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男，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建材，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察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425MA6T1N1P。   经营者：张健，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方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谢小兵、被上诉人南方建材经营者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南方建材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南方建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本案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造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2、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涉案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以项目部名义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案涉项目不知情，至今未获得任何利益。4、在案涉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案涉项目与自己无关后，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目前了解到，有关刑事案件统一归口上饶市广丰区XX局侦查，察隅县XX局予以协助。5、南方建材提供的证据盖有项目部印章和李中杰、田纪宏签字或只盖有印章的送货单。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签字人员未经授权，向南方建材所购买的物品是否用于案涉项目并无证据予以证实，项目部并非当事人。6、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项目部在统计表上盖章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作出的判决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威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南方建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原判，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1、古拉公路改建项目是国家项目，威乐公司通过正规招标途径中标案涉项目，工地上挂的也是威乐公司牌子，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南方建材无权去查验，即南方建材系善意第三人；2、案涉工程施工人员、管理人员经核对后在相关单据上盖章，确认了发生买卖关系，对物品、金额也予以了确认。   南方建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0,925元；2.判令威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共计12,487.79元；3.判令威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21年1月2日至判决之日止；4.判令诉讼费用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经上饶市广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使用现名称。案涉项目对外公示的中标单位为威乐公司。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施工期间有变动，详情不明，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购买物品、租赁机械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项目部收取了管理费。各职员以在销货清单和送货单上签字和盖章的形式，于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南方建材商店赊欠建材、工地用品及劳保用品等货物，共计110,49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资金等工作管理缺失，导致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成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各工区的负责人关系应认定为内部管理关系，工区负责人存在另行委托他人管理项目施工的行为（详情不明）。本案可以明确的事实是，项目部各工区以在销货清单和送货单上签字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形式，向南方建材赊欠货款，购置货物，但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应由授权其成立的威乐公司为主体，故威乐公司应为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南方建材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以威乐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购买货物的行为，应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系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如损害了威乐公司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关于南方建材提交的2017年5月27日未盖章的送货单应从诉讼请求中扣除435元。南方建材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向威乐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方建材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方建材货款共计110,490元；二、驳回南方建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4.13元（南方建材已预交），由威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1月24日）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南方建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南方建材货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等各项工作管理缺失，导致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项目部各工区以在销货清单和送货单上签字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形式，向南方建材赊欠货款，购置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应由授权其成立的威乐公司为主体，故威乐公司应为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若损害威乐公司利益，威乐公司可以进行追偿。威乐公司主张应追加林春福、谢加明等为本案当事人而未追加，具有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无需中止审理，故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南方建材主张的买卖价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8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明 有   审  判  员   李 俊 丰   审  判  员   李 义 臣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禹 珊   书  记  员   蒋 华 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