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4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新市中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3183D。法定代表人：周云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堪华，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格格，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轩，男，汉族，1968年1月22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江西省黎川县。原审被告：泰宁县金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杉城镇归化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724216384C。法定代表人：卢建辉，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求，男，汉族，1979年9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泰宁县，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轩、原审被告泰宁县金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湖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9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明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格格，被上诉人黄国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湖城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明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429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黄国轩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国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作出悖于事实与法律的裁判，失之公正。一、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都有黄国轩签字确认，足以认定三明一建公司已经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明一建公司2012年10月22日向黄国轩支付现金438000元，2013年2月3日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219000元，这两笔款项都有黄国轩本人签字的收款收据，438000元更是案涉工程第一笔工程款项，按照常理，如果该款没按实支付，黄国轩也不可能继续施工，也不可能再一次没收到钱还向三明一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三明一建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黄国轩打款60000元，已经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三明一建公司与黄国轩之间只有案涉工程之间的工程款来往，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三明一建公司已经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681454元，每笔进度款都有黄国轩本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只认定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1271858元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黄国轩跑路有相关证据证明，足以认定黄国轩严重违约，导致工期延误和拖欠工人工资，应当由黄国轩承担责任，三明一建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及为完成工程支付的扫尾工作工人工资及部分材料款，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三明一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国轩在施工过程中跑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三明一建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以及部分工人的证人证言，已经可以证明在叶家窠7号楼施工后，黄国轩跑路，造成拖欠工人工资、部分材料款，其在工期内未完成施工任务，未按时申请验收，为尽快完成施工工程，三明一建公司在各班组出具继续施工的承诺书后，向班组工人的支付黄国轩拖欠的工资，组织班组人员完成了全部工程，经初验后，再次安排工人对工程存在问题进行整改并支付了工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明一建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足以认定黄国轩在施工过程中跑路，并且在案件审理中，黄国轩还伪造其在验收现场的证据用以证明他没有跑路。在大量证据以及黄国轩严重不诚信，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三明一建公司支付了黄国轩拖欠工人的工资，在其跑路后完成了后期工程量，相应的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三、黄国轩在施工过程中跑路，是严重违约的行为，法律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其造成工期延误和拖欠工人工资，不能任由黄国轩部分认定、部分否认。对三明一建公司代为支付的拖欠的工人工资，只要施工工人提出拖欠工资的事实、现场管理人员予以确认，三明一建公司已经支付，就应当由黄国轩承受后果，除非黄国轩有充分证据证明不应当向工人支付工资，并通知三明一建公司的事实。以上即为三明一建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恳请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三明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国轩辩称，一、从2012年8月份开始，叶家窠7#楼工程开工(涉案工程)至2014年4月竣工，黄国轩对涉案工程进行一切施工义务，保证工程质量进度及安全生产，包括支付该工程中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但三明一建公司并未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付给黄国轩，从原审被告金湖城投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明细中可以看到，三明一建公司已领取了涉案工程进度款但并未足额支付给黄国轩，到2014年2月25日之前金湖城投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涉案工程款208.2万元，至2015年2月15日金湖城投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涉案工程款219.2万元，至2015年金湖城投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涉案工程款262万元，按合同约定16-32轴已基本付完涉案工程款合同价款，但三明一建公司一直未支付涉案工程款给黄国轩，所以黄国轩一审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应支持。二、2012年10月22日上午黄国轩要求三明一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在三明一建公司财会办公室与其公司会计陈继玉结算，陈继玉讲，来了工程款438000元(金湖城投实付437000元)因你未交工程履约保证金，金湖城投在438000元内扣除22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三明一建公司也要在工程进度款里扣除你的22万元作出履约保证金。三明一建公司会计并出示一份金湖城投开具的22万元履约保证的收款收据复印件，黄国轩当时拿了履约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并打了一张领条领438000元，（至于438000元收款收据有写收现金是针对这22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所以三明一建公司会计要求要写收现金)，剩下的218000元会转到黄国轩的银行账户上，黄国轩当时只拿了履约保证金复印件条子就走了，但剩下218000元工程款，陈继玉只转给黄国轩59374元，下午三明一建公司上班，黄国轩又到三明一建公司会计办公室与其理论，讲20多万元为什么只转59374元，会计讲，周总交待只能转这么多给你。黄国轩讲，那就算了，我退给你(此笔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后三明一建公司就一直未付给黄国轩工程款218000元，三明一建公司一审辩称全部付了438000元给黄国轩，三明一建公司要付这么多的现金给黄国轩，黄国轩根本不可能会同意他付40多万现金，因为40多万元，一个要点数，二个要防止假钞，三明一建公司从开始至后来一直未付一分现金给黄国轩。黄国轩也多次催讨，但是三明一建公司均已以后再算再付为由拖延至今。一审法院对于438000元的其中218000元没有支持黄国轩的要求，黄国轩要求二审法院给予支持。三、2013年8月30日三明一建公司转账给黄国轩6万元与本案无关联。2013年2月3日黄国轩并未收到三明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9000元。2013年2月3日黄国轩到三明一建公司办公室催收工程款，三明一建公司会计讲来了219000元，你将条子打好，我转账：给你账上，但三明一建公司并未转账给黄国轩。四、至于三明一建公司讲黄国轩延误工期，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三明一建公司并未收到业主(金湖城投及监理公司开具的任何延误工期的整改通知书)，也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审计部门延误工期的任何书面材料，没有证据证明业主金湖城投公司追究三明一建公司延误工期的责任，所以三明一建公司提出的延误工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五、黄国轩在涉案工程中并未跑路，黄国轩在泰宁县龙湖中学及泰宁县杉城镇胜一村村部办公大楼都有工地在建，涉案工程每个班组黄国轩都与其结算了工程款，项目经理张进林及施工员陈昭柱均在工地，这两个人是黄国轩请的，黄国轩也给予两人结算付清了工资。三明一建公司辩称工人提供的证明黄国轩2013年5月份跑路离开工地，而2013年10月20日、2013年10月9日等等黄国轩还在工地签到工地例会及找甲方签证和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承诺书，2014年4月14日涉案工程初验黄国轩在初验现场还签了字给资料员林秀凤及项目经理张建林两人的工资领款单。这些事情都能证明黄国轩均在工地，三明一建公司提供证据工人讲打电话找黄国轩找不到，没有一个工人提供，打电话给三明一建公司通话记录，三明一建公司到移动公司及电信公司查电话记录就知道有没有打电话不接的记录，再者如果黄国轩跑路那么工地建筑材料由谁提供，在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建筑材料是由三明一建公司购买的建筑材料，水泥、砂、砖块、油漆、钢筋、钢管商砼等等材料，黄国轩对整个叶家窠7#楼工程所需材料全程采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建筑材料是由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支付工人工资是由三明一建公司虚构的。至于跑路工程承包老板有个例，通常是拿到一批钱后跑路或者工程没完工的跑路，而黄国轩人工程也做完了，三明一建公司也没付钱给黄国轩怎么跑路，在涉案工程当中，有施工员及项目经理都在工地一直到竣工完工验收，黄国轩均在工地。所以三明一建公司辩称黄国轩跑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六、黄国轩也未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三明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国轩拖欠工人工资，现场管理人员陈昭柱及项目经理张进林也未证明黄国轩拖欠工人工资，拖欠工人工资是三明一建公司巧立名目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没有得到黄国轩的任可就自己支付给工人及材料商由三明一建公司自己负责，与黄国轩无关，更何况涉案工程1-16轴是由三明一建公司自己施工的黄国轩现场管理人员陈昭柱证明的，所以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三明一建公司支付是与事实不符的。七、对于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叶家窠钢管架搭设结算面积张祖富签字的证据，因为搭设钢管工程黄国轩是承包给范其清的与张祖富无任何关系，这个人黄国轩不认识。也没有与其结算，这份结算单从笔迹来看，肉眼都看的出不是2015年9月写的。八、在历次金湖城投拨付涉案工程进度款中三明一建公司均不支付给黄国轩(金湖城投付款凭证及黄国轩收款凭证可以看出）三明一建公司有主观故意拖欠黄国轩工程款的事实。综上，黄国轩认为三明一建公司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金湖城投公司未进行答辩。黄国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明一建公司、金湖城投公司支付尚欠的建房款1090310元；2.三明一建公司、金湖城投公司支付2015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按月利率0.83%计算的利息；3.三明一建公司、金湖城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三明一建公司中标泰宁县叶家窠拆迁产权调换房7#工程。同年7月，金湖城投公司（发包人）与三明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三明一建公司承包叶家窠拆迁产权调换房7#工程，工程内容为框架六层包工包料（含土建、水电及室外工程等）；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以施工许可证开工日为准，竣工日期施工许可证开工日计算竣工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合同价款为4385699元等内容。叶家窠拆迁产权调换房7#工程分一、二单元分期建设，其中第一单元（16-32轴）系由黄国轩施工。2012年8月，黄国轩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4月，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20年5月29日，案涉工程经福建省巨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审核结算，审定工程造价为2471441元，黄国轩、三明一建公司、金湖城投公司对此均无异议。2012年10月19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金湖城投公司陆续分批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379850元，金湖城投公司、三明一建公司均认可金湖城投公司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即第一单元（16-32轴）至2015年10月23日计2692000元。三明一建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成立泰宁分公司，负责人为周飞生，至2018年5月10日变更为周雄。三明一建公司、周飞生均认可周飞生是三明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委托周飞生处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宜。三明一建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5.8%向黄国轩收取管理费等费用，并通过其委托人周飞生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现因黄国轩与三明一建公司对已付工程款产生争议，协商未果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履约保证金收支平衡情况：2012年10月19日，金湖城投公司应支付三明一建公司工程款657000元，因三明一建公司未另行交纳履约保证金220000元，金湖城投公司在该工程款予以抵扣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同日向三明一建公司出具了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一份，并向其支付了工程款437000元。2014年1月28日，金湖城投公司向三明一建公司转账420000元，其中220000元系退还履约保证金。2019年7月3日、10月17日，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26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叶家窠拆迁产权调换房7#工程第二单元（1-16轴）的施工班组长为周飞生，于2015年10月开工建设，于2016年10月竣工，该部分工程款尚未结算审核。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一、关于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国轩对三明一建公司支付的以下工程款无异议，予以确认：1.2012年12月6日，金额206298元；2.2013年1月18日，金额206100元（186100元+20000元）；3.2013年4月17日，金额100000元；4.2013年5月24日，金额61230元；5.2013年6月20日，金额41230元；以上款项合计614858元。对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1.2012年10月22日黄国轩出具的领（借）款收据，金额为438000元，三明一建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抵扣履约保证金后支付的工程款，而黄国轩主张该款项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剩余款项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2012年10月22日黄国轩出具的领（借）款收据，金额为438000元，此款438000元里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20000元，三明一建公司已实际支付扣除履约保证金后的工程款218000元（438000元-220000元）。具体理由：首先，基于履约保证金的交纳方式分析，根据金湖城投公司出具的“关于叶家窠7#楼履约保证金情况说明”，三明一建公司未另行交纳履约保证金，而是在第一期第一笔657000元工程款中予以抵扣。金湖城投公司在扣除三明一建公司应当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后，于2012年10月19日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37000元，当日，金湖城投公司向三明一建公司出具收到履约保证金的收据一份。庭审中，黄国轩也认可其未向三明一建公司另行交纳履约保证金，也是在工程款里直接抵扣。2012年10月22日领（借）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为438000元，三明一建公司在收到金湖城投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437000元情形下，扣除履约保证金后，再向黄国轩支付高于实际收到数额的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和行业习惯，且三明一建公司并未举证收取履约保证金票据。其次，从双方所举的证据分析，三明一建公司提供2012年10月20日现金支取290000元的银行凭证，以证明其现金支付438000元，但两者金额相差较大，而且三明一建公司在2012年10月19日收到了金湖城投公司支付的437000元，其只支取部分现金用以支付全部工程款4380000元，也不符合常理，三明一建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三明一建公司主张4380000元不包含履约保证金且已全部现金交付的意见，理由不充分。其次，此款4380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后的工程款为218000元，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20日支取现金290000元的银行凭证尚在工程款218000元内，结合黄国轩出具的备注“收现金”的领（借）款收据，时间和金额具有连续性。同时2012年10月22日系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的第一期工程款，双方尚未产生矛盾纠纷，三明一建公司不支付第一期任何款项，也不符合常理。黄国轩主张未支付剩余款项的意见，理由不充分。综上，结合三明一建公司与黄国轩的庭审陈述，综合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20日支取现金290000元的银行凭证以及黄国轩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领（借）款收据载明内容，此款4380000元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20000元，且三明一建公司已支付了扣除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后的工程款218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2.黄国轩提出在2013年2月3日出具的领（借）款收据（金额206298元），其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国轩出具了领（借）款收据，但在其提出未收到款项的异议时，三明一建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款项的事实。三明一建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该笔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从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习惯来看，除第一笔外其他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金交付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且三明一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交付了款项，三明一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国轩在2013年2月3日出具的领（借）款收据载明的工程款206298元，不予认定。3.黄国轩提出在2013年2月8日出具的领（借）款收据（金额206298元），其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1日向黄国轩转账206298元，与该份领（借）款收据载明的金额能够相互吻合，可以认定此笔转账系支付2013年2月8日领（借）款收据载明的工程款。黄国轩提出三明一建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转账的206298元系三明一建公司退还黄国轩的其他款项，但黄国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予支持。4.2013年8月30日，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转账支付60000元，其主张系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三明一建公司在其已付工程款计算明细里均提供了黄国轩出具的领（借）款收据等凭证，三明一建公司虽然向黄国轩转账了60000元，但三明一建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该转账相对应的领款凭证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60000元性质为工程款，故三明一建公司主张此笔6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部分款项时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等费用（2013年1月18日扣除项目经理费20000元，实际支付186100元；2013年2月8日扣除管理费等费用12700元，实际支付206298元）后，再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因此三明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加上扣除的相关费用，而在计算黄国轩应当交纳的管理费时应扣除用工程款抵扣的该部分费用。故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为1271858元（614858元+438000元+219000元）。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所述，2012年10月22日，三明一建公司在工程款438000元里抵扣了黄国轩应当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20000元，金湖城投公司已于2014年1月28日向三明一建公司全部退还了履约保证金，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三明一建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日、10月17日退还150000元、26000元，尚欠44000元，三明一建公司应当予以退还。黄国轩将退还履约保证金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属计算不当，予以纠正。三明一建公司在计算已付工程款时将交纳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和其退还的196000元全部计算在内，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三、关于三明一建公司代为支付款项的认定问题1.对黄国轩认可的以下款项，予以确认：即①“××窠××#××单元代付黄国轩工资表”中序号为4（黄文康，金额15000元）、6（黄文康，金额16000元）、7（严应忠，金额16000元）、8（黄文康，金额20000元）、9（李家辉，金额50080元）、13（严远广，金额10000元）、15（邱和梅，金额5600元）、18（万浪交，金额35000元）、19（肖瑞生，金额10000元）、22（电费，金额86.63元）、29（林秀凤，金额13000元）、30（张进林，金额19000元）、42（万浪交，金额6000元）、44（严远广，金额5000元）、45（许鲁飞，金额10000元）；代为支付项目经理邓海荣工资5000元；③代为支付许鲁飞款项20000元（2020年6月20日黄国轩出具的收条）；④施工员陈昭柱44000元（35000元+9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99766元。2.①代付郑美华金额31000元，即“××窠××#××单元代付黄国轩工资表”中序号为46。黄国轩与郑美华对工程款已进行结算，郑美华在法院调查时亦陈述其向三明一建公司领取的31000元，已经计算在与黄国轩付款的工程款数额里，故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3.代付结算人工资、施工员陈昭柱工资，即“××窠××#××单元代付黄国轩工资表”中序号为19（2016年10月3日，金额10000元）、50（2017年12月30日，金额70000元），该二笔款项有黄国轩出具的收条为凭，且陈昭柱亦认可收到三明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故对三明一建公司代付结算人工资10000元、施工员陈昭柱工资70000元（黄国轩只认可44000元）予以认定。4.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他代为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在2013年5月后，黄国轩离开工地后，三明一建公司为黄国轩垫付了工人工资及部分未完工和返工产生的费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庭审中，三明一建公司亦认可其在支付这部分款项时，未审核相关结算债权凭证。从本案证据看，黄国轩与大部分工人均未进行结算，且部分工人并非黄国轩所雇佣，三明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垫付的款项是本案讼争工程中的工人工资、材料款，黄国轩对此也不予认可，三明一建公司应当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三明一建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为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定。综上，三明一建公司代为支付的以上款项合计366766元（299766元+31000元+10000元+70000元-44000元），可以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四、关于管理费、“五大员”工资、税费等认定问题1.管理费等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明一建公司按照工程造价的5.8%向黄国轩收取管理费等费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对收取5.8%费用所包含的项目发生争议，黄国轩认为收取5.8%费用中包含了管理费和“五大员”工资，三明一建公司认为未包含“五大员”工资，三明一建公司与黄国轩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属双方约定不明，三明一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程款往来及费用支出明细中所列的“五大员”工资费用30200元有实际发生，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支付凭证、票据等证据佐证。故依照行业惯例认定黄国轩应当向三明一建公司交纳的管理费等费用为143344元（案涉工程经结算审核审定造价为2471441元×0.058），扣除黄国轩在2013年1月18日、2月8日以工程款抵扣的20000元、12700元，尚欠管理费等款项计110644元（143344元-20000元-12700元），黄国轩同意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抵扣，予以确认。2.税费问题。虽然黄国轩在庭审主张其开具发票及完税的金额为1662000元，但其仅提供了金额为941000元的发票，按黄国轩提供的发票金额941000元认定其完税的金额，对剩余工程款1530441元（2471441元-941000元），黄国轩同意按4.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黄国轩尚需向三明一建公司交纳的税费认定为1530441元×4.3%=65809元，黄国轩同意在尚欠工程款里予以抵扣，予以确认。三明一建公司对黄国轩计算的金额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法院给予其规定时间内仍未进行核实，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对三明一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五、金湖城投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明一建公司中标叶家窠拆迁产权调换房××#工程，该工程分第一、二单元分期建设，案涉工程系第一单位（16-32轴），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第二单元（1-16轴）的施工班组长为周飞生，于2015年10月开工建设，于2016年10月竣工，该部分工程款尚未结算审核。2012年10月19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金湖城投公司陆续分批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379850元，金湖城投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即第一单元（16-32轴）至2015年10月23日计2692000元，三明一建公司、黄国轩对此均未无异议，予以确认。金湖城投公司已向三明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92000元，在案涉工程审核造价2471441元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金湖城投公司在本案中对黄国轩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根据金湖城投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实三明一建公司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承包方，虽然三明一建公司与黄国轩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三明一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建筑工程转包给黄国轩，而黄国轩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且非三明一建公司员工，三明一建公司还要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三明一建公司与黄国轩之间实际上形成转包关系，应属无效。因案涉工程由黄国轩实际施工，并已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金湖城投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3日前陆续分多笔将案涉工程款2692000元及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已全部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三明一建公司应当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案涉工程经审核审定工程造价为2471441元，扣除三明一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271858元、垫付款项366766元、管理费用110644元、税金65809元，三明一建公司尚欠黄国轩工程款656364元（2471441元-1271858元-366766元-110644元-65809元），应当予以支付。三明一建公司尚欠履约保证金44000元，应予退还。三明一建公司应当向黄国轩支付的款项合计700364元（656364元+44000元）。黄国轩要求支付工程款1222835元，对其中700364元予以支持。三明一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黄国轩同意按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在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黄国轩主张按月利率0.83%，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金湖城投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三明一建公司，其在本案中对黄国轩不承担付款责任，黄国轩主张要求金湖城投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轩支付尚欠工程款700364元（含履约保证金44000元）；二、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轩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国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8元，由黄国轩负担8043元，由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55元。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明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供二份证据。证据1其与三明市凯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其代黄国轩向三明市凯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检测款40570元。证据2黄国轩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拟证明其代黄国轩向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代垫材料款50000元。黄国轩质证认为，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的合同其已支付工程材料款27000元；黄国轩认为其没有要求三明一建公司为其代垫付款项，不认可两份合同三明一建公司为其代垫款项。金湖城投公司庭后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情况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两份合同均系黄国轩与三明市凯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黄国轩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签订的，黄国轩未委托三明一建公司为其代垫付任何款项，本院对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为黄国轩代垫付合同款项不予认可，三明一建公司对两份合同涉及的款项可另行主张。黄国轩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黄国轩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于2015年元月23日的结算单。拟证明三明一建公司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往来款与黄国轩无关，黄国轩已经支付完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的款项。证据2黄国轩与案外人万浪交的通话记录以及证据3泰宁县叶家窠拆迁安置房7#楼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监理月报，拟证明2013年5月案涉工地在砌砖，其有在工地，不存在找不到黄国轩。三明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系黄国轩单方所作，没有单位的盖章以及负责人的签字。黄国轩与案外人万浪交通话记录无法证明黄当时在工地；对监理月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监理月报也没有黄国轩在场的记录。金湖城投公司庭后质证认为，对监理月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情况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黄国轩提交其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于2015年元月23日的结算单，系黄国轩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黄国轩与案外人万浪交的通话记录以及监理月报，不能证明黄国轩是否有在工地，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认定2012年10月22日黄国轩向三明一建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38000元的领（借）款收据，该438000元里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20000元已作具体的分析，观点正确，说理清晰，本院不再赘述。三明一建公司提出2013年2月3日向黄国轩支付工程款219000元，虽然该笔款项有黄国轩本人签字的收款收据，但从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习惯来看，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且三明一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国轩转账6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但三明一建公司在其已付工程款计算明细里均提供了黄国轩出具的领（借）款收据等凭证，三明一建公司虽然向黄国轩转账了60000元，但三明一建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该转账相对应的领款凭证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60000元性质为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三明一建公司主张此笔6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亦无不妥。综上，应认定三明一建公司已向黄国轩支付的工程款为黄国轩收到的款项加上扣除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271858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他代为支付的款项问题三明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两份合同均系黄国轩与三明市凯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黄国轩与泰宁县山水混凝土拌合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明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为黄国轩垫付款项，且黄国轩亦不认可有委托三明一建公司对此两份合同进行垫付，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已为黄国轩代垫付了合同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三明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的其他款项是案涉工程中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其系为黄国轩垫付了工人工资及部分未完工和返工产生的费用，在一审庭审中，三明一建公司亦认可其在支付这部分款项时，未审核相关结算债权凭证；从本案证据看，黄国轩仍与部分工人未进行结算，且部分工人并非黄国轩所雇佣，三明一建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为支付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2日黄国轩收到438000元款项里包含了履约保证金220000元；黄国轩虽然有在2013年2月3日金额为219000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字，但三明一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该笔款项；2013年8月30日三明一建公司通过银行向黄国轩转账60000元，其主张系支付工程，但未进一步举证该转账相对应的领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三笔款项不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三明一建公司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271858元，本院予以确认，三明一建公司主张其已经向黄国轩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68145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明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的其他款项是案涉工程中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其系为黄国轩垫付了工人工资及部分未完工和返工产生的费用，对三明一建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为支付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三明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福建三明市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伟审判员  吴树辉审判员  林炬火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倩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