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2937号原告：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诉讼代表人：任翔，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萍，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明，男，1988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陈君明，男，196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愈，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湘公司)诉被告黎明、陈君明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审理。本院于同年6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萍，被告陈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黎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繁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对繁湘公司所负债务258,319.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追回财产作为繁湘公司破产财产进行分配。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日，松江法院以(2020)沪0117破9号裁定受理繁湘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履职向繁湘公司及黎明、陈君明发函告知破产情况及相关责任并要求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资产、账册、印鉴资料等，然至今管理人未接管到繁湘公司完整的公司财务账册，无法核查繁湘财产状况，下一步清算工作难以顺利开展。黎明作为繁湘公司执行董事并出任法定代表人，陈君明作为繁湘公司的监事，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未履行破产法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导致繁湘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由管理人代表繁湘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黎明未发表答辩意见。被告陈君明辩称：不同意繁湘公司对陈君明的诉讼请求。1.繁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黎明，陈君明非实际管理人，陈君明虽占股85%，仅是出资方，目前足额甚至超额完成出资义务；2.陈君明在2020年12月28日已经将手上所有繁湘公司材料包括公章、账册等移交管理人；3.繁湘公司实际控制人黎明下落不明，即便公司账册存在缺漏，也无法证明缺漏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繁湘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为陈君明与上海紫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伊公司)，分别享有85%和15%股权；黎明任繁湘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君明任监事。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以(2020)沪0117破3号案裁定受理紫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紫伊公司登记股东为黎明、徐远波、陈君明和李俐，黎明出任法定代表人。经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8日裁定宣告紫伊公司破产并终结紫伊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20年7月1日，本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以(2020)沪0117破9号案裁定受理繁湘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后管理人向繁湘公司及其两股东发函要求移交繁湘公司财产、财务资料、印鉴资料等。陈君明收件后委托吴巧培处理繁湘公司破产清算事宜，向管理人移交了由其保存的繁湘公司2016年11月至2019年5月间的财务凭证及银行对账单，管理人出具交接清单予以接收，但注明凭证部分序号不连续，无法清点。移交过程中，管理人与吴巧培制作调查笔录，吴陈述：陈君明已无法与繁湘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明联系，繁湘公司于2019年5月停业，同年9月17日，黎明将繁湘公司材料交给陈君明；陈君明持股85%，已缴纳全部出资但不参与繁湘公司经营管理，对繁湘公司债权债务及涉诉等情况均不知情。管理人在笔录中告知吴巧，所交付财务资料不全且混乱，无法审计。2020年10月23日，繁湘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会议就繁湘公司破产有关事项进行审议，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作工作报告，明确截止当日管理人接管到的繁湘公司的财产仅为银行存款24.35元，无其他固定资产、有价证券、无形资产及对外投资等。2020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20)沪0117破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两名债权人合计对繁湘公司享有债权258,319.9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20)沪0117破9号案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繁湘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管理人告知函及寄送凭证、交接清单、调查笔录，本院调取的(2020)沪0117破3号裁定书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被告陈君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繁湘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代表繁湘公司起诉公司有关人员未依法履责尽责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破产衍生诉讼。破产清算程序系为公平清理企业债权债务，平等保护债权人与债务人利益，破产清算具有终局性、概括性地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如发现债务人有关人员有违法情形或未依法履责尽责而损害债务人利益的，应在破产程序中提起诉讼，追讨相应赔偿款作为破产财产，用于清偿债务人的外债。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损害债务人利益属于侵权行为，应按一般侵权责任四方面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主观故意、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进行审查确定责任内容。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黎明与陈君明作为繁湘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对繁湘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应履行相关破产申请及配合清算义务却消极不作为，构成侵权行为。我国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了破产受理之后，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及财务、印鉴资料，如实回答法院和管理人询问等配合清算义务；有关人员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本案中，黎明系繁湘公司法定代表人，当然属于繁湘公司有关人员；陈君明系繁湘公司监事，鉴于繁湘公司仅两名股东，且陈君明系绝对控股股东，可以认定为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亦属于繁湘公司有关人员。黎明与陈君明在繁湘公司出现破产原因，未代表公司主动提出破产申请，而在人民法院受理繁湘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未能履行配合清算义务，妥善保管繁湘公司财产、资料等，致使繁湘公司管理人无法接管，进而导致难以对繁湘公司全面清算。黎明与陈君明均存严重失职，构成不作为的侵权行为。陈君明辩称其已向管理人移交过公司财务凭证和银行流水清单，且不论该些凭证的完整性、准确性与真实性，黎明与陈君明确定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而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当每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陈君明未能提供的，有违配合清算义务。二、我国公司法、破产法直接规定了董事、监事的忠实、勤勉义务，并明确了不同阶段的配合破产申请和配合破产清算义务，黎明与陈君明未履行相应法定义务，又未举证证明存在合理未履行义务的理由，应认定二人对未履行义务存在主观故意。三、繁湘公司无法清偿的债务258,319.98元构成损害后果。经营中公司资产来源于两部分，股东的资本性投入和对债权人的负债。通常情况下，公司的资产应该大于负债。虽然公司可能因经营决策失误等原因造成资产负债期限错配，一时无法偿还债务，但账面上公司应有资产可用于偿债。公司因清偿不能而进入破产是少数情况，破产程序公平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保护债务人权益的前提是债务人“诚实而不幸”，确实因决策失误，投资失败或遭受灾害等不可抗力造成公司资不抵债，但债务人应通过财务会计报告展现，并有相应的凭证佐证。如是“诚实”的债务人才构成适格的拟制法人，享有法人独立人格，相应股东的有限责任才可保障。债务人不能对公司资不抵债作出合理说明的，其本应清偿却无法清偿的债务即构成所遭受的损害后果，这也是拟定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应有之意。四、黎明与陈君明消极不作为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二人分别未履行相应义务，未有证据表明二人存在共同不作为的意思同谋，应认为二人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二人应根据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黎明系繁湘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依法行使召集公司股东会、执行股东会决议并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职权，同时也是繁湘公司财产及财务账簿资料和文件保管的直接责任人。黎明在繁湘公司陷入经营困境时，未及时召集股东会商议对策或代表公司申请破产，未保管好公司财务账簿资料或未编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就繁湘公司所遭受损失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按60%确定。陈君明系繁湘公司监事，行使检查公司财务、监督公司董事等职权，其对繁湘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是否编制理应知情，如未编制也应催告董事编制，且陈君明还是繁湘公司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对繁湘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无法接管到公司财产和财务账簿资料致使繁湘公司无法全面清算所遭受损失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按40%确定。综上，本院认为，繁湘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对繁湘公司有关人员未尽法定职责与义务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追究相应民事责任。黎明与陈君明作为繁湘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对繁湘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在破产程序中负有破产申请及配合破产清算之义务。二人未尽法定职责，未履行义务的行为，构成侵权，与繁湘公司所遭受不能清偿外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有证据表明二人行为上存在通谋，故不能认定二人系共同侵权，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责任。本院根据二人所担任职务情况、持股比例、配合义务履行情况等因素，确定黎明对繁湘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60%责任即154,991.99元(258,319.98×60%)，陈君明对繁湘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40%责任即103,327.99元(258,319.98×40%)。二人承担责任，应向管理人支付赔偿款。管理人收到赔偿款作为繁湘公司的财产，依我国破产法规定进行分配。黎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黎明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明对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154,991.99元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二、被告陈君明对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103,327.99元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三、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收到上述赔偿款后，依法向上海繁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分配。如果被告黎明、陈君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4.80元，减半收取2,587.40元，由被告黎明负担1,55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陈君明负担1,034.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书记员  彭欣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七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第十五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第一百二十五条企业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致使所在企业破产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人员，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五十三条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七）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