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85975421N，住所地扬中市开发区港隆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纪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之奇，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富邦合金制品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21124560290501，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大众村。法定代表人：陈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怀明，男，196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春芳，女，1968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富邦合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薛怀明、翟春芳、陈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薛怀明、翟春芳、陈文对一审判决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因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富邦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上诉人直接损失，故以此驳回上诉人要求富邦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富邦公司2018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至今未进行清算，基于此可认定因富邦公司股东即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富邦公司无法清算，如果其主张免责，就要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清算义务人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事实推定错误。富邦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中止执行的情况，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未查找到富邦公司的财产，并不能证明富邦公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全部灭失。故应当判决薛怀明、翟春芳、陈文对一审判决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薛怀明、陈文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薛怀明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并不具备，富邦公司虽然在2018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的账册保存完整，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财产在产生股东清算义务之前就已经在经营过程中亏损掉了。早在2016年7月29日，扬中市人民法院已经查证富邦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富邦公司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并没有因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的财产帐册灭失，没有无法清算的事实发生。富邦公司的财产在2015年左右大部分已经处置完毕，公司的财产在营业执照吊销之前和吊销之后并没有发生变化，故不应当认为公司目前无法清算，也不应当认为无法清算造成了公司的账册财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科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邦公司支付1572912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346040.6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暂计至2019年9月1日）；2、判令薛怀明、翟春芳、陈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薛怀明、翟春芳、陈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与科亿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富邦公司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借款本金额度为130万元，科亿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5月9日，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富邦公司提供借款130万元，约定到期日为2015年5月9日，年利率为10.26%。借款到期后，富邦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本息，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扬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判决富邦公司偿还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0万元、利息30787.67元，以及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5.39%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66530元，科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8元，富邦公司、科亿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苏1182执295号，执行过程中，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8日裁定追加严朝华、周渊为被执行人，该二人应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承担责任。2016年7月29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82执295号裁定，认为富邦公司、科亿公司目前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2015）扬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1月14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从科亿公司账户中扣划71600元。2016年12月29日，严朝华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11312元（47238.75元、164073.25元），2016年12月30日，严朝华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3万元，支付了律师诉讼代理费50000元，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支付执行费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572912元。富邦公司已给付科亿公司现金20000元，大、小磨床各一台，总价值23000元，科亿公司同意在诉讼请求中相应核减。一审另查明，薛怀明、翟春芳、陈文系富邦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薛怀明出资45万元，翟春芳出资35万元，陈文出资20万元，公司成立时均已实缴到位。2015年上半年，富邦公司停止营业，2018年4月20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系科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行使追偿权，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科亿公司为富邦公司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经法院判决及强制执行，科亿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为支付借款本息、律师费、执行费等合计1572912元，其有权向富邦公司追偿。富邦公司已给付现金20000元，价值23000元的磨床两台，故还应给付科亿公司1529912元。对于科亿公司主张的利息，其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薛怀明、翟春芳、陈文辩称，担保款项是由严朝华个人支付，科亿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科亿公司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因科亿公司的股东严朝华、周渊抽逃出资，法院裁决该二人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承担责任，严朝华是代科亿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科亿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薛怀明、翟春芳、陈文还辩称，科亿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科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该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科亿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科亿公司要求股东即薛怀明、翟春芳、陈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的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其适用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定理论和侵害债权理论。因此，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第二，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财产或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富邦公司已于2015年上半年停止营业，于2018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法定的解散事由，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薛怀明、翟春芳、陈文作为清算义务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早在（2016）苏1182执295号案件中，法院就未发现富邦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科亿公司也因富邦公司无力履行债务，将其两台磨床拖走，且据各股东陈述，公司的帐册及重要文件现在法定代表人陈文处，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科亿公司的直接损失，科亿公司要求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镇江市富邦合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1529912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02元，由镇江市富邦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股东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导致了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这其中包含了因果关系要件，并非只要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就要承担责任。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间内成立清算组的行为，即使导致公司财产贬损但并未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还是应当进行清算。清算后，因财产贬值而使债权人无法受偿的，清算义务人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富邦公司并未进行清算，未进行清算的原因亦非因薛怀明、翟春芳、陈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亿公司要求富邦公司的股东薛怀明、翟春芳、陈文对富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2元，由上诉人江苏科亿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