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安县东商业街保健院南侧东方雅苑小区1楼。法定代表人：王淑芹，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闯，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阳，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庆安县银泉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佰芝，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璎，黑龙江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会勇，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庆安县。上诉人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阳、施佰芝，原审被告付会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闯，被上诉人王朝阳、被上诉人施佰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给付上诉人7600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给付借款利息实体及程序错误。1.案涉借款协议未有利息约定；2.被上诉人提供的不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不应支持利息；4.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偿还的款项理应冲抵本金。二、一审程序违法，应将此案发回重审。1.一审违法向案外人调取证据，并不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证；超过举证期限违法组织质证；向未审理完毕的案件当事人违法取证；违法调取没有审理完毕的另案庭审笔录，干涉另一案件审理；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上诉人申请王朝阳及其丈夫张晓国自2017年至今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量及明细，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而一审法院未予调取，明显程序违法。三、一审认定数额及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和发回重审。王朝阳、施佰芝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偿还了多少钱，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每月转给本案债权人的指定代收人张晓国两笔款项，一笔为10万元，一笔为3万元，其中10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利息款，3万元系偿还另案利息，3万元还款情况已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无特殊关系，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无偿借给上诉人使用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关于利息已为被上诉人出具了60万元债权凭证，结合上诉人每月有规律的还款，以及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春玉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朝阳、施佰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付会勇、泰和房地产公司立即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被告付会勇经被告泰和房地产公司担保以其承包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施佰芝、王朝阳借款合计20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260万元）并与二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支付方式将借款汇入指定账户，还约定了抵押、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另口头约定借期内月利率5%。签订协议当日，二原告将借款200万元以转账方式通过王朝阳丈夫张晓国的银行账户汇入泰和房地产公司在龙江银行设立的资金监管账户（账号为;29060120002000432）。付会勇给二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200万元的收据，同时给王朝阳丈夫张晓国出具了一份金额60万元借期内的利息收据。后泰和房地产公司为办理抵押登记，与二原告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庆安县联诚华府小区的3#商服6门面积295.10㎡、7门面积为131.99㎡、8门面积为201.97㎡分别登记在施佰芝名下。将1号楼商服6门面积为245.68㎡、7门面积142.36㎡、1号楼住宅1单元1303室面积为104.83㎡、1号楼住宅2单元1202室面积为89.30㎡分别登记在王朝阳名下。2017年9月22日，庆安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二原告发放了《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泰和房地产公司经其财务人员每月以借款2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5%向王朝阳丈夫张晓国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共计支付9个月的利息，合计90万元。借款逾期后二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借款及利息，二被告均以暂时无偿还能力为由推拖至今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会勇经被告泰和房地产公司担保在原告施佰芝、王朝阳处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泰和房地产公司对其承担的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泰和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的利率过高，已经给付的可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泰和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已支付的90万元应当首先抵充利息，按本金200万元年利率36%计算，可抵充15个月的利息（即自2017年9月14至2018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可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原告施佰芝、王朝阳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付会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施佰芝、王朝阳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被告付会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施佰芝、王朝阳借款利息（利息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完毕止）。三、被告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付会勇、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和房地产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泰和房地产公司提交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8份裁判文书信息，欲证实自2017年至今王朝阳与其丈夫张晓国作为原告因民间借贷案件在庆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多件案件，涉嫌职业放贷人。经质证，王朝阳、施佰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职业放贷行为，要根据出借人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出借金额等特征来认定，仅凭上述文书不足以证实王朝阳、张晓国系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60000元；2018年1月23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2月24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3月24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4月23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5月24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6月24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存入张晓国银行账户3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泰和房地产公司偿还张晓国另案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二、2017年9月20日的100000元款项应如何认定；三、尚欠泰和房地产公司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四、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五、王朝阳与其丈夫张晓国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结合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以及泰和房地产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每月偿还100000元事实，应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利率为月利5分。故泰和房地产公司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2017年9月20日的10万款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在经济紧张需要对外借款的情况下，未到还款期限提前还款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均认可借款的交付方式为二被上诉人将款项存入泰和房地产公司的资产监管账户内，通过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现金存款单显示数额超出2000000元，说明双方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二被上诉人自认其余款项已偿还完毕的事实，该笔款项不能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三、关于泰和房地产公司尚欠多少本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偿还9笔、每笔10万共计90万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均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此种情形下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还款本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已经给付的按年利率36%计算。经计算，截止2018年6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616500元。四、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违法向案外人调取证据并不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以及向案外人违法取证，违法调取另一案件的庭审笔录，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向案涉借款的证明人牛海滨就相关事实进行调查，牛海滨称听说借款是月利5分，一审法院告知牛海滨开庭时间，但牛海滨未到庭。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存在月利5分的约定，牛海滨的调查笔录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另，一审时上诉人主张除双方认可的每月还款10万元外，其每月还偿还3万元，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案外人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另案庭审笔录。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每笔3万元的还款系偿还另案借款，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泰和房地产公司提交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8份裁判文书信息，并向本院申请调取王朝阳与其丈夫张晓国自2017年至今在庆安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明细，主张王朝阳与其丈夫张晓国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因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经本院查询内网系统显示，2016、2017年两年共有符合条件的案件5件，达不到证明王朝阳系职业放贷人的目的，故对泰和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泰和房地产公司认为王朝阳、张晓国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可向有关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和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就多还利息部分未冲抵本金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二、付会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施佰芝、王朝阳借款本金1616500及利息（以16165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完毕止）；三、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施佰芝、王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共计38760元，由施佰芝、王朝阳负担7364元，由付会勇、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396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会勇、庆安县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卢轶楠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