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9民初6700号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25849。法定代表人：胡正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文辉，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男，汉族，1987年1月25日出生。被告：深圳曼彻斯通城堡外籍人员子女学校有限公司（原“深圳曼彻斯通城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石龙仔路12号2栋101-6层-3栋1-6层-4栋1-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FFYGXC。法定代表人：吕建军。被告：中欧逸尚文化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东海社区深南大道7888号东海国际中心二期B区A座14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QYC42M。法定代表人：吕建军。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嶂，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彦，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曼彻斯通城堡外籍人员子女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彻斯通学校）、中欧逸尚文化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逸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晖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何毅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42.631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2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曼彻斯通学校委托的被告中欧逸尚公司、曼彻斯顿公司签订《深圳曼特斯顿国际学校改造装修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框架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该学校的改造、装修工程的设计及施工，设计费为200万元，工程造价暂定为4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自筹资金全面履行了合同，至2018年8月按期按质完成全部设计、施工。完工后，原告及时提交了竣工验收、结算资料。被告在未与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拖欠巨额款项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工程至今。在原告不断催促下，被告陆续支付了共计4900万元工程款。根据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实际总造价为8042.6316万元，被告共拖欠3142.6316万工程款及200万元设计费。被告曼彻斯通学校辩称：2017年11月9日，被告曼彻斯顿公司与原告签署了一体化框架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揽曼彻斯顿公司发包的装修项目。2018年5月15日，被告中欧逸尚公司、曼彻斯顿公司与原告又共同签署了《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由中欧逸尚公司受让曼彻斯顿公司在框架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并获得原告同意。曼彻斯通学校于2019年1月9日才注册成立，既没有委托中欧逸尚公司、曼彻斯顿公司与原告签署上述两协议的可能性，更没有参与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曼彻斯顿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活动。曼彻斯通学校和原告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协议，不可能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更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被告中欧逸尚公司辩称：1、被告中欧逸尚公司是原告与曼彻斯顿公司之间合同的继受方。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工程暂定造价是4000万元，工程材料费的计价应当提前得到中欧逸尚公司和原告共同确认，在监理审核并签字确认工程款后，中欧逸尚公司才有义务进行付款；2、原告应当承担工程无法竣工结算的法律责任。实际履行中，中欧逸尚公司一直积极催促原告尽快提供价格确认、工程结算和验收文件，但原告最终却提供了假冒监理签字的竣工图，严重违反了框架协议的约定，导致双方竣工验收工作无法开展，且拒不纠正假冒行为；3、中欧逸尚公司与原告就最终造价存在争议，但中欧逸尚不拖欠原告工程款3142.6316万元。2019年12月10日，中欧逸尚公司与原告就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区分了在未计算下浮比例的情况下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和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其中无争议部分工程款为57402646.4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无法确认。针对双方的争议，中欧逸尚公司委托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法正公司”）进行了第三方结算审计并获得原告同意。2020年4月23日，法正公司出具了结算工作报告。自2018年2月2日至2020年3月4日，中欧逸尚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900万元。根据法正公司的审计结算，无争议价款下浮后总价是53730717.76元。即使不考虑争议部分工程价格是否合理，简单以法正公司文件中披露的6723858.13元为基数计算，下浮8%后有争议价格部分是6185949.48元。因此下浮8%的无争议价格和有争议价格合计总价为59916667.24元，扣除已支付的4900万元，余额为10916667.24元。如果扣除原告在有争议价格清单中虚报、重报的价款和中欧逸尚公司计算错误多支付的28万元设计费，中欧逸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更低；4、中欧逸尚公司不拖欠原告设计费200万元。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1日，中欧逸尚公司和曼彻斯顿公司分6次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共计228万元，错误的多支付了28万元，多支付部分应当予以抵销；5、中欧逸尚公司不应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工程款未能结算的责任是由于原告故意伪造竣工验收文件，之后拒不继续履行竣工验收申请义务而导致，中欧逸尚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综合上述答辩意见，请求法院按照下浮8%的行规确定最终的“无争议总价”是53730717.76元。在有争议价款中，以6723858.13元为上限，按照真实工程量下浮8%判定“有争议总价”，中欧逸尚公司多支付的28万元设计费抵销未付的工程款。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曼彻斯顿公司、中欧逸尚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内容相同的《设计施工一体化框架协议》，约定曼彻斯顿公司/中欧逸尚公司将“深圳曼彻斯通国际学校改造装修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总承包工程发包给原告。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月25日，工期总计210天；2、合同价暂定为4200万元，其中包含设计费200万元、设计施工总协调配合费（按工程总造价1.5%计取）；3、总预算控制在4000万元，需要提供详细的工程量清单和单项报价清单，在4000万范围内根据双方协商确认后签订正式合同约定的下浮比例为准结算；4、工程款进度付款结合单项工程和分项工程完成情况进行，发包人收到监理签字确认的完整清单7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施工。2018年5月15日，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曼彻斯顿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上述框架协议中原约定的曼彻斯顿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至中欧逸尚公司，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由中欧逸尚公司承担，原框架协议条款不变，由原告和中欧逸尚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8月，原告完成施工，并于2018年8月26日将工程交付给中欧逸尚公司。中欧逸尚公司接收了涉案工程后，实际使用至今。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未能达成一致，仍对部分工程造价存在争议。2019年5月13日，原告、中欧逸尚公司和法正公司曾召开会议讨论相关结算事宜，确定法正公司为中欧逸尚公司唯一委托的进行结算审计的第三方，同意施工单位到法正公司办公地点进行对审以加快对审进度。此后至2019年11月28日，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分两次确认双方无争议的部分造价为57402646.04元（56614838.7元＋787807.34元），而对于争议部分的造价未能形成结论。后法正公司接受中欧逸尚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出具了《结算工作报告Ⅱ》。该报告结论主要有以下两点：1、具体的下浮率由双方商议确定，部分主材是双方认质认价，属于双方另行约定的价格，此部分不参与下浮，该部分认价的主材价共计11503543.16元（此部分不参与下浮）；2、根据施工期间深圳市建设工程交易网公示，同类工程平均下浮率为8%。从2017年11月起，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中欧逸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设计费228万元和工程款合计49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5日作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对双方争议部分的造价进行评估，其评估结论包括以下内容：1、总造价为8423746.505元，其中确定部分为8182440.385元，不确定部分为241306.12元；2、在造价的确定部分中包括设计协调费972803.83元、总包服务费885543.39元，其中设计协调费是以建安费、总包服务费为基数，按1.5%比例计算；3、关于造价下浮，根据市场情况，确定下浮率为15%，该下浮率为净下浮率，安全文明施工费及经双方认可按市场价共同确认材料不下浮。另查明：2018年4月，原告向被告中欧逸尚公司发送过一份《联系函》，表示所有分包单位应由原告统一管理，分包单位的工程款需原告公司项目部进行审批，原告作为总包单位拥有约束分包单位的权利，并收取5%的管理协调费用。中欧逸尚公司收到该函后，批注意见为“收到，将统一回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撤销部分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销对曼彻斯顿公司的起诉，变更原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0403998元及逾期利息2158378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协调费991486元及逾期利息100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对撤销部分被告人起诉的申请已另行作出裁定处理。以上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框架协议、项目结算书、函件、三方协议、工程结算明细、付款凭证、评估报告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设计施工一体化框架协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有相应的框架协议、联系函件、工程结算明细、付款凭证等事实予以证实，对该事实本院应予确认。被告曼彻斯通学校于2019年1月9日注册成立，涉案工程虽由其在施工完成以后由其使用，但曼彻斯通学校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对原告不负合同义务。原告基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要求曼彻斯通学校承担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其中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无争议的部分，按双方确认的造价数额予以认定，即57402646.04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由本院委托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则对该分部分工程的造价，应以评估结论为依据，但对于评估意见中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部分，本院应予以调整。首先对于不确定部分造价241306.12元，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告作为施工方应提供详细的清单并经监理确认，而该部分的造价缺乏相应的确认流程，因此对于该部分造价，本院不计入涉案工程的造价之中。其次对于总包服务费，该费用是否属于中欧逸尚公司应负担范围应对双方之间的协议为依据，而在双方所签订的框架协议中，对总包服务费并无约定。在施工期间双方的往来函件中，原告虽向中欧逸尚公司提出过该费用，但双方并未对该费用存在明确约定。因此在无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评估意见将该笔费用885543.39元计入工程总价款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于设计协调费，在双方的框架协议中约定原告按工程造价的1.5%收取设计施工总协调配合费，而评估意见中在该费用计算基数中加入了“总包服务费。如上所述，总包服务费不应计入中欧逸尚公司应负担的工程造价范围内，因此本院对评估意见中的该费用数额不予采纳，而应根据涉案工程最终确定的造价总额，按约定标准另行计算。综上所述，根据评估结果并扣减“不确认部分”、“总包服务费”和“设计协调费”后，该部分造价应为6324093.16元（8423746.505元－241306.12元－885543.39元－972803.83元）。同时再加上双方无争议部分的造价57402646.04元，则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认定为63726739.2元（57402646.04元+6324093.16元）。按双方约定的标准，相应的设计施工总协调配合费为955901.09元（63726739.2元×1.5%）。关于工程款结算数额的下浮问题，双方在框架协议中仅对结算数额进行相应的下浮作出约定，但对具体的下浮比例并未明确的约定，在工程施工及完工后对该问题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则应按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与中欧逸尚公司在2019年5月13日的会议中，已商定由法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结算审计的第三方，则中欧逸尚公司后委托法正公司出具结算工作报告的，符合双方的约定。在双方存在此约定的情况下，该下浮比例不应再由其他第三方评估确定，因此对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下浮比例，本院对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应依法正公司出具的《结算工作报告Ⅱ》为依据，即按8%确定工程款结算下浮比例。同时根据法正公司的《结算工作报告Ⅱ》，在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中，其中11503543.16元并不参与下浮，则相应的参与下浮的工程款为45899102.88元（57402646.04元－11503543.16元）。而对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因未能再区分不参与下浮的主材价，则本院按该部分工程价总额均参与下浮认定。因此涉案工程结算时下浮的总数额应当为4177855.69元（45899102.88元×8%＋6324093.16元×8%）。关于设计费用，双方明确约定为200万元，而中欧逸尚公司已实际支付了228万元。中欧逸尚公司所支付设计费超出约定的部分，可以抵扣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原告虽主张因工程增加导致设计费用增加的，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设计费用另存在约定，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工程造价共计63726739.2元，下浮8%进行结算后数额为59548883.51元（63726739.2元－4177855.69元），中欧逸尚公司已支付4900万元，另扣除多支付的设计费用28万元，则尚欠工程款10268883.51元(59548883.51元-49000000元-280000元)应支付给原告。同时中欧逸尚公司还需向原告支付设计施工总协调配合费为955901.09元。关于原告要求中欧逸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框架协议，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作为施工方应当提供经监理签字的完整项目清单等资料。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显示其已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及会议记录，则显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并未能及时办理工程款的确认等事宜，导致双方在工程完成施工后未能及时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中欧逸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一、被告中欧逸尚文化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68883.51元；二、被告中欧逸尚文化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施工总协调配合费为955901.09元；三、驳回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71.1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37400元，合计1002471.18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1235.59元。上述费用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将应负担部分直接径付给原告。其中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14932元，多预交的54860.82元，由本院直接退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晖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邓 燕 玲书记员 刘银(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