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杰，女，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邓尚龙，男，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荆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孟杰、原审被告邓尚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险荆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被上诉人杨孟杰、原审被告邓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荆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62372.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孟杰的伤情原则上应当在其内固定物取出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庭后被上诉人另行提交的一份医生临床建议为内固定不予取出为由未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意见中的伤残鉴定结论，但未采纳后续治疗费的结论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2、杨孟杰定残之日为2020年11月2日，其子出生于2009年11月20日，其女出生于2017年6月26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应当分别为8年、15年，一审法院计算9年、16年错误。杨孟杰辩称，1、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正确、合理、合法。杨孟杰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上诉人提出反对只是单方面的臆想，没有任何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上诉人在了解到杨孟杰的内固定不需要取出时，立即向一审法院建议取消后期治疗费，杨孟杰因经济原因同意法院关于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的意见。2、杨孟杰受伤之日为2019年11月11日，儿子出生于2009年11月20日，女儿出生于2017年6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的计算正确无误。邓尚龙述称，其购买了保险，发生事故后应当由保险公司代为赔偿。杨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尚龙、财险荆门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766449.5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孟杰增加诉请，要求邓尚龙、财险荆门分公司另支付其医疗费94576元的利息（以945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23时30分许，邓尚龙驾驶鄂Ｈ×××**号小型轿车沿白云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向东桥路段，与前方由西向东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杨孟杰相撞，造成杨孟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尚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孟杰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杨孟杰被送往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杨孟杰之夫张中义与荆门市张情医院陪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陪护合同，雇请该公司的护工王伸芳为杨孟杰提供日常生活护理，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王伸芳实际为杨孟杰护理37天，杨孟杰支付护理费6290元。杨孟杰住院72天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包括出院后继续适度康复锻炼，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留陪一人防跌倒，定期复查肝肾功能及头部＋左髋＋腰椎ＣＴ等。2020年6月1日，杨孟杰因“左髋伴左膝部疼痛，活动不利6月余”再次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后于2020年6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包括继续行康复训练、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留陪一人防跌倒，定期复查髋关节、腰椎、双膝ＣＴ或ＭＲ，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功能等检查，定期于创伤骨科、眼科、神经内科、康复科复诊，不适随诊。事故发生后，杨孟杰支出医疗费（包括门诊费、住院费、检查费）共计219576.07元、病历复印费108元。2020年11月2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9之规定，杨孟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残疾；杨孟杰目前仍需康复、复查、适当对症、促进骨质生长、取出内固定等治疗，其后续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建议杨孟杰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后期手术时间）。杨孟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杨孟杰自2019年10月4日起在武汉金拱门食品有限公司荆门东方百货餐厅从事服务员工作，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误工损失4909.29元。杨孟杰与其丈夫张中义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张熙悦（2009年11月20日出生）、女儿张珺瑶（2017年6月26日出生），且在城镇居住生活。还查明，邓尚龙驾驶的鄂Ｈ×××**车系其本人所有，在财险荆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邓尚龙已向杨孟杰支付医疗费15000元，财险荆门分公司向杨孟杰支付医疗费110000元。再查明，2020年度湖北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6422元／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7元／年。经审核，杨孟杰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19576.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50元／天×94天）；3、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4、住院期间医疗用品费80元；5、伤残赔偿金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6、护理费15994.63元【42677元／年÷365天／年×（120天-37天）＋6290元】；7、交通费1000元；8、误工费4909.29元；9、精神抚慰金6000元；10、鉴定费23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66055元【张熙悦（26422元／年×9年×20%）÷2人＋张珺瑶（26422元／年×16年×20%）÷2人】；12、病历复印费108元。以上合计477126.99元。一审法院认为，邓尚龙驾驶鄂Ｈ×××**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孟杰受伤，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杨孟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邓尚龙为该车在财险荆门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财险荆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杨孟杰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财险荆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杨孟杰损失477126.99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优先赔付），扣减邓尚龙垫付的15000元和财险荆门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财险荆门分公司还应向杨孟杰赔偿经济损失352126.99元（477126.99元-125000元）。对于邓尚龙垫付的15000元，由其自行向财险荆门分公司主张。关于医疗费利息。因杨孟杰的治疗在2020年1月1日前尚未结束，邓尚杰、财险荆门分公司对没有在2020年1月1日前支付医疗费不存在过错，故杨孟杰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医疗费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因杨孟杰长期居住于城镇，应以湖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计算，杨孟杰主张按照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杨孟杰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为宜。关于诉讼费。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有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定诉讼费用由谁承担。因此，诉讼费不能通过合同约定予以免除，财险荆门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孟杰经济损失352126.99元；二、驳回杨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5元，减半收取5732.5元，由杨孟杰负担309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26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财险荆门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当准许；2、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财险荆门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当准许。根据《人体损伤到致残程度分级》4.2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杨孟杰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72天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22日出院，2020年6月1日，杨孟杰因“左髋伴左膝部疼痛，活动不利6月余”再次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后于2020年6月23日出院。2020年10月10日，杨孟杰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210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认为：杨孟杰的损伤构成九级残疾；其目前仍需要康复、复查、适当对症、促进骨质生长、取出内固定等治疗，其后续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如需结案，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后期手术时间）。杨孟杰提交的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内固定可不予以取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财险荆门分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认为杨孟杰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应待内固定物取出后进行鉴定，但该理由不足以反驳，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要求：“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计入残疾赔偿金，那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应当与残疾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杨孟杰的损伤于2020年11月2日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残疾，杨孟杰之子张熙悦出生于2009年11月20日，其女张珺瑶出生于2017年6月26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扶养人张熙悦、张珺瑶的生活费应当分别计算8年、15年。一审法院将张熙悦、张珺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认定为9年、16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孟杰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19576.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3、营养费6000元；4、住院期间医疗用品费80元；5、伤残赔偿金150404元；6、护理费15994.63元；7、交通费1000元；8、误工费4909.29元；9、精神抚慰金6000元；10、鉴定费23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60770.6元[张熙悦（26422元/年×8年×20%）÷2人+张珺瑶（26422元/年×15年×20%）÷2人]；12、病历复印费108元，以上合计471842.59元。杨孟杰的上述损失，由财险荆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下损失351842.59元，由财险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100%的比例予以赔偿，扣减财险荆门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财险荆门分公司还应赔偿杨孟杰361842.59元。邓尚龙垫付的15000元，由杨孟杰收到财险荆门分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孟杰经济损失361842.59元；三、驳回杨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5元，减半收取5732.5元，由杨孟杰负担309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2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杨孟杰负担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1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俊华审 判 员 姜 勇审 判 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庆云书 记 员 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