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8088号原告：李继烈，男，1943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福康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大街5号院13号楼8层807。法定代表人：马长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继烈与被告北京中福康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称为北京康辉景区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5日改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福康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继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中福康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实施协议》；2.中福康华公司向李继烈返还股权转让款5194305.44元；3.诉讼费由中福康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8日，李继烈与中福康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约定中福康华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州南浔康辉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湖州南浔古镇景区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及南通濠河景区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濠河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继烈。上述三个公司的股权作价共计5516269元，其中湖州南浔营销公司股权价值786992.72元、南通濠河公司股权价值321963.94元、湖州南浔开发公司股权价值4407312.71元。上述《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签订后，李继烈向中福康华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股权转让价款5516269元，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已经实际转让完毕，但湖州南浔营销公司的股权却于2019年7月17日转让给浙江南浔古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南浔发展公司）、湖州南浔开发公司的股权于2019年7月19日转让给湖州南浔古镇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南浔投资公司）。中福康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李继烈享有法定解除权，并且中福康华公司应向李继烈返还已收取的湖州南浔开发公司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中福康华公司辩称：中福康华公司准备出售涉案三家公司的股权，李继烈系中福康华公司的高管，其在参加会议之后知道要出售三家公司的股权就准备承担这项任务，李继烈为了锁定目标作出了500多万元的股权报价，所以《股权转让实施协议》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为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而签署的阶段性磋商文件。为了实现股权的转让，中福康华公司履行了通知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义务，相关权利人要求履行优先购买权，并且提出了股权转让对价，对此中福康华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李继烈，但其未做任何回应，放任结果发生，故李继烈已经明确丧失了继续购买股权的权利，故《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不成立。即使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实施协议》成立，但是中福康华公司与李继烈不可能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福康华公司只能将标的股权转给登记的其他股东，所以李继烈没有相应的合同解除权。而且，根据《民法典》第564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即使李继烈享有合同解除权，但现在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已过。综上，不同意李继烈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中福康华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法定代表人为李继烈，股东及认缴出资为李继烈认缴50万元，中国康辉旅行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缴4950万元，李继烈另被选举为董事长。经数次变更，至2019年2月28日，中福康华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马长涛，股东及认缴出资比例为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认缴4500万元、新世纪康辉投资管理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认缴500万元，刘平山被登记为董事长，李继烈被登记为董事、经理。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注册资金10000万元，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白坤先（于2019年4月26日变更为慎雄伟），股东为中福康华公司、湖州南浔投资公司及浙江南浔发展公司，李继烈被选举为董事长。2019年7月17日，中福康华公司退出湖州南浔开发公司，不再持有该公司的股权。湖州南浔开发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组成清算组，并于2019年11月29日对湖州南浔开发公司进行注销。注销时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湖州南浔投资公司持股11.76%、浙江南浔发展公司持股88.24%。湖州南浔营销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继烈（于2019年6月26日变更为张记生），股东为中福康华公司及浙江南浔发展公司，李继烈被选举为董事长（于2019年6月26日变更为张记生）。2019年7月19日，中福康华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浙江南浔发展公司，自此不再持有该公司的股权。湖州南浔营销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组成清算组，并于2019年12月2日对湖州南浔营销公司进行注销。南通濠河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6日，注册资金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继烈（于2021年1月4日变更为季东），股东为中福康华公司及南通濠河旅游园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濠河园景公司）。2019年4月11日，中福康华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自此不再持有该公司的股权，股权结构自此变更为南通康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1%、南通濠河园景公司持股49%。2016年10月24日，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针对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海峡公司）收购中福康华公司股权项目作出北方亚事评报字(2016)第01-612号《资产评估报告》，对中福康华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7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及全部资产、负债进行评估。在该报告的附件一《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及明细表》中附有“长期股权投资清查评估明细表”，显示湖州南浔营销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786992.73元，南通濠河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321963.94元，湖州南浔开发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4407312.71元。2019年2月28日，中福康华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李继烈签订《股权转让实施协议》，载明“双方根据2019年1月15日有关中福康华遗留问题解决方案会议纪要精神，经友好协商，就中福康华公司剥离南通、南浔三家项目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三家项目公司剥离工作全权交给李继烈处理，将中福康华公司所持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继烈（含其指定的第三方），为尽快促成股权转让的完成，特签订本协议，以使各方遵照执行。2.中福康华公司持有的三家项目公司股权以中福海峡公司收购中福康华公司时的评估价（即实际出资额）为依据，作价551.6269万元。3.此实施协议签订后，李继烈一次性将所有股权转让款551.6269万元支付给中福康华公司，待李继烈明确具体的受让主体后，中福康华公司再根据李继烈的要求将上述三家项目公司的股权过户给李继烈（或其指定的其他第三方），并协助李继烈办理三家项目公司的工商变更工作。4.此协议签署后，三家项目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李继烈承担。”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实施协议》，李继烈于2019年3月21日向中福康华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其中支付款项为321963.94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摘要”部分备注了“收购南通濠河股权款”，支付款项为4407312.71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摘要”部分备注了“收购南浔开发股权款”，支付款项为786992.73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摘要”部分备注了“收购南浔营销股权款”。2019年3月25日，李继烈向中福康华公司作出《通知函》，载明“根据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的约定，贵司将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本人或本人指定的第三方，截止本通知函发送之日，本人已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贵司，现本人特函告贵司，请贵司将标的股权过户给本人指定的南通康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望贵司收取本通知函后协助本人办理标的股权工商变更工作。”依据上述《通知函》，中福康华公司与南通康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办理了南通康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受让南通濠河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3月26日,浙江南浔发展公司向中福康华公司作出《关于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载明“贵司于2019年2月27日告知我司，贵司拟将所持湖州南浔开发公司49%的股权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继烈，标的股权作价方式按照投资成本及年化12%投资收益的方式计价，并要求我司回复确定是否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我司就贵司告知的上述事实函告如下：我司不同意贵司将所持的标的股权转让给李继烈，我司要求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并愿意在双方协商的条件下，受让该等标的股权。”2019年6月11日，浙江南浔发展公司向中福康华公司作出《关于再次要求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载明“贵司于2019年2月27日告知我司，贵司拟将所持湖州南浔开发公司49%的股权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继烈，标的股权作价方式按照投资成本及年化12%投资收益的方式计价；我司于2019年3月26日告知贵司：我司要求行使标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现为了督促贵司能尽快持有湖州南浔开发公司45%股权、湖州南浔营销公司49%股权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并愿意就受让该等标的股权的具体事宜与贵司另行协商。”2019年6月26日，浙江南浔发展公司作为原告，将被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第三人中福康华公司以公司解散纠纷起诉至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7日，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民初11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上述公司解散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第三人中福康华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所持有的被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51%股权及案外人湖州南浔开发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浙江南浔发展公司，被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予以协助配合；二、原告浙江南浔发展公司于上述第一项约定的股权办理完成过户次日前支付第三人中福康华公司股权转让款15509808.22元（分别以被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及案外人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账面净资产约3.2倍的溢价价格进行计算）；三、各方之间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依据（2019）浙05民初110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中福康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及7月19日完成了向浙江南浔发展公司转让湖州南浔开发公司49%股权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51%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事实，有(2016)第01-612号《资产评估报告》《股权转让实施协议》、银行电子回单、《通知函》《关于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关于再次要求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2019）浙05民初110号民事调解书、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签订后，李继烈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且中福康华公司亦以《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为依据，按照李继烈的指示将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继烈指定的受让人，双方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实施协议》，故中福康华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不成立的答辩意见，并称该《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仅为框架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已明确约定由李继烈以5516269元的价格受让中福康华公司持有的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及南通濠河公司三家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签订后，李继烈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但中福康华公司却将湖州南浔开发公司及湖州南浔营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且上述两家公司现已完成工商注销登记，李继烈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李继烈要求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实施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向中福康华公司送达了本案的起诉书等诉讼材料，本院以此时间确认《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的解除日期。根据《股权转让实施协议》的内容看，其中约定的551.6269万元股权转让款系针对湖州南浔开发公司、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及南通濠河公司三家公司的股权，而551.6269万元的计算方式也已在《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中明确，即中福海峡公司收购中福康华公司股权时的评估价格（湖州南浔营销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786992.73元，南通濠河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321963.94元，湖州南浔开发公司于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4407312.71元），且李继烈也是依据上述三个公司的股权价值分别向中福康华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即湖州南浔营销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786992.73元，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321963.94元，湖州南浔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4407312.71元。现中福康华公司已无法实际向李继烈转让湖州南浔营销公司及湖州南浔开发公司的股权，故应向其返还已收取的5194305.44元。由于李继烈已就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履行了付款义务，股权亦进行交割，且双方对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不存在争议，故为确保南通濠河公司的正常经营，并考虑到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性，对南通濠河公司的股权应以保持现状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继烈与被告北京中福康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实施协议》于2020年8月13日解除；二、被告北京中福康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李继烈返还股权转让款5194305.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14元，由被告北京中福康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