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街道办事处新阳关菜场。经营者：向正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花，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锋业建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均禾大道33号B308房。法定代表人：许金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阳，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男，汉族，1967年8月29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航天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锋业建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业公司）、刘永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租赁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锋业公司是案涉租赁物使用地广大城项目（即：青山映水·上城C9C10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单位。其作为涉案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人，指派刘永红作为现场施工的委托代理人，组织施工过程中必然需要购买或租用相关脚手架材料进行工程建设，刘永红向航天租赁部租用钢管、扣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合同责任由锋业公司承担。刘永红作为代理人，实际使用了航天租赁部提供的材料，应承担责任共同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经判令刘永红独立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虽然涉案合同加盖印章非其备案印章，但不能以备案印章作为认定租赁合同印章真伪的依据，不能因此免除锋业公司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主动调低违约金对上诉人不公平，且没有依据。涉案租赁合同本身约定的违约金按照所有租赁物总价值的20％计算，而航天租赁部诉请的违约金仅仅是按欠付租金费用的20％来主张，远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锋业公司辩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印章并非被上诉人的备案章。被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刘永红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事实上，双方未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租金，本案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红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航天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航天租赁服务部与被告锋业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锋业公司向原告航天租赁服务部支付至2019年6月25日的租金费用700,603元，并继续支付自2019年6月26日至归还全部租赁物资或付清全部租金费用及赔偿款之日止按照77.7758元/天计算的租金；3．判令被告锋业公司向原告航天租赁服务部返还租赁钢管20.283吨、扣件6898套、顶托316支、套管989支、轮扣673.1米，并支付返还器材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等全部费用，若不能返还，则按照《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支付器材赔偿费198,736元；4．判令被告锋业公司向原告航天租赁服务部支付违约金140,121元；5．判令被告锋业公司向原告航天租赁服务部支付律师费8000元；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险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原告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名称为“锋业公司”的承租方（乙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所承租甲方的建筑物资用于广大城项目建设所用。2．所租赁物资至退还手续期间的进、出场费；上车费均由乙方支付（以实际发生的为准）；上车费应在收、发货凭证上注明，且乙方在支付租金时一并支付给甲方；运费28元/吨，上车费及下车费各按15元/吨；物资退还手续完毕之日，甲方退还乙方所交纳的物资押金，退还物资不足的，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乙方未履行赔偿义务之前，租金继续计算。3．租金：钢管40元/吨/月，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元/天，套管0.01元/天；4．赔偿价格：钢管22元/米，扣件6元/套，顶托35元/支。（手写备注：市场价）5．结算方式（此处手写备注：按四局总包与分包结算方式结算）：租金结算以甲方提供物资结算单每月结算一次，并经双方签字认可，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以甲方提供的发料单据为准，该发料单作为乙方支付租金的有效凭据，以物资发出之日起至每月月底为租金结算日，乙方必须在下月8日前交纳上月租金，最迟不超过10日，否则按本合同第九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6．乙方拖欠租金达2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资，并按合同第九条规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7．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按租赁物资总价值（以全部租赁物资发料单为计算依据）的百分之二十违约金给守约方。乙方对纠纷期间未还租赁物资的租金继续计算至归还完毕之日，引起诉讼的，计算至诉讼终结之日止。……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8．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周家华，若经办人有变动，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并指定新的经办人。合同落款处加盖原告印章与“锋业公司”印章，乙方签字处有“刘永红”签名。原告向本院提交2016年5月22日签订的《脚手架作业分包合同》一份，由案外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甲方）与“锋业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约定甲方将“青山映水·上城C9C10”项目脚手架搭拆专项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中载明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为刘永红。该合同落款处加盖“锋业公司”印章。被告锋业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中加盖的“锋业公司”印章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认可该印章确实与锋业公司备案印章不同，不同意进行鉴定。原告依照《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供应材料并制作发货凭证58张，共计提供钢管933.821吨、扣件135,780套、顶托11,700支、套管9905支、轮扣30,592米。原告收到退还的材料后制作收货凭证58张，共计收到退还的钢管913.538吨、扣件128,882套、顶托11,384支、套管8916支、轮扣29,918.9米。原告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租金费用结算表12张，载明案涉材料产生的租金截至2019年6月25日，欠付700,603元，且尚有钢管20,283吨、扣件6898套、顶托316支、套管989支、轮扣673.1米未归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报价单》一张，及原告与案外人广东省雷州市建筑工程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要求合同解除后若被告不能返还案涉材料应按照市场价套管10元/个，轮扣30元/米计付赔偿费用。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渝0120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份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锋业公司承建贵州毕节市碧桂园项目，被告刘永红在该项目中作为锋业公司的担保人。原告委托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进行本案诉讼活动，由此产生律师费8000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由此产生保全担保费3142元。另查明，案涉租金曾由刘永红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加盖的锋业公司印章不是锋业公司持有并使用的备案印章，案涉工程不是锋业公司承建，案涉租金锋业公司亦未进行过支付。原告主张被告锋业公司与被告刘永红之间有业务往来，但不能证实案涉租赁合同由锋业公司与刘永红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亦不能证实锋业公司印章由被告刘永红持有并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刘永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刘永红在原告起诉后仍不履行其合同义务，对原告诉请第一项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中约定“租金结算以甲方提供物资结算单每月结算一次，并经双方签字认可，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以甲方提供的发料单据为准，该发料单作为乙方支付租金的有效凭据……”，被告刘永红未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签字，原告提交的发货凭证、收货凭证及租金费用结算表，足够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应材料的义务，被告刘永红应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并归还剩余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的规定，被告刘永红应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租金700,603元，并归还钢管20.283吨、扣件6898套、顶托316支、套管989支、轮扣673.1米，若不能归还则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进行赔偿，因套管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赔偿价格，故按照合同中赔偿价格处手写注明的“市场价”支持原告该项诉请。且前述未归还材料应从2019年6月26日继续计算租金，因被告刘永红归还完毕或支付赔偿款的日期尚不能确定，故以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为准支持原告该项诉请；若该期间被告刘永红有归还行为，则按照合同约定作相应扣减；针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140,1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又根据双方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刘永红未按约支付费用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以确保合同得到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方的违约程度等因素，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被告违约致原告提起诉讼，由此产生律师费8000元及保全保险费3142元，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与被告刘永红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刘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支付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租金700,603元、违约金50,000元、律师费8000元、保全保险费3142元，共计761,745元；三、被告刘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归还钢管20.283吨、扣件6898套、顶托316支、套管989支、轮扣673.1米，并支付归还材料所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若不能返还则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支付赔偿款，其中套管按照市场价支付赔偿款，且该部分材料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从2019年6月26日继续计算租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若该期间被告刘永红有归还行为，则按照合同约定作相应扣减；四、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13元，由被告刘永红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结清证明》、《付款明细情况》、《工程质保金退付申请报告》，证明锋业公司是案涉租赁物使用地广大城项目（即：青山映水·上城C9C10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单位，且接受了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第二组：刘永红出具的《委托书》及邮寄回单，证明刘永红将向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工程尾款的权利委托给上诉人。锋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无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不能确认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审理提交的证据均由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刘永红出具，其内容是否真实，本院难以确认。本院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依法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锋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项下合同义务。经审理查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锋业公司备案印章，《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全部由刘永红支付，《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锋业公司的印章由刘永红加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为刘永红与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锋业公司认可或者通过行为认可其为《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原审判决认定刘永红为《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判令其承担合同义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锋业公司与刘永红之间在其他项目存在合作关系或者存在经济往来，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锋业公司承担《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合同义务的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锋业公司应当与刘永红一起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原审判决根据《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刘永红的违约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违约金5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过低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6元，由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珑审 判 员  庞 敏审 判 员  刘 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李文书 记 员  杨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