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光明，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建爽，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军，福建京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光明因与被上诉人余建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余光明及余建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1)闽06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建爽一审本诉的诉讼请求；2、撤销(2021)闽06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余光明一审所有反诉请求;3、判令余建爽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余光明向余建爽提供的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只是口罩生产流水线上的一部分，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并无质量问题，开机测试运转正常。2021年3月11日，在一审主审法官的主持下，余光明与余建爽到余建爽的厂区对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进行开机测试。在未将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装入余建爽口罩生产流水线上时，设备开机运转正常。但是装上去后，余建爽口罩生产流水线会发生短路。当时在测试哪里出现故障时，一审法官以临近下班时间、需要交车为由，要求余光明次日先与余建爽将案涉口罩机装好并调试好，再通知他们过来做调查笔录。2021年3月12日，余光明应一审主审法官的要求，先行前往余建爽处调试超声波口罩焊接机，但余建爽多次阻扰。余光明从上午9时许一直折腾到下午13时许，因余建爽不配合，一直无法对机器进行测试。期间，余光明发现余建爽口罩生产设备装入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会发生短路，是因为余建爽装超声波口罩焊接机的接触口有珐琅是不绝缘的。余建爽发现后态度恶劣，多次以是要测试而不是维修为由拒绝余光明对其流水线上设备的珐琅进行更换。2021年3月12日期间因余建爽拒不配合，余光明一直致电一审主审法官与书记员，法官以未到上班时间为由不到现场。无奈之下，余光明只好先行离开，但余光明在离开前一直致电一审法官，提出让第三方鉴定机关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官未理会余光明要求，后续也未再通知余光明到场参与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开机测试。2、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判决中，均未对余光明与余建爽之间买卖合同是否解除进行明确，更未建议余光明或者余建爽就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在退款后应如何处置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并不能止讼定争，反而给余光明造成了诉累，不符合司法为民的精神。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余光明所售卖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并无质量问题，开机测试运转正常。余建爽口罩生产设备上的珐琅不绝缘导致余建爽的口罩生产设备与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不兼容，是余建爽的其他生产设备不能使用而非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不能使用。一审法院在调查过程中，程序违法，未能公正公平的主持余光明与余建爽进行现场调查。在余光明进行开机测试受阻后，不能及时解决。在收到余光明提出的请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要求也不予理会，无视余光明的合法请求和权益，径行作出错误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支持余光明的所有上诉请求。余建爽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客观查明事实，包括到现场实地勘察。余光明在出售后，就案涉超声波口罩焊接机无法使用且已经经过多次调试均，无法达到正常运转的合同目的。一审有经过现场实地勘察，该设备仍然无法正常运转，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建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光明立即退还余建爽货款人民币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余光明偿还经济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光明承担。余光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余建爽支付尚欠的设备款19000元；2、判令余建爽支付逾期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19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LPR3.85%，自2020年5月6日起计算，暂计至2021年1月30日为546.59元）；3、判令余建爽承担本案本诉、反诉全部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余建爽通过微信向余光明购买一套价值39000元的型号为15K2600W的超声波口罩焊接机。同日，余建爽通过微信向余光明转账20000元。余光明于当日将该口罩焊接机送至余建爽指定的生产车间进行安装，经调试不能正常使用，之后十几天内，余光明安排工作人员多次调试，均不能正常使用。2021年3月11日、12日，一审法院组织余建爽、余光明到生产车间现场对该口罩焊接机开机测试，该机器仍然不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余建爽与余光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余建爽向余光明购买口罩焊接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余建爽与余光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余建爽向余光明购买口罩焊接机，已支付部分款项，但余光明交付的该口罩焊接机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余建爽要求余光明退还已支付货款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对于余建爽要求余光明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余建爽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余光明反诉要求余建爽支付余款19000元及利息，因余光明交付的该口罩焊接机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余光明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光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余建爽货款人民币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余建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余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余建爽负担125元，由余光明负担150元。反诉费27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7.5元，由余光明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余光明异议如下：对认定的“余光明于当日将该口罩焊接机送至余建爽指定的生产车间进行安装，经调试不能正常使用”有异议，认为是能正常使用后其才离开；对认定的“2021年3月11日、12日，本院组织余建爽、余光明到生产车间现场对该口罩焊接机开机测试，该机器仍然不能正常使用”有异议，认为开机调试都是可以正常使用，但是法官当时说他对操作不懂。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余建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将结合焦点分析做认定。二审中，余光明提供了一张其与余建爽对话录音的光盘及其录音通话纸质内容，欲证明2021年3月11日其应一审法院要求前往余建爽处调试设备，被余建爽多次阻挠，余建爽不配合导致机器无法测试，并拟证明其多次致电一审法官和书记员，拟申请鉴定。余建爽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提出当时是法院组织现场勘查，考察机器能否运转，而不是让余光明维修。余建爽没有阻挠，系按照法院的要求安装调试。本院认为，余光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明作用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余建爽主张案涉口罩焊接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要求余光明返还已付款2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余光明反诉称其出售的口罩焊接机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余建爽支付尚余货款1900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余建爽以余光明提供的口罩焊接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余光明返还货款，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余建爽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其一，余建爽主张案涉口罩焊接机存在质量问题，系提供其于2020年6月12日与余光明的通话录音为据。经审查该录音资料，余建爽拨给余光明时，说到“……调了那么多次也没有用起来……”，“……当时你们拿过来调了两三次，你自己也过来，当场也没有调起来……”。对余建爽的上述说法，余光明未做否认，并回话“我晚一点给你回复”，“不是，兄弟，我现在在外面，在外地、嗯嗯”，当余建爽提出“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回复？如果不退也是不可能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东西拉过来根本就不能用”，余光明则回答“嗯嗯嗯，好，好，好，好……”。本院认为，上述通话内容未见余光明对余建爽有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予以正面认可，据此不足以支持其有关解除合同和要求退还2万元的主张。其二，虽然2021年3月11日当天一审法官现场测试口罩焊接机，该机器不能使用。但该口罩焊接机自2020年5月即存放于余建爽处，3月11日测试当天虽然不能使用，但并不足以证明余建爽的主张。因为，超声波口罩焊接机是口罩生产流水线上的一个设备，口罩生产流水线能否使用、若不能使用其原因是什么、超声波口罩焊接机能否正常使用、何时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均属于需要专业判断的问题，未经专业判断即归咎于余光明，依据不足。而二审时，经本院释明是否对争议的设备进行鉴定，余建爽表示不申请鉴定，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余建爽有关案涉口罩焊接机的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生产口罩的说法缺乏依据，难以自圆其说。据2020年6月12日余建爽与余光明关于“那你如果说换成新的或者怎么样，现在我们已经用不上这个东西了，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真的没用”的通话内容，可见余建爽自己也存在不想再继续生产的念头。再从余建爽自己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其与案外人约定合作生产口罩的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起6个月。诚如其所称其已另行购买口罩焊接机用于生产，则其完全可以继续生产至合作期满，但其在法庭中陈述只生产到6月份显然不符合常理。其四，余建爽称余光明提供的口罩焊接机一直不能使用依据不足。一审庭审中，法官问“送完货后调试完能否使用”，余建爽回答“5月6日傍晚被告的工人送货后安装调试后没办法正常生产，打电话给被告，被告过来，也没办法生产。隔天带回去又拿一台来换又不行，一两天后被告又叫工人送2台旧的机器过来，安装调试也不行，这2台带回去。我这边留有一台。过了几天我自己又买了一台来安装生产”。当法官问及“这台生产线需要几台这种设备”、“这台生产线是生产什么产品，生产到什么时候”，余建爽回答“这种型号的一台，如果这台不能用，整个生产线都不能使用”、“口罩，生产到6月中旬”。本院认为，本案中，余建爽并未提供其另行购买口罩焊接机的证据。从余建爽的上述回答内容，可见余光明在多次调换后有留一台设备在余建爽处，余建爽有实际生产至6月中旬，而实际生产又离不开口罩焊接机，本案中余建爽并无法排除其曾经使用余光明提供的口罩焊接机进行实际生产的可能。因此，其有关余光明提供的口罩焊接机一直不能使用的说法不能成立。其五、据2020年6月12日通话中余建陈述的“那你如果说换成新的或者怎么样，现在我们已经用不上这个东西了，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真的没用”看，本案不排除系市场对口罩的需求发生了变化导致余建爽放弃口罩生产。投资有风险，余建爽将没有生产口罩的理由全部归咎于口罩焊接机质量问题，有违诚信。综上，余建爽以余光明提供的口罩焊接机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2万元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余光明不承认口罩焊接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在一审庭审中，当法官问“既然可以正常使用为什么还需要更换机器”，余光明回答“当时卖给原告时就有说清楚机器里的换能器是旧的，其他是新的。更换的过程是有，5月6日后的十几天后我有要换一台全新的设备给原告、原告不用我的设备”。2021年3月11日法官到现场时，发现当时案涉口罩焊接机进行测试不能正常使用。对此过程，余光明在上诉状也有陈述。在二审庭审中，余光明亦自认“就换了一次，换了个零部件”。本院认为，余光明虽然否认其供售的口罩焊接机导致余建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据其实际的更换零件的行为和现场测试情况，至少可以确认其提供的口罩焊接机并非未存在过质量问题。余光明虽然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时其有申请对案涉口罩焊接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官未予理会，但经本院二审时予以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余光明先是表示要申请鉴定，后又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据余光明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并无法排除其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其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余光明作为产品销售方，其负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设备，但其未能提供没有问题的设备，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本院审查，余建爽向余光明订购超声波口罩焊接机，从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看，双方对质量标准未有明确的约定，对产品质量异议期及违约责任也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一十六条、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该法第六百一十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据本法第五百八十二条至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法第五百八十二条规定，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根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从余建爽提供的录音资料可见余建爽拒绝余光明对案涉口罩焊接机进行修理、重作或更换，因此，余光明应当就其未提供无质量问题的产品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余建爽未付的货款19000元，余光明应当予以减免。综上所述，余光明本诉部分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令余建爽返还余光明20000元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六百一十条、第六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余建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75元，由余建爽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275元，由余光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余建爽负担395元，由余光明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