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2394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男，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公路华苑街18号厂内自编19号1层02房。法定代表人：官秋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博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陈雄辉，被告天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广州博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2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32.66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合计91232.6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依法取得《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20年7月，原告在被告一主办网站（www.tmall.com）发现被告二通过其客服与客户在微信交流，客户在添加该客服的百度网盘好友之后，可以收到该客服百度网盘分享的原告《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的图书PDF文档。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书籍的扫描件，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天猫公司辩称，一、被告天猫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应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未实施涉嫌侵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服务平台，仅为平台用户提供交易场所，不参与商品设计、生产、销售等任一环节，因此并非本案涉嫌侵权的主体，对于天猫公司的身份，原告也于起诉书中明确确认。对于本案来说，商品展示页面并不存在可能涉嫌侵权的信息，卖家系通过聊天软件向原告发送链接下载服务，天猫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情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网络服务提供商承担侵权责任之前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网络服务商只有存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或知道网络用户涉嫌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这两种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天猫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1）天猫公司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之情形。（2）天猫公司事先并不知晓涉案侵权事实。天猫网作为开放性的网络服务平台，承载了千万卖家、超过10亿种类的商品，且这些卖家及相关商品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被告天猫公司既没有能力、法律也未规定有义务对每个卖家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进行审查。不能因天猫网上出现了涉嫌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事实而直接推定被告天猫公司知晓侵权事实。（3）除法律规定的义务外，被告天猫公司还尽到了以下注意义务“事先提醒”：网络卖家在天猫网上注册时，在《天猫平台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三令五申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被告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同时，在注册时要求卖家提供详细的个人信息（如姓名、联系地址、电话等）。“事后监督”：为了减少权利人的损失，被告天猫公司专门提供了投诉通道，建立了投诉解决机制。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投诉，被告会依法采取必要措施。三、案涉链接已删除。综上所述，本案中侵权行为系由网络用户实施的，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天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博趣公司辩称，一、原告向被告二购买的案涉书籍为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辅导教材，不是原告出版的教材。被告二没有向消费者赠送原告的电子教材，被告二向消费者赠送的“资料包”也不包括案涉的电子教材，详见我方提交的证据1、2；二、案涉账号为“考试必备KKKKKK”或手机号码为181XXXXXXXX的百度网盘（昵称为“荡荡裆裆”）为案外人所有，181XXXXXXXX手机号码权利人为张利芬。被告二既没有实施案涉电子教材的上传、传播等直接侵权行为，对百度网盘存储案涉电子教材的行为不知情，不可能实施辅助侵权行为，不应当就原告诉请的案涉侵权电子教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详见我方提交的证据3；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诉请涉嫌侵权的电子教材为2018年版本，原告自身已不再向市场销售和印刷该年度教材，几乎没有市场价值，不可能造成原告的损失，目前原告向市场销售的教材已经是2020年版本，详见我方提交的证据4。2.原告就案涉百度网盘一个侵权行为（3本电子教材），至少向法院提起12件案件的诉讼：起诉广州市智考库图书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平台店铺、京东商城平台店铺共6件案件（案号为（2021）0491民初13279号、13280号、13281号、14748号、14749号、14750号）；起诉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天猫商城平台店铺3个案件，（案号为（2021）京0491民初12392号、12393号、12394号）；起诉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天猫商城平台店铺3件案件，（案号为（2021）京0491民初12380号、12381号、12382号）。原告就一个百度网盘的同一侵权行为提出的赔偿金额高达298.23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述3间公司为同一家庭内部成员共同经营，原告代理人购买的书籍为同一地址发货、同一人销售，实为一个销售行为引起的纠纷，原告不应就此向法院提起相同请求的12件案件。4.案涉的电子教材基本为公式、定理等内容，原告创作的内容较小，且原告自身也不向市场销售该书籍，原告诉请的赔偿标准完全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二没有销售原告的书籍，更没有上传、存储原告的电子教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原告诉请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二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事宜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239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20年7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16521号公证书，内容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7月6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将鼠标移“我的淘宝”，点击“已买到的宝贝”，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博趣图书图…”项下的“订单详情”，返回“已买到的宝贝”点击“六安文轩图…”项下的商品，进入相应页面，返回，将鼠标移至上方“描述服务物流”，弹出浮动框；点击“企业资质”右侧图标，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验证码，点击“确定”，进入相应页面并浏览内容，返回“博趣图书图…”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消防工程师教材”，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上方图标，弹出提示框，点击“打开wwcmd.exe”，输入相应页面并输入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最大化窗口浏览相应聊天记录内容。关闭上述页面，在计算机桌面点击打开“百度网盘”，进入登录窗口，输入相应的账号及验证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好友分享”，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弹出相应框，点击“添加好友”，进入相应页面，在搜索栏输入“考试必备kkkkkk”，点击“搜索”，点击“分享文件”，点击“文件库”，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荡荡裆裆”，进入相应页面，浏览相应的聊天记录内容。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原告提交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企业名称：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4-07-09，营业期限：2014-07-09至2099-12-31。在原告提交的取证网页截图中，与淘宝网会员“博趣图书专营店”的聊天记录显示，“亲，购买消防资料免费送【题库APP】、【视频课件】、【电子资料】；【60场直播课免费领】请添加我们老师微信号×××获取！……”，……，微信名“消防达人博趣天猫店”消息显示“视频资料添加百度网盘账号：考试必备kkkkkk，或扫下方二维码添加……”“领资料好麻烦，还要加百度网盘分享”……百度网盘页面网页截图显示，在添加好友栏输入“考试必备kkkkkk”，显示“荡荡裆裆（已是好友），百度账号：考试kkkkkk”，与“荡荡裆裆”的聊天记录显示：“电子教材在哪里咧？”“发的文件夹就是电子版资料”“教材在哪个文件夹”名为“消防工程考试”的文件包，打开上述文件包，点击进入“消防工程师2018”，显示“2018综合能力2018技术实务2018案例分析”，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00】经典文档资料”，点击进入“2018版本电子教材+变化解读”，显示并下载“2018年综合能力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案例分析电子版教材.pdf”。订单信息界面截图显示，订单编号：1100836544330933073，商家：博趣图书专营店，商品名称“新版2020年消防工程师教材考试书章节同步”，单价：98元，实付款：97.41元。原告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网站名称：天猫，网站首页地址：www.tmall.com，网站域名：tmall.com。原告为证明涉案书籍独创性较高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提交了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打印页、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被告天猫公司为证明天猫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提交了“互联网站备案信息”“天猫规则法律声明”“诚信投诉机制”“天猫注册协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庭审中，被告天猫公司称涉案链接已经删除，并提交一份侵权链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原告对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不予认可。被告广州博趣公司为证明没有向原告销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书籍纸质版，提交了一份名称为“2020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20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20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的书籍图片；为证明百度网盘“资料包”目录里没有传播原告的电子教材，提交了一份网页截图打印页，显示含有“消防规范及图解”“消防规范”等多个文件夹，后附有“送电子版考试资料确认收货后联系客服获取”；为证明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实际持有人，提交了一张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名称：张利芬，服务名称：通信服务费，金额：100，电话号码：181XXXXXXXX。庭审中，被告广州博趣公司认可涉案店铺“博趣图书专营店”是其开设并运营的，但称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为案外人，不是其公司人员，原告认可该事实，但认为百度网盘的持有人虽然不是被告公司人员但不能证明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被告对涉案百度网盘账号不具有控制力。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被告广州博趣公司是涉案店铺的运营主体，被告广州博趣公司对在其店铺购买产品的用户，以通过客服聊天提供百度网盘账号等方式，引导用户添加该百度网盘账号好友获取资料的形式，向购买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被告广州博趣公司抗辩的理由为案涉的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非其公司人员，没有实施案涉电子教材的上传、传播等侵权行为，对百度网盘存储案涉电子教材的行为不知情，不应当就原告主张的电子教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消费者只有在涉案店铺中购买相关产品，由店铺客服提供百度网盘账号，添加该网盘账号后才能获取涉案图书的电子版，虽然被告广州博趣公司称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非其公司人员，即使如被告所称，涉案网盘文件内容为案外人制作并上传，但是通过该网盘账号可以获得涉案图书的电子版的事实被告是清楚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或者相关权利人通过该种方式传播电子版图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述网盘账号持有者非法传播涉案作品电子版的可能性极大，被告仍通过客服提供链接及网盘账号等信息，被告的过错明显，亦构成帮助侵权。因此，对于被告广州博趣公司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天猫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当同被告广州博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百度网盘中，而并非天猫平台，不应认定其具有过错，且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购买的链接已经进行了删除处理。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被告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告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和调查取证费，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购买费32.66元，从其取证的公证书中显示为获取侵权内容确系有实际的购买支出，因此，对于该购买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被告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000元，合理支出32.66元，合计17032.66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博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