，司法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就诉讼费用的承担有意见，不是二审法院上诉审理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高建国签订《保证合同》时案涉的主合同借款主体、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高建国对案涉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期间平顶山银行贷款经办人员刘博及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信昌的陈述，天元一品公司此前的500万元借款2018年6月8日到期，在此之前的4月、5月份，石信昌、刘博曾多次找高建国协商继续担保事宜，高建国均予以拒绝，高建国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为这笔500万元的借款继续担保。2018年6月25日，高建国之所以会在他的办公室签订这份《保证合同》，则是因为此前天元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信昌称原来的贷款已经偿还，这次新贷一笔是50万元，是用于给平顶山银行装修办公楼购置材料需要流动资金，所以高建国才同意再给他担保的。并且在保证合同签字时，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也未将合同内容完整填写。而本案平顶山银行主张的借款500万元的金额及借款用途则是2018年9月18日后才确定下来的，根本不能证实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有为案涉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其余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不矛盾。本案的《保证合同》中共计涉及五个担保人，其中张少一和石信昌是夫妻关系，同时还是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的股东。石信昌作为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这笔贷款的磋商、运作过程，正如一审判决所述，其对该笔借款完全明知且愿意担保。张少一按照石信昌的安排在《担保合同》上签名、盖章，对天元一品公司的借款也应明知，其担保的意思表示应属真实。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建国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合同上的其他保证人还都没有签名、盖章，各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不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形成的，故不能证明高建国与其他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合同内容是一致的。在此情况下，各方的主观意愿和行为目的则完全可能不同，进而其产生完全不同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也正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分别确定各自的责任，是客观、务实的。五、一审判决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案涉500万元贷款的担保行为无效，且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是专业的金融机构，贷款发放是其主要业务。对于有关商业贷款发放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应当清晰地了解和严格地遵从。银行的规范意识和合规理念，应该高于普通人。而本案中，平顶山银行完全没有严格按照金融法规和行业规范的要求来发放这笔贷款。无论主合同的审核签订、还是保证合同的签订保管，都不符合法律规范的明文要求。所以才出现了合同重要内容随意空缺、随意补填的情况。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平顶山银行未按照操作规范正确无误的填写合同内容，保证合同签订后，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保证人送达保证合同，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故意删除合同签字时的录像资料。高建国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是基于对石信昌和银行工作人员的信任，结果被他人利用，其主客观均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天元一品公司、石信昌、尧山天龙池景区、张少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平顶山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元一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9904.16元，利息403485.61元，本息合计5403389.7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顺延期间利息计算至天元一品公司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二、判令艾特机械公司、尧山天龙池景区、石信昌、高建国、张少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天元一品公司、艾特机械公司、尧山天龙池景区、石信昌、高建国、张少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石信昌、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时任艾特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平顶山银行提供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201）尾部保证人处签字、盖章，之后一周内，张少一、尧山天龙池景区在保证人处签字、盖章。《保证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见本合同第13.2条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全部履行的，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专用条款13.1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全称）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支行（债权人）与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18003040120100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3.2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上述划横线部分为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手写内容）。本合同一式三份,其中债权人一份,保证人二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保证合同》尾部显示签约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18日，天元一品公司因在平顶山银行的借款（借款合同编号为17003040320100001）到期未还，向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办公室、平顶山市财信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借款495万元，用于偿还到期借款。同日，平顶山银行向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办公室、平顶山市财信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借款客户推荐暨保证书”，同意为借款（借款合同编号为17003040320100001，到期日为2018年6月8日）办理续贷手续，并保证如天元一品公司使用还贷周转金借款超过20天仍未能全额归还的，平顶山银行无条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平顶山市中小企业增信基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转款495万元。2018年9月19日，平顶山银行（贷款人）与天元一品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总借款期限12个月；单笔借款及期限：495万元借款、5万元借款期间均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中小企业还贷周转金办公室代偿付原合同17003040320100001项下的贷款本金及企业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玖拾后确定；采用基准利率加点方式的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生效当日或1年期LPR调整生效后一个工作日起调整，本合同适用的首期借款执行利率为8.265%；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付息；借款采取受托支付方式支取；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上上浮百分之五十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上调的，贷款人有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或1年期LPR调整后一个工作日）起相应调整罚息利率。同日，平顶山银行依照天元一品公司的提款申请书，向平顶山市中小企业增信基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转款495万元，向平顶山市欧丽莎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截止2020年4月20日，天元一品公司尚欠平顶山银行借款本金4999904.16元、利息403485.61元（含利息及逾期罚息），合计5403389.77元。一审诉讼中，因高建国认为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时《保证合同》是空白合同，而平顶山银行称高建国签名时合同中的主要条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全称）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支行（债权人）与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伍佰万元整”等手写部分已经填写。故高建国对《保证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与其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保证合同》中“高建国”的签名与合同第七、八页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关系，以及《保证合同》中“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支行”、“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伍佰万元整”手写字迹与“债权人”、“债务人”、“2018.9.19”手写字迹是否同一时间一次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20]文件字第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保证合同》第九页落款保证人处“高建国”签名字迹与第七、八页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相近，是否同时形成及先后顺序无法判断；2.检材《保证合同》第七页中“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支行”、“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2018.9.19”、“伍佰万元整”手写字迹与“债权人”、“债务人”手写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其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无鉴定意见。2021年1月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针对鉴定中的分析说明与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中所述墨迹（2018年9月19日）为数据推算的中心点，因受保存条件等因素的影响，理论上推算出的数据中心点会存在2至3个月的误差，所以检材的形成时间均为2018年9月前后的时间段，而这个时间段是有交叉重叠的，所以是否同时形成及先后顺序无法判断。为此高建国支出鉴定费471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石信昌在天元一品公司持股55%，张少一在天元一品公司持股45%，张少一与石信昌系夫妻关系。尧山天龙池景区由石信昌经营管理，石信昌为实际控制人。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是平顶山银行的分支机构，因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民事责任由平顶山银行享有和承担。平顶山银行提供的《平顶山市商业银行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是指本行在办理法人客户信贷业务过程中形成的用于记录和反映信贷业务过程及信贷客户关系的重要文件、凭据和图表、声像等资料。主要有客户的基本资料、信贷业务中的相关契约和本行信贷管理资料等组成。第四条规定，信贷相关部门要认真贯彻执行本行指定的信贷业务档案的收集、整理、组卷、移交、立卷、调阅、提取、保管、销毁、人员交接等制度，做到科学管理、有效利用、严防损毁散失，确保信贷业务档案的完整和安全。第二十五条，信贷业务档案（不含综合类档案）保管期限为：有信贷关系的法人档案永久保管；结清全部信贷业务的法人，从该客户与本行的最后一笔信贷业务结清后次年的1月1日起，保管五年。第二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经鉴定小组鉴定确已失去保存价值的档案，有档案人员编制档案销毁清单，随鉴定意见报本行主管副行长批准后，方可销毁，鉴定意见及销毁清单永久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平顶山银行与天元一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平顶山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元一品公司发放了贷款，现天元一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平顶山银行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对平顶山银行要求天元一品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石信昌系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对天元一品公司的借款明知且愿意担保；同时石信昌又是尧山天龙池景区的实际控制人，尧山天龙池景区由石信昌实际经营，尧山天龙池景区与天元一品公司属关联企业，其对天元一品公司的借款应属明知且愿意担保；张少一作为天元一品公司的股东，对天元一品公司的贷款亦应明知，且在石信昌的授意下在《保证合同》中签字，应属愿意提供担保。石信昌、张少一、尧山天龙池景区在《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201）中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照合同约定在天元一品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其均未承担清偿责任，构成违约。平顶山银行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高建国同时作为时任艾特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25日在《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201）中的签字、盖章属实。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及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信昌均证明在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为天元一品公司在平顶山银行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后多次找到高建国协商继续担保事宜，高建国均表示不愿意再为天元一品公司的500万元借款进行担保。石信昌还证实，2018年6月其让高建国担保50万元至80万元时，高建国表示同意，后在其和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一起找到高建国签字时，并未向高建国说明是让他为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当时平顶山工作人员进行了录像。现平顶山银行以视频资料非硬性规定必须留存为由，称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平顶山银行提供的《平顶山市商业银行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管理办法》中对档案资料的种类、保管、销毁等均有规定，案涉合同签订时的录像资料既是案涉信贷业务档案的重要档案资料，也是证明案涉保证合同签订过程的直接证据。平顶山银行对信贷业务档案本应依规严防损毁灭失，以确保信贷业务档案的完整和安全，但平顶山银行却在诉讼中违反规定将面签视频资料删除，致不能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说明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顶山银行主张《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也无法证实高建国签字时《保证合同》中的“借款数额、期限以及主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等约定内容已经存在；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相关人员做出与事实不一致的虚假陈述，故平顶山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是在2018年9月18日天元一品公司向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办公室、平顶山市财信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借款495万元，并承诺在银行发放续贷贷款之日，全额归还还贷周转金借款至约定账户，且平顶山银行向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办公室、平顶山市财信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借款客户推荐暨保证书”，承诺无条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平顶山市中小企业增信基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转款495万元的前提下签订的。可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借款用途等是在2018年9月18日后才确定的。而高建国（同时作为艾特机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5日虽然在空白《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依据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石信昌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及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有愿意为案涉500万元贷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前提是意思表示真实。纵观全案，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8003040120100001）项下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意思表示不真实，故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案涉贷款的担保行为无效。同时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亦不存在过错，故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及相应的其他民事责任。由于对平顶山银行提供证据存疑，引发高建国对《保证合同》申请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7120元。现经鉴定不能证实高建国签名时《保证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中手写内容已经存在，结合其他证据，平顶山银行的主张未被法院采信，为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平顶山银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平顶山银行要求要求天元一品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石信昌、张少一、尧山天龙池景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平顶山银行要求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认为其担保无效，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平顶山银行要求天元一品公司、石信昌、张少一、尧山天龙池景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承担律师费，因其请求不明确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999904.16元、利息403485.61元（利息、罚息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及自2020年4月20日后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8003040120100001）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石信昌、张少一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24元，由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石信昌、张少一负担；鉴定费47120元由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对案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审查，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一、2017年6月12日，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700304032010001），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8日止，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企业还贷周转金办公室代偿付16003040320100001号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017年6月12日，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与艾特机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艾特机械公司为天元一品公司签订的该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700304032010001）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12日，高建国向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出具《担保书》，高建国承诺为天元一品公司签订的该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700304032010001）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案涉借款（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档案中有以下材料：1.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的核保证明书上，载明融资客户天元一品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在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融资500万元，融资种类为借款，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担保形式为保证，由担保人艾特机械公司、高建国提供担保。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分别在该核保证明书上签字加章。2.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载明2018年9月10日，由高建国主持，艾特机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两名股东全部表决同意本公司为天元一品公司在平顶山银行的借款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河南豫达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高尚作为股东在该决议书上分别签字、加章。3.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的艾特机械公司向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本单位/人于2018年9月19日与贵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编号为18003040120100001201）……”艾特机械公司和高建国以法人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该地址确认书上分别盖章、签字。4.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的高建国向平顶山银行建新支行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本单位/人于2018年9月19日与贵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编号为18003040120100001201）……”高建国在该地址确认书上签字。三、2020年8月19日，关于高建国在本案争议的保证合同上签字时的视频资料，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案涉借款经办人）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2020年6月份高建国找我看了视频资料，看过后我以为没用了就删除了”。在此次调查时，刘博称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并陈述签订保证合同日期是2018年9月19日。2020年8月28日，刘博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经其回忆，高建国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时间应该是2018年6月，保证合同上手写部分不是同一次书写。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201）中涉及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内容是否有效，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合同编号1800304012010000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鉴定费用47120元应当由谁承担。对此，本院围绕以下问题进行评析：一、关于案涉《保证合同》中涉及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内容能否认定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案涉《保证合同》是债权人平顶山银行与各保证人签订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保证合同上当事人签名及签章的真实性，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是否有为案涉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判断该《保证合同》中涉及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内容是否有效的关键。从案涉担保手续看，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不仅签订有保证合同，并有相关股东会决议、核保证明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等相关信贷材料对担保事实予以印证，该担保材料上均有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签字、盖章，且担保借款金额一致，均载明系为案涉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关于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陈述其系在未填写完整的《保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认定问题。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称其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该合同为部分内容空白的格式合同，且其向平顶山银行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核保证明书等手续均为部分内容空白的材料，故其在签字、盖章时并不知道是为案涉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平顶山银行主张案涉《保证合同》及相关材料在签字盖章时基本内容已经填写。对以上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的陈述，本院认为，因保证合同上载明的主合同签订时间明显晚于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且平顶山银行在一审时对保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有不诚信陈述，平顶山银行亦无法提供面签时的视频资料，故本院认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关于该合同在其签订时担保金额、日期等为空白的主张更为合理。对于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法律效力，本院从以下方面评判：一是其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二是其签字、盖章行为的性质；三是该空白合同的内容；四是当事人之间在签字、盖章前后的相关经济关系状况。首先，关于签字盖章的真实性问题，如前所述，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对其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当事人签名、盖章的行为可视为合同中的承诺行为，如果在合同条款存在空白情况下当事人仍签名、盖章，一般应推定当事人已经知晓该条款内容或对合同持有方自行填写合同内容的授权。高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艾特机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对其签字、盖章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应具有相当的认知和评估能力。再次，从合同内容来看，案涉《保证合同》系平顶山银行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共分为两部分，其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为打印内容，其中载明有担保的方式、担保范围、保证期间、保证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第二部分“专用条款”内容包含主合同信息及主债权本金、争议解决、合同效力及份数、通知与送达地址信息等，该部分内容除条款序号、名称、内容提示等通用格式内容为打印外，其他关键内容均需手写填充。高建国称其在签名时该《保证合同》除打印内容外均为空白，说明高建国在签名时明确知道其签订的是保证合同，且已对合同相关内容有所了解。最后，从案涉借款发生原因及当事人经济关系分析，从案涉借款来历看，案涉500万元借款具有延续性，天元一品公司至少在2016年已经作为债务人向平顶山银行借有一年期贷款500万元，2017年6月12日在该笔借款到期后双方采取通过平顶山市企业还贷周转金办公室周转资金后再行续贷。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2017年6月12日已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应对贷款担保手续有一定了解，且如其不同意续保，将有可能发生被平顶山银行起诉请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风险。案涉借款本质是借新还旧，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本身就是旧贷担保人，其应对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加章时的后果及风险有更加清晰的合理预见。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明知案涉合同相关内容空白仍然签字、盖章，对相应的法律风险采取漠视的态度，不论其是出于朋友情谊或是利益权衡的抉择，也无论其是出于无奈或自愿放任的原因，均属于民事主体的自主商业行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将其已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交给平顶山银行，且未对空白合同的用途进行限制说明，该行为可认定为对平顶山银行填写、使用该空白合同的一种概括授权和事前认可，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高建国认可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和天元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信昌曾多次找过其请求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高建国称自己均表示拒绝，并称其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字系同意为石信昌所称另行借贷的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对此，本院认为，如以其所述系为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其应在空白合同中填写相关数额或作限制性说明，以对其确定愿意承担的义务予以明确，以免在金额空白的情况下承担不属于其意愿的更多义务，并且银行放弃其对已到期的500万元的担保责任转而要求其对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结合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来历，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视为对保证合同内容的认可，其签字、盖章行为可视为以实际行动表示对该500万元借款进行担保的承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高建国称自己仅同意对天元一品公司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没有对案涉5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保证合同》不是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的问题。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其担保的主借款合同签订日期，该问题是否影响该《保证合同》的效力或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有关保证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分析。保证合同是诺成性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责任范围等均依附于主合同，但法律、法规对保证合同的成立及生效的时间认定并未有特殊的限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同意提供担保的借款是已经发生的或将来发生的亦未有强制性规定，如最高额保证制度的设定，即是为将来发生之债务提供担保。故保证合同虽是从合同，但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不必然附属于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后才能成立或生效。保证合同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生效。另从银行贷款审批程序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经商业银行审查、评估，确认借款人资信良好，确能偿还贷款的，可以不提供担保。”根据该条规定，银行在放贷前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不仅是法律规定的行为内容，更是保障其贷款安全回流的重要环节。故案涉《保证合同》早于主合同签订，符合银行先联系担保后办理贷款的担保贷款发放要求及程序性习惯，且在本案中，所涉借款合同系借新还旧，所涉担保合同亦是原担保合同的延续，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间虽早于借款合同，但该签订时间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不能因此认定有关当事人存在骗保或欺诈行为从而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三、关于案涉贷款面签视频资料、贷款申请书等问题。视频资料属于对事发当时场景或声音的记录载体，对合同签订具有一定记录作用。平顶山银行提供的《平顶山市商业银行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管理办法》虽规定声像资料属于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范围，但并未规定法人客户信贷业务档案中必须包含有声像资料。平顶山银行在案涉贷款并未结清情况下私自销毁视频资料的行为有违诚信，且为案涉纠纷处理增加了难度，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但并未有证据证明平顶山银行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行业强制性规范等。同时，高建国在一审中提交有自己在平顶山银行办公室对刘博电脑上相关视频的录制视频，从当事人对该视频资料的描述看，该视频资料内容仅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间、地点等场景的记录，并不显示有高建国的签字系为案涉500万元借款还是其所述系为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内容。且平顶山银行提供的信贷业务档案包含有案涉借款及担保的基本资料，能够对案涉担保事实予以证明，平顶山银行对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尽到了合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以平顶山银行未能提供相关面签视频资料为由认定平顶山银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从而认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保证内容无效，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高建国主张的案涉贷款申请书载明的借款用途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不一致问题。如上所述，案涉500万元借款并不是2018年新发生的贷款，而是对上年贷款的续贷。2018年借款人天元一品公司提交的贷款申请书是为了证明其具有申请贷款的条件而提出的一种申请，至于贷款是否符合审批条件，贷款实际用途如何，应以最终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且贷款申请书载明借款金额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相关信贷手续中载明借款金额一致，并未因借款用途不同而加重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故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以申请贷款用途与实际借款用途不一致为由主张案涉《保证合同》存在骗保或欺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鉴定费47120元的承担问题。高建国在一审中申请对《保证合同》中相关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起因是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对《保证合同》上该内容书写日期的矛盾陈述。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日期，平顶山银行一审起诉状及平顶山银行工作人员刘博在一审庭前接受询问时，均称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份。但刘博在一审庭审中称经过回忆，认可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该合同上的签名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平顶山银行对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虽不能将该事实作为认定平顶山银行与天元一品公司存在串通骗保行为的依据，但平顶山银行对该项诉讼成本的增加具有过错，应对其不诚信诉讼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认定该项鉴定费用由平顶山银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顶山银行在担保手续签订中存在瑕疵，但该理由并不足以否定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担保责任。案涉《保证合同》应依法认定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后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高建国、艾特机械公司应受该合同约束，并依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石信昌、张少一、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高建国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石信昌、张少一、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高建国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24元，由平顶山天元一品实业有限公司、鲁山县尧山天龙池景区有限公司、石信昌、张少一、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高建国负担；鉴定费47120元，由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3元，由平顶山市艾特机械有限公司、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审 判 员  陈国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孔宪宇书 记 员  张丹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