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324行初26号原告：张武沙，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真县政府”），地址：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尹珍大道。法定代表人：杨润明，系该县县长。出庭负责人：张定强，系该县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华，系该县林业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系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张文宇，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河口镇车田村车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车田组”）。代表人李其洲，系车田组组长。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河口乡车田村沙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坝组”）。代表人张全均，系沙坝组组长。原告张武沙不服被告道真县政府于2009年1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张文宇的（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编号为52032505060500000ＭＤYＭＳＹ00057，小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权登记，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3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移交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文宇、车田组、沙坝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与原告张武沙诉被告道真县政府、第三人张双禄、车田组、向阳组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2018)黔0324行初27号]及原告张泽明诉被告道真县政府、第三人张全禄、车田组、向阳组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2018)黔0324行初28号]和原告张泽明诉被告道真县政府、第三人张文旭、车田组、沙坝组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2018)黔0324行初29号]合并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武沙，被告道真县政府副县长张定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华和陈新华，第三人张文宇、车田组组长李其洲、沙坝组组长张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道真县政府于2009年1月13日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道林证字(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8739号林权证”）。该28739号林权证中登记的“公路坎夹”林地，面积为4.5亩，坐落于河口乡××××组。四至：东至张文旭林界石、南至水堰为界、西至向阳林界石、北至公路为界。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车田村沙坝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文宇。原告张武沙诉称，在1983年完成生产责任制以前，争议地被当地人称为“光石板”或“陈家铺子”，属于原告所在的原黎明生产队所有。70年代以前一直由原告的奶奶陈满艮（已故）作为自留山管理和使用。1979年，原黎明生产队解体并入现车田生产队，故争议地后归车田生产队。1983年，政府将争议地的权属一半以陈家铺子(光石板)为地名确权给原告母亲李秀娥（已故）作自留山，另一半确权给原告幺爹张泽明作自留山。2008年林权改革时，车田生产队又将争议地以“光石板”为地名确权给原告，并向原告颁发了林权证（证书字号：（2008）第028516号），另一半确权给另案原告张泽明，同日向张泽明颁发了林权证（证书字号：（2008）第028518号）。2016年，张文宇与张文旭准备在原告的林权范围内建房，原告对其予以阻止，遂发现被告以不同的地名为名将争议地分别确权给张文宇、张双禄、张文旭、张全禄，致使原告的林权证与上述四人的林权证发生重复登记。2017年6月，第三人张文宇以被告向其颁发的林权证为依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已生效）撤销了被告颁发给原告张武沙的林权证（证书字号：（2008）第028516号）中载明的小地名为“光石板”的林权登记。现原告认为，被告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林权证时，未进行实地勘查、登记随意、程序违法，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认为，自己与第三人张文宇取得争议地权属的程序相同，既然正安县人民法院以（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以权属登记瑕疵为由撤销了原告的林权证，那么第三人取得的林权证也应以权属登记瑕疵为由而予以撤销。故诉至本院，请求：一、撤销被告于2009年1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张文宇的道林字[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权登记；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或第三人负担。被告道真县政府辩称，被告颁发给第三人张文宇的道林字[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地是1983年由原道真县梅江公社梅江大队沙坝生产队划分给第三人张文宇的父亲张芳进的自留山，第三人张文宇与其兄弟分家后对该地均分管理、使用至今。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被告依据第三人张文宇持有的自留山证，将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地登记在道林字[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该地权属来源清楚，登记准确。且被告依照《贵州省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之规定进行了摸底调查，公示、公告等全部程序，在公示期内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该证，被告的颁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文宇述称，争议地在土地改革时期登记在第三人所在的沙坝组。1983年体制改革时，被告向第三人的父亲张芳进颁发了道林证字第23号自留山证，明确将争议地划给张芳进管理使用。2008年林权改革时，被告依据第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将林地一部分以“公路坎夹”为地名确权给第三人张文宇，另一部分以“冯家湾子”为地名确权给张文旭。被告向张文宇颁发的028739号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车田组述称，支持原告张武沙的意见。第三人沙坝组述称，争议地属于沙坝组。被告道真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号证据：林权勘界通知书，证明被告对张文宇颁发林权证前对“公路坎夹”林地进行勘界调查；2号证据：林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张文宇取得“公路坎夹”林地的权属来源于张文宇与沙坝组的林地承包关系；3号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张文宇取得“公路坎夹”的林权登记程序合法。原告张武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出了以下证据：1号证据：李秀娥取得的道真县自留山证存根，证明争议地地名为“陈家铺子”，面积为4亩，原属于原告母亲李秀娥取得的自留山。2号证据：道林证字（2008）第028516号的林权证，证明被告将争执林地以“光石板”为地名向原告颁发了林权证的事实；3号证据：道林证字（2008）第028739号的林权证，证明证明被告将争执林地以“公路坎夹”为地名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了林权证的事实；4号证据：（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将争执地重复登记的事实；5号证据：张文参出庭证言和张文远、陈友才等人的身份信息及证明材料，证明原告取得争议地的来源。第三人张文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号证据：身份证，证明张文宇的身份情况；2号证据：买卖契约，证明争议地的历史沿革；3号证据：老约据图版，对买卖契约的解释；4号证据：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争议林地的历史沿革；5号证据：道林证自第23号自留山证，证明张文宇取得争执地林权的权属来源和被告据此作出颁证行为的依据；6号证据：林地状况登记表和宗地图，证明被告向张文宇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7号证据：证人证言，证明争议林地的使用情况和界畔。经庭审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不持异议，但原告及第三人车田组认为被告出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是被告将同一块林地以不同的地名分别向原告和第三人张文宇等人颁发林权证，被告进行了重复登记。被告道真县政府、第三人张文宇、沙坝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不持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原告自留山证上登记的“陈家铺子”与张文宇林权证中的“公路坎夹”并非同一宗地，而张文宇持有的张芳进的23号自留山证登记的地名与其林权证登记的地名一致；原告的2号证据（原告的林权证）已经被依法撤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3号、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证据系复印件，证人多为原告的同组村民，证人陈述陈家铺子的位置含混不清，不能因为大集体时期在某地砍伐过林地就推定其享有林地权属。第三人车田组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张文宇、沙坝组认为张文远的询问笔录中，存在调查人诱导性发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陈家铺子与宽路不在同一地方，重复登记之说不成立。第三人沙坝组、车田组对第三人张文宇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张文宇出示的证据认为除了2号证据不能作有效证据外，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张文宇的2号证据有异议，对4号证据的意见是以法院认定为准，对7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卷宗中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证明为张泽民登记的“光石板”林地，其四至范围包括为张文旭登记的“冯家湾子”林地、为张武沙登记的“光石板”林地、为张文宇登记的“公路坎夹”林地，同时证明为张文旭登记的“冯家湾子”林地与张武沙登记的“光石板”林地的两宗地的四至相同。各方当事人对《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合议庭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被告出示的证据系被告在林权登记过程中依职权制作而成，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故作有效证据使用；对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自留山证》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自留山证存根未载明四至界限，故难以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告的2号证据已被（2017）黔0324行初89号生效行政判决书撤销，故该证据已不具有证据合法性。原告的3号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属于本案证据考量范畴。原告的4号证据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书，作有效证据使用。对5号证据，因张文参对多个询问均表示不清楚，其证言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认，其余证人未出庭，本院对其证实不予采信；对第三人张文宇的出示的1号、5号、6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第三人张文宇提供的是《自留山证》存根，存根上无四至界限，故该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联，难以确定；张文宇的2号形成于民国时期，属于无效证据；张文宇的3号证据真实性难以确定，不作有效证据使用；张文宇的4号证据的证据效力无法确定，因为我国土地（林地）改革经历了土改、合作社、人民公社、四固定、山林三定、生产责任制等时期，认定权属依据是否有效，应先认定最近的权属依据为有效证据，故不确认4号证据的效力。张文宇的7号证据系证实材料，因证人未出庭，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作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卷宗中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故作有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国实行林业三定时期，原梅江公社车田大队沙坝生产队将“庆片下段”、“冯家沟”、“宽路坪子”三幅林地，共计2.8亩作出自留山划分给张芳进（系第三人张文宇之父）。同一时期，原梅江公社车田大队车田生产队将“陈家铺子”的一幅林地，面积为1亩作为自留山划分给李秀娥（系原告张武沙之母），将“陈家铺子”的另一幅林地，面积为4亩作为自留山划分给另案原告张泽明。2008年，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开始改革。被告道真县政府在2009年1月7日向另案当事人张泽明颁发了道林证字（2008）第028518号《林权证》，在该证中登记了一块地名为“光石板”的林地，四至为：东至向阳林界石、西至公路为界、南至沙坝林界、北至水沟。同日，被告道真县政府向原告张武沙颁发了028516号林权证，在该证中登记了一块地名为“光石板”的林地，四至为：东至张小军林界石、南至公路为界、西至沙坝林界石、北至水沟。2009年1月13日，被告道真县政府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了028739号林权证，在该证上登记了一块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地，四至为：东至张文旭林界石、南至水堰为界、西至向阳林界石、北至公路为界。原告张武沙取得的028516号林权证上载明的“光石板”林地和第三人张文宇取得的“公路坎夹”林地均在张泽明取得的道林证字（2008）第028518号《林权证》上载明的地名为“光石板”的林地四至范围内。2016年，第三人张文宇与案外人张友强因地质灾害，选址在檬子树公路边的林地（涉案林地）内修建房屋时，原告张武沙和案外人张小军（张泽明之子）以该林地小地名为“光石板”，已由被告颁证登记给张武沙、张泽明为由进行阻止，引发纠纷。2016年7月19日，经原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河口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待林地权属明确后，主张权利。现原告张武沙以自己取得林权登记的程序与张文宇相同，既然正安县人民法院以（2017）黔03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以权属登记瑕疵为由撤销了原告张武沙的林权证，那么第三人张文宇取得的林权登记也属登记瑕疵。故向法院提出请求：一、撤销被告道真县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张文宇的028739号林权证中编号为52032505060500000ＭＤYＭＳＹ000５７，小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权登记；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另查明，陈满艮（已故）系原告张武沙的祖母，又系另案当事人张泽明的母亲。张武沙的父亲与张泽明系同胞兄弟，李秀娥系张武沙的母亲。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之规定，被告道真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登记造册，颁发林权证的职权，被告道真县政府主体适格。根据《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结合本案，第三人张文宇提供道林自字第23号《道真县自留山证》证明自己取得028739号林权证中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权登记的权属来源合法，但该“自留山证”未载明四至界限，在此情况下，被告道真县政府在颁证前应当进行调查摸底、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并经临界人签字确认，经公告期无人提出异议后方可颁证。由于被告在向第三人张文宇颁证过程中，在第三人张文宇提供的“自留山证”未载明四至界限的情况下，未进行调查核实就根据申请人的申请进行颁证，其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更主要的是被告向张泽民颁发《林权证》，其四至范围包括了为张文旭登记的“冯家湾子”林地、为张武沙登记的“光石板”林地、为张文宇登记的“公路坎夹”林地。为张文旭登记的“冯家湾子”林地和张武沙登记的“光石板”林地的两宗地的四至相同。被告道真县政府向张文旭、张武沙、张泽明、张文宇的颁证行为属于重复登记、交叉登记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此，原告张武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被告道真县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13日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的（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编号为52032505060500000ＭＤYＭＳＹ000５７，小地名为“公路坎夹”林地的权属登记，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为了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13日向第三人张文宇颁发的（2008）第028739号林权证中编号为52032505060500000ＭＤYＭＳＹ000５７，面积为4.5亩，小地名为“公路坎夹”的林地权属登记。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道真县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德强人民陪审员  周华恩人民陪审员  姜贵祥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贾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