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凤霞，女，汉族，1976年10月21日出生，住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志华，女，1979年生，汉族，住成武县。原审被告：张魁园，男，汉族，1990年生，住成武县。原审被告：贾荷花，女，汉族，1981年生，住成武县。上诉人许凤霞与被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凤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被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邵先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凤霞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院（2016）鲁1723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案外人程凯指使上诉人冒充夫妻签订借款合同，程凯因犯贷款诈骗罪被判刑六个月，同时判决返还被上诉人借款二十万元。本案既然认定程凯行为构成犯罪，那么本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为认定构成贷款诈骗罪所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虽然合同效力应由民事法律来规范，但犯罪应由刑法来调整，如果刑事判决认定自然人构成贷款诈骗罪，民事判决却认定所涉借款合同有效，则明显存在法律逻辑上的矛盾，两者应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有效就不能构成犯罪，犯罪就不能有效。刑事法律是最强烈的强制性规范违反刑事法律的规定，损害的不仅是当事人的利益，而且必然损害国家的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生效的刑事判决业已判决程凯偿还涉案款项，那么上诉人不应重复偿还该笔借款。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2月27日，诉讼时效应至2015年2月27日止。被上诉人在审诉状中陈述是为了等待刑事判决结果，而程凯的刑事判决在2013年12月份即已下达，至2015年2月27日诉讼时效的届满仍有一年多的时间，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不主张自己的权利，显属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许凤霞于2012年2月28日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案外人程凯冒充被告许凤霞丈夫王国华签订《借款人夫妻双方同意借款意见书》，后案外人程凯因此次借款构成骗取贷款罪被成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被告许凤霞借款由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予以担保，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1.37067‰，2013年2月27日到期，并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为等待刑事判决结果，一直未提起诉讼，现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许凤霞偿还原告借款154299.88元本金及利息，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28日，被告许凤霞受案外人程凯指使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案外人程凯因骗取贷款罪被成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被告许凤霞借款由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予以担保，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1.37067‰，2013年2月27日到期，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被告结息至2013年2月22日，本金154299.88元及2013年2月22日以后的利息被告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虽属可撤销合同，但原告没有行使撤销权，故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借款到期后，被告许凤霞未按照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作为担保人，未按担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保证期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凤霞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54299.88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及罚息执行，从2013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负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被告许凤霞追偿。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被告许凤霞、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许凤霞、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在履行时应增付3386元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提交2013成刑初字212号刑事判决，证明涉案借款涉嫌贷款诈骗，已经成武县法院法院刑事处罚，同时判令程凯退回20万元及其利息，同时证明判决书在2013年12月下达，上诉人不应重复偿还借款，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仅仅证明程凯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依据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我方主张借款人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外程凯并不是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因而程凯与合同没有关联性，即使判决追究程凯的刑事责任，也不影响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举出证据：提交成武县法院（2014）成商初字第7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及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提交还账通知单三份，证明在2015年和2016年共计偿还了三次借款，最后一次是2016年3月20日，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三份还款通知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三份还款通知单还款人均是程凯，恰恰证明了程凯在履行刑事判决书判决的退回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许凤霞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关于案件焦点一，本院认为，刑事上构成骗取贷款罪，在民事上，应认定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构成欺诈。该欺诈行为损害的是相对方或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合同可撤销。1.程凯构成骗取贷款罪，行为人为取得贷款往往要与银行订立借款合同，刑法否定评价对象只是采取虚假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行为，而在此过程中所订立合同本身并非刑法评价对象。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才能认定合同无效。2.涉案合同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合同无效情形之一，必然是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故意才符合立法原意。因银行对程凯构成骗取贷款罪并不知情，其无规避法律故意，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3.再次涉案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应当是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订立合同的手段、行为违法所侵犯的是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自由，不能因此彻底否定合同的效力，而应对合同相对方被侵犯的自由予以救济，即赋予其是否撤销合同的选择权。4.程凯刑事上构成诈骗罪，民事上应认定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构成欺诈。该欺诈行为损害的是相对方或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合同可撤销。被上诉人对许凤霞、王志华、张魁园、贾荷花等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其已放弃行使撤销权，故判决确认合同有效。针对案件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及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无权再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交书面意见，在一审中没有就诉讼时效的问题提出任何抗辩，本院依法不再支持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上诉人许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淑梅审 判 员 姜 健审 判 员 史春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群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