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8325号原告：崔亚娟，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苹，北京安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横东街5-9号1层。法定代表人：杨翼，总经理。被告：杨翼，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崔亚娟与被告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丰公司）、杨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爽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亚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苹、被告翼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被告）杨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亚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8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利率均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15.4%计算，从2021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8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21年1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52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21年1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8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21年1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52000元为基数计算）；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资金周转需求，向原告共计借款380000元。到期后被告拒不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没有结果，无奈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经查询，2021年1月4日翼丰公司的工商信息记载公司股东变更为杨翼持股百分之百，该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被告个人不能证明他个人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分离的，则应当连带承担责任。被告翼丰公司及杨翼辩称，原告与翼丰公司确实存在借款关系，有借款协议，但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不是38万元，少于38万元。因为受疫情影响无法归还。现认为，借款期限内及逾期的利息都以15.4%的利率计算，已经偿还的计为利息的款项中，超出15.4%的部分应该计入已经偿还的本金之内。现认可翼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杨翼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不同意负担，案件受理费同意承担一半。翼丰公司原有股权结构为杨翼占股70%，另外两个案外人各占股15%，2021年1月初翼丰公司做过工商登记变更，杨翼占股100%。崔亚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及借据各四份；证据2、崔亚娟名下的中国银行、北京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据4、杨翼向店长潘娜汇款的浦发银行对账单。翼丰公司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因其本人系翼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自己的钱投入公司运营中，翼丰公司股权变更前有其他的股东，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是公司，其本人从未将涉诉款项用于个人消费或与公司运营无关的其他事项，其本人与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翼丰公司及杨翼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崔亚娟与翼丰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签订编号为GDJK-20-0014的借款合同，约定翼丰公司向崔亚娟借款38000元；借款用途为门店拓展、运营；借款期限为2020年10月29日至2021年1月29日；借款利率为按月计息，月利率2.25%，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出借日起，按借款金额和期限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日止；月利息855元，借款到期之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所剩余额；借款逾期，还款日变更增加滞纳金费用：翼丰公司如发生以下情形，将发生此项费用，还款日因需要申请延迟且经崔亚娟同意后，应依照本合同实际使用借款的天数增加收取相应的费用，还款日变更产生的增加费率为每天0.2%，还款日变更增加费用=借款金额×0.2%×变更天数。延迟还款日费用将由翼丰公司在申请延迟还款后的第一次还款日与当期应还款项一并偿还。翼丰公司承诺无论任何原因导致崔亚娟的合同利益和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将承担包括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等，还包括崔亚娟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当日，崔亚娟与翼丰公司签署编号为GDJK-20-0014的借据，内容为：兹借到崔亚娟现金共计人民币38000元，用于门店拓展、运营。借款期限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期限内借款利率为2.25%/月，逾期利率为0.2%/天。当日，崔亚娟使用其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翼丰公司1335元，另支付现金34100元，借期内利息2565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崔亚娟曾与翼丰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约定出借本金152000元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当日，崔亚娟使用其北京银行储蓄卡转账支付6万元，使用其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88580元，期内利息342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期满后，翼丰公司未还款。崔亚娟与翼丰公司于2020年12月6日签订编号为JKHT-0045的借款合同及相同编号的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52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2月6日至2021年1月6日，月利息3420元，关于借款用途、利率标准、计息方式、逾期费用、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的约定同2020年10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年12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未再进行款项交接，该合同项下借款期内利息3420元由杨翼转至翼丰公司店长潘娜，并由潘娜于2020年12月5日向崔亚娟支付。崔亚娟另于2020年12月9日、2020年12月24日与翼丰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GDJK-20-0016、JKHT-0052的借款合同及对应编号的借据。其中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8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2月9日至2021年1月9日、月利息855元；2020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约定借款金额为152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2月24日至2021年1月24日，月利息3420元；两份合同关于借款用途、利率标准、计息方式、逾期费用、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的约定同2020年10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付款情况为：2020年12月9日，崔亚娟使用其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翼丰公司16000元，另支付现金22000元，该笔借款借期内利息855元由翼丰公司店长于2020年12月10日以微信方式支付给崔亚娟。2020年12月24日及26日，崔亚娟使用其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翼丰公司129000元，使用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及现金方式支付19580元，该笔借款借期内利息342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崔亚娟于2020年12月17日向银行偿还前述使用信用卡支付的1355元、88580元；于2021年1月16日向银行偿还前述使用信用卡支付的16000元、129000元。崔亚娟因本案诉讼于2021年1月12日与北京安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万元。诉讼中，崔亚娟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其支付保全申请费2597元、保险费1500元。本院作出（2021）京0102民初832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杨翼名下价值415436元的财产。另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涉诉借款合同成立时，杨翼即为翼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21年1月4日核准翼丰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申请，杨翼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崔亚娟与翼丰公司自2020年10月29日起签订多份借款合同，翼丰公司向崔亚娟出具了借据，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翼丰公司未向崔亚娟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以及杨翼应否就翼丰公司对崔亚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在崔亚娟与翼丰公司之间的多次款项交接中，存在将借期内利息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的情况，亦存在翼丰公司在崔亚娟付款次日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情况，上述行为属于剥夺了借款人对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故本案中应当将自各笔借款中预先支付的利息扣除后的剩余的数额认定为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崔亚娟自其名下中国银行信用卡中支付多笔款项，违背了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的基本原则，应当认定该部分借款本金对应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对于无效部分的本金，翼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因崔亚娟已分别于2020年12月17日和2021年1月16日向银行偿还了涉诉的信用卡欠款，翼丰公司也实际享受了使用该部分款项而获得的利益，故应当自崔亚娟偿还信用卡欠款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崔亚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有效部分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因崔亚娟与翼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均超过司法保护上限（即年利率15.4%），故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则计算，2020年10月2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应为35435元，其中无效部分本金为1335元，有效部分本金为34100元；2020年12月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应为37145元，其中无效部分本金为15145元，有效部分本金为22000元；2020年12月24日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应为148580元，其中无效部分本金为129000元，有效部分本金为19580元。翼丰公司应自各期借款出借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向崔亚娟支付有效部分本金对应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分别自2020年12月17日和2021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标准向崔亚娟支付相应无效部分本金对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2020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七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20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前崔亚娟与翼丰公司的前期借款已到期，双方未再进行款项交接即签订后期借款合同，二者应纳入同一借款法律关系考量，故本院对崔亚娟所述前期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而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因2020年11月5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即存在预先抵扣利息情况，故前期借款中的本金应为148580元，其中无效部分的本金应为88580元，有效部分的本金应为60000元。截至前期借款到期日（即2020年12月5日），翼丰公司应向崔亚娟偿还借款本金148580元，并应支付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的有效部分本金6万元的借期内利息770元，合计149350元。借款到期后，在翼丰公司未足额偿还借款且崔亚娟亦未再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2020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由于翼丰公司于2020年12月5日向崔亚娟支付了3420元，在双方未约定履行顺序的情况下，按先抵扣前期借款利息（770元）、再抵扣前期借款本金的方式核算，2020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应为145930元。翼丰公司应自2020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15.4%标准向崔亚娟支付其中有效部分本金6万元对应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自崔亚娟实际偿还信用卡欠款之日即2020年1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标准向崔亚娟支付无效部分本金85930元对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本院对崔亚娟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崔亚娟主张财产保全申请费、保险费、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翼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且产权清晰，其目的是使股东与公司之间权责明确，以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防止公司股东逃避债务，并导致公司偿债能力降低。因此，在一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股东必须证明公司与其个人的账目清晰、不存在混同方可免责，且现行法律并未对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的持股时间做出限制。本案中，杨翼长期担任翼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涉诉借款均知情，不论杨翼何时成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崔亚娟向翼丰公司主张权利时，杨翼为翼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本院对崔亚娟主张杨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杨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七十条、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崔亚娟借款本金367110元并支付利息：以34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59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崔亚娟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97元、保险费1500元。三、被告杨翼对本判决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崔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杨翼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崔亚娟负担230元，由被告北京翼丰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杨翼负担707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