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丽，女，1984年1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宝善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32020242P。法定代表人：钱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龙川镇瑞特国际一期咪依噜风情街2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MA6KL9JG74。法定代表人：刘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侃，男，1978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黎丽、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业公司）、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上诉人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上诉人乐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王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判决运业公司、乐旁公司、陈侃向黎丽支付闲置费53万元，并支付以闲置费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0600元）；3.判决运业公司、乐旁公司、陈侃向黎丽支付以工程款20804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66441元）；4.由运业公司、乐旁公司、陈侃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闲置费在陈侃以运业公司名义与黎丽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劳务合同第十四条有明确约定，因运业公司原因导致黎丽从2019年6月22日开始停工至2019年10月17日，经协商，运业公司补偿黎丽桩机、人员闲置费70万元，扣除己经支付的30万元，还有40万元未付。并且，在该合同签订后又产生了新的闲置费。因此，运业公司、乐旁公司、陈侃应按约定支付闲置费。二、违约金系各方约定，并且实际导致黎丽损失，应予支持。三、针对运业公司的上诉，黎丽认为运业公司的经办人员陈侃已经和黎丽进行了结算，并对付款时间作了承诺。本案证据结算单、陈侃出具的担保书、承诺书、运业公司向乐旁公司出具的陈侃的委托书可以充分证明付款不需要时间节点。运业公司主张除一审认定已支付的16万元之外，还支付过25万元，也与事实不符。16万元是陈侃支付的，并不是李铁勇支付的，运业公司故意混淆，将陈侃改成李铁勇，想从中抹去陈侃在本案中的痕迹。另外，确认支付25万元的判决书已经被撤销，故相应认定的事实不应当有法律效力。运业公司上诉要求对授权委托书进行鉴定，但运业公司在一审中对其出具的该份授权委托书是认可的，故进行鉴定没有意义，请求驳回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针对乐旁公司的上诉，黎丽认为乐旁公司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乐旁公司欠付的具体数字在本案中足以涵盖黎丽主张的款项。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请求驳回乐旁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运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黎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桩基款总额应以运业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审核认定数额作为计算依据，或由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陈侃所签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桩基款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对运业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不当，应予纠正。即使在本案中查明了桩基款的总额，但付款节点尚不具备。发包人并未向运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运业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桩基款之前，无需向黎丽支付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仅认定已付款为16万元，认定事实不清。据运业公司了解，项目承包人李铁勇除上述16万元之外，还支付过25万元（详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一审对该25万元款项漏算。三、一审庭审中，运业公司对乐旁公司当庭出示证据中的授权委托书提出异议，并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乐旁公司提供的证据“浙江运业授权委托书”落款盖章处“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恳请二审法院对该项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四、针对黎丽的上诉，运业公司认为除一审认定已由运业公司支付给黎丽的16万元款项外，还应扣减运业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及劳务班组人员代表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的打桩费用115万元。关于黎丽提到的损失，运业公司与黎丽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所以关于损失的约定也应当是无效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故黎丽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各项损失都应当予以驳回。五、针对乐旁公司的上诉，运业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1.13的约定，乐旁公司的付款节点已经具备，乐旁公司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乐旁公司应当将运业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款支付给运业公司，但乐旁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其应当在本案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乐旁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乐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黎丽的此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丽、运业公司、陈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乐旁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与运业公司均认可双方书面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暂定为1亿元，以及其仅代运业公司支付了550万元劳务费，故认定乐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黎丽支付工程款2080512.5元的责任错误。乐旁公司与运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12.4条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是：“承包人承包的本项目所有栋号进度必须全部达到设计施工图±0.000以上的一层楼顶板施工完工后，发包人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0.000以上的一层楼顶板必须完成混凝土浇筑、模板拆除，并清理完模板、垃圾后，经监理和发包人验收合格，方可办理拨付工程款手续”。而本案工程施工进度距离达到设计施工图±0.000以上的一层楼顶板施工完工，至今仍有很大的差距。运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力继续投资施工，导致工程至今己停工数月。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量或工程量产值结算等更是遥遥无期，故乐旁公司不存在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乐旁公司最终应否支付运业公司工程款、应付数额及应付时间，至今仍然未知。在此情况下，黎丽主张乐旁公司在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或违法分包人要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以及人民法院判决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的前置条件必须是：1.发包人已实际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2.已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在这两个前置条件同时满足的情况下，发包人才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或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相关规定的立法原意和精神是：在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数额明确，但承包人怠于主张和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考虑到可能会因为承包人的不积极作为而影响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时，方才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债权。本案一审法院在乐旁公司并未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亦未查明也不可能查明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判决乐旁公司在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黎丽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混淆了未结工程款与欠付工程款两个不同的概念，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三、一审法院回避和淡化了何谓“欠付”、乐旁公司是否实际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对黎丽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定条件、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等焦点问题，令人费解。四、针对黎丽的上诉，乐旁公司认为黎丽的上诉主张主要针对的是闲置费和违约金，乐旁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也不承担闲置费和违约金。五、针对运业公司的上诉，乐旁公司认为在整个项目的对接过程中，一直是陈侃与乐旁公司进行对接，运业公司向乐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陈侃是可以代表运业公司的，请求法庭对运业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陈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工程款2080512.5元，并支付以20805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66441元）；2.判决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53万元，并支付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0600元）；3.判决乐旁公司在欠付运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黎丽的诉讼请求第1、2项中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4.判决陈侃对黎丽诉讼请求第1、2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运业公司、乐旁公司、陈侃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黎丽陈述，陈侃在其起诉后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故工程款起诉金额中应扣除该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运业公司与乐旁公司通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为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的建设单位后，2019年10月15日，陈侃以运业公司的名义与黎丽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约定将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中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分包给黎丽进行施工。同日，陈侃出具了担保函，载明对上述劳务合同中运业公司应向黎丽支付的工程款项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黎丽与运业公司涉案项目部对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载明运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130512.5元。2020年1月15日，运业公司向乐旁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载明：我单位因施工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过程中资金紧张，现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发包方）根据我方的施工进度尚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为了保证工程进度，确保春节前农民工的工资正常支付，现委托发包方乐旁公司代为我公司向农民工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发包方支付的款项根据发放名册确认的金额在项目进行工程结算时一并扣减。2020年5月6日，经上海程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运业公司共同确认，乐旁公司代运业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支付了劳务费500万元，其中，运业公司一栏系由陈侃签字并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2020年4月27日、5月6日，上海程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方农民工代表吴发仁出具了收条，载明分两次收到了乐旁公司代付的涉案工程劳务费50万元。2020年5月8日，陈侃向黎丽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前支付黎丽人民币叁拾万元，于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桩基结束四日内支付桩基工程款30%，六日内支付桩基款的80%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黎丽在收到部分工程款项后，因与陈侃、运业公司协商支付剩余款项未果起诉至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陈侃向黎丽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另查明，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运业公司提交了其认可的与乐旁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二份）作为证据，该补充协议中，运业公司一栏均系由陈侃签字并加盖了涉案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运业公司是否应向黎丽支付工程款2080512.5元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66441元）？2.运业公司是否应向黎丽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53万元，并支付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为10600元）？3.乐旁公司是否应对黎丽诉讼请求第1、2项中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4.陈侃是否对黎丽诉讼请求第1、2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应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承建，承包人不得违法分包工程。但工程已实际施工、工程款经双方结算确认的，违法分包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中，陈侃以运业公司的名义与黎丽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劳务合同，并在黎丽实际施工后，以运业公司涉案项目部的名义与黎丽进行了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2130512.5元。运业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中，认可了黎丽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应视为其对陈侃以其名义分包涉案工程的行为之追认。且运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黎丽确是实际施工人，其愿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黎丽要求运业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080512.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黎丽要求运业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运业公司提出的其从未刻制过涉案项目部印章、陈侃不是涉案工程其委托代理人的辩解，因与其认可的确认函等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运业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约定条款因涉案合同无效而无效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二）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交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丽诉称因履行涉案工程产生了闲置费53万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乐旁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与运业公司均认可双方书面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暂定为1亿元，以及其仅代运业公司支付了55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故乐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黎丽支付涉案工程款2080512.5元的责任。（四）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陈侃已出具书面连带责任担保函，故应对运业公司欠付黎丽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侃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后，运业公司要求对乐旁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其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该诉讼行为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矛盾，且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丽工程款2080512.5元，扣除已付的160000元，仍应付1920512.5元；二、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黎丽承担上述款项的付款责任；三、陈侃对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黎丽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0元、保全费10000元（黎丽已预交），由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运业公司提交已付黎丽打桩款明细一份、付款凭证一组，欲证明除本案一审认定已支付黎丽的16万元款项外，黎丽还收到了115万元打桩款，该115万元款项应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黎丽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打桩款明细记载的第1笔、第2笔合计金额为10万元的付款无异议，认为确实是支付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的工程款，但因为在运业公司与黎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前，黎丽就已经实际施工了一部分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针对黎丽之前已经施工完成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在当时就已经及时作出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这10万元就是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该10万元并不包括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中。同时，黎丽确实收到过打桩款明细记载的第3、4、5、8、9、10笔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黎丽也确实收到过打桩款明细记载的第6、7笔款项，这两笔合计金额为16万元的款项就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但是系陈侃支付，不是运业公司支付。打桩款明细记载的第11笔与第6、7笔是同一笔款项，第12笔与第4、5、6、7、8笔是同一笔款项。经质证，乐旁公司对运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乐旁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具体金额以黎丽与运业公司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运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款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黎丽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运业公司与黎丽之间已经对桩基闲置费、人员闲置费70万元进行了约定；2.陈侃以担保函的形式已经确认运业公司要向黎丽支付桩基闲置费、人员闲置费70万元，且陈侃对该70万元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运业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黎丽与运业公司涉案项目部对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载明运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130512.5元”有异议，认为运业公司从未授权过陈侃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运业公司、乐旁公司进行审核后才能进行确认；2.对“运业公司一栏系由陈侃签字并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有异议，认为陈侃的签字并不能代表运业公司，且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运业公司不知情，是假章；3.对“另查明，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运业公司一栏均系由陈侃签字并加盖了涉案项目部印章”有异议，认为在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4号案件中，运业公司提交了其认可的补充协议作为证据，补充协议虽由陈侃签字并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但并不是说运业公司认可了陈侃的签字，也没有认可陈侃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运业公司，补充协议上陈侃的签字及项目部的印章系运业公司的事后追认。同时运业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除16万元已付工程款外，黎丽在（2020）云2324民初779号案件中自认还收到了运业公司支付的25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乐旁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本案所涉项目尚未完工，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乐旁公司与运业公司之间就应付工程款还没有进行结算。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和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运业公司向共向黎丽支付过10笔款项，分别是：1.2019年9月6日通过陈孜文支付宝向黎丽转账5万元；2.2019年9月6日通过陈孜文支付宝向黎丽转账5万元；3.2019年10月10日，通过吴发仁银行账户向黎丽转账30万元；4.2020年5月19日，通过陈孜文支付宝向黎丽转账3万元；5.2020年5月19日，通过陈孜文支付宝向黎丽转账2万元；6.2020年6月25日，通过董芳银行账户向黎丽转账14万元；7.2020年6月27日，通过董芳银行账户向黎丽转账2万元；8.2020年6月27日，通过董芳银行账户向黎丽转账4万元；9.2020年7月20日，通过董芳银行账户向黎丽转款17万元；10.2020年9月30日，通过董芳银行账户向黎丽转款8万元。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黎丽施工完成的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中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价款是多少？2.黎丽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多少？3.运业公司应否向黎丽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和违约金？4.乐旁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黎丽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焦点1，运业公司主张其将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包给李铁勇施工和管理，并认为运业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仅向李铁勇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李铁勇负责项目施工管理事务、授权工程施工管理项目部使用名称为“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部”的印章。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系经（2020）云23民终1416号案件审理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案件，本院在（2020）云23民终1416号案件的审理中，李铁勇明确确认陈侃是李铁勇委托管理运业公司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的管理人员。故李铁勇作为运业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及运业公司驻杭州办事处的主任，其对陈侃在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中的身份和行为已进行过明确确认，陈侃的行为能够代表运业公司；第二，在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4号案件中（该案也系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所产生的民事纠纷），运业公司自己提交并认可的证据两份补充协议，陈侃作为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缔约，两份补充协议均加盖有运业公司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部的印章，故运业公司对陈侃在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中能够代表运业公司是明知并以实际的民事行为予以确认过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侃在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中的行为能够代表运业公司，陈侃确认陈盈欢系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安排陈盈欢代表项目部与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实际施工人黎丽进行结算，并表示对该结算结果予以认可，同时结算单上加盖了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部的印章，该结算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项目部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运业公司承担。故本案应以结算单上确认的金额2130512.5元作为黎丽施工完成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价款依据。一审在证据认定部分认为运业公司要求对黎丽已完成工程部分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因黎丽已提交盖有其涉案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单，故不予准许，并确认案涉工程款系2130512.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乐旁公司一审提交了运业公司对陈侃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同时加盖了运业公司的印章和运业公司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部的印章，运业公司一审中仅申请对运业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未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项目部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运业公司承担，运业公司未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若仅对运业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一审对运业公司要求对授权委托书上运业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运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付黎丽打桩款明细和付款凭证能够确认运业公司向共向黎丽支付过10笔款项。第一，对第1、2笔，黎丽认可确实收到，但认为该10万元系运业公司与黎丽签订劳务合同之前黎丽所施工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价款，并认为该10万元并不包括在本案其主张的工程款中。对此本院认为，运业公司与黎丽签订的劳务合同第14条补充条款明确记载了黎丽是2019年6月12日进场，6月17日正式施工，黎丽以结算单作为证据主张其工程款为2130512.5元，而结算单已经明确载明结算的工程款是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工程量，且运业公司第1、2笔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9月6日，在结算单确认的施工期间，黎丽的此项辩解理由与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不符。黎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在结算单确认的施工期间之前其就存在施工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运业公司支付的这10万元款项不是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施工的工程款，黎丽的此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认定该10万元款项应作为运业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第二，对第4、5、8、9、10笔付款，黎丽确认收到，但认为系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本院认为，第4、5、8、9、10笔付款凭证的转账附言或备注的内容已足以证实支付的系打桩工程款，并非闲置费，故本院依法认定第4、5、8、9、10笔付款应作为运业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第三，对第6、7笔付款，黎丽认可系支付其打桩工程款，且付款凭证的附言亦能予以印证，本院依法认定该16万元作为运业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第四，对第3笔付款，黎丽认为系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本院认为，经审查付款凭证，该30万元转账的附言记载为“运业公司劳务保证金”，而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劳务保证金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常识，且该30万元款项能与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14条补充条款记载的“依据本合同第八条第7条约定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补偿乙方桩机、人员闲置费共计700000元（不含税），甲方现已支付乙方300000元闲置费……”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依法认定该30万元系运业公司向黎丽支付的闲置费。第五，关于运业公司提出黎丽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的（2020）云2324民初779号案件中曾认可收到25万元，而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认定黎丽收到16万元，应作为运业公司已付款予以扣减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运业公司并未实际向黎丽支付过该25万元和16万元，黎丽认可收到的金额并未超过运业公司实际付款的总额，运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除上述1-10笔付款以外，其还向黎丽支付过其余款项，运业公司的此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运业公司共计支付黎丽的打桩工程款为60万元，共支付黎丽的闲置费为30万元。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运业公司将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中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分包给黎丽施工，黎丽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分包资质，运业公司与黎丽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亦属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劳务合同第14条补充条款记载“依据本合同第八条第7条约定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补偿乙方桩机、人员闲置费共计700000元（不含税），甲方现已支付乙方300000元闲置费，剩余闲置费分两次付款，甲方承诺于10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桩基施工结束前支付200000元”，该约定属结算条款，双方应按该结算条款履行各自义务，运业公司已实际支付30万元闲置费，还应支付剩余闲置费40万元。黎丽认为除劳务合同中约定的70万元闲置费外又产生了新的闲置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运业公司与黎丽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亦属无效，黎丽要求以工程款和闲置费为基数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乐旁公司与运业公司尚未对南华野生菌小镇国际野生菌交易中心项目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乐旁公司在实际欠付运业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黎丽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乐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仅包括工程价款，不包括运业公司应向黎丽支付的闲置费。综上所述，运业公司应向黎丽支付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款2130512.5元，扣减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0万元，运业公司还应向黎丽支付工程款1530512.5元。运业公司应向黎丽支付桩基人员闲置费70万元，扣减已实际支付的30万元闲置费，运业公司还应向黎丽支付闲置费40万元。根据上述焦点1的论述，陈侃的行为代表运业公司，但陈侃以个人名义向黎丽出具担保函，自愿对运业公司应向黎丽履行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陈侃对运业公司欠付黎丽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侃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陈侃对运业公司应向黎丽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二、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丽工程款1530512.5元；三、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黎丽桩基、人员闲置费400000元；四、陈侃对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黎丽支付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黎丽支付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由黎丽负担8947元（已交），由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53元（未交）。黎丽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黎丽负担（已交）；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5元，由浙江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5元，由云南乐旁松露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