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曾用名林某2），男，201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法定代理人：林某3（与林某1系父子关系），男，住福建省福清市。法定代理人：方某（与林某1系母子关系），女，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亮（与林某3系兄弟关系），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莉，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林某1、方某、林某3因与被上诉人林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1）闽018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方某、林某3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莉电动车行驶方向道路指示牌显示为往左为“出口”，往右为“3号楼入口”，林某1及其祖父行走的通道上方并无通往××号楼××单元的指示牌，属事实认定错误。1.林某1及其祖父走的是小区内部居民日常通道，在通道中标有“人防单元一战时出入口”，此通道本来是关闭的，是为了方便内部居民使用而开放。2.此出口处只有一侧挂有“出口”，另外一侧并未悬挂，林莉行驶的方向并非出口，在法律严格意义上是关闭的。3.从林莉行驶反方向看这个牌子，写着往左为“××号楼入口”，往右为“出口”，说明林莉的反方向日常是有人行走或行驶，林莉应当注意有行人。4.在地下停车场行驶应该随时注意周边环境。二、林莉的车速明显超速才是导致其骨折受伤的主因。1.案涉现场视频中得出驾驶时间（4.3秒），现场测量实地距离39ｍ，速度＝39ｍ／4.3ｓ约等于32.4ｋｍ／ｈ，其在转弯处的瞬时速度严重超速，才是林莉摔倒受伤的主因。2.林莉肱骨骨折的事实侧面佐证了其在地库严重超速。3.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事发时的路况，是下班接送小孩的高峰期，林莉更应谨慎驾驶。三、一审判决结果基本上让林某1、方某、林某3负担了林莉的所有费用，明显错误。1.林莉于2020年11月18日受伤，21日使用了福州市科睿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的骨科外固定支具，价值3500元，明显超出合理和必要限度。京东官网上了骨科外固定支具的价值最低从23.00元到价值最高的1803.00元不等。2.林莉应提供社保工资流水凭证证明受伤期间没有上班，否则就不存在误工的问题。3.林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自行承担不低于80%的过错责任。林莉辩称，一、避让林某1是林莉受伤的直接原因。1.林某1及其祖父所行走的通道，两端均悬挂“出口”指示，两端均为地下停车场出口，随时有车辆往该出口方向行驶，故此通道并非行人或车辆的直行通道，且通道上方并无通往××号楼××单元指示牌，林某1、方某、林某3以该车辆出口处为通行“捷径”，具有重大过错。2.林某1祖父在事故发生时只顾双手提物，无暇顾及林某1，其放任林某1奔跑跳跃，具有过错。3.林某1、方某、林某3辩称出口处只有一侧挂有“出口”的说辞，悖离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也曾至现场查看，出口处两端均明显悬挂“出口”标识，行驶道路沿途也有路面标线、道路指示牌指向出口。二、林某1、方某、林某3主张林莉车速过快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现行法律中并没有对小区地下车场的行车速度作出任何规定，小的限速标牌主要是起警示作用，不能作为本次事故责任认定的标准，更不能作为林某1的监护人推脱监护义务的借口。2.林某1、方某、林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能反映客观实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林莉就赔偿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林某1、方某、林某3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某1、方某、林某3向林莉赔礼道歉；2.林某1、方某、林某3共同赔偿林莉各项损失共计15433.5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林某1、方某、林某3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3、方某系林某1的父母。林某1、方某、林某3是福清市通福花园小区居民，林莉在该小区办公。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面积较小，出口和入口均有专用通道，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共用出入通道。2020年11月18日11时30分许，林某1的祖父接其放学并购物后，将小轿车停放在该小区地下停车位，林某1与其祖父一前一后沿着与出口成Ｔ形的通道走向××号楼××单元电梯。林某1行至出口交汇处右转时，遇林莉驾驶其车牌号为Ｋ2515的普通两轮电动车沿着出口相邻的通道拟左转弯驶往出口，林莉遂紧急刹车，导致电动车失去平衡侧翻，林莉随之摔倒在地，电动车与林某1未发生接触。当日13时许，林莉经福清市医院急诊科门诊，诊断为“（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左侧冈上肌腱）肩袖损伤”，医嘱建议“支具外展上举位固定4-6周；骨科随诊。2周后拍片复查。休息6月，加强营养，功能锻炼”。林莉为此先后支出医疗费895.04元、238.90元，合计1133.94元，另为治疗伤情购买骨科外固定支具花费3500元。另查明，林莉系专职律师。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福建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租赁和商业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733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过错及责任认定；二、林莉的损失核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析和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健康权的责任，应当根据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等要件进行认定，其中关键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经查看现场，林莉的电动车行驶方向的道路指示牌显示往左为“出口”，往右为“3号楼入口”，而林某1及其祖父行走的通道上方并无通往××号楼××单元的指示牌，且该道路两端均可能有车辆驶往出口方向，两人下车后应绕到指示通往“××号楼入口”的方向的通道行走以保证安全。事发时林某1仅六周岁，家人与其同行时应当更加谨慎看护，在地下停车场行走应随时注意周边环境。林莉驾驶两轮电动车转弯时为避免碰撞林某1而紧急刹车摔倒，导致其左肱骨骨折、肩袖损伤。可见，避让林某1是林莉受伤的直接原因，林某1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此外，驾驶非机动车属于风险较高的行为，驾驶员较行人负有更高程度的注意义务，故林莉应当谨慎驾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以及事发时的路况，林莉在地下停车场驾驶电动车转弯前未鸣笛示意，行驶路线偏左，视野盲区较大，导致发现林某1时因双方距离过近制动不及，也是其自身受伤的原因。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综合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原则，认定林莉、林某1各承担50%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林莉的损失核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结合林莉的主张，一审法院核定林莉的各项损失为10,011.40元。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1133.94元；2.误工费4777.50元（57,330元/年÷12个月），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GB/T4754—2017），律师职业属于商业服务业，林莉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租赁和商业服务业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57,330元计算；3.交通费酌定100元；4.营养费酌定5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综上所述，林某1并非故意侵害林莉的健康权，也未侵害其名誉权等其他人格权利，故林莉请求林某1、方某、林某3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林莉所受伤害确因避让林某1引发，换位思考，林某1、方某、林某3对林莉所受伤害应怀有歉意。林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过失而产生的相应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父母承担。故方某、林某3应当向林莉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005.70元（10011.40元×50%）。林莉主张的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某1、方某、林某3关于林某1的行为与林莉受伤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林莉应负全部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某、林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莉各项损失合计5005.70元；二、驳回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元，由林莉负担93元，方某、林某3共同负担93元。本院二审期间，林某1、方某、林某3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某1、方某、林某3提交的现场拍摄视频（光盘）、现场照片、网站截图及链接辅助器械费用，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均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查看现场，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陈述，可以认定林莉受伤的直接原因系为避让林某1。本案事故发生在地下停车场，事故发生处常有车辆出入，家人在陪同年仅六周岁的林某1在地下停车场通行时，应尽更大的注意及谨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林某1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方某、林某3承担本案事故损失50%的责任，较为合理。林某1、方某、林某3主张其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林莉提供了其购买辅助器具费的票据及支付记录，林某1、方某、林某3仅凭其在购物网站上搜索结果主张辅助器具费超出合理必要限度，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误工费，根据案涉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记载，“建议：支具外展上举位固定4-6周……休息6月……”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租赁和商业服务业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个月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某1、方某、林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方某、林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