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西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92664。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翰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启奎，男，汉族，1992年8月21日生，初中文化，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贵州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晟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华都嘉苑13号楼1单元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3220172512。法定代表人：吴长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启奎、贵州晟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晟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被上诉人苏启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晟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叶江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苏启奎对中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中联公司并非责任主体，案外人付元彬的行为非职务行为。首先，中联公司与苏启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苏启奎也并未提供任何其与中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中联公司参与其中。因此，本案即使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也与中联公司无关。其次，付元彬在本案的行为并不具有中联公司明确、合法授权，付元彬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苏启奎提供的“任命通知”为照片打印件，无法辨明真伪，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和标准。且“任命通知”中没有任何授权描述，苏启奎根本无法通过该证据材料判断付元彬是代表中联公司履行所谓的职务行为。事实上，付元彬是独立承包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独立主体，其组织施工是为了自身经营所需，而非为中联公司。再者，付元彬并不是以中联公司名义与苏启奎履行合同。案涉工程施工中，中联公司从未参与，结合苏启奎的自认，其在案涉工程项目承建之前就一直与付元彬合作，故苏启奎非常清楚付元彬实际就是承接不同公司名下工程的承包人，付元彬无权、也无能力代表公司从事民事行为。最后，中联公司已与晟硕公司约定由晟硕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劳务，案涉工程劳务本质上已与中联公司不具有法律上联系，中联公司亦不具有将劳务部分再分包的权利，付元彬更不存在以中联公司名义再将工程劳务再分包的权利和可能，以及结算、付款的基础。二、原审判决认定晟硕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案涉工程劳务事实上由晟硕公司承包，中联公司已超额支付劳务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晟硕公司应当对劳务款支付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晟硕公司、付元彬作为劳务款的实际收取方，应当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及付款义务。三、原审判决对于苏启奎实际施工事实、证据审查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苏启奎仅有“结算单”证明实际施工事实，但该结算单上只有付元彬签字，苏启奎应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付元彬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结合前述事实，本案实质上是付元彬个人行为，其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与本案审理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对证据审查处理也明显失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客观事实后，驳回苏启奎对中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苏启奎答辩称，苏启奎承接了相关工程，共收到工程款30万元，尚欠30多万，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付元彬是中联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其组织施工是职务行为，故而，本案支付主体应为中联公司。综上，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晟硕公司答辩称：一、中联公司应对苏启奎诉请劳务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中联公司向发包方出具了付元彬作为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其对付元彬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并全面负责项目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付元彬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借用中联公司资质承接项目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双方是挂靠关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第2款规定，挂靠关系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清偿义务主体是被挂靠单位，为此，被挂靠单位中联公司应对农民工工资发放承担直接责任。况且，案涉项目已于2019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发包人已向中联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结算款，苏启奎未能取得劳务款项的根本原因在于中联公司取得款项后未及时拨付所致，中联公司应对苏启奎劳务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二、付元彬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苏启奎基于对项目承包方中联公司及付元彬的信任而参与劳务施工，从劳务合同关系来看，苏启奎所主张的劳务合同相对方为付元彬。付元彬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案涉项目权利义务的最终实际享有者、承担者，付元彬对苏启奎所主张的劳务款并无异议，对苏启奎诉请的劳务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中联公司与晟硕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与苏启奎无任何关系，晟硕公司没有向苏启奎支付劳务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案涉项目系付元彬挂靠中联公司承接，中联公司与晟硕公司之所以签订《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仅是协助付元彬走账和开具发票，并非是为了完成涉案项目劳务施工，该合同本质上是虚假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应无效。此外，《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案涉项目劳务仍由付元彬具体负责实施，苏启奎仅知道其系为付元彬所代表的中联公司提供劳务，并不知道《劳务分包合同》及晟硕公司的存在，晟硕公司对案涉项目一无所知，晟硕公司也从未向苏启奎支付过劳务款。故而，无论《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事实上与苏启奎均无任何关系，更不影响苏启奎诉请劳务款项给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予以维持。苏启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中联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6623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起，按月利率0.5%计算计算资金占用费到工程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联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经营房屋建设、水利水电工程等。2017年2月18日，贵州昌明国际陆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与被告中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港公司将位于贵定县昌明经济开发区的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工程一阶段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中联公司建设，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适用合同条款、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工程质量保修等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工程承包的总金额为60892230.95元。2017年3月1日，中联公司下发赣中联人字【2017】004号文件，任命付元彬为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工程一阶段项目现场负责人。付元彬将涉案工程的内外墙漆防水涂料工程交由原告苏启奎施工。2018年7月11日，经原告与付元彬结算，工程款为606623元，之后，付元彬及其管理人员共支付原告240000元，通过贵定县劳动局协调，用工程保证金支付原告60000元，尚欠306623元工程款。另查：2017年4月12日，被告中联公司与晟硕劳务公司签订了《贵州（昌明）国际陆港项目（一期）一阶段工程项目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晟硕劳务公司，主材由中联公司采购，双方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22400600元。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陆港公司已向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57867749.9元，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中联公司向晟硕劳务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5027896.49元，晟硕劳务公司在扣取相关费用后支付给付元彬13842456.21元。庭审中，原告要求追加付元彬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被告中联公司、晟硕劳务公司及付元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本案休庭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付元彬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中联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内外墙防水涂料等工程交由原告苏启奎承建，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要件，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中联公司承接了陆港公司的涉案项目工程，并下文指派付元彬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付元彬遂组织施工班组进场施工，付元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中联公司，所产生的后果由中联公司承担责任。中联公司虽与晟硕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从本案事实及证据来看，原告苏启奎系与付元彬发生劳务关系，晟硕劳务公司没有与原告发生劳务关系，也没有支付过原告工程款项，故晟硕劳务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原告的工程款共计606623元，经中联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付元彬支付了3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06623元，现原告主张被告中联公司给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欠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但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联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息的起止时间，从本案客观事实及证据来看，从本案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启奎工程款306623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苏启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91元，由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苏启奎、晟硕公司未有证据材料提交。经审查，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受案回执》，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而针对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计划支付明细表》，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此外，上诉人中联公司2021年6月2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依法对付元彬涉嫌伪造印章等刑事返祖的事实及相关材料予以调查、核实。经审查，上诉人中联公司调查证据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启奎主张欠付劳务款306623元依据是否充分；2、中联公司、晟硕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付元彬，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中联公司提出苏启奎主张欠付劳务款306623元依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虽然苏启奎未提供劳务合同，但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付元彬已在计量单上签字，对苏启奎提供的劳务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为此，苏启奎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苏启奎要求支付劳务费306623元的诉请，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联公司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存在错误，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中联公司提出晟硕公司应对欠付苏启奎劳务费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中联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工程后，便任命付元彬作为项目负责人，虽然中联公司对任命书予以否认，但在一审、二审庭审中，中联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工程确实是由付元彬负责施工，中联公司二审庭审中还认可向付元彬收取管理费的事实。为此，付元彬与中联公司实质上是挂靠关系。付元彬组织施工中，对外以中联公司名义与苏启奎形成劳务关系，中联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受益人，且也从挂靠关系中获得了利益，其应对欠付苏启奎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晟硕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付元彬挂靠中联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工程后，又以中联公司名义与晟硕公司签订《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晟硕公司除了提供账户走账以及开具发票外，并未对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投入劳务参与建设。事实上，中联公司与晟硕公司签订《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仅是为协助案涉项目工程施工负责人付元彬走账、开具发票，双方并无劳务分包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应无效。为此，晟硕公司与苏启奎并未成立劳务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中联公司该上诉意见，也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中联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付元彬，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付元彬虽与中联公司系挂靠关系，但付元彬和中联公司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同时，一审法院已向苏启奎释明是否要求追加付元彬，但苏启奎明确表示不追加，这是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尊重。为此，中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付元彬，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9元，由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吴美岭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