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782民初7479号     原告：方某1，男，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龚某，女，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李钏，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某2，男，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方某3，女，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方某4，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方某5，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方某1、龚某为与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遗嘱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于2021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5月20日和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某1、龚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李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告方某4经本院传票传唤，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某1、龚某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罗美香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立约书》有效；二、判决确认座落于义乌市后宅街道塘下村的三间三层半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其中登记在罗美香名下的部分归原告方某1、龚某所有；三、判令四被告协助两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四被告系原告方某1的兄弟姐妹，被继承人罗美香系原告方某1及四被告的母亲。1992年12月10日，两原告与其子方灼强（曾用名方小弟）及罗美香四人取得了涉案房屋建房使用非耕地的审批手续，并由两原告出钱建造完成一直居住至今。方灼强已于2004年6月5日意外死亡，现涉案不动产登记在两原告与罗美香名下。罗美香于2018年11月15日在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汝伟、厉方平的见证下出具了《立约书》一份，认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都归两原告所有，四被告无权对以上房屋产生争议。《立约书》写好后由两原告保管，但罗美香立约之事未告知四被告。现罗美香已于2020年12月14日去世，但四被告均不愿配合两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为此，两原告提起本案之诉。两原告认为，《立约书》系罗美香以打印遗嘱的形式处分自己的财产，其中归方某1所有的部分属遗嘱继承关系，归龚某所有的部分属遗赠关系。《立约书》系罗美香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应认定有效。在罗美香书写《立约书》后，两原告均当即表示予以接受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在罗美香去世后，其名下房屋份额即应归两原告所有。       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5未作答辩。       被告方某4辩称，其对罗美香参与报批涉案房屋用地以及出具立约书一直不知情，直至2021年5月原告方打电话告知才知道，且具体情况仍不清楚。罗美香自2015年起就已老年痴呆，有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会写字，其出具立约书时神智是否清晰需要原告方提供依据。涉案房屋确由两原告建造，但其中罗美香的份额应由其所有子女继承享有，其不同意协助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       原告方某1、龚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立约书》、询问笔录、光盘各一份，其中《立约书》的内容为：根据1992年12月10日方某1的后宅街道塘下村农村私人建房使用非耕地呈报表记载，有立约人罗美香的名字。该房屋三间三层半，该房屋方某1夫妻在使用，我只是挂名的，造房子我也没有出钱，也是他们夫妻出钱造的。为了避免今后不必要的纠纷，我特立约如下：以上三间三层半房屋的所有权归方某1夫妻所有，我不需要任何份额。其他三个儿子和女儿无权对以上房屋产生争议。原告方认为，询问笔录、光盘可以说明《立约书》的形成过程，三份证据材料可用以证明，根据罗美香的意愿，涉案三间三层半房屋的所有权都归两原告所有。       2、义乌市死亡人口户籍注销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显示罗美香身份证号为XXX，死亡日期为20201214，用以证明罗美香于2020年12月14日去世。       3、农村私人建房使用非耕地呈报表、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各一份，其中呈报表载明申请户主为方某1，填表日期为1992年12月10日，现有在册人口为方某1、龚某、方小弟、罗美香四人，申请用地类型面积为荒地75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载明颁发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权利人为方某1、龚某、罗美香三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坐落为后宅街道塘下村，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102平方米，房屋实际建筑面积372.27平方米，登记建筑面积302.48平方米。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情况。       4、结婚证一份，用以证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       5、公证书一份，载明方灼强（曾用名方小弟）系方某1、龚某之子，1992年11月28日出生，2004年6月5日死亡。用以证明方灼强（方小弟）系两原告儿子，已于2004年6月5日去世。       6、证人吴汝伟出庭作证的证词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份，罗美香及两原告一起到证人所在律师事务所要求起草立约书，在询问家庭、房屋等情况后，证人按照罗美香的意思代书了《立约书》，因罗美香不会写字，在证人代签罗美香名字后由罗美香本人捺上指印，同时在场的厉方平律师负责用手机拍摄视频，内勤楼燕萍负责记录和打印，在罗美香捺完指印后，证人及厉方平在见证人处签字。罗美香在陈述事实时表达清楚，回答问题能连接起来，证人据此判断其当时神智清楚。在罗美香出具《立约书》时，两原告均当场表示予以接受。证人表示，《立约书》属遗嘱性质，其中归方某1所有部分为遗嘱继承性质，归龚某所有部分为遗赠性质，因为当时本来要写去世之后归两原告所有，但考虑到罗美香年纪较大会有所忌讳，故未写上，但意思是要等去世后再归两原告所有。两原告认为该证词可以证明罗美香出具《立约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归两原告所有。       7、证人厉方平出庭作证的证词一份，主要内容为：罗美香系吴汝伟律师的当事人，因代书要求二人在场见证，因此，吴汝伟律师请证人在场见证，并由证人负责手机拍摄视频，换手机后该视频保存在证人电脑上。整个代书过程中，证人均在场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吴汝伟律师先对罗美香进行了询问，而后将罗美香的意思整理成立约书，内容读给罗美香听过，系罗美香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罗美香不会写字，其名字由吴汝伟律师代写后由其本人捺上指印。与罗美香一直同在吴汝伟律师办公室的还有其儿子方某1及另一女人，罗美香出具立约书后，方某1当即表示予以接受，另一女人有无表达过意见已记不清楚。凭证人观察罗美香的谈吐反应和回答表达判断，罗美香在吴汝伟办公室时是神智清楚的。罗美香在视频中称涉案房屋其也出过一点钱，依证人判断是罗美香有拿钱给儿子用过，理解成建造房屋时其出过一点钱。两原告认为该证词可以证明罗美香出具《立约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方某4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立约书、询问笔录的形成过程无异议，但因四被告均未在场，仍对罗美香指印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要求原告方提供指纹鉴定意见。光盘视频中罗美香称涉案房屋其也出过一点钱，说明其神智是不清晰的，因为涉案房屋确由两原告建造，罗美香未交过养老保险，也无钱可出。对义乌市死亡人口户籍注销信息查询结果、农村私人建房使用非耕地呈报表、结婚证、公证书均无异议。对于吴汝伟、厉方平两位证人的证词存有异议，罗美香自2015年起就已老年痴呆，整个立约过程均是律师在问罗美香在答，罗美香未能完整表达意思，要求原告方提供指纹鉴定和精神鉴定意见。       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审查认为，《立约书》、询问笔录、光盘均系原件或翻录件，其之间以及其与证人吴汝伟、厉方平的证词之间能相互印证，被告方某4虽对罗美香指纹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但经本院释明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立约书》、询问笔录、光盘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义乌市死亡人口户籍注销信息查询结果虽系打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对罗美香去世时间并无争议，故本院对罗美香去世时间予以认定。农村私人建房使用非耕地呈报表、结婚证、公证书均系原件，且各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证人吴汝伟、厉方平的证词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立约书》、询问笔录、光盘所显示的内容以及两原告的相关陈述基本吻合，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认定。       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情况，结合相关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方某1与龚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与原告方某1系兄弟姐妹关系，罗美香系其五人的母亲。1992年11月28日，原告方某1、龚某之子方灼强（曾用名方小弟）出生。1992年12月10日，方某1、龚某、方灼强及罗美香四人申请报批农村私人建房用地，报批面积75平方米。获批后，原告方某1、龚某分期建造房屋三间三层半并一直居住至今，最终建成房屋实际占地面积10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72.27平方米。2004年6月5日，方灼强意外死亡。2019年8月20日，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上述不动产颁发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方某1、龚某、罗美香三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坐落为后宅街道塘下村，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102平方米，房屋实际建筑面积372.27平方米，登记建筑面积302.48平方米。       2018年11月15日，罗美香在吴汝伟、厉方平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出具了《立约书》一份，内容为：根据1992年12月10日方某1的后宅街道塘下村农村私人建房使用非耕地呈报表记载，有立约人罗美香的名字。该房屋三间三层半，该房屋方某1夫妻在使用，我只是挂名的，造房子我也没有出钱，也是他们夫妻出钱造的。为了避免今后不必要的纠纷，我特立约如下：以上三间三层半房屋的所有权归方某1夫妻所有，我不需要任何份额。其他三个儿子和女儿无权对以上房屋产生争议。吴汝伟律师先对罗美香进行了询问，而后将罗美香的意思整理成《立约书》，因罗美香不会写字，其名字由见证人吴汝伟代签后由其本人捺上指印，见证人吴汝伟、厉方平在见证人处签名。《立约书》写好后，原告方某1、龚某当即表示接受并负责保管该《立约书》，但罗美香立约之事一直未告知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2020年12月14日，罗美香去世。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两原告表示为了更好地解决矛盾纠纷，愿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根据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原告方某1、龚某与罗美香三人对座落于义乌市后宅街道塘下村三间三层半房屋已登记的不动产属于共同共有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罗美香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立约书》的法律性质及其法律效力如何。关于法律性质，本院认为该《立约书》为打印遗嘱，且包含遗嘱继承和遗赠两种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立约书》系罗美香单方意思表示，而非罗美香与方某1、龚某之间双方合意之结果。二、据《立约书》记载，罗美香立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免今后不必要的纠纷，立约的内容则是涉案三层三间半房屋中罗美香所有的份额归方某1夫妻所有，其他三个儿子和女儿无权对以上房屋产生争议。结合询问笔录中罗美香要求律师帮写一份“代书”，律师对其继承人情况也进行了询问查明，说明《立约书》主要是罗美香对涉案房屋中其所有份额在其死亡后归方某1夫妻所有的安排，而非立约时即时生效的财产处分行为。三、原告方某1系罗美香之子，系法定继承人之一，龚某则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因此，罗美香将其所有的房屋指定由方某1所有的部分在其间产生遗嘱继承法律关系，而罗美香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龚某所有的部分则在其间产生遗赠法律关系。四、罗美香出具的《立约书》系先用电脑将遗嘱内容书写完整，然后再用打印机打印出来，因此，《立约书》应当认定为打印遗嘱。关于《立约书》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罗美香系在接受见证律师询问、《立约书》读给其听过确认无误后在《立约书》上捺上指印，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方某4虽然主张罗美香自2015年起即已老年痴呆，对其出具《立约书》时是否具有遗嘱能力提出怀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罗美香的遗嘱能力予以认定。本案中，两名见证律师在罗美香出具《立约书》时一直在场见证并在《立约书》上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有效要件。《立约书》也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故本院认定罗美香出具的《立约书》合法有效。《立约书》写好后，原告方某1、龚某当即表示接受并负责保管该《立约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此，在罗美香死亡后，原登记在罗美香名下的部分不动产即应依约归原告方某1、龚某所有。在罗美香死亡后处理其遗产时，作为罗美香法定继承人的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按理应尊重并按照罗美香的《立约书》意见配合办理好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因原告方某1、龚某事先并未告知罗美香立约之事，后又因沟通不畅，导致双方未能妥善协商处理好继承及房产变更登记等事宜，亦情有可原。综上，原告方某1、龚某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两原告表示为了更好地解决矛盾纠纷，愿意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亦予照准。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罗美香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立约书》有效；       二、座落于义乌市后宅街道塘下村的三间三层半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其中登记在罗美香名下的部分归原告方某1、龚某所有；       三、被告方某2、方某3、方某4、方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方某1、龚某办理义乌市后宅街道塘下村的三间三层半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变更登记手续（即由原方某1、龚某、罗美香三人共同共有变更为方某1、龚某二人共同共有）。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方某1、龚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李小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杨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