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立，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蓬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海，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蓬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金海港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蓬莱区钟楼东路。法定代表人：王鹤程，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福海，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立因与被上诉人蓬莱金海港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天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请求权基础的事实错误。1、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的事实未予认定。庭审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产品投诉到相关部门，相关部门初步认定被上诉人的产品是无中文说明，无合格证书的“三无”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从此角度来讲，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达不到上诉人购买商品的目的。2、一审认定本案净水机买卖合同目的是“上诉人购买净水机，被上诉人出卖净水机”错误。上诉人付款43000元购买净水机的最终目的是“在日常生活中正常使用净水机，喝到经过净水机过滤的高品质的生活用水”，按照行业惯例被上诉人不但要提供合格符合质量要求的净水机，更要使净水机处于堪用状态。但上诉人从2020年8月12日净水机设备进场到现在也没喝上净化水，期间经多次催告，被上诉人仍未安装，已经超出了行业规则和一般人正常认知的时间限度。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承诺就认为被上诉人能够实际履行，认定能够实现合同目的错误。被上诉人的承诺并没有实际履行，强调是第三人从一楼坠落砸坏了设备和上诉人拆除栏杆的原因导致的其未履行合同。上诉人买卖净水机的合同目的根本没有实现，应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二种不同法律关系，以侵权法律关系的过错责任适用于本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三条均采用严格责任归责，并没有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一审认定是上诉人拆除自己家中栏杆导致物业人员坠落损坏净水机才导致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在侵权损害赔偿关系中，上诉人拆除自家栏杆与物业人员坠落砸坏设备之间，是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但一审法院竟然强行认定是上诉人的直接原因造成的。物业人员聂文凤自己疏忽导致坠落，其本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拆除栏杆有责任那导致物业人员坠落的原因也是多种原因混合的结果，被上诉人可以另行提起侵权赔偿诉讼，在侵权赔偿诉讼中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强行判定直接原因在上诉人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采信不公，调查物业班长的证言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证据的范围，程序违法。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15条规定，上诉人享有解除合同权利，应当支持。另依据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也有退货的权力。六、被上诉人已经失信于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无法接受其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蓬莱金海港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完全合格，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不合格情形，上诉人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况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三无产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是主张被上诉人给其送货的净水产品本来就是坏的。如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可另案主张。2、尽管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提供的净水设备在安装之前造成损坏，但是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承诺给上诉人免费更换新的设备，在一审承办法官已经联系被上诉人给其更换新设备的情况下，上诉人突然提起上诉，其过错不在被上诉人，双方的合同完全可以履行，合同目的也完全可以达到。3、被上诉人承诺免费安装新的设备，不代表被上诉人违约，而是要继续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至于损坏的设备，被上诉人将另行起诉，向上诉人主张赔偿。4、关于上诉人拆除一楼通向负一层楼梯口的栏杆，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物业人员从一楼摔到负一层砸坏净水设备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诸多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找当事人进行了核实。5、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相关人员核实情况，并不违反程序规定。6、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再次重申将继续履行合同，免费给上诉人更换新的设备，同时将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坏的设备。张天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净水机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已收净水机款3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5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中央空调和净水机，购买中央空调双方签订书面合同，购买净水机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告仅在净水机报价单上签字。除净水机价款外，双方对质量、验收方式、解除合同的情形等具体条款未作书面约定。2019年9月27日，原告支付被告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包括空调、净水机款，尚欠8000元未付），被告出具承兑汇票收条。2020年8月12日，被告联系外协人员王家宽给原告安装净水设备，王家宽进入房间内将净水设备组装好，仅剩设备两端碰头，因两人才能完成此操作，故王家宽锁门离开涉案房屋，准备联系好其他人后再回来完成该项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开门看着搬运人员往房内搬运物资，为防止公共设施污染或损坏，海悦城物业管理人员聂文凤依据相关规定进屋巡查，因原告家中一楼和负一楼之间的楼梯栏杆被拆除，原楼梯栏杆处仅摆放一张桌子用于遮挡，且两头均未遮挡完全，导致聂文凤不慎从一楼楼梯口摔落到负一楼，坠落时将净水设备及管件砸坏（净水设备共分为四部分，被砸坏的为第二部分）。当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挂电话和王家宽说有人从一楼掉到负一楼将设备砸坏，王家宽赶到现场时原告和搬运人在场，聂文凤已送往医院就医。事发后原告要求被告更换设备损坏部分，被告答复更换需原告承担费用，双方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同意将被损坏的设备免费换新，并完成整套设备的安装工作，原告需支付剩余货款8000元，原告则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全额退款，双方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中央空调和净水机，购买净水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告仅在净水机报价单上签字，但原告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被告出具汇票收条，后联系外协人员王家宽到原告家中送货安装，可认定双方净水机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部分。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至今未安装完毕，已构成严重违约；净水机标的物交付未完成，风险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过错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对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除非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违约方不论在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均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未验收合格，属于达不到合同目的，故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法院认为，首先，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导致安装无法完成、设备被损坏的直接原因，是原告家中一楼与负一楼之间的楼梯栏杆被拆除，原楼梯栏杆处仅摆放一张桌子遮挡，且两头均未遮挡完全，聂文凤不慎从一楼楼梯口坠落到负一楼，坠落时将净水机设备第二部分砸坏。原告认为被告送到原告家中的是一台损坏的净水机，但对损坏的原因原告陈述不知道，原告现无证据可证明被告送到其家中的设备已经是一台被损坏的净水机；其次，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因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的具体情形，故一方如提出解除合同，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能否实现合同目的，是判定一方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前提条件。本案为净水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购买净水机、被告出卖净水机应为双方各自合同目的，虽净水机在安装过程中部分设备被损坏，但在庭审中，被告提出将损坏设备免费换新并完成整套设备的安装，被告的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不会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天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原告张天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就买卖净水机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在净水机报价单上签字确认后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接收款项后履行发货义务并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双方成立买卖净水机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因净水机至今未能安装成功，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认为，被上诉人依约交付涉案设备，在净水机设备组装安装完成前，因物业人员意外掉落，砸坏净水机设备第二部分导致设备安装无法继续进行。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或其在安装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设备出现损毁从而无法正常使用，故不能认定涉案设备的损坏与被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或安装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涉案设备可以通过更换的方式予以补救，且被上诉人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继续履行安装义务，不会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相关人员核实情况，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张天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