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02民初9107号原告：何火爱，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松阳县人，住浙江省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02MA6EJGQ03K，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经营者：何明荣，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告：黎德元，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何明荣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火爱与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欧姿销售中心）、黎德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了（2020）黔0302民初835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何火爱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理作出（2021）黔03民终9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的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中，原告何火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被告欧姿销售中心、被告黎德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火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并退还160000元；2、判决被告分配自2013年7月24日至起诉之日的经营利润；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欧姿销售中心协商签订合作合同书，合同上欧姿销售中心签章处有黎德元的签名。2013年7月30日之前，原告通过从自己银行卡中取出现金，然后通过现金存入被告黎德元的银行账户，总计存入100000元。原告按照双方间签订之合作合同书支付100000元，后被告黎德元告知原告其要扩大经营规模，故原告又以相同方式向被告支付60000元。双方合同中约定双方就利润一年分配一次，但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并未向原告分配过利润。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就双方间多年来所得之经营利得进行分配，被告亦不应允，亦不提供关于经营的会计账簿等材料。双方间已丧失合作基础，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分配利润等义务。现原告诉至贵院请求解除双方间合同，同时返还原告投资款，并就多年来经营所得进行分配。被告欧姿销售中心辩称，没有看到这个合同，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合同，不知道原告陈述存钱到黎德元账户，何明荣和黎德元是夫妻关系，欧姿销售中心是何明荣在经营，黎德元在外面替欧姿销售中心跑业务，算是共同经营，但大事都需要何明荣签字。被告黎德元辩称，原告诉讼黎德元主体不适格，合同相对方是欧资销售中心，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是利润一年分配一次，但是原告从未主张过权利；原告从未交付投资款，在两次诉状中所称的交款时间、金额均是截然相反，原告转账的60000元是偿还黎德元的债务，黎德元没有收到其余任何款项，欧姿销售中心是经营严重亏损，如果合同生效原告方也应当承担债务。根据原、被告的述辩，并结合经庭审确认在卷佐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欧姿销售中心于2011年2月23日登记注册，组成形式是家庭经营；2018年6月8日变更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是何明荣，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何明荣与黎德元系夫妻关系，并在共同经营欧姿销售中心。2013年7月24日，被告黎德元以欧姿销售中心（甲方）的名义与原告（乙方）签订了《遵义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合作合同书》，甲方处有欧姿销售中心签章及被告黎德元的签名。该合同约定如下：第一章，第一条：1、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地址为位于遵义市门面；2、合作本项目内容为：乙方同意出资10万元购买甲方现经营润颜产品股份30%干股，其他产品系列及所有办公场所、办公用品属甲方所有权。第二章，出资及盈亏风险共同分担。第一条：乙方确认本项目的第一期投资为10万元，甲方负责商店进货和管理、技术。第二条：利润一年分配一次，但须在利润中扣除20%作为合作项目的后续发展基金。第三条：项目经营的组织：商店管事由甲方担任负责合作经营的日常事务，会计可由乙方推荐担任，有关财务制度，可经双方订立后实施执行。第四条：第一个月甲乙双方召开一次会议，通报商铺的经营情况，包括生产、财务等情况，并经全体合作人一致同意制度的相应方案、协议对全体合作人具有约束力。该合同还对合作经营的加入、退出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30日，原告从其中国农业银行杭州金城路支行的银行账户内取款1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杭州金汇支行以现金汇款向被告黎德元尾号为0395的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被告黎德元支付60000元。2014年11月29日，被告黎德元在遵义农村商业银行三岔支行尾号为4800的银行账户通过转账方式入账款项60000元，但该转账记录未体现转账方的信息。在原审中，被告黎德元辩解，合同是在贵阳签订的，从签订合同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原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就返回杭州了；合同没有履行过，也没有收到原告的16万元投资款。在本次重审庭审中，原、被告还提供证据及述辩解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有投资意向、投资能力、签订合作协议及签订协议时现金支付4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申请了证人胡某、叶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陈述：证人与原告是朋友关系，证人的老公在贵阳观山湖区开了轮胎店，以前不认识被告黎德元，是原、被告合作后认识的；2013年7月24日签订合同时，证人及其老公，还有原告、被告黎德元及其带的一个朋友；当时，证人及其老公、原告一起到遵义看过被告黎德元的店，但不熟悉遵义，不知道店在什么地方，看过店后，被告黎德元带着合同来贵阳的；签订合同当时支付了40000元现金，当时证人的老公说需不需打收条，被告黎德元说不需要；合同约定是100000元，后来听原告说转了60000元给被告黎德元。证人叶某陈述，证人与原告是做生意过程中认识的朋友，不认识被告黎德元，也不知道欧姿销售中心，只听原告说过。大概在2013年，原告告知证人想在贵阳投资化妆品生意；原告说其想投资只需要分红不用自己亲自跑的模式，且其认识一个在义乌做化妆品区域经理的人在贵阳有一个自己的店，其想入股赚钱；原告说来贵阳投资，其有省吃俭用的一点钱投资，投资后也给证人说过。2、被告不认可证人胡某、叶某陈述的事实。被告黎德元为证明在贵阳胡某家原告没有现场支付投资款、在回遵义路上告知其一起到贵阳的朋友自己曾出借借款60000元给原告（即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黎德元的60000元是偿还被告黎德元的借款）的事实，申请了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陈述，证人与被告黎德元是认识十年左右的朋友，知道被告黎德元开化妆品店，也认识何明荣，他们是夫妻关系。证人与原告在贵阳见过一面，一起玩过，当时，有证人和被告黎德元，还有原告的一个女性朋友，原告女性朋友的老公；在贵阳时，证人和被告黎德元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也没有看到他们签过什么协议及有过现金交易；在回遵义的车上，被告黎德元说其借了60000元给原告，还说原告给其出了借条，其他没有说什么。原告不认可证人韩某陈述的事实。3、原告陈述，协议签订当日支付40000元现金，这40000元是原告做生意的现金从杭州带过来的，被告黎德元说有合同就行，所以没有打收条。2013年7月30日转给黎德元60000元。最后一次60000元也是现金汇款给被告黎德元的，就是黎德元三岔支行流水中2014年11月29日存入的60000元。原告没有向被告黎德元借过款。合同没有约定风险承担，利润约定的是一年分配一次，没有约定具体的分配方式。这么多年，原告打电话问，被告黎德元只是说生意不好没有利润，原告从来没有来过这边，都是被告自己在经营。被告黎德元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地在贵阳，今天却说在遵义。4、被告黎德元辩解，被告黎德元和原告是在网上QQ认识的，只在遵义和贵阳见过，协议是在遵义的车上签的，当时只有我们两个在场。借款是现金，当时还出具了借条，原告还款后就销毁了借条。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过，因原告回去后一直没有付款。签订合同时盖了欧姿销售中心的章，因公章是被告黎德元带着的。2014年11月29日三岔支行的钱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钱了。另外，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本院受理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合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且原告起诉时主张的合同签订和争议发生时间及提起本案诉讼等法律事实均发生于2020年及其之前，前述法律事实并不存在持续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合作合同成立当时的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前述行为和事实的后果进行处理。本院在受理本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从被告黎德元以被告欧姿销售中心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约定内容反映，合作事宜为原告受让该中心经营的相关产品一定比例的股份，且并非约定原告与被告黎德元或该中心登记的经营者个人之间的合作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及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本案案由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被告欧姿销售中心辩解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合作合同书。该中心登记为何明荣个人经营，但何明荣与被告黎德元系夫妻关系，该中心也实际由夫妻二人在共同经营，且被告黎德元在负责该中心的对外业务；基于前述事实，被告黎德元以该中心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符合该中心或登记经营者何明荣的利益，故对被告欧姿销售中心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已依法成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欧姿销售中心的前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欧姿销售中心以转让其经营产品股份的形式向原告转让股份，该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并未持有该中心法律意义上的“股份”，该中心转让股份的事实实际上并不能成立，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同时，合作合同书约定原告购买该中心相关产品经营的股份，导致该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发生变更，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的规定，该中心的经营者变更应按规定办理变更登记，且依据前述行政法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变更，只是在个人或其家庭成员之间变更，原告并非该中心经营者的家庭成员，前述变更事项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了行政法法规的规定。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欧姿销售中心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合同书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合同书违反行政法规，导致无效，且对无效的情形，原告和被告欧姿销售中心都应当明知，可见，原告和被告欧姿销售中心对导致合作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及本案案件事实，被告欧姿销售中心有向原告返还原告购买股份款项的义务。原告要求退还购买股份款项16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合作合同书签订后向被告黎德元支付了60000元；被告黎德元辩解前述60000元是原告向其偿还的借款，其仅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系孤证据，未进一步提供借条等债权证据及其取款或转账的凭证，并结合被告黎德元辩解其与原告认识过程和见面的情况，其前述辩解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向被告黎德元支付了60000元，符合时间逻辑，并结合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言及被告在原审中认可合同在贵阳签订的事实，原告主张前述款项系履行合作合同的款项的事实，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据被告欧姿销售中心系合同一方当事人、被告黎德元系该中心共同经营者及其实际收款的事实，对原告要求被告欧姿销售中心、黎德元退还60000元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退还款项超过60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事实，对原告的这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有新的证据后，可就这部分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分配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合同书无效，其对无效也存在过错，该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火爱与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遵义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合作合同书》无效；二、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黎德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何火爱款项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火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何火爱负担2187元，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欧姿化妆品销售中心、黎德元负担13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的七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赵仲智人民陪审员  刘跃星人民陪审员  李映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谭克琴书 记 员  刘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