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初359号原告：徐华，女，1973年6月11日出生，达斡尔族BudapestVérhalomutca12-16.Hép,3.em.20.a）。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楼******房间。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旭兵、罗海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女，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员工。被告：张旭兵，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海泉，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华与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源国能合伙）、张旭兵、罗海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该院以徐华经常居住地位于境外本案存在涉外因素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萍、马丹宁，新源国能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张旭兵及罗海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源国能合伙向徐华支付股权转让款7731150元；2.新源国能合伙向徐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77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第二部分以115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3.张旭兵、罗海泉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徐华与新源国能合伙、张旭兵、罗海泉签订《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华将其持有的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股份）357.5万股股份转让给新源国能合伙，转让价款为973.115万元。新源国能合伙应不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价款973万元支付至徐华指定账户，剩余1150元未约定支付时间。如果新源国能合伙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即应按未付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五的金额向徐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张旭兵、罗海泉就新源国能合伙本合同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旭兵、罗海泉作为新源国能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普通合伙人，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亦应对新源国能合伙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新源国能合伙仅在2020年3月12日向徐华支付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7731150元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张旭兵、罗海泉应当对款项支付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新源国能合伙辩称，对于徐华主张的本金同意，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首先，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是效力待定的合同，需要对方的追认，对方的追认到达新源国能合伙的时候合同才生效，所以在2021年5月22日才应该是开始计算违约金的时间，2021年5月22日之前新源国能合伙并未违约。其次，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最新司法解释，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率4倍的部分是无效的，所以新源国能合伙不同意支付。张旭兵、罗海泉共同辩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彭某代徐华签署的，而徐华对彭某代签行为的追认在2021年5月22日才送达张旭兵、罗海泉，因此一直到该日《股权转让协议》才生效，所以不同意承担违约金。此外，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严重过高。徐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凭证、新源国能合伙工商信息、授权委托书、徐华与彭某结婚证、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微信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新源国能合伙、张旭兵、罗海泉均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落款时间），徐华作为出让方、甲方，新源国能合伙作为受让方、乙方，张旭兵、罗海泉共同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华将其持有的新源股份357.5万股股份转让给新源国能合伙，转让价款为973.115万元，并约定新源国能合伙应不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价款973万元全部支付至徐华指定账户，如果新源国能合伙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即应按未付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五的金额向徐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合同中还约定张旭兵、罗海泉就新源国能合伙在协议项下对徐华所承担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签有“徐华”字样。诉讼期间新源国能合伙提出该协议中徐华签字样式与徐华在其他文件中签字样式不一致，怀疑协议并非徐华本人签署。为此徐华提交了其配偶彭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彭某出庭作证。彭某陈述，其于2019年9月9日到新源国能合伙办公场所商谈股权转让签约事宜，当时只有张旭兵、罗海泉及自己三人在场，徐华当时在国外，张旭兵、罗海泉签字并加盖新源国能合伙印鉴后彭某将协议文本带走，经徐华认可协议内容后彭某代徐华签字并于2019年10月31日将协议文本及徐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并交还新源国能合伙，交还时将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一并装到一个文件袋中放到了新源国能合伙前台，前台工作人员未出具收条。彭某另称，授权委托书是徐华于2019年8月出国前签署的，2019年9月9日新源国能合伙签章时因其来不及核对协议内容，所以没有当场签字而是带走协议文本签字后交还，当时问过张旭兵、罗海泉要不要把委托书留下，对方说不用，但签字后觉得还是需要把委托书补充上所以才把授权委托书和协议文本一起交还。此外，彭某还称徐华入股新源股份期间其曾多次代徐华在公司文件上签字，对此张旭兵、罗海泉均知情。对于彭某上述证言，新源国能合伙及张旭兵、罗海泉均不认可，称仅收到形式签名为徐华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从未收到也未见过授权委托书，在诉讼前始终不知道协议系由彭某代签字。新源国能合伙称，2019年9月9日之所以让彭某将协议文本带走，就是因为当时徐华不在国内，彭某说需邮寄给徐华签字后再邮寄回来，期间彭某从来没说过徐华已经给其授权代为签署文件；在2020年3月支付首笔转让款200万元之后，工作人员才发现徐华签字与此前的签名样式不一致，怀疑并非徐华本人签字，但徐华或彭某始终未说明代签字之事，直至本案诉讼。为证明张旭兵、罗海泉知道彭某有权代徐华签字一节，诉讼中徐华还提交了彭某与张旭兵、罗海泉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其中在2020年1月23日彭某说“方案一吧，盖章签字，徐总的签名授权你们套印在上代签就可。我这留存的无所谓了，回去补签也行不补也行。”新源国能合伙及张旭兵、罗海泉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对2020年1月23日上述对话解释称当时准备付款，但银行审核期间发现合同抬头处乙方名称打印为“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遗漏了“（有限合伙）”字样，与尾部落款印章不符，无法完成汇款，才找彭某沟通如何解决，当时提的一个方案是更正文字错误后重新签约，因为仅仅是满足形式要求没有实质性变更合同权利义务，彭某才提出由张旭兵、罗海泉代徐华签字，但相关事实不能证明徐华曾经授权彭某代签字。另查，新源国能合伙于2020年3月12日向徐华转账支付200万元，此外迄今无其他付款行为。诉讼中新源国能合伙称在2020年3月付款后发现徐华签字可能有问题，遂拒绝继续付款，但承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是因为内部原因（资金紧张）导致迟延付款。本院认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5216号民事裁定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1民辖终30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徐华经常居所地位于境外故本案存在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本院不予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该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9年9、10月份，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当时徐华经常居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且缔结合同的当事方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人或法人，缔结合同的法律事实亦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涉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诉讼期间新源国能合伙对于徐华主张的转让价款本金不持异议，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核心理由是《股权转让协议》中徐华签字存在瑕疵，在未经权利人追认且追认行为到达新源国能合伙之前合同效力尚处于待定状态，而徐华追认行为迟于2021年5月才到达新源国能合伙，同时新源国能合伙还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降低。张旭兵、罗海泉的抗辩意见基本与新源国能合伙一致。鉴于当事人对于合同价款本金一节不存在争议，本院不作赘述，对徐华要求新源国能合伙支付转让价款7731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新源国能合伙逾期支付转让价款是不争的事实，但其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需要根据本案具体案情进行分析。根据现有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徐华签字并非本人签署，而是其配偶彭某代签。彭某作为徐华配偶，对于家庭日常事务具有法定代理权，但本案涉及股份转让事宜不属于家庭日常事务，彭某代徐华进行意思表示仍需取得徐华授权，否则对徐华不具有约束力。诉讼期间徐华主张其在2019年8月向彭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彭某已经将获得徐华授权的情况告知了新源国能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旭兵、罗海泉，且彭某代徐华签字后将合同文本及授权委托书一并交付新源国能合伙，但新源国能合伙对徐华上述陈述予以否认。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徐华就其所述负有举证义务，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源国能合伙知道彭某有权代徐华签字的主张。徐华提交的彭某2020年1月23日微信对话发生于合同签订之后，且新源国能合伙已经合理解释了该对话事项与本案目前的争议无关。其次，从彭某的证言看，其于2019年9月9日到新源国能合伙办公场所取走新源国能合伙加盖印鉴的合同文本，于2019年10月31日才返还给新源国能合伙。本院认为，假如彭某在2019年9月9日前即已经获得徐华的授权并将授权文件出示给新源国能合伙，在新源国能合伙签章的同时彭某即可以徐华授权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无需取走再送回多此一举，至于彭某称当时来不及核对协议内容所以没有当场签字，但微信对话显示在签约当日前彭某与张旭兵、罗海泉曾就协议内容进行过反复沟通，显然了解协议的基本事项，且该协议文本一共不过三页纸，文字表述亦属通俗，仅“核对协议内容”显然不需要耗费过多时间。因此，新源国能合伙所述合同文本需由彭某邮寄给徐华签字后再寄回更符合常理。而且，自彭某取走合同文本到交还，期间将近两个月时间，新源国能合伙并未催促，亦符合邮寄路途耗费时间的判断，否则在现代发达的通讯技术条件下彭某仅需一两天时间即足以完成与徐华的沟通及确认工作。至于彭某称将徐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合同文本一并交付新源国能合伙，但除其自述外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仅凭彭某证言这一孤证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提起诉讼之前新源国能合伙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中徐华签名系由彭某代签，更不足以证明新源国能合伙知道彭某有权代徐华签字。《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由徐华本人签字，直接涉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在有证据证明徐华明确追认彭某代理签字行为之前，新源国能合伙有理由怀疑该合同是否对徐华发生约束效力。而《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单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项下互负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徐华在享有收取转让价款权利的同时负有将新源股份357.5万份股份转让予新源国能合伙的义务。因此，新源国能合伙在无法判断《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徐华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履行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另一方面，根据新源国能合伙自认，其最早于2020年3月12日付出200万元后才发现徐华签名可能有问题，也就是说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日2019年12月31日到2020年3月12日期间新源国能合伙没有合理抗辩理由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据此，本院判定新源国能合伙应当承担此期间的违约责任，对徐华主张的上述期间之外的违约责任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新源国能合伙迟延履行支付转让价款义务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标准折算年化为182.5%，明显高于违约行为可能给徐华造成的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后半句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本院根据新源国能合伙的请求，对违约金酌减为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新源国能合伙系有限合伙企业，张旭兵、罗海泉作为新源国能合伙的普通合伙人，依法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关于保证部分的约定，张旭兵、罗海泉亦承诺就新源国能合伙对徐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本院对徐华要求张旭兵、罗海泉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审理期间新源国能合伙对徐华主张的本金请求不持异议，且未就股份交付事项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交付事宜不作处理，相关当事人如有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华支付股份转让价款7731150元；二、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华支付违约金（以77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张旭兵、罗海泉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对徐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78元，由徐华负担56978元（已交纳），由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张旭兵、罗海泉共同负担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徐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新源国能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张旭兵、罗海泉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张惠玫人民陪审员  王佳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