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芬，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刘慧、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三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城头巷109号。法定代表人李承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堂罡，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三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圆公司）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董玉芬与王宗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7月24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19日董玉芬的配偶王宗力和案外人林作忠为开设酒店，承租新三圆公司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的涉案房屋，并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在履约过程中因争议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宗力、林作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三圆公司房屋租金300万元，支付违约金16.32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5年5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日止。嗣后，新三圆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予确认，导致该强制执行至今未果，故新三圆公司于2017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予以确认，请求判令：1、确认（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王宗力（身份证号：）应承担的债务（其中房屋租金为300万元，违约金16.32万元）系董玉芬与王宗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董玉芬承担共同支付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董玉芬承担。一审审理中，根据新三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冻结了董玉芬的银行存款3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负债务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新三圆公司主张的（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发生于董玉芬与王宗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董玉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王宗力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新三圆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董玉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系王宗力个人债务的代理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中王宗力应承担的房屋租金和违约金等债务为董玉芬与王宗力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321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0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53元，由董玉芬负担。浙江新三圆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董玉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董玉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宗力无举债合意，涉案合同之债显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且未产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收益，根据（2015）杭上民初字第667号判决书确定，本案债务基于租赁关系而产生，系被上诉人与王宗力、林作忠所签订，相关合同的签订与解除均无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且根据该判决书可知，租赁目的并未实现，不存在任何收益。其次，涉案债务基于《合作经营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而产生，上诉人对《合作经营协议》的签订、解除一无所知，且未参与生产经营，亦未授权签订或追认，未享受合同权利即不承担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可确定本案债务是合同相对方的债务，是独立于第三人的，不能因为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认为夫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8年1月8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的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审理的方向，应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合同之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综上，本案债务是合同签订人王宗力与林作忠两人的个人债务，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新三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基于董玉芬配偶案外人王宗力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而产生的下级案由，不归类于合同之诉。二、本案债务产生并非王宗力主动举债、类似民间借贷而产生，而是王宗力为了经营酒店承租房屋，后未依约履行，主动要求解除合同而产生违约责任，被动产生债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刚出台的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司法解释的适用不符。三、王宗力与林作忠经营酒店，签署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租用房屋交付了租金150万元，投入款项金额较大，超出一人的能力，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董玉芬不可能不知情，且一审中可得知，王宗力经营酒店已有十多年，并经营多家，现在仍在经营三家酒店，此外还经营有贸易公司。根据生活常识，对于王宗力经营酒店的行为，董玉芬对此知情且支持，故对债务董玉芬与王宗力也应共同承担。董玉芬在其他公司做职员，2014年该公司首次上市发行股份，披露信息中显示董玉芬有借款2000多万给该公司。这笔款项数额巨大，若王宗力在外经营盈利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若亏损则属于夫妻一方债务，这样以结果为导向认定会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诉人错误理解夫妻共同债务的案由以及相应司法解释的适用，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不当诉请。另补充，经过工商查询，王宗力现在经营的酒店有杭州万塘酒店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杭州市西湖区，该公司原成立于2007年，系杭州市西湖区万塘旅馆，原负责人为王宗力，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2014年该旅馆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王宗力是其中的股东，一直经营至今，加盟的是汉庭酒店。另，2012年，王宗力与弟弟王宗权共同设立有宁波市江东航海酒店有限公司，原公司法人代表为王宗力，2014年变更为王宗权。王宗力在2014年8月18日在杭州开设有湖庆旅馆，地址在下城区，2012年12月10日王宗力与王宗权以及另外一个股东共同注册有杭州杭孔贸易有限公司，后来该公司在2015年8月24日注销。2008年9月2日，王宗力在杭州市西湖区分店，鸿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原股东之一也是王宗力，据此可看出王宗力一直经营酒店，董玉芬对此知情并支持。上诉人董玉芬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郦琦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据2、武易洁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据3、汪洁、葛晓珍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据4、付款清单、银行流水一份，证据5、（2018）浙01民终27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出借款项不是董玉芬自己的钱，只是打入董玉芬账户而已，董玉芬仅作为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郦琦、汪洁、葛晓珍、武易洁，且被上诉人也清楚这笔钱款非董玉芬夫妻的共同财产。对上诉人董玉芬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新三圆公司认为：对前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均为同一天作出不合情理，材料也没有显示利息，另莱茵达体育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附言记载为董玉芬借款，公司也认可与董玉芬之间发生借款关系，该信息有过披露与公示。董玉芬仅该次对外投资金额就达2285万元，本案涉及投资金额没有超出其家庭的正常生产经营范围，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与实际情况。对第五份证据，被上诉人新三圆公司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董玉芬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直接关联。被上诉人新三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异议申请复印件一份，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一份，两份证据以证明莱茵达体育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向董玉芬借款2285万元的事实，从中足以看出本案投资仅仅属于夫妻共同投资的一部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被上诉人新三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董玉芬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欲证明的对象。董玉芬仅仅是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郦琦、汪洁、葛晓珍、武易洁，董玉芬收到款项后均打入了实际出借人的账户，故该笔钱与董玉芬没有关系，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新三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直接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系上诉人董玉芬之配偶王宗力在夫妻关系正常存续期间，因与案外人共同开设酒店之需而以个人名义所举之债，上诉人提出其对王宗力签订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相关事宜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涉案经营活动，以此主张该债务仅系王宗力个人之债。而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陈述二人婚姻关系稳定，其对王宗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经营酒店这一事实也明确知情，且二人对夫妻间的财产、收入等未作出过特殊约定，王宗力亦没有生活恶习抑或非法经营行为，据此有理由认定本案中王宗力的该次经营酒店行为并未超出上诉人对二人共同家庭生产经营活动的合理预期范围，不应与二人共同的家庭生产经营活动割裂开来，故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对该次经营行为享有受益预期的同时，也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董玉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6元，由董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巧薇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