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俫，男，汉族，住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益学，男，汉族，住址：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茹，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雨俫因与被上诉人翁益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雨俫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为20936元，还偿利息480元（截止至2016年2月4日止）。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诉讼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并依证据客观认定上诉人的实际还款时间，导致利息与欠付本金计算超过实际数额，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9笔还款，时间无法同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印证。依《李雨俫借款利息计算表》显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6年1月14日向其还款4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并没有2016年1月14日该笔40万元的交易记录。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40万元，实际是由上诉人于2014年6月16日向其还款。依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尾号5685）证实，上诉人于2014年6月16日通过该帐户向被上诉人尾号为5669帐户分两笔共转出40万元，上诉人该帐户系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款94万元的收款帐户，被上诉人该尾号为5669帐户亦系其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款的付款帐户。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年1月14日40万元的该笔还款，上诉人实际还款时间应为2014年6月16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4年12月5日存在两笔还款共计80万元，既同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亦同本案客观证据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遵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认定上诉人的已还款数额。上诉人所主张的数笔还款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其他数笔还款期间内。依据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上诉人曾于2013年8月12转帐5万元、9月29日转帐5万元、2013年10月12日转帐3万元，上述还款均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后，且同被上诉人所自认的数笔还款时间相近。一审法院对于2013年8月2日、9月7日及10月17日三笔还款予以认可，却对2013年8月13日、9月29日及10月12日的还款予认可，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不影响认定本案还款事实。依庭审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有5笔款项往来，但依上诉人所提交的《工地清算协议》证实，上述款项均系双方项目合作往来，同涉案借款往来无任何关联性。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仅为“中间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严X。本案借款之所以发生，并非是上诉人本人需要资金周转，而是基于案外人严X需要而由上诉人作为“中间人”代为借款。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本人亦予以认可，且上诉人补充证据中的借条以及尾号5685工商银行帐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涉案借款次日向一次性向案外人严X的尾号1474帐户转帐94万元。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前，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上诉人提出借款。早在2012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上诉人向其转帐支付借款100万元（上诉人一审补充证据第3页何款项，显然同涉案该笔94万元的借款的返还无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亦无证据且未提出主张其自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向上诉人所支付的5笔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关联，客观上其作为出借人，亦不可能再次向上诉人支付与借款有关的款项，本案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所付款项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即认定实际还款数额为12478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及诉讼过程中均存在故意捏造事实，虚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属于妨害司法秩序的虚假诉讼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故意捏造借款本金数额为100万元。针对诉讼双方实际借款数额，在2020年5月21日庭审中，审判长就借款金额向被上诉人本人进行询问，其当庭陈述系于2013年4月27日的该笔取款用于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中的现金部分6万元，在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后，其庭审结束后又补充提交证据称对于现金部分借款系来源于其2013年5月26日的取款。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不一。涉案借款来源印证被上诉人故意捏造借款本金数额。对于涉案借款的来源，被上诉人本人亦陈述涉案借款来源于案外人，并承认案外人系以“5分”利息向其提供借款。另结合被上诉人尾号为5669的《工商银行帐户明细清单》证实，涉案借款发生日当天即2013年6月2日，其先是收到案外人李X95万元转帐，随即被上诉人分两笔共向上诉人转帐支付94万元。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上属于高利转贷，其以月利率5分向案外人李X借款，后再以月利率6分转贷给本案上诉人用于出借给案外人严X。被上诉人在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为94万元的情形下，捏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提起诉讼，并且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妨害司法罪，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相关处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上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翁益学答辩称：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出借94万及现金出借6万元给被答辩人，并且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书认定2014年12月5日分别还款40万应属笔误，应当是2014年6月16日还款40万，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综合上述第一点和第二点，再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7笔还款，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本金100万元按照月利率3%逐笔抵扣至2016年2月4日，被答辩人所欠的本金为315516元，利息为126094元。具体计算详见一审提交“李雨徕借款利息计算表”。被答辩人主张的其他还款与本案无关，属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转账流水，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理由如下：被答辩人主张其他还款，但提供的转账流水没有载明款项用途，并且答辩人提供其与被答辩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转账流水。案涉壹佰万元的借条没有作废。根据被答辩人原审提供的借据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如下：翁益学与李雨徕这几年来双方所有的借条单据（除2013年6月3日这张壹佰万元人民币单据有效外）其他双方的借据全部作废。其中2016年6月3日这张壹佰万元人民币单据指的是案涉借条，因此案涉借条没有作废。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翁益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68256.61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8000元（从2013年6月3日至2016年2月4日未还部分利息）；3、判决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668256.61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6年2月5日计至被告履行全部债务为止。暂计至原告起诉立案之日，利息暂计648208.9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2013年6月3日签订了《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李雨俫借到翁益学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利息每月6分”。原告提供了向被告转账94万元的银行流水，支取现金的银行流水（日期、金额分别为2013年5月25日一笔8万元、一笔2万元）。被告庭审中称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无异议，认为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94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利息计算表，被告还款情况为：2013年6月13日还款3万元、2013年8月2日还款13万元、2013年8月17日还款2万元、2013年9月7日还款499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3万元、2013年11月4日还款49900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6年2月4日还款8000元。被告李雨俫对上述还款情况予以否认，主张其共计向原告还款应为1247800元，截止至2016年2月4日尚欠原告本金是6376元。庭审中原告认为双方《借条》约定每个月利息是6%，但过高，应按3%计算，超过部分作为偿还本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诉讼主体资料、《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供的《借条》有被告的签名，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为94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94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现金出借6万元，虽提供了取现流水，但该流水与出借的金额、《借条》签订的时间均不一致，现被告称未收到6万元，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以及已还款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借条》约定为利息每月6分，本案审理过程被告对借款利率是月利率6%还是每个月利息为0.06元的陈述前后不一，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6%，庭审中被告确认已还款项是按照月利息3%计算的，综合本案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借条》约定利息每月6分为月利率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已过高，尚未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已还款项按照月利率3%、剩余未还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被告还款时间及笔数为：2013年6月13日还款3万元、2013年8月2日还款13万元、2013年8月17日还款2万元、2013年9月7日还款499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3万元、2013年11月4日还款49900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6年2月4日还款8000元。被告辩称的其他还款，其提供的转账流水未载明款项用途，原告对该还款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与被告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转账流水，因此被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依据收取的其他款项、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被告之间的《借条》未约定还款顺序，现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先息后本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还款项金额以及时间，按照月利率3%逐笔抵扣至2016年2月4日，被告所欠的本金为315516元，利息为126094元。未清偿款项2016年2月5日起以本金3155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本息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雨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翁益学偿还借款本金315516元及利息（截止至2016年2月4日的利息为126094元，2016年2月5日起以本金3155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本息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翁益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550元，被告负担10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翁益学于一审提交的代理词已释明其原主张上诉人李雨俫于2016年1月14日还款40万元，时间有误，应更正为2014年6月16日还款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借款94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确定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在2013年6月13日还款3万元、2013年8月2日还款13万元、2013年8月17日还款2万元、2013年9月7日还款49900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3万元、2013年11月4日还款49900元、2014年6月16日（一审误认定为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40万元、2016年2月4日还款8000元，合计还款11178元，均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上诉人于2013年8月12日转账5万元、2013年9月29日转账5万元及2013年10月12日转账3万元三笔款项，合计13万元，是否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认为该三笔款项系其与上诉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所致，提交了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由其向上诉人转五笔款项的银行流水予证明。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其次，上诉人将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3万元转进的账号与上诉人于2014年6月16日转40万元的账号属同一账号，均是尾号为5669的账号，被上诉人已认可其收到该40万元，由此亦可推定上诉人所转的13万元被上诉人已收到；再次，被上诉人主张该三笔款项是上诉人偿还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的借款，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5日均认可除2013年6月3日的100万元（案涉借款）单据（借据）有效外，其他借据均作废，亦即双方认可除案涉借款外，双方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1月15日的五笔借款中，除最后一笔2014年11月15日的273482元外，其余四笔的支付时间均在2014年11月15日前，故该四笔款项显然不属于上诉人的借款。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5日支付的273482元是在双方确认上诉人仅欠100万元（实为94万元）外再无其他借贷关系的当天。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2014年11月15日结算单（手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5日支付的273482元系其应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而非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综上，上述三笔合计13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原审未认定前述三笔款为还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在计算利息时存在错误。一审已认定借款本金为94万元，但未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而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即借款本金94万元为基数，已还款先与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抵扣，多余的抵扣本金。经核算，至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093.4元，利息3970.6元。（详见下表）本金还款日期计息时间应还利息转账归还利息归还本金剩余应还利息剩余应还本金9400002013-6-1310天9400300009400206009194009194002013-8-250天4597013000045970840308353708353702013-8-1210天8354500008354416467937247937242013-8-175天3968.5200003968.516031.5777692.5777692.52013-9-721天16331.74990016331.733568.3744124.2744124.22013-9-2922天16370.25000016370.233629.8710494.4710494.42013-10-1213天9236.5300009236.520763.5689730.9689730.92013-10-175天3448.5300003448.526551.5663179.4663179.42013-11-418天11937.64990011937.637962.46252176252172014-6-16224天140044.840万140044.8259955.2365261.8365261.82014-12-5172天62831.640万62831.6337168.428093.428093.42016-2-4426天11970.68000800003970.628093.4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雨俫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雨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翁益学偿还借款本金28093.4元及利息（截止至2016年2月4日的利息为3970.6元，2016年2月5日起以本金28093.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本息清偿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翁益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雨俫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20元，由上诉人李雨俫负担601.6元，被上诉人翁益学负担16118.4元。上诉人李雨俫应缴交的一审受理费601.6元，限在收到本判决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被上诉人翁益学多缴交的一审受理费601.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上诉人李雨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