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东，男，195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柳州市机电物资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宇，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红，女，1956年11月7日，住柳州市城中区。系徐立东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辅星路13号甲天下旅游休闲中心1栋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54736108H。法定代表人：罗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道光，男，1972年2月8日出生，壮族，桂林市小微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立东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中小企业公司），原审被告李道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立东的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86320元（资料费损失1170元，交通费住宿费损失7150元，律师费损失78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再审需要提交再审申请书、原审证据及新证据等各种材料，且每次都需要准备一式四份以上，因此，资料费的发生是必然的，也是客观存在的。第二、上诉人所涉的两起案件历经桂林市两级法院再审审理，多次开庭，且开庭时间均安排在上午九点，而上诉人居住在柳州，为了能够准时参加庭审，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必然只能提前一天到达才行，因此，住宿费、交通费的发生是必然的，也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也并不完全是当天往返的。第三、上诉人年事己高，所涉及的案件案情错综复杂，上诉人既不具备相应的法律知识和技能，而且当时一个年纪高达66岁的老人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处理这些纷繁的事务，因此，聘请律师是客观、合理、必然的选择，相应的费用也已经实际支出。中小企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李道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徐立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2832.6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原名：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洛阳市矿特铸管有限公司、宋春雨、胡俊国、徐立东、李武照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2年2月14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秀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项511.98457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11.984571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生产设备[该生产设备具体有：热处理炉（规格型号：4*6）2台、热处理炉（规格型号：6*8）1台、葫芦吊（规格型号：30吨）4台、除尘设备1台、电动缆车（规格型号：KFT-50-1）2台、离心机（规格型号：1-6）1台、煤气发生炉（规格型号：2.0M）1台、煤气发生炉（规格型号：2.6M）2台、电炉（规格型号：LX-20T）1台、电炉（规格型号：HX-15T）1台]经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抵押的生产设备经处分后所得价款尚不足以清偿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被告洛阳市矿特铸管有限公司、宋春雨、胡俊国、徐立东、李武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小企业公司与原审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南华公司）、洛阳市矿特铸管有限公司、宋春雨、胡俊国、胡道渝、徐立东、李武照追偿权纠纷一案，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秀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项3072398.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72398.35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5万元；三、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担保费10.8万元；四、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2012）秀民初字第122号案中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15万元；五、被告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2789.18元；六、被告洛阳市矿特铸管有限公司对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被告宋春雨、胡道渝、胡俊国、徐立东、李武照在前述代偿款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原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胡俊国用于质押的股权数额800万元经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九、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被告中小企业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局作出（2013）秀执字第25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原告所有的位于柳州市住宅以及原告所有的位于柳州市罗池路黄竹巷17号2单元5-2号住宅。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6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止。同时，执行局作出了（2013）秀民执字第252-2号裁定，裁定提取了柳州市百乐汇ＫＴＶ演艺吧租赁原告位于柳州市房屋租金。2018年6月4日，法院作出了（2013）秀执字第252-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原告上述房屋的查封和租金提取。2017年1月4日，原告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如下鉴定事项：1.对2010年10月22日《承诺书》董事签字：“徐立东”签名字迹是否是徐立东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对2011年11月3日《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承诺人“徐立东”签名字迹是否是徐立东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随后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0年10月22日《承诺书》董事签字：‘徐立东’签名字迹不是徐立东本人所写。2.2011年11月3日《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承诺人‘徐立东’签名字迹不是徐立东本人所写”。原告支出鉴定费11000元。随后，原告对（2012）秀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3）秀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支出交通费394.9元。2017年6月5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民申35号、3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上述案件。2017年6月15日，原告分别预交上述两案案件受理费47644元、36634元。2018年4月10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桂03再1号、再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秀民初字第188号、（2013）秀民初字第218号两案原审判决，并将两案发回重审。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支出公告费两笔共600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出公告费700元，于2018年4月24日支出公告费700元。2018年5月7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退还原告上述案件的受理费47644元、36634元。本院对上述两案件重审并作出了（2018）桂0302民再9号、（2018）桂0302民再10号判决书。（2018）桂0302民再9号判决书认定（摘录）：“原审原告以胡俊国、徐立东在2010年10月22日《承诺书》中作出了担保承诺，故要求原审被告胡俊国、徐立东承担连带责任，现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承诺书》中的‘徐立东’、‘胡俊国’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胡俊国、徐立东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胡俊国、徐立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桂0302民再10号判决书认定：“原审原告以胡俊国、徐立东在2011年11月3日所签署的《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中作出了反担保承诺，故要求原审被告胡俊国、徐立东承担连带责任，现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中的‘徐立东’、‘胡俊国’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胡俊国、徐立东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胡俊国、徐立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两判决已生效。2018年9月5日，原告为处理上述两案案件的诉讼事宜，与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指派刘晓宇律师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上述案件的诉讼，双方约定诉讼费为8000元。原告已支付律师费8000元，2018年9月10日，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开具了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原告主张二被告在（2012）秀民初字第188号保证合同纠纷、（2013）秀民初字第218号追偿权纠纷诉讼中，存在虚假诉讼、错误财产保全，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要求二被告赔偿。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在上述两案中要求原告为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所凭据的证据系原告签名出具《承诺书》、《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而在上述两份书面文件中“徐立东”的签名均不是原告本人签名，说明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对于上述文件未尽审查义务，上述文件并非原告与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双方在场签订。同时，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在审核担保人资料过程中收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但对于该身份证复印件过于模糊部分未进一步核对，致使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送达地址有误，法院（2012）秀民初字第188号、（2013）秀民初字第218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未能准确送达，对原告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后缺席审理，并采信了上述《承诺书》和《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判定原告承担了保证责任，原告因此遭受了相关损失，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存在过错。但从通常商业惯例而言，上述《承诺书》、《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应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提供至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处，交由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审核，在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认定上述两份文件系被告中小企业公司伪造的事实。且被告中小企业公司与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真实性。故原告主张被告中小企业公司提起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认定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存在未尽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过错，因该过错造成的原告所遭受的相关损失，应由被告中小企业公司承担并赔偿原告。另，被告李道光作为被告中小企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审核原告的相关担保资料的行为系其职位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中小企业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李道光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1.原告所主张的鉴定费，其中原告为申请再审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11000元属于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至于在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费，已经在生效判决中进行了处理，不再处理。2.原告所主张的公告费，原告在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过程中所支出的公告费共计2000元，属于其因本案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3.原告所主张的二审再审期间的诉讼费利息损失，确属于其因本案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但其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4.35%计利息损失,具体为：（47644+36634）×4.35%×326÷365=3274元。4.原告所主张的房租损失，称系因上述诉讼的执行过程中，由法院查封其房产而导致承租人退租而遭受的损失。根据本案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原告房屋的查封行为与承租人的退租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原告所主张的资料费损失2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该项主张因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6.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问题。交通费方面，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有效交通费票据共计394.9元，予以支持。但原告就其所主张的住宿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根据原告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来看，原告往返桂林柳州两地均系当天往返，故其主张住宿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7.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是否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属于当事人的自行选择，不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且原告也未与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就律师费的承担达成任何书面约定，故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原告所主张的医药费问题。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疾病证明书，无法体现出原告的疾病与本案被告中小企业公司诉讼行为之间的必然因果关系，故原告的此项主张，因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9.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问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中小企业公司的诉讼行为导致其遭受何种人身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失费，因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中小企业公司应承担并赔偿原告的各项费用总计：11000+2000+3274+394.9=1666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徐立东16668.9元；二、驳回原告徐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8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桂林市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2元，原告徐立东负担5520元。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鉴定，《承诺书》和《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两份书面文件上“徐立东”的签名确实不是其本人签名，因而，据此要求徐立东对中小企业公司代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归还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才得以纠正。不可否认，徐立东为洗脱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后果，从申请鉴定开始到案件进入再审程序，确实对徐立东的身心健康和财产造成了损害。但按照一般习惯，《承诺书》、《个人财产反担保承诺书》应由借款人或担保人出具而留存于被担保人中小企业公司处的文件，中小企业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这两份文件的真实有效性。中小企业公司也没有必要为使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徐立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对上述两份文件作假伪造。同时，中小企业公司与桂林南华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因担保合同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也得到了法院的判决确认，因而中小企业公司的起诉，并非虚假诉讼。既然中小企业公司的起诉没有主观恶意，且正常维权的成分居多，那么，徐立东不能因为中小企业公司的诉请，没有得到支持，因此就要求中小企业公司赔偿其诉讼成本和损失。李道光作为中小企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审核徐立东的相关担保资料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中小企业公司承担。徐立东要求李道光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立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收诉讼费1958元，由徐立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徐 刚审判员 唐国登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