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学艺，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住北京市房山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广艳，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住北京市房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再审申请人孙学艺因与被申请人李广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9）京0111民初28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京0111民申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学艺、被申请人李广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艺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对孙学艺2019年1月7日《借条》中现金支付的2万元及2019年2月17日《借条》现金支付的8000元未予认可。现孙学艺主张有新证据能够证实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故请求依法再审，撤销(2019)京0111民初28005号民事判决。李广艳辩称：我向孙学艺借过钱，还了她八九万元，包括本金和利息。但我们没有对账，还没还清我不知道，不认可欠她13.92万元。孙学艺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广艳偿还孙学艺借款本金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广艳偿还孙学艺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2万元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广艳偿还孙学艺借款本金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李广艳偿还孙学艺借款本金18110.2元；5.诉讼费由李广艳承担。本院原审认定：2018年10月27日，孙学艺经由微信转账方式向李广艳提供借款2万元。同日，李广艳向孙学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李广艳借到孙学艺现金2万元，用一月单加1000元；借条背面备注有“郑淑玲，15号前还款，李广艳”字样。后李广艳于2018年11月30日向孙学艺支付2000元。2018年10月，孙学艺以其名义通过拉卡拉贷款平台获得信用贷款3万元后，经由微信分别于同年10月26日、10月27日支付李广艳2万元及1万元。李广艳自行偿还了6期贷款后未再还款。孙学艺从2019年5月26日开始代其偿还剩余贷款，截至同年10月，共计偿还了18083.17元。为此，李广艳于2019年11月14日向孙学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李广艳欠孙学艺现金1.82万元整。2019年1月7日，李广艳向孙学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李广艳借到孙学艺现金9万元整；每月付利息1万元。2019年2月17日，李广艳向孙学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李广艳借到孙学艺现金8000元，加2000元整，3、5号还。后因李广艳未及时还款，孙学艺将其诉至本院。诉讼中，关于2018年10月27日的借条，孙学艺主张因该笔借款系来自于其向案外人郑淑玲所借款项，故李广艳于2018年11月30日向其偿还的2000元中，1000元是用于偿还欠付其的涉案借款利息，剩余1000元则是用于偿还其应付郑淑玲的借款利息。诉讼中，关于2019年1月7日的借条，孙学艺主张，该借条所载9万元借款中，有2万元系其于2018年6月11日从银行取现后于同年7月以现金方式借给李广艳；其余款项系其允许李广艳可使用其信用卡消费的透支额度。后因李广艳未及时偿还该信用卡债务，其代为偿还了相关信用卡透支债务。孙学艺还为此提交了3张信用卡的电子账单予以佐证。该组电子账单显示，孙学艺于2019年5月28日代李广艳偿还信用卡债务35183元，于2019年5月4日代为偿还29986.82元，于2019年5月7日代为偿还5000元。诉讼中，关于2019年2月17日的借条，孙学艺主张该借条所载8000元借款系其于2019年2月16日从银行取现后于同年2月17日以现金方式借给李广艳，并提交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本院原审认为：孙学艺以多种方式向李广艳提供借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广艳未能依约及时还款付息，故孙学艺要求其偿还欠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分析如下：关于2018年10月27日借条所载2万元一节，孙学艺主张李广艳于同年11月30日向其偿还的2000元中，有1000元系用于偿还其应付案外人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上述2000元的具体性质和用途的前提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款项均应视为李广艳支付给孙学艺的还款，与案外人无关。孙学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经由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该利息对应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本院参照上述借条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李广艳已偿还的2000元中，其中62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借期利息，剩余1380元实际应为偿还逾期还款利息80元以及借款本金1300元。李广艳未能依约足额还款，故孙学艺要求其偿还剩余借款及逾期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认定针对该笔借款，李广艳应偿还孙学艺借款本金18700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孙学艺主张的过高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7日借条所载9万元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孙学艺主张其中该笔借款中有2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虽然孙学艺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现金2万元实际交付给了李广艳。即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取现后确实履行了付款义务，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对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李广艳借用孙学艺信用卡透支消费，孙学艺代其偿还了部分信用卡债务。故孙学艺据此要求李广艳偿还该部分代偿款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认定孙学艺实际代偿金额为70169.82元。关于2019年2月17日借条所载8000元一节，如前所述，虽然孙学艺提交了相关银行取款记录，但鉴于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确实将该笔现金实际地交付给李广艳，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1月14日借条所载1.82万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学艺实际代李广艳偿还了拉卡拉平台贷款18083.17元。故孙学艺要求其偿还该项借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以孙学艺实际代偿金额而非该借条金额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对于孙学艺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广艳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广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学艺18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7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李广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学艺70169.82元；三、被告李广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学艺18083.17元；四、驳回原告孙学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2元，减半收取计1511元，由原告孙学艺负担291元（已交纳），由被告李广艳负担12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19年1月7日9万元借款争议针对该笔借款，孙学艺原审提供了2019年1月7日《借条》原件，主张李广艳把此前借条收回，给其出具了此9万元总条。李广艳在其原审庭前提交的《本人尾号3529工行+微信共转钱款账单》中承认“2019年1月7日9时全部旧条已经收回改的这9万元的条，还有1万元的利息条”。关于此笔借款的借期及利息，孙学艺提供了李广艳所称的利息条原件，主张借期为1个月，每月利息1万元，利息条中“27-30号”意思是2019年1月27日至30日之间还款。孙学艺主张9万元借款中2万元系其于2018年6月11日取现后于同年7月以现金方式借给李广艳，并提供了2018年6月11日工商银行2万元ATM机取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对于其余7万元，孙学艺提供了3张信用卡《信用卡对账单》，主张系其允许李广艳使用其名下信用额度为3.4万元的平安银行信用卡、信用额度为5000元的广发银行信用卡、信用额度为3万元的光大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消费，另1000元是好处费。李广艳原审庭前提供了自书“信用卡刷卡.孙学艺信用卡”记录，未提出明确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孙学艺原审陈述与李广艳原审在庭前提交的材料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9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以往未偿还借款对账所得；其次，李广艳原审在庭前提交的材料中对9万元已支付的事实从未提出异议，因此，无论此前以何种方式支付，均不能否定9万元借款中的2万元已支付的事实，故原判决对该2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根据孙学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孙学艺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对孙学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7日，孙学艺与李广艳就此前李广艳向孙学艺借款进行对账后，李广艳将此前给孙学艺出具的借条收回后给李广艳出具了内容为“李广艳借到孙学艺现金玖万元整（??90000）。每月加”“每月付利息壹万元整??10000。27-30号”的《借条》。二、2019年2月17日8000元借款争议针对该笔借款，孙学艺提供了2019年2月16日工商银行8000元ATM机取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借条》原件，主张其于2019年2月16日从银行取现8000元，后于次日将现金支付给李广艳；双方约定2019年3月5日还款，借期内利息2000元，李广艳从未偿还过本金及利息。李广艳在原审庭前提交的材料中及再审中均未对此笔借款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为防止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了10种应予严格审查的情形，李广艳主张的此笔借款并不属于上述10种情形之一；其次，李广艳主张的此笔借款属数额较小的现金交付，且孙学艺提供了取款记录，完全能够证明款项来源及其支付能力，故原判决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根据孙学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孙学艺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对孙学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7日，李广艳向孙学艺借款8000元，双方约定借期至2019年3月5日，借期内利息2000元。孙学艺交付李广艳现金8000元后，李广艳出具了内容为“李广艳借到孙学艺现金捌仟元整（??8000）。加两仟元整。3.5号还”的《借条》1张。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孙学艺再审主张9万元《借条》中的2万元及8000元《借条》中的8000元已支付给李广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广艳未依约偿还上述9万元及8000元借款，现孙学艺要求其偿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判决对孙学艺第一、四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孙学艺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处理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孙学艺主张的9万元中的2万元及8000元借款，孙学艺与李广艳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超过年利率24%，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现孙学艺要求李广艳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京0111民初28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第四项；二、被申请人李广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孙学艺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其中20000元借款本金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三、被申请人李广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孙学艺借款本金8000元并支付2019年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学艺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再审申请人孙学艺负担15元（已交纳），由被申请人李广艳负担14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蒲延红审判员  陈永富审判员  沈 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叶菁书记员  毛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