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7124号原告：安徽省和县第二建筑安装劳务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共义小康村共义路**。法定代表人：吴先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刚，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法定代表人：张抒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法定代表人：刘国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生，男，该公司职工。原告安徽省和县第二建筑安装劳务公司（以下简称和县二建公司）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县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刚、聂广杰，被告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以及第三人中城投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生、李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县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协和医院在拖欠第三人中城投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和县二建公司劳务费1043831元及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129601.77元；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仍以104383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日，被告协和医院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文化广场南侧质检办公楼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中城投五公司施工。同年10月1日中城投五公司将该楼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和县二建公司施工。和县二建公司完成分包劳务后，中城投五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与和县二建公司进行结算，中城投五公司应付和县二建公司劳务费合计13029331元。截止2019年2月，中城投五公司合计支付和县二建公司劳务费为11985500元，至今欠1043831元未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和县二建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为此和县二建公司依法提出起诉，请支持和县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和县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协和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县二建公司与我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县二建公司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我方主张权利，其主体不适格。和县二建公司主张的是劳务费，我方与和县二建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其主张劳务费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和县二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和县二建公司本身是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我方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主合同，我方已经分阶段全部付清工程款，不存在欠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城投五公司述称，我方因为他人进行担保，账户被冻结，协和医院陈述不欠我公司款项不属实。经我方核实，根据已经确认的签证材料，协和医院尚欠我公司2800万元，按原合同付款90%即152809983元，其中包含1100万元借款，此部分借款有单独借款协议。现我方与协和医院尚未进行结算，对于起诉书中记载的总金额及欠付金额数额认可，但不认可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发包人协和医院与承包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现中城投五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程规模24915平方米，合同价款108921992.54元。该合同价款中包括1726万元的专业暂估工程内容。其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施工面积951平方米，合同价款34867224.05元。2013年10月1日，中城投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和县二建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质检办公楼等2项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建筑面积24915平方米，合同价款总价73000095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8日，总日历天数为243天。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和县二建公司提交三份《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名称分别为生产车间、质检办公楼和生产车间（（地下部分，记录表载明质检办公楼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验收结论为各分部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协和医院、监理单位北京建院金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城投五公司、设计单位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察单位中建转配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验收记录表上盖章确认。中城投五公司认可该验收记录表真实性，认可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协和医院称五方验收时间应该是2018年10月28日。和县二建公司主张，该三张记录表记载中城投五公司实际完成施工面积共34425平方米，比施工合同面积24915平方米增加了9510平方米，故施工合同中约定价款10892万元并非全部工程价款。对此协和医院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县二建公司提交《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复印件，结算表载明合同内结算金额为12826691元，最终结算金额13029331元，保修金0元，扣除保修金后金额13029331元，结算表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分包单位处加盖和县二建公司的公章，承包单位加盖中城投五公司公章并由李绍生签字。中城投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协和医院以该证据非原件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发表质证意见。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均认可双方是在施工工程交付之后进行结算。和县二建公司提交中城投五公司支付和县二建公司劳务费汇总清单，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中城投五公司已实际付款12次共计11985500元。其中一笔支付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金额为30万元，其余均在双方结算协议之前支付。中城投五公司对上述汇总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协和医院认为上述汇总清单为和县二建公司自己制作，不属于证据、不认可该清单的证明力。协和医院称依据合同约定已经按阶段付清中城投五公司款项，为证明其未拖欠中城投五公司合同价款，提交了其与中城投五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付款金额121429480元。此外，协和医院还称因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拖期、窝工和增项情况，其还支付了增项部分的工程款，总计支付给中城投五公司工程款152809983元。和县二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城投五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合同内确定的工程款协和医院还未付清，并且，因拖期、窝工增项等情况，协和医院尚欠其工程款28282751.21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尚未就涉案工程完成结算。中城投五公司主张原合同内的专业暂估施工工程款，协和医院一分钱也没有支付。另外，双方还存在通过书面洽商签证确认的工程增项，该部分也没有支付。协和医院认可书面洽商签证部分还没有支付。《合同协议书》约定质保金额度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日内，承包人提出书面通知，明确已经完成所有缺陷或遗留工作，经发包人组织有关单位联合检查，确认无误后28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保期起算日期。庭审中，协和医院称3%的装修质保金已经到期，2%质保金尚未到期，已经到期的3%质保金其公司尚未退还给中城投五公司。协和医院主张3%的质保金总金额应为430万元，其中290万元被其他执行案件查封，并据此提出本案中可以支付的额度为140万元。和县二建公司和中城投五公司不认可协和医院的意见，主张根据合同质保期为2年，现5%的质保金都已经到期，且金额应该至少为700多万元。另查，中城投五公司原名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中城投五公司对于和县二建公司制作的总包支付劳务费明细清单无异议，双方均认可未付工程款项为1043831元。协和医院虽主张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存在互相恶意串通的嫌疑，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并且，和县二建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协和医院在其欠付中城投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无论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协和医院对和县二建公司所需承担的付款义务，均不会超出其针对中城投五公司的到期应付款数额，即实质上不会加重其自身负担或者损害其合法利益。故本院对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共同确认的未付款本金数额予以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和县二建公司与中城投五公司结算表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结算表中记载的结算原因为合同履行完毕。双方均认可结算前和县二建公司已经将工程交付。现和县二建公司主张按照结算之日作为应付款之日并从该日主张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同类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具体利息的基数以及起算时间，和县二建公司的主张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中城投五公司与协和医院之间是否存在未付款的问题，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虽然双方均认可尚未结算，工程价款准确数额无法确定，但根据双方陈述和在案证据可知，即使不考虑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价款数额，仅以协和医院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作为基数，按照5%质保金的比例计算，已经到期应当返还给中城投五公司的该部分款项金额已达7640499.15元。协和医院辩称质保金只有3%部分到期，该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部分已经到期的质保金的总额也足以完全涵盖了和县二建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劳务费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系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和农民工权益的目的。实践中，实际施工人基本是劳务分包企业或者是包工头带领的农民工班组。劳务分包企业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自身资金实力较弱。包工头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自身偿债能力更是有限。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获得建设工程价款，则处于末端的建筑工人或者农民工的工资权益就得不到有效的保障。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劳务分包企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该条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据此实现条文所欲保护的其背后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在分包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劳务分包企业的身份属于施工人，此时其称谓不被叫作“实际施工人”，但是在所需保护的法益不变的情况下，其仍然属于司法解释条文主旨所欲保护对象的背景下，不能仅仅以其称谓的变化进而否定其原本可依据该条文所享有的权利。故分包合同的有效无效、违法合法不是决定是否保护劳务企业或者农民工班组权益的标准。此外，举重明轻，既然在分包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对于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要特别保护，在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当然应当予以同等保护。因此，本案中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和县二建公司作为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有权参照适用该条规定，向发包人协和医院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欠付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安徽省和县第二建筑安装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043831元及利息（以104383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4383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4383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安徽省和县第二建筑安装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齐伟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霓书 记 员 王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