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深南大道9966号威盛科技大厦905。法定代表人：张庆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香蕾，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博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经十五路99号。诉讼代表人：费宁龙，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博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昊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径行公告送达，且公告送达的形式和内容均存在瑕疵，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抗辩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桐源科技往来账目明细与证据材料对应表》、采购合同复印件及无上诉人盖章的送货单，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231291.51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采购合同的全部送货义务且通过验收，采购合同上的数量、金额与送货单上的数量、金额无法一一对应，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举证规则，提交与上诉人进行买卖交易的完整文件，包括合同、订单、对账单、发票等。博昊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送达程序不存在瑕疵，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送达地址就是上诉人上诉状所载地址，该地址经法院送达未被签收，后被上诉人又提供了上诉人工商登记的电话，无法取得联系；被上诉人在前一次诉讼中提供的送达地址是上诉人原工商登记住所地，该地址同样经过多次送达未能成功；本案一审送达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联企业深圳市鑫桐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桐源公司）的另一案件也处于审理过程中，鑫桐源公司的代理人就是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当时被上诉人曾与其沟通过送达问题，但该代理人表示没有授权，无法配合；一审法院已经穷尽了送达途径，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案涉交易往来的采购合同、送货订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的真实性，根据上诉人的付款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没有其公司印章，该说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双方往来的送货单大部分都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形式有两种，一种是收货专用章，一种是库房专用章），其他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的送货单也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该签名在加盖有上诉人印章的送货单上也有出现，如“张瑜”、“周春”、“李伟”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往来账目明细与证据材料对应表不一致、统计金额错误等，该说法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往来时送货单与采购合同并非完全对应，有时一张送货单包含了好几份采购合同项下的订单编号，故被上诉人在制作账目明细与对应表时主要是依据采购合同、送货单、订单号进行对应计算，有些采购合同项下金额对应的订单可能是其他采购合同后所附的送货单，对此被上诉人都在对应表的备注栏作出了明确标注，经过庭前双方核对，被上诉人制作的对应表没有错误。博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桐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231291.51元及逾期利息共计8521718.91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290427.4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桐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约定博昊公司向桐源公司供应石墨片等，交货地址深圳市鑫桐源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Base客户账期，收到客户货款后再安排付款；博昊公司必须保证货品是原装正品，且保证货品质量，如有质量问题免费更换并赔偿因质量问题货品导致的损失。后博昊公司陆续向桐源公司供货，货款累计共计10730892.11元，桐源公司仅向博昊公司支付2499600.6元，尚欠8231291.51元未支付。博昊公司向桐源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10116941.34元的发票。一审另查明，博昊公司由于资不抵债，江苏达仁鼎盛军民融合产业基金（有限合伙）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博昊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8日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日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博昊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20日宣告博昊公司破产。一审审理中，博昊公司认为其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其债权即使未到期，也应在其进入破产后全部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债务人在被宣告破产时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已到期，属于破产财产，但应当减去未到期的利息。本案中，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收到客户货款后再安排付款，但博昊公司已经被宣告破产，无需再按照合同约定方式付款。桐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对自己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可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在桐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桐源公司尚欠博昊公司货款8231291.51元。桐源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231291.5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桐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昊公司支付货款8231291.51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231291.5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博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桐源科技往来账目明细与证据材料对应表》核对清单，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应表与证据材料不一致，统计金额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中存在大量采购合同或送货单缺失的情况，采购合同、送货单与对应表不能一一对应，上诉人主张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仅是其单方统计，之所以出现不一致是因为双方统计计算的方式不一样。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上均盖有“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库房专用章”、“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其余送货单上虽没有上述印章，但是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该签名在加盖上诉人印章的送货单上大多都有出现，如“周春”“张瑜”“李伟”等。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经审查，一审法院曾分别向上诉人原工商登记地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上午秘书有限公司）”和现工商登记地址（也即是上诉状所载地址）“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9966号威盛科技大厦”寄送应诉材料，且同时备注了上诉人工商登记的电话号码，但均未能成功送达。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在“新浪司法”发布公告进行送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穷尽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及金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桐源科技往来账目明细与证据材料对应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往来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桐源科技往来账目明细与证据材料对应表》与采购合同、送货单不能完全对应，经庭审核查，被上诉人对其中的差异能够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况且，即便按照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核对清单，其核对确认的金额亦大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金额，该核对清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但仅认可被上诉人确认的付款金额，否认欠付被上诉人款项，并称由于工作人员保管不当，相关资料已经遗失，无法核实往来金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进行了举证，上诉人予以反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上诉人因自身过错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6736516.62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变更申请未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申请调减诉讼请求金额，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镇江博昊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36516.62元，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736516.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8477元，由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77元，由深圳桐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