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录，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友，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保，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如录因与被上诉人李方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如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被上诉人李方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如录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关于涉案29万元由来及性质的陈述虚假。1、2018年3月16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凭证虽然显示20万元，但实际只交付给上诉人16万元，被上诉人留下4万元，这一事实与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一致。当时并没有约定2分的利息，被上诉人称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间的4万元利息是不存在的。2、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五万元，也没有见到过这五万元，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取款凭证。这五万元是被上诉人编出来为使其诉讼标的与借条上29万元的数字相吻合。二、关于上诉人出具29万元借条的实际情况。2018年3月16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16万元，29万元借条上的剩余13万元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二次借款和利息，而是因为张广庙财政所称乡镇府要做工程招投标手续，需以上诉人名义投标，钱实际是由被上诉人支出（招投标费用10万元，加快招标进度活动费1万元，招标人员开支2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截至今日上诉人没见到任何招标费用支付凭证。涉案借条的出具地点是在张广庙财政所，当时财政所负责人和被上诉人均在场（两人系老表关系），说是让上诉人打借条但钱由财政拨款来还，所以上诉人才同意打一张29万元的借条，这也是借条中为什么出现“备注：从财政拨款中直接扣除”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9万元。三、2018年3月16日上诉人只收到16万元，原审认定20万元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十一至第十三行电话录音内容显示“李：当时就是20万块钱我先拿下来4万元块钱下来……陈：我当时接了16万块钱这是一点不错”。第三页第十八行却又认定“被告同时给了原告4万元作为招投标相关开支”，电话录音显示4万元是被上诉人自己留下的，一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相互矛盾。上诉人实际收到1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0万元这与借款合同的实践性是相违背的，另外即使被上诉人留下的4万元是用于招投标，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明这4万元的支出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也没有提供这4万元用于招投标的证据。原审将上诉人未收到、与上诉人无关的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从借条内容“备注：从财政拨款中直接扣除”显示，借条上载明的款项没有达到还款条件和期限，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和财政所负责人的指示下上诉人出具的，约定借条上载明的29万元是从财政拨款中直接扣除，截至今日财政并没有拨付关于招投标费用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29万元违背约定。李方友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当时我在财政所就拿了16万元，李方友是拿来20万元现金，但是我接到16万元。但是李方友又以招投标为名又拿走4万元去办招投标”，结合上诉人出具20万借条的事实说明上诉人当时借款并实际收到20万元。为委托答辩人办理招投标事宜，上诉人从这20万元中另支付4万元给李方友作为招投标支出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方友实际出借20万本金完全正确。2、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经过本息结算再次出具29万元借条，其中包含利息4万元和新借到的5万元。上诉人上诉称“没有见到过这五万元”纯属狡辩。上诉人出具借条时52岁，从事商业经营，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智力高于常人，其应当对其出具29万元借条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上诉称29万元中的13万元是为了招投标由答辩人支出的费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结合2019年1月16日再次更换借条事实，其解释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对29万元借条来由被告未作出合理陈述，原告作出了合理陈述”完全正确。4、借条中约定“备注：从财政拨款中直接扣除”只是约定还款方式的一种，不是约定还款期限，答辩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不存在“违背约定”的事实。5、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没有证明这4万元的支出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也没有提供这4万元用于招投标的证据，一审判决明确指出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答辩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经介绍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目的就是获得利益—利息.结合证人董某、卢某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庭审中李方友增加诉讼请求：以29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被告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有借条，约定月利息2分。2019年1月16日被告又向原告借现金5万元，同时结算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利息4万元，计款29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被告出具了借条；原借条被告收回。后原告向被告催要，被告未偿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合法部分依法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被告借款20万元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间的利率适用月息2分标准；被告借款25万元从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8月19日适用月息2分标准；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率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万元作为招投标相关开支，被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如录返还原告李方友借款25万元；二、被告陈如录支付原告李方友借款利息（包括以2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标准，从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以2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标准，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25万元为基数、以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借款返还之日）；三、驳回原告李方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被告陈如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方友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关于争议的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李方友有现金交付的经济能力。陈如录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陈如录实际收到多少钱。经审核，李方友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明目的与其在二审的陈述不一致，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关于2019年1月16日29万元借条，李方友主张29万元借款包括2018年3月16日20万元借款、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20万元借款利息4万元以及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陈如录辩称29万元借条包括实际收到的16万元借款以及13万元招投标费用算其借款。二、关于2018年3月16日20万元借款，李方友自述20万元系现金交付，同时陈如录委托其办理招投标事宜，从20万元中扣除4万元作为招投标支出费用，并提交了16万元取款凭证及证人证言。陈如录辩称仅收到16万元现金。三、关于李方友诉称的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一审中李方友称该5万元借款系2019年1月16日结算时陈如录当场又借走的款项，二审中李方友自述该款并未实际交付，系陈如录让其垫付招投标费用。一审中李方友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时并未证明该笔5万元借款事实，陈如录否认该笔借款事实存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方友主张2019年1月16日29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于2018年3月16日20万元借款、4万元利息以及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陈如录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29万元借条中其仅收到16万元借款，其余13万元招投标费用算其借款，李方友所称利息以及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不存在。首先，李方友主张2018年3月16日2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取款16万元，且当时银行账户余额足以满足取款4万元的需要，无其他证据证明4万元资金来源。李方友称因陈如录委托其办理招投标事宜，故从20万元中扣除4万元，但仅有陈述意见，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次，一审中李方友称2019年1月16日5万元借款系双方结算时陈如录当场又借走的款项，二审中李方友又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系陈如录让其垫付招投标费用，李方友前后陈述意见不一致，且未提交相应款项交付凭证，陈如录亦否认该笔借款事实发生。第三，李方友主张29万元借条中包括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20万元借款利息4万元，但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所依据的证人董某、卢某证言中，证人并没有直接参加其与陈如录订立借款合同的证据，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予以纠正。综合以上因素分析，李方友关于2019年1月16日29万元借条的形成以及借款利息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根据一审中陈如录的自认，本院确定2019年1月16日借条载明29万元为借款本金较为适当。2019年1月16日29万元借条中并未约定利率、借期，现有证据不能支持李方友的主张成立，依法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李方友可随时向陈如录主张权利。对于自2021年3月11日李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部分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如录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陈如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方友借款2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2021年2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方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李方友负担100元，陈如录负担2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陈如录负担5450元，李方友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戈良审 判 员 付 巍审 判 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严 隆书 记 员 陈锦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