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芳，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亚宇，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兵，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李畅，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海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以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海芳上诉提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人民币97747.67元及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欠款的用途认定错误，该欠款系上诉人借来用于和被上诉人之间打麻将所产生的债务，且在借来的当天下午就用于打麻将了。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借款到账后的资金流向，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需要，而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打麻将所用的，属于非法借贷。根据一审庭审过程及双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在上诉人借款之前双方就一直存在打麻将的行为，且资金往来次数频繁、数额较大，在借款产生之后，双方之间的打麻将行为也一直未间断，且在此后的几个月内资金往来同样频繁、数额较大，该借款明显是用来打麻将的，属于不合法的借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对于欠款的金额认定错误，其并未扣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可以用来抵扣欠款的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资金出借后用来打麻将，在此期间上诉人赢得次数更多，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让上诉人在欠款十万元中扣除被上诉人所输的款项再进行偿还。因此，被上诉人在微信中认可的所欠金额应当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然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认定金额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错误，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存在利息约定。根据第一点所述，涉案借款系用来双方打麻将的，根本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并未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其所称都只是口头约定。然而一审法院仅凭借几个月中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转款2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2分明显属于主观臆测，认定事实错误。且无论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因该涉案债务属于非法借贷产生，也不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欠款已经还清，在7月18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所以上诉人在7月25日和7月26日分别转款15600元和44000元，结合7月22日被上诉人自认的尚欠上诉人3万元，以及六个月的分期付款，总计金额有101600元，所以此笔款项已经还清了。且没有证据证实这15600元及44000元两笔款项是麻将款，该两笔款项就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还款。仅凭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就确认10万元的款项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结合双方的转账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认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充分考虑本案的事实与证据，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小兵辩称：1、因双方是要好的朋友关系，上诉人因家庭生活和经营需要，请被上诉人帮助，于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18日从账户上取出6万元，又从家里拿出现金3万余元，于2020年2月18日下午在被上诉人车内现金交给上诉人，并用车送至建设银行存进其个人账户，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状中都作出了自认，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在上诉状第二部分，对方承认借款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强调借的9万8千元的款是用于非法行为，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事实和因果上的关联；2、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项主张同意从借款抵扣被上诉人打麻将的钱3万多，但是因为上诉人没有钱还余款，被上诉人在7月19日已经向上诉人转款2万3千元，加上零钱，被上诉人不欠任何麻将款，至今，上诉人未归还任何借款本金，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2分，上诉人固定在每月18日都按时支付利息2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因为上诉人的履行行为而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刘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廖海芳一次性向刘小兵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诉前利息4000元，合计104000元(本金100000元，2020年9、10月两个月利息4000元)及诉后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廖海芳承担。事实及理由：刘小兵、廖海芳是要好朋友，廖海芳因家庭生活和经营需要，于2020年2月18日向刘小兵借现金100000元（60000万是当日上午刘小兵从工商银行崇仁胜利支行取出的，另外38000元是刘小兵家用款，于当日下午1:30左右在刘小兵车内，刘小兵将98000现金交给了廖海芳，并用车送廖海芳至建设银行存入廖海芳个人账户，另外2000元为当月利息)，口头约定月息2000元，出于好朋友关系，刘小兵没有追要廖海芳出具借条。借款后，廖海芳每月18日按时向刘小兵支付了利息。7月份中旬，刘小兵要求廖海芳归还本金，但廖海芳要刘小兵宽限一个月。到8月中旬，廖海芳再次要求宽限一个月，刘小兵也表示同意，当月利息也拖至22日支付。之后，刘小兵多次催要廖海芳还款，但廖海芳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无法联系。刘小兵认为，合法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廖海芳拒不还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刘小兵的合法权益。因此，刘小兵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刘小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小兵与廖海芳系朋友关系。2020年2月18日，廖海芳向刘小兵借款100000元，刘小兵从其丈夫的银行帐户上取款60000元以及家中现金38000元，合计98000元，刘小兵于当日下午将现金98000元交给了廖海芳，廖海芳随即到中国建设银行崇仁支行将此款存入其账户上。廖海芳未向刘小兵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后，廖海芳向刘小兵支付了利息12000元。后因廖海芳未向刘小兵偿还借款，故刘小兵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小兵、廖海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廖海芳向刘小兵借款100000元，刘小兵预先扣除了利息2000元，仅向廖海芳出借98000元，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8000元，并且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廖海芳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廖海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廖海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不能证明双方其他的金钱往来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调取的廖海芳中国建设银行崇仁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此笔借款于2020年2月18日存入廖海芳银行账户上，截至2020年5月19日双方仅有一笔交易，证明此借款98000元并未用于双方打麻将，且刘小兵提交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廖海芳借款98000元的事实；另外，从刘小兵提交的2020年3月18日至8月20日的转账电子凭证交易时间、金额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廖海芳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月息为2%，故对廖海芳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因此，从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即每个月利息为1960元），之后的利息按刘小兵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即年利率15.4%。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廖海芳每个月向刘小兵支付了2000元，超出部分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经核算，廖海芳尚欠刘小兵借款本金97747.67元，截至2010年10月19日利息为2508.86元，之后的利息以97747.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兵偿还借款本金97747.67元及利息（截至2010年10月19日利息为2508.86元，之后的利息以97747.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驳回刘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计11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70元，合计2260元，由刘小兵负担81.35元，廖海芳负担2178.65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2分；2、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欠款。针对上诉人该异议部分是否成立，本院将在后续予以综合评述。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用途。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拟证明涉案债务是因双方打麻将产生的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认定为无效。而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频繁的转账往来以及二人的自认可以证实其二人是经常有打麻将的行为，但是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借款在被上诉人刘小兵提供给廖海芳之后，款项直接进入了上诉人廖海芳的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后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打麻将，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小兵知道或应当知道是用于可能为赌博性质的打麻将行为，故本案的借款用途不能认定为是非法的，涉案借款合同成立且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本案中，借款人未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陈述其二人之间口头约定过月息2分，该事项通过涉案10万元借款的款项交付时间、实际交付金额98000元（交付当日扣除2000元），结合相关转账凭证和廖海芳自认内容（廖海芳连续六个月每月转款2000元给刘小兵）等可予以综合确认，认定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存在着口头约定为月息2分。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上诉人提出其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偿还方式分别为：（1）2020年7月25日转款15600元;（2）2020年7月26日转款44000元;（3）2020年7月22日被上诉人自认尚欠上诉人3万元的抵扣款;（4）上诉人有六个月每个月2000元的分期付款;以上总计101600元，故已经偿还清了本案借款。本院认为，经审核，1、针对上述第（1）和（2）项转款内容，因涉案借款为整数10万元借款，但该还款为何是连续两日分别转账数额为15600元及44000元，上诉人廖海芳在被询问时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陈述的是“卡上有一点就还一点，留一点第二天玩麻将”“基本上是留一两万、两三万的样子”“转款不喜欢转整数”，以上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且通过审核上诉人廖海芳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据显示，其在2020年7月25日转款15600元以及2020年7月26日转款44000元之后，其银行卡账户余额与廖海芳所述的“一两万、两三万”数额差距甚大，廖海芳陈述也与事实不符，故根据现有证据上述二笔转款不能认定为还款；2、针对上述第（3）项抵扣款内容，根据刘小兵与廖海芳在2020年7月2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小兵留言内容为“你进几多”“你晚上进9300下午进22500”“欠你3万”，以上内容显示该笔3万元具有是因二人打麻将而欠款的高度盖然性的特征，二人之间将该笔3万元是否合意能够抵扣本案欠款以及是否最终抵扣成功，本案无证据证明，故该笔款项也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3、针对上述第（4）项付款，如前所述因是上诉人廖海芳每月给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款，也不能认定是对本案本金的还款；4、同时，结合2020年8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廖海芳对涉案借款真实性以及尚欠的本金没有予以否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本案涉案借款并未偿还完毕。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海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上诉人廖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明审 判 员  黄 皓审 判 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揭冯扬书 记 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