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伟建，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革，广东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凤，广东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进春，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上杨地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X17852138W。法定代表人：温进春。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文，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伟建因与被上诉人温进春、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伟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20）粤139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温进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温进春签名、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盖章的“担保书”有效，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无需对被上诉人温进春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改判。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8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以其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出决议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另根据最高法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庭审后去大亚湾行政服务中心调取并向一审人民法院补充提交了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章程、决议及代理词等资料，后又提交补充提交5宗全国各级人民法院采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认可担保合同有效的判例、《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法条内容及补充代理意见，以证明和强调被上诉人温进春对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持股比例达到66.67%，根据《公司法》第42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章程未有另外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温进春单独持有超过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这种情形下被上诉人温进春在“担保书”签名、盖章，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当认定“担保书”符合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书”有效，但一审人民法院回避该事实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另一个股东廖X（占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33.33%的股份），是被上诉人温进春的妻子。两个股东是夫妻关系，双方财产是混同的。股东温进春同意担保，且其妻子廖X多次代温进春偿还利息，依照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妻子廖X明知且同意担保。上诉人显然是该担保的善意相对人。《公司法》第16条规定的“为公司股东或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经其他股东同意，防止擅自的担保行为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法律规定不符合上述情形，判令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不会导致“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而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出现，本案的担保行为显然有效。综上，一审人民法院第二项判决错误，二审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温进春、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戴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5%即每月12000元计算，自2020年2月8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7日止为6个月，暂计为72000元）；二、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担保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期间，被告温进春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向原告偿还，尚有80万元未还。2017年12月7日，被告温进春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戴伟健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80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时间暂定为两年（从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止），月息为1.5%（即12000元/月）。2019年12月7日，被告温进春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添加了以下内容：请求该款捌拾万元（￥800000.00元）延长半年偿还。至2020年6月7日一次性还清，本人保证按月清偿借款利息。被告温进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由案外人廖X或被告自已，每月12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20年2月7日。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还本付息。2020年7月3日，被告如兴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戴伟健先生，2017年12月7日，温进春向你借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2019年12月7日温进春向你申请延长还款期限。本公司自愿为温进春该笔债务捌拾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此担保。被告如兴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成立，被告温进春系被告如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于2020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391民初36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房【预售许可证号：惠湾房预许字（2016）X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为此支出了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温进春向原告借款80万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借款转帐银行流水，以及被告温进春等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转帐银行流水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认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温进春向其偿还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温进春在借条中约定借期内月利率1.5%，而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应当参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保护上限，对超出部分应当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因此被告如兴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当经股东会决议，原告戴伟健作为债权人对于担保人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负有审查的义务。现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如兴公司为被告温进春债务提供担保已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仅以担保书上加盖了被告如兴公司的公章即信赖如兴公司的担保行为，属于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履行形式审查义务，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合同有效的情形，故被告如兴公司无需对被告温进春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温进春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伟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戴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元、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温进春负担。原告戴伟建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该款，由被告温进春于本判决生效后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戴伟建提交被上诉人温进春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廖X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身份证、户口本、准予办理结婚（补办补领）登记通知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温进春与惠州市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廖X是夫妻关系，双方财产是混同的。股东温进春同意担保（持股比例为66.67），且另一股东兼妻子廖X（持股比例为33.33%）多次代温进春偿还利息，依照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戴伟建有理由相信其另一股东兼妻子廖X明知且同意担保。上诉人显然是该担保的善意相对人。《公司法》第16条规定的“为公司股东或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经其他股东同意，防止擅自的担保行为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法律规定不符合上述情形，判令惠州市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不会导致“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而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出现，本案的担保行为显然有效。被上诉人温进春、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该规定系为防止公司法定代表人随意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避免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利益所作的限制。本案中，涉案债务为温进春的个人债务，且并非用于公司使用，从开庭中上诉人也确认，该笔借款用于建材款项当中，如认定该担保有效，则损害了其他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目前如兴公司涉及多个债权人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中）。根据《九民纪要》第18条，关于债权人善意的认定，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且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连最起码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审查要件都未能尽到应尽审查义务，故《担保书》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如兴公司无须对温进春的个人债务担责。即便温进春与廖X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也不等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就不需要进行股东会决议，可以违反《公司法》对外提供担保所需提供的基本要件，从而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应当对自身未能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承担责任。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被上诉人温进春与案外人廖X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温进春占被上诉人如兴公司66.67%、三分之二的股份，廖X占33.33%股份。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的关键是：确定被上诉人如兴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温进春向上诉人的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评判如下：虽然在被上诉人如兴公司为被上诉人温进春向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时未经股东表决同意，但因被上诉人如兴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被上诉人温进春与案外人廖X，其中，被上诉人温进春占被上诉人如兴公司66.67%、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份，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一款“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之第（4）项“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规定，被上诉人如兴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有效。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如兴公司对涉案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担保书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如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处理；二、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三、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温进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4元，由被上诉人温进春和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戴伟建缴交的二审受理费12464元，由被上诉人温进春和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如兴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给上诉人戴伟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