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开发区港源路8号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X3YU3H。法定代表人：彭春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丰，该司经理及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璟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细海工业区乐成路5号地欧浦钢铁交易市场D区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63316380U。法定代表人：刘德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智宇，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清，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威，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岳，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毅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神溪村马坑路12号之五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JJLL8Q。法定代表人：彭光钦。上诉人珠海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勇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璟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璟翔公司）、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中山市毅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毅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日25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丰、被上诉人顺德璟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娟以及被上诉人彭小清、李东岳本人到庭参加，被上诉人彭智宇、彭威、中山毅鸿公司均没有到庭参加。由于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扣除审限一个月（从2021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606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书一到五项判决项，判令上诉人不需要对被上诉人中山毅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1.顺德璟翔公司的主张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中山毅鸿公司的股东珠海勇度公司和彭智宇、彭小清出资均采用认缴制，出资在2035年12月30日前缴足，缴纳出资期限尚未到期。认缴制是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而加速到期是对认缴制的突破，这种突破实质上加重了股东个人责任，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对相关条款作扩大解释，以诉讼方式通过突破认缴制来判定股东责任加速到期于法无据，不应支持。2.顺德璟翔公司主张股东直接承担责任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和国家利益。顺德璟翔公司作为债权人，提出公司无偿还能力，要股东直接以出资为限承担责任，将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员工的利益和国家税收利益，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顺德璟翔公司并不是只有通过诉讼直接判定加速到期才能对债权人利益予以救济，可以通过破产法来实现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进行维权。3.珠海勇度公司上缴了部分出资。顺德璟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他股东没有完成出资。另外，珠海勇度公司曾以代偿还中山毅鸿公司对外欠款的方式，完成了部分出资。顺德璟翔公司主张上诉人及其他股东没有出资并不符合事实。4.即便如判决所认定，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也应当是在出资到期时再承担。5.珠海勇度公司的诉求依法应当通过对中山毅鸿公司申请破产解决去实现。被上诉人顺德璟翔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查清了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彭小清答辩称，其已缴纳20万元的股金和机器材料，本钱都没有拿到，不同意帮公司偿还债务。被上诉人李东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的意见，对一审判决追加个人的判项有意见，这是公司债务，不是李东岳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彭智宇、彭威、中山毅鸿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顺德璟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粤0606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追加被告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珠海勇度公司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被执行人；2.判令被告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别系彭智宇55万元、彭小清30万元、彭威20万元、李东岳10万元、珠海勇度公司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顺德璟翔公司与中山毅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该院作出的（2019）粤0606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9）粤06民终827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山毅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支付货款659349.75元及其利息。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权利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依法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0606执130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原告顺德璟翔公司以被告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珠海勇度公司作为中山毅鸿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五被告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粤0606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顺德璟翔公司的追加请求。后原告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第三人中山毅鸿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股东为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中山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分别以货币认缴出资55万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35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12月30日前缴足。又查，中山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珠海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珠海勇度公司作为第三人中山毅鸿公司的股东，分别以货币认缴出资，公司章程规定在2035年12月30日前缴足。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之下，公司债权人原则上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由为，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第三人中山毅鸿公司作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该院穷尽各项强制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第三人中山毅鸿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因此，原告顺德璟翔公司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彭智宇在未出资的55万元范围内、彭小清在未出资的30万元范围内、彭威在未出资的20万元范围内、李东岳在未出资的10万元范围内、珠海勇度公司在未出资的35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珠海勇度公司以其曾以代偿还第三人对外欠款的方式完成了部分出资为由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追加被告彭智宇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彭智宇在55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在（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彭小清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彭小清在30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在（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被告彭威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彭威在20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在（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追加被告李东岳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李东岳在10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在（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追加被告珠海勇度公司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珠海勇度公司在35万元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在（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原告顺德璟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小清提交如下新证据：1.收据一份，拟证明中山毅鸿公司收去了彭小清233105元款项，至此彭小清缴纳了233105元股金。2.中山毅鸿公司股东协议一份，拟证明中山毅鸿公司经股东同意搬迁经营场所到珠海并成立新公司。3.中山毅鸿公司内部协议，拟证明公司未倒闭，彭小清已经退股。经质证，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对被上诉人彭小清提交的证据1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彭正丰当时不是中山毅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参与经营管理。对证据2股东协议真实性及内容有异议，股东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该协议与中山毅鸿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彭小清主张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内部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确实已经履行内部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顺德璟翔公司对被上诉人彭小清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彭小清已经完成了实际出资的义务，实缴出资应当向当地工商备案，其主张已经完成部分出资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东岳对被上诉人彭小清提交的证据2股东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收据、证据3内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对相关材料显示的内容并不清楚。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被上诉人顺德璟翔公司、彭智宇、彭威、李东岳、中山毅鸿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被上诉人彭小清提交的证据1盖有“中山市毅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但该收据载明的支付项目与出资无关，亦未提供用其他款项抵扣出资款的书面约定，且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作审查。证据3系彭小清与彭正丰以及其他三个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亦不作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以邮寄方式于2020年10月31日向珠海勇度公司送达，珠海勇度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提交上诉状。一审判决以公告方式向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中山毅鸿公司送达，公告在2020年11月2日发出，相关受送达人的上诉期至2021年1月17日结束。截至上诉期满，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中山毅鸿公司均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所提上诉请求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彭小清、李东岳均未在法定上诉期内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其有关不应对中山毅鸿公司承担股东出资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作审查。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2020）粤0606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书一到五项判决项，判令上诉人不需要对被上诉人中山毅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珠海勇度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情形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处于破产或解散情形下，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究其原因在于公司的运营与生存离不开资本的支持，而股东的出资构成公司的财产及确保公司正常运转的基石。资本认缴制下允许股东自行约定出资期限的前提是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与运转，若出现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危机时，应当要求认缴出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而履行法定出资义务，承担资本充实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珠海勇度公司的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12月30日。但中山毅鸿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顺德璟翔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且经过执行，执行法院即一审法院已以未发现中山毅鸿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即使中山毅鸿公司没有进入破产程序，但显然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即已经出现破产原因，应参照前述规定认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珠海勇度公司以中山毅鸿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为由，主张本案不适用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情形，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珠海勇度公司、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是否均已完成实缴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珠海勇度公司主张其曾代中山毅鸿公司偿还对外欠款并以此方式完成了部分出资，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在珠海勇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追加其作为（2019）粤0606执13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认定其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山毅鸿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珠海勇度公司主张其他股东即彭智宇、彭小清、彭威、李东岳不存在没有出资的情形，则应当承担其他各股东均已完成实缴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彭小清在二审期间虽然主张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珠海勇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勇度金属活动房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