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民终3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海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龙，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平，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克苏果满堂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温宿县柯柯牙镇戈壁新村8组。法定代表人：张岗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曹飞，男。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章，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新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赵海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章，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虎因与上诉人阿克苏果满堂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满堂公司）、-曹新海及一审第三人赵海根买卖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新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龙、李祝平，上诉人果满堂公司、曹飞及一审第三人赵海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高明章，上诉人曹新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果满堂公司返还其已付转让款629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曹新海赔偿赵海虎违约金500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果满堂公司、曹新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果满堂公司已履行了和田项目转让的合同义务并酌定该部分折价50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新疆和田农业及扶贫相关项目至今未能顺利落地，该项目尚未满足转让的基本条件。赵海虎最初是想借助果满堂公司的影响力促使和田项目尽快完成落地，故使用了“和田果满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田公司）的名称。但因和田项目根本无法实现，赵海虎后便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和田京港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独立运营该公司，该公司与案涉和田项目无关，不能混为一谈。2.一审判决酌定赵海虎自行承担曹新海无权处分部分违约责任的40%即扣减违约金200万元错误。赵海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认定赵海虎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将曹新海的违约责任部分转嫁由赵海虎承担明显错误。果满堂公司、曹飞辩称，赵海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具体理由体现在其二者的上诉状中。曹新海辩称，关于返还已付款的问题，曹新海已非果满堂公司的人员，对此其不发表意见；关于赵海虎要求曹新海增加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问题，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赵海根述称，同意果满堂公司、曹飞的答辩意见。果满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海虎对果满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的问题为：第一，一审审判长应回避而未回避。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发回以后重新组成的合议庭审判长，曾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担任审判长。第二，本案一审中前后开庭五次，仅有第一次庭审时合议庭全体成员参加，其他几次均由审判长一人主持，程序违法。第三，本案一审系网上开庭，但在开庭时，法院仅给果满堂公司、曹飞、赵海根三方一个网络端口，损害了该三方正常参与诉讼的权利。2.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关系、股权转让关系及合作关系，一审判决将涉及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的纠纷合并审理错误。3.《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因无权处分而无效，果满堂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曹新海签订合同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并非职务行为。在《合作协议》与该合同书无任何关联，且合同书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果满堂公司承担基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所产生的款项返还义务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成立，在确定和田项目的定价时，应将果满堂公司最核心的“南疆红”红枣品种价值及独创的戈壁滩林业种植技术考虑在内。4.一审判决果满堂公司承担40%违约责任错误。即使《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成立，曹新海也仅能处分涉及自己部分的股权，其他转让标的其无权处分，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应由曹新海个人承担，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果满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错误。赵海虎辩称，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问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果满堂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海虎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曹新海辩称，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均是履职行为，曹新海个人并非合同主体，相关的合同责任应由果满堂公司承担。曹新海与赵海虎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曹飞、赵海根辩称，同意果满堂公司的上诉意见。曹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有关曹飞承担700万元违约金责任的内容。事实和理由：1.关于程序问题与果满堂公司上诉意见一致；2.一审判决曹飞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系曹新海个人签订，与曹飞无关，直到本案诉讼，曹飞才知晓有该合同存在。曹飞在2017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对曹新海签订该合同的授权和追认。曹新海也仅能处分其在果满堂公司的股份，其他股东的股权及公司财产其无权处分。赵海虎辩称，关于程序问题的意见与针对果满堂公司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相同。曹飞、曹新海系亲属关系。曹飞最终的持股比例是95%，其已经通过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对于曹新海订立的合同进行追认，故曹新海签订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曹飞亦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曹新海辩称，签订合同的主体与合同主体并不相同，曹新海代表果满堂公司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曹新海本人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曹新海与赵海虎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果满堂公司、赵海根同意曹飞上诉意见。曹新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曹新海不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海虎负担。事实和理由:曹新海签订《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果满堂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曹新海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赵海虎辩称，签订案涉协议时曹新海系果满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是曹氏家族企业的代表，有权代表果满堂公司及整个曹氏家族企业处置相关财产。一审判决曹新海承担部分违约责任正确，但赵海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扣减对方应承担的违约金。果满堂公司、曹飞辩称，曹新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体现在其二者的上诉状中。赵海根述称，同意果满堂公司、曹飞的意见。赵海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海虎与果满堂公司、曹新海签订的《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2.判令曹新海、果满堂公司返还赵海虎已付合同款630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3.诉讼费用由曹新海、果满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果满堂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7月变更为曹新海，2018年10月29日变更为曹飞。该公司股东于2011年12月13日由赵海根（占股20%）、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占股80%）变更为曹飞（占股95%）、赵海根（占股5%），2018年12月29日变更为曹飞（占股95%）、王培超（占股5%），2019年5月23日变更为曹飞（占股100%）。该公司有三个分支机构：果满堂中牟分公司、果满堂郑州分公司、阿克苏果满堂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果品加工分公司。果满堂郑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负责人为王银川。果满堂中牟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负责人为曹帅。果满堂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一、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首次股东会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以后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十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制定实施细则；三、拟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拟定公司年度财务预、决算，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五、拟定公司增加和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设立分公司等方案；六、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和公司经理人选及报酬事项；七、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雇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八、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曹新海与曹飞系叔侄关系，与果满堂公司工作人员曹运动系兄弟关系。曹飞与曹运动为父子关系。赵海根与曹新海、曹运动的姐姐之间存在姻亲关系。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8日，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向果满堂公司分三次转款44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440万元。2014年10月18日果满堂公司向和田县委、县政府提交《关于建设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的申请报告》，提出果满堂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与和田地区政府签订了《和田地区荒漠化治理暨投资建设“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合作意向书》，向和田县委、政府申请帮助落实荒漠化治理及建设“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土地10万亩，帮助果满堂公司落实其投资计划并在和田落地生根。2014年12月26日，赵海虎向李兴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1000万元。同日，李兴勋向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转款405万元，向王建斌转款595万元。王建斌系果满堂公司员工。2014年12月31日，曹新海向赵海虎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壹千万元整，利息月息两分整，元月20日还款，本金及利息一次还清，另加壹拾万元”。2015年1月5日，果满堂公司向和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在和田县开展产业扶贫项目的申请报告》，申请根据《新疆和田县产业发展及嵌入式居住扶贫规划》和项目实施计划，尽快落实项目用地一万亩。2015年1月23日赵海虎（甲方）与果满堂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就果满堂公司及和田相关项目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为保证双方合作立即全面展开，赵海虎在协议签字后，即向果满堂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资金，作为甲方与乙方全面合作的保证金。二、作为对双方合作的保证，果满堂公司承诺在双方合作期间，曹运动等管理技术人员不得离开果满堂公司及相关项目团队。三、果满堂公司应根据双方商定意见立即制定果满堂公司2015年工作规划并全面启动和田项目。四、该协议签订及赵海虎2000万元资金汇达果满堂公司后即生效。2015年1月23日，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向果满堂公司转账970万元。2015年2月2日和田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赵海虎，股东为张尚政、赵海虎，2016年11月23日该公司企业名称由“和田果满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和田京港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2月6日，赵海虎（乙方）与曹新海（甲方）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一、转让标的为甲方拥有（持有）100%股权的果满堂公司及相关农业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拥有（持有）的果满堂商标权等无形资产。具体项目如下：1.果满堂公司（100%股权）；2.新疆和田农业及扶贫相关项目（100%股权）；3.上海果满堂电商公司（100%股权）；4.果满堂郑州分公司（100%股权）；5.果满堂中牟分公司（100%股权）；6.郑州东区1000平米新办公楼及附属车位10个（100%股权）；7.新疆汇丰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2亿元。二、转让标的上设置的抵押权、质权、承租权情况如下：果满堂公司林权证7份，红枣树5700亩，核桃树2785亩，共计8485亩。已抵押给温宿农行红枣5100亩，2015年11月6日到期，已抵押给温宿建行核桃1427亩，2015年2月20日到期……四、债权、债务处理方案为：1.甲方在转让前所享有的一切债权，仍由甲方行使；2.甲方在转让前所负的一切债务（包括应缴税款），由赵海虎承担1000万元以内部分，剩余部分由甲方承担。五、转让方式、转让价格、价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为：1.甲方将转让标的以人民币2亿元转让给乙方赵海虎；2.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赵海虎支付首批转让价款5000万元（包括已支付的订金2000万元）给甲方；乙方赵海虎转让价款中的1亿元，由赵海虎用于果满堂公司处置银行等相关债务，处理债务完毕后，如有余款应如数支付给甲方；下余5000万元转让价款，赵海虎应在2015年内根据甲方处理相关问题需要支付给甲方；首批转让价款支付后，甲、乙双方即开始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六、产权交割为：1.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组织人员按照转让产权资产清单进行交割。甲方将与转让标的相关的权属证书、批件、资产清单等系列文件资料编制《财产交割单》移交给乙方，乙方核验查收。财产交割清单需双方签字盖章；交割工作在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办理完毕……九、违约责任为：1.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规定，履行各自义务；2.赵海虎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产权购买价款，每迟交一日应按合同交易总额的0.05%交付滞纳金；3.若赵海虎超过规定时间10个工作日仍未付清其应付款项，则被视为违约。赵海虎须将其所取得的财产退还甲方，并承担相应的损失，甲方保留继续追索的权利；4.甲、乙双方未能按规定期限完成产权交割工作，如属非不可抗力原因所致，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转让资产总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对方损失的，由违约方继续偿付。2015年2月13日，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两次分别转账1000万元、1200万元，共计2200万元。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向果满堂公司两次分别转账400万元、400万元，共计800万元，两次转账用途一栏均注明“投资款”。2015年2月17日和田地委召开专题会议，就和田县嵌入式扶贫开发、发展农业循环经济、农区畜牧养殖示范项目建设相关事宜进行专题研究，提出关于嵌入式扶贫开发项目决定和田县先行解决5000亩土地，让果满堂公司先期运作起来，后续在解决5000亩土地，具体事宜请果满堂公司及时与和田县对接，双方商定后签订协议，按议程加快推进，地区扶贫办主动与自治区、国家扶贫办对接，争取将该项目的支持资金能够尽快批复下来，力争早日投资见效。2015年2月8日、2015年3月1日和田公司与和田县高新农业经济新区办公室签订两份《和田县高新农业经济新区土地开发协议》，约定和田县高新农业经济新区办公室将和田县高新农业经济新区5000亩及和田县色格孜库勒乡10741亩未利用土地交付和田公司并委托和田公司开发建设“和田县产业发展及嵌入式居住”扶贫项目；土地转换为和田公司自主承包经营用地后，双方另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费收取以《和田县国有未利用土地开发、清理暂行规定》（和县政办发〔2012〕5号）为据，开发使用期限为50年；租赁金收取方法为前5年的开发建设期免收土地租金，第二个5年每年每亩收取租金50元，第三个5年每年每亩收取租金100元，第四个5年每年每亩收取租金150元，此后土地租金按每年每亩150元的标准收取。2015年4月29日（内容中为2015年5月29日）《股东决议》载明：“股东赵海虎、曹运动召集董办成员举行会议，两位股东在会议上介绍了双方对于新疆农业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的决心和信心，确定了2015年的种植建园的工作目标……”2015年2月26日，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转账600万元。2015年4月28日，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5月15日，和田公司向果满堂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转账300万元。2017年，曹飞出具《授权委托书》（未注明具体日期），授权曹新海代表股东全权处置果满堂公司资产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对外合作、产权处置和股权转让等协议，并对相关事项作出决定。2018年10月9日，果满堂公司向法院递交《反诉状》，请求判令赵海虎继续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向果满堂公司支付首批转让款欠款3030万元。后于2018年11月7日申请撤回该反诉。2018年10月23日，果满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1.曹新海不再担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2.曹新海担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法律范围内，以公司名义实施的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其所有结果由果满堂公司承担，与曹新海无关。3.曹新海不再担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在法律范围内，公司所有纠纷、诉讼案件等由果满堂公司承担和处理，与曹新海无关。4.曹新海不担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果满堂公司今后的一切事务由果满堂公司负责及处理，与曹新海无关。”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13日向阿克苏果满堂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款97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共计1770万元。上述款项属于受赵海虎先生委托转款，款项的所有权属于赵海虎先生，由赵海虎先生行使所有人权利，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款项不再行使任何权利。”上海果满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法定代表人为王军超，公司股东为王军超，监事为李兴勋。新疆汇丰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于2012年，法定代表人为马义珍，公司股东为马义珍（70%）、常建民（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关系即本案的审理范围；2.案涉《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3.曹新海、果满堂公司是否应返还赵海虎已付合同款6300万元及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一、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赵海虎主张其与果满堂公司之间系公司资产转让关系，认为《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合作协议》的具体实施方案，两者密不可分。果满堂公司则主张其与赵海虎系合作关系，其并非《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主体，《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如果满堂公司上述主张成立，其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关，则案涉两份合同主体不同，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案进行审理。若赵海虎主张成立，则《合作协议》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系基于同一事实引发的具有延续关系的两份合同，赵海虎将两合同一并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是否应当对《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一并审理，取决于两合同之间的关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果满堂公司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关系。首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转让的财产部分是果满堂公司相关资产，虽然《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系曹新海以个人名义与赵海虎签订，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曹新海是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与果满堂公司股东曹飞、赵海根存在亲属关系。其次，曹新海代表果满堂公司与赵海虎签订《合作协议》时，同样未加盖果满堂公司公章，但果满堂公司始终予以认可，说明果满堂公司存在仅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交易先例。再次，曹新海提交的2017年《授权委托书》及2018年《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其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得到了果满堂公司的追认，赵海虎在后续履行合同的期间，支付给果满堂公司远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价款，果满堂公司亦未曾提出过异议。果满堂公司认为上述《授权委托书》及《股东会决议》签订时间在《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之后，内容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关，《授权委托书》无赵海根签字，不具有效力，且《股东会决议》是对曹新海合法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但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是与赵海虎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果满堂公司未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果满堂公司、曹飞均认可上述两份证据中曹飞的签名，说明两份证据均是股东曹飞的真实意思；《股东会决议》亦符合果满堂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规定，《授权委托书》虽无赵海根签名，但并不影响超过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曹飞授权的效力；而《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在内容上有明显的对应关系，说明果满堂公司、曹飞对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是明知的，果满堂公司不能证明曹新海与赵海虎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属于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因此《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根据《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认定果满堂公司对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最后，果满堂公司在本案原一审中曾向该院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并认可其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后因变更法定代表人，果满堂公司撤回反诉，同时否认其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果满堂公司在反诉状中的陈述构成自认，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反悔认可签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根据在案证据及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可以认定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转让果满堂公司相关资产系代表果满堂公司的职务行为，果满堂公司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有关果满堂公司相关资产转让约定的一方主体。第二，《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之间的关系。首先，从签约时间和内容上来看。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相近，内容均涉及果满堂公司以及和田项目，对果满堂公司资产转让部分的合同主体具有同一性。《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双方对果满堂公司、和田项目进行合作以及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但对于双方合作方式、投入情况、合作成果等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均未进行约定，并无实质性内容，应属框架性预约合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除约定转让果满堂公司及和田项目，还约定了其他转让标的，同时对转让价款、价款支付时间、方式、产权交割时间、违约责任等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特别是在价款支付中还约定首批转让价款5000万元，包括赵海虎已支付的订金2000万元。其次，从赵海虎的履行情况看。赵海虎主张其为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向果满堂公司支付了6300万元。款项构成为：1.2014年12月26日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借款1000万元以及双方约定果满堂公司给付利息30万元、2015年1月23日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代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转款970万元，共计2000万元转为转让款；2.赵海虎直接向果满堂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转款2200万元、2015年2月26日转款600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款2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转款300万元，共计3300万元；3.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代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转款800万元；4.和田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果满堂公司转款200万元。曹新海对上述款项除了30万元利息不认可外，其余款项均认可系赵海虎支付的转让款。果满堂公司认可收到赵海虎直接支付的3300万元及和田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但认为系赵海虎为履行《合作协议》而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此两笔付款金额已远超于《合作协议》的约定，果满堂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赵海虎超付款项的依据，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770万元，赵海虎提交了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款项系受赵海虎委托向果满堂公司支付。果满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河南海鸿投资有限公司的证明。该证明可以证实此笔款项系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支付。对于赵海虎主张向果满堂公司借款1000万元转为转让款，赵海虎提交了曹新海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向李兴勋转款1000万元的银行凭证。曹新海提交了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向果满堂公司借款的相关凭证以及李兴勋向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及果满堂公司职员王建斌转款的相关凭证。上述证据可以相互结合形成证据链，证实此款用于果满堂公司归还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之前的借款。果满堂公司抗辩认为此笔借款系曹新海个人所借，与果满堂公司无关。果满堂公司在其反诉状中自认此款用于公司经营，现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与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此款用于偿还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之前借款。但果满堂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此款并非用于偿还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无法推翻赵海虎及曹新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对果满堂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从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上看，赵海虎支付其中5000万元的时间完全符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可以认定赵海虎是为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向果满堂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再次，果满堂公司主张其与赵海虎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并主张协议仅约定了对和田项目进行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对于双方合作方式、投入情况、合作成果等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均未进行约定。果满堂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29日《股东会决议》中虽提到了合作开发，但对于双方合作开发的形式、合作对价等亦未涉及。果满堂公司关于其与赵海虎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且《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与协议约定内容及赵海虎前述履行情况明显不符，亦不符合常情、常理，难以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因此，可以认定案涉两份合同在内容上具有包含关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应当是《合作协议》的延续、细化及补充，相对于《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应当认定为本约合同。果满堂公司主张赵海虎曾在原一审诉讼中称《合作协议》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关，赵海虎在本次诉讼中又称二者具有密切关系，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赵海虎在两次一审中，均主张其此前已支付的2000万元为转让合同书中的转让款，并在本次诉讼中解释其主张《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关，是因担心法院会误将该2000万元认定为《合作协议》的对价，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赵海虎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赵海虎对原一审中陈述的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关于“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故对赵海虎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予以确认。但赵海虎在原一审诉讼活动未真实客观陈述事实，给本案事实查明造成了困难，增加了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严重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另外，虽然本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包含了买卖合同关系、股权转让关系和合作关系，法律关系之间的当事人亦不完全相同，但当事人在《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对上述法律关系一并进行了概括性的约定，对各自合同对价等未做区分，考虑到本案中不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具有密切联系，案件事实及违约责任的比例划分等认定应当具有一致性，同时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关于“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予以一并审理。二、案涉两份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第一，关于两份合同的效力。《合作协议》系赵海虎与果满堂公司之间签订，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有关转让果满堂公司资产约定的效力问题。合同约定转让的标的中果满堂公司相关农业项目以及商标权等无形资产应当属于果满堂公司资产，《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果满堂中牟分公司、果满堂郑州分公司的股权，但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不存在股权结构，亦不存在股权转让问题，应当属于果满堂公司资产部分。根据前述分析，曹新海代表果满堂公司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转让果满堂公司资产系履行代表职责，此处不再赘述，故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对《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有关果满堂公司股权曹飞持有部分约定的效力问题。根据2017年曹飞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曹飞作为果满堂公司股东对曹新海授权范围包括对公司股权转让的内容，该授权书亦可以证实曹飞对曹新海处分果满堂公司股权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曹飞持有的果满堂公司股权转让部分的约定亦合法有效。对于果满堂公司股权中赵海根持有部分、郑州东区1000平米新办公楼及附属车位10个、上海果满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新疆汇丰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约定的效力问题。曹新海称其并非上述资产的权利人或处分相关资产的代理人，赵海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财产属于果满堂公司或曹新海获得了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处分上述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曹新海无上述财产的处分权，并不影响《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相关约定部分的合同效力。第三人曹飞、赵海根提出本案还应当追加其他财产的权利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对此认为，在曹新海未实际处置上述合同标的，亦未取得上述财产的处分权，赵海虎仅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本案的处理结果实际上不影响相关财产所有人的权益。因此，相关财产的所有人并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合法有效。果满堂公司、曹飞、赵海根以曹新海无权处分合同约定转让财产为由，主张《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第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院对赵海虎实际履行行为在前文中已进行阐述，在此不再展开。赵海虎已实际支付果满堂公司6270万元。此外，赵海虎还主张《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其之前向果满堂公司出借1000万元的利息30万元计入已付转让款中，曹新海对此认为该30万元系前述借款的利息，不应作为实际履行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对此进行了确认，曹新海关于该借款利息不应计入赵海虎的实际履行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双方合同约定计入已付款的30万元利息明确超出24%，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赵海虎已付款项中计入的利息应当扣减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10万元。综上，赵海虎已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向果满堂公司支付包括首批转让款在内的款项共计6290万元。根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首批转让价款支付后，双方即应当开始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对于果满堂公司、曹飞、曹新海履行情况。曹新海主张《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和田项目已完成转让，赵海虎对此不予认可。从曹新海及果满堂公司举证来看，果满堂公司在与赵海虎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即已开始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和田项目。在《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后，和田公司与政府部门签订土地开发协议。果满堂公司派出管理人员与赵海虎对新疆农业项目开展合作。和田公司之前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了果满堂公司的企业字号，即使用了果满堂公司的无形资产。据此，可以认定和田项目原属果满堂公司，在《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转由和田公司经营，果满堂公司已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向赵海虎转让和田项目的合同义务。曹新海该主张成立，对此予以支持。果满堂公司、第三人曹飞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办理果满堂公司资产及曹飞持有的股权转移的义务，且其在本案诉讼中通过明确否认《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表明其拒绝履行该合同其他义务。而曹新海至本案诉讼时，亦未取得其他转让标的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因此，果满堂公司虽已完成了和田项目的转让，但该转让标的在全部合同转让标的中所占比例较小，果满堂公司、曹飞及曹新海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赵海虎订立《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目的无法实现。赵海虎主张解除《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而《合作协议》作为《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预约合同，在本约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预约合同亦应当予以解除。三、合同解除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第一，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责任。赵海虎主张曹新海、果满堂公司偿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6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转让标的包括果满堂公司资产、果满堂公司股权、和田项目及其他财产，但并未针对每一项财产的转让价格进行明确约定。从本案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看，赵海虎已支付的转让款629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果满堂公司。果满堂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海虎已付转让款中包括其他的财产价格。因此该部分款项应当是针对果满堂公司资产转让部分价款。果满堂公司已履行了和田项目转让的合同义务，但合同解除后赵海虎已无法返还果满堂公司和田项目。因此，对于无法返还部分的财产应当对果满堂公司折价进行补偿。从现有证据看，果满堂公司对和田项目的投入仅是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项目申请，许可赵海虎在和田公司使用企业字号以及派出管理人员开展合作。但和田项目获批使用土地的相关费用由和田公司自行缴纳，果满堂公司对在此期间投入企业字号及管理部分的价值亦无证据能够证实。因此在转让和田项目的对价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价款、和田项目在转让标的中所占比例、果满堂公司对和田项目投入情况、和田公司获批土地面积、土地使用费用等相关因素，酌定该部分折价500万元。予以相应扣减后果满堂公司应返还赵海虎的款项为5790万元。关于赵海虎主张曹新海返还款项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曹新海仅是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实际控制人，并非案涉转让财产的权利人。对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关于转让果满堂公司资产及曹飞持有股权的约定部分，曹新海履行的是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以及受曹飞委托的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果满堂公司、曹飞承担。其次，虽然《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还涉及曹新海无权处分部分财产的转让，但赵海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这部分财产相应的对价。因此，赵海虎主张由曹新海返还已付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未能按规定期限完成产权交割工作，如属非不可抗力原因所致，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转让资产总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对方损失的，由违约方继续偿付。如前所述，果满堂公司未履行办理公司资产移交手续，曹飞未办理其持有的果满堂公司股权交割手续，曹新海未转移其他标的物的所有权，均构成违约。赵海虎主张果满堂公司、曹新海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对于曹飞的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原、被告所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经申请或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目的在于简化诉讼程序，节约司法资源，彻底解决彼此有联系的纠纷，维护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在实现全面救济之余减少诉讼成本。对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之间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既包括权利性的利害关系，即正在进行的诉讼可能影响到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实体权利的实现，又包括义务性的利害关系，即正在进行的诉讼可能使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承担实体义务。具体在本案中，考虑到，一是曹飞系果满堂公司股东，可以对原、被告争议标的主张权利，但其主张的权利并非是独立的请求，而是与原告主张相对抗的请求权，且其并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而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只能通过提起请求的方式参加诉讼，因此，曹飞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曹飞已参与本案诉讼并发表意见，在诉讼程序上已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为解决各方当事人诉累，虽然赵海虎并未主张曹飞承担违约责任，但因曹飞不认可其与曹新海之间的代理关系，不履行转让果满堂公司股权合同义务，造成赵海虎的损失，应当由曹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果满堂公司虽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考虑到赵海虎确存在已支付款项被长期占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以赵海虎已支付果满堂公司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今的利息。因此，对果满堂公司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各主体合同义务不同，各主体的违约责任应当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范围内各自承担。但《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对各法律关系仅做了概括约定，对各转让标的的合同对价及各义务主体违约责任均未做区分。因此该院综合《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价款使用方式、各转让标的的情况、合同已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各义务主体的违约金承担比例为果满堂公司承担40%即800万元，曹飞承担35%即700万元，曹新海承担25%即500万元。赵海虎在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时并未对曹新海是否具有处分合同转让标的的权利进行合理审查，其对案涉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存在一定过错，酌定赵海虎自行承担曹新海无权处分部分违约责任的40%即扣减违约金20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对赵海虎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缺乏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1.解除赵海虎与曹新海签订的《合作协议》《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2.果满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赵海虎已付合同转让款5790万元；3.果满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海虎违约金800万元；4.曹新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海虎违约金300万元；5.曹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海虎违约金700万元；6.驳回赵海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00元（赵海虎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赵海虎已预交），由赵海虎负担39503元，由果满堂公司负担366658元，由曹新海负担16692元，由曹飞负担38947元。本院二审期间，果满堂公司、曹飞分别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果满堂公司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初6号案一审开庭笔录，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判长在本案中未依法回避；第二组系果满堂公司与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转款清单，拟证明果满堂公司不拖欠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第三组系赵海虎在本案原二审期间提交的张尚政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张尚政所作陈述全是关于投资合作，与《合作协议》《股东决议》所记载的投资合作相吻合，可以印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不真实；第四组是（2018）最高法民辖终16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签署与果满堂公司及股东无关。曹飞提交《林权评估报告》一份，该报告已在一审提交，但因无评估人员签字未被一审采信，现提交一份签字版本，拟证明赵海虎与曹新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果满堂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果满堂公司的证据，赵海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就休庭，到第二次开庭时原审判长已经变更；第二组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是赵海虎第一次付款1000万元的收款人，恰好证明付款用于果满堂公司的经营；第三组证据系赵海虎在一审提交的，应以其在一审提交时的证明目的为准；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曹新海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形式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结算单来看果满堂公司尚欠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6000万元；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曹飞、赵海根对该四组证据无异议。针对曹飞的证据，赵海虎、曹新海均坚持其一审的质证意见；果满堂公司、赵海根对该证据无异议。针对果满堂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程序问题，一并予以认定；第二组转款往来明细，仅能显示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但果满堂公司与河南威纳利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借据及款项往来进行综合判断，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三组证据系张尚政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仅对赵海虎与曹新海及其代表的果满堂公司如何认识及意欲合作的过程进行了描述，并不能证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不真实；第四组系本案在一审时的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文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果满堂公司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曹飞二审提交《林权评估报告》涉及相关资产的价值评估，其与曹飞有关恶意串通之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有效，并将《合作协议》与之一并审理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果满堂公司返还转让款5790万元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的违约金承担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果满堂公司、曹飞上诉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本案一审审判长曾在发回前的原一审中担任审判长，按照相关规定其应回避而未回避，属程序违法，并提交（2018）新民初6号案一审开庭笔录作为新证据予以证明。经查明，原一审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10月17日开庭审理本案，但该次庭审进行到陈述诉辩意见阶段，即因一方当事人提起反诉而休庭。之后第二次开庭时，法庭即告知各方当事人审判长已经变更，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发回重审后审理阶段，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其审判长曾在2018年10月17日开庭时担任合议庭审判长。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开庭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回避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合议庭审判长在原一审时虽参加了首次开庭，但该次庭审未对案件进行实质审理，其亦未参与案件的评议等程序，原一审第二次开庭变更审判成员后，合议庭又重新开庭并对案件进行评议，故本案一审合议庭审判长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人员。果满堂公司、曹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果满堂公司、曹飞认为本案一审还存在开庭五次，只有一次合议庭成员均参加，其余四次仅由审判长一人主持，以及开庭时网络端口分配不均等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后，就案件相关问题由承办人组织各方进行调查询问，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因疫情影响，一审开庭及询问通过网络进行，第一次开庭时确实存在端口分配的问题，但第二次询问时网络端口分配已作调整并保证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各自意见，故果满堂公司、曹飞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及与《合作协议》一并审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果满堂公司上诉认为《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系曹新海签订，该公司并非合同的签约主体；曹新海签订该合同仅代表其个人，并非职务行为，果满堂公司不受该协议约束；曹新海仅能处分其个人在果满堂公司的股份，对于其他股东的股权及公司财产并无权处分，故该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同时，曹飞亦上诉认为曹新海无权处分其他股东及公司财产，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对曹新海签订合同行为的授权和追认。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果满堂公司在和田县有产业扶贫项目，2015年1月23日赵海虎与果满堂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拟对和田项目合作经营。2015年2月6日，赵海虎与时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曹新海又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以2亿元的价格将果满堂公司及其分公司转让给赵海虎。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果满堂公司资产的处置问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时，曹新海为果满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表明，果满堂公司认可曹新海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的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但是对于曹新海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案涉《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果满堂公司不仅接受了赵海虎履行该协议所支付的款项，还依据该协议提出了继续履行的反诉请求，并且该《股东会决议》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在内容上具有明显的对应关系。同时，曹飞作为果满堂公司大股东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授权曹新海全权处置该公司的资产。综合考虑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的约定，以及当事人事后寻求救济所提请求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就资产出让事宜果满堂公司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该部分约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曹飞所持果满堂公司股权转让的问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曹飞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曹新海全权处置果满堂公司资产等事宜，包括股权转让等。该《授权委托书》足以证实曹飞对曹新海处分果该部分满堂公司股权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曹飞持有股权转让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就赵海根所持股权及其他资产转让的问题。曹新海虽无处分该部分股权和资产的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的该部分股权和资产转让的约定并无因此而无效。综上，案涉《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所涉股权及资产转让的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妥。果满堂公司、曹飞认为《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与《合作协议》是否应一并处理的问题。果满堂公司上诉认为上述两协议涉及的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一审判决一并审理错误。经审查，上述两协议一个系合作协议，一个系公司涉及股权、资产转让及合作等事宜，虽然两协议的法律关系不同，但双方系在履行《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进一步达成将果满堂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给赵海虎的《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基于该合同的达成，双方再未对《合作协议》进一步明确和细化。鉴于上述两协议具有密切联系，且各方当事人事先均未明确赵海虎的付款行为系履行哪一份合同项下的义务，事后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将两协议一并审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果满堂公司认为一并处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果满堂公司应返还款项的认定问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赵海虎或其指示的案外人为履行该协议，陆续向果满堂公司实际支付款项6270万元，加上前期赵海虎对果满堂公司的债权产生的利息20万元，赵海虎已付款总额为6290万元,但果满堂公司等并未将案涉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向赵海虎交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赵海虎请求解除《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事实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果满堂公司等未履行公司产权及资产移交的情况下，赵海虎请求返还其已付转让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金额问题。《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对果满堂公司的和田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赵海虎为履行该协议成立了和田公司，使用了果满堂公司的企业字号，果满堂公司亦将和田项目交由赵海虎成立的和田公司经营，向该项目派驻了相关管理人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果满堂公司在和田项目中的投入已全部转让给赵海虎，在该协议解除后，针对果满堂公司的该部分投入已无法返还，同时又因《合作协议》对果满堂公司该部分投入无明确对价约定，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该部分折价500万元，在果满堂公司应返还赵海虎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并无不妥。赵海虎有关一审判决错误将该部分折价500万元予以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第5项约定，如双方未能按约定期限完成产权交割工作，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转让资产总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赵海虎向果满堂公司支付的转让款被长期占用，导致其产生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2000万，并未过分高于基于该款项产生的银行利息，故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确认本案的违约金为2000万元，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同时，本案系将两个有关联的法律关系一并处理，两份合同中对于各方的权利义务仅做了概括性约定，对各部分转让标的的具体对价及合同各方违约责任未进行区分和明确，据此一审判决结合合同约定、履行以及当事人具体的违约情况，酌情确定由果满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40%、曹飞承担35%、曹新海承担25%，并无不妥。同时，赵海虎与曹新海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时，在明知曹新海仅系果满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对曹新海是否有权处分股权等案涉合同标的的问题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案涉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据此酌情判令由赵海虎自行承担曹新海无权处分部分违约责任的40%即扣减违约金200万元，符合混合过错下的责任承担规则，亦无不妥。赵海虎、曹新海、曹飞各自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海虎、果满堂公司、曹飞、曹新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700元，由赵海虎负担60800元，曹新海负担30800元，阿克苏果满堂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1300元，曹飞负担6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军红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