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899号原告：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1号1幢11层1103号。法定代表人：安庆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2号9幢3层318号。法定代表人：王胜地，经理。被告:王胜地,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镡毅,女,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阳阳,女,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中和基金会）与被告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胜地、被告镡毅（以下合称三被告，分称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王胜地、镡毅）公益事业捐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和基金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三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阳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和基金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始资金5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2.三被告共同承担保全责任保险费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王胜地及安庆玲两自然人共同发起,申请成立中和基金会。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自愿捐资200万元作为原始资金，用于中和基金会的成立及运营,同时提供办公住所。2019年4月,中和基金会正式登记成立,取得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王胜地担任中和基金会的副理事长,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王胜地推荐镡毅(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销售经理)担任理事兼秘书长,同时提名冯XX担任监事。根据《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章程》，秘书长主持开展日常工作,提请聘任或解聘副秘书长以及财务负责人,因此中和基金会的法人证书正本及副本、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开户许可证等均由镡毅保管。2019年4月底,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王胜地与中和基金会发生意见分歧,2019年5月16日,王胜地、镡毅擅自将54万元转至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银行账户。经中和基金会多次主张，拒不返还。2019年6月5日,北京市民政局工作人员雷XX约谈王胜地、中和基金会的理事长安庆玲及监事冯XX,告知各方成立基金会后资产所有权即转移,不再是捐赠人资产,不得随意转出,转回捐赠企业的资金必须通过原渠道转回。同日,镡毅将中和基金会的法人证书正本及副木、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开户许可证等材料交接给中和基金会理事长安庆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和王胜地作为捐赠人、发起人不得侵害慈善组织利益,不得分配、侵占、挪用其财产，根据《基金会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三被告应退还非法占用的财产。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中和基金会的合法利益,导致中和基金会不能正常运营。三被告非法侵占中和基金会财产,故中和基金会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同时为了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费均由三被告承担。三被告辩称，1.中和基金会的《章程》规定,只有超过50万元的重大慈善项目才需要经过理事会的决议,两次转让24万元与3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重大慈善项目",由中和基金会理事长同意即可转出。2.中和基金会内部管理混乱,并非理事会做决议,而是根据中和基金会理事长安庆玲的个人意愿做决议,转让行为已经经过理事长安庆玲同意。根据中和基金会提交的2019年6月5日的“北京市社会组织监督管理行政约谈记录”,中和基金会自成立之日起,仅于2019年4月29日召开了一次理事会会议,该次会议主要涉及人员安排的问题,并不涉及具体的捐赠项目。此后虽然中和基金会后续做了多次捐赠,但从未召开过理事会会议。因此,未召开理事会即可决定捐赠项目是中和基金会的惯例,理事长可自行决定将款项转出,两次转让行为已经经过理事长安庆玲同意,也是在其同意的基础上,相关人员对上述转款予以签字、操作,在该笔款项转出之后,中和基金会也并未表示异议，甚至在前述约谈时,也与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沟通共同承担54万元的账面金额。3.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上述转回行为是基于中和基金会理事长违反《捐赠协议》和《章程》，致使捐赠资金受到损害,中和基金会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与理事长达成合意行使撤销权撤回未予以捐赠部分资金。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5月16日的两笔24万元和30万元的资金转回行为正是基于中和基金会理事长的同意才予以转出,转出后至行政约谈前,中和基金会及中和基金会理事长并未表达过异议,故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并无返还义务。4.本案的撤销行为的法律关系发生在中和基金会与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之间,与王胜地、镡毅并无直接关联关系。中和基金会主张的王胜地、镡毅的连带义务并无合法依据。综上,中和基金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驳回中和基金会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0日，安庆玲与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捐资200万元作为原始资金，于2019年4月16日成立了中和基金会。2019年1月22日，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出具《原始资金捐赠承诺书》，承诺自愿捐赠200万元。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向中和基金会实际支付了前述200万元。中和基金会系慈善组织，业务范围主要为资助贫困家庭生活，资助贫困学生就学，贫困医患就医等。安庆玲担任中和基金会的理事长，王胜地担任中和基金会的副理事长同时兼任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CEO，镡毅担任中和基金会的理事及秘书长。2019年5月16日，中和基金会先后向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转账24万元和30万元。审理中，中和基金会称前述两笔款项系王胜地、镡毅擅自转账，并提交了2019年4月30日、5月7日转账35万元、10万元给XXXX报社的付款回单及发票，2019年4月30日转账20万元给XXXXX学院校友会的付款回单及收据，2019年4月30日转账10万元给苟XX的付款回单及诊断证明书，2019年5月15日、5月16日转账30万元、40万元给XXXXX基金会的付款回单，以证明王胜地、镡毅利用掌握中和基金会财务权利的便利，以捐款的名义从中和基金会转款。三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所有的转款均系在理事长安庆玲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由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财务人员操作。中和基金会提交2019年6月2日安庆玲与王胜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显示安庆玲上午10:23分在微信中称“出去款项我们不清楚情况，请准备好相关材料和账户流水清单，200万是否已全部转出？所有材料证章理事会现场移交”.10:34分，安庆玲在微信中称“我建议你副理事长身份保留，尊重你个人意愿”。11:06分安庆玲在微信中称“现有一个问题：民政局推荐的几家会计事务所不愿给审计，你有熟悉的可以找下看能做审计否？”晚上18:53分，王胜地微信称“你辞职才会审计不辞职何来审计一说转了199万我辞去所有职务我们辞去所有职务”晚上20：57分，安庆玲在微信中称“按审计要求你我共同完善已出款材料，避免后面民政局往前再倒帐，大家都腻歪麻烦”。中和基金会称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安庆玲不知情的情况下，王胜地从中和基金会转款199万，包含了本案中的54万元。三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中和基金会提交安庆玲与冯XX、苏XX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前述199万元的转款均系在王胜地授意下做出的。三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网易新闻网页截屏及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官网的网页截屏，以证明XXXXX学院“二十万助学金”签约暨“百人百讲”活动是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承诺捐赠的活动，与中和基金会和安庆玲无关。三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2019年6月5日，北京市民政局约谈了中和基金会的安庆玲、镡毅及冯XX，要求将前述款项原路转回。同日，镡毅将中和基金会的执照正本、法人登记证书副本、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开户许可证、一证通卡及密码等转交给安庆玲。2019年11月18日，中和基金会向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作出《催还注册资本金函》。2019年12月21日，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作出《催还注册资本金回函》。审理中，应中和基金会的申请，本院对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封冻结。中和基金会交纳保全费3356元，另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费1500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原始资金捐赠承诺书》、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捐赠200万元成立中和基金会，后擅自将54万转回，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现中和基金会要求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返还5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支付标准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中和基金会要求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转款54万得到安庆玲同意，亦不能证明中和基金会违反捐赠协议使用捐赠财产，故对其主张撤销捐赠资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撤回捐资54万元系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的行为，中和基金会要求王胜地、镡毅就前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捐赠资金5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4万元以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被告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3356元，由被告爸爸的选择科技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中和公益基金会）。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雪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黄孟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