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化工贸（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古雷镇下林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2Y98TFXY。法定代表人：傅景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奥纳路188号3幢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878715029。法定代表人：朱新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潮，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化工贸（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化工贸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光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光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林媛，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福化工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上海光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第一部分七（保证金）、第二部分第八条（违约金）的约定，可以明确本案保证金、违约金分别约定，二者相互独立，不存在包含关系，均为上海光轩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该约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福化工贸公司依约诉请没收保证金、要求支付违约金，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保证金属于违约金的范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仓储费用系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已然发生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仓储费计算标准，并约定由上海光轩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根据约定，2019年9月15日前免仓储费，9月15日后，应按0.5元/吨/天支付仓储费给福化工贸公司至2020年1月10日合同解除。一审不予支持仓储费用，于法无据，应予改判。针对福化工贸公司的上诉，上海光轩公司答辩称：一、上海光轩公司的答辩意见以上海光轩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准。二、简单回应福化工贸公司上诉：1、福化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理由，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违法，根据合同法规定，以及现在已经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是自始无效，不存在对方所讲的违约金问题；2、也不存在福化工贸公司所说的仓储费用的问题。事实上，福化工贸公司没有任何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合同无效，驳回福化工贸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同时判令福化工贸公司退还上海光轩公司保证金本金及利息；二、或者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三、判令福化工贸公司承担本案两审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属适用法律错误。1、产品购销合同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违反《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七条至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处理品”的处理规定，合同违法、无效。2、福化工贸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工业用精对苯二甲酸（PTA）》强制标准（GB/T32685－2016）第5.4条规定，产品质量检验部门按照第4章规定的方法进行检验，检验结果的判定按照GB/T8170中规定的全数值比较法进行。生产厂保证所有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本标准的要求。3、福化工贸公司及母公司的行为违反郑州商品交易所的交易规则。《郑州商品交易所交割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精对苯二甲酸交割质量标准适用《工业用精对苯二甲酸》（GB/T32685－2016）。基准交割品，符合（GB/T32685－2016）量标准的优等品PTA。福化工贸公司和福海创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PTA行为也违背期货市场交易规则，严重扰乱期货交易市场秩序。4、不合格PTA产品非法出厂、销售，严重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潜在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5、除上述行为违法外，福化工贸公司诱导上海光轩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程序明显违法。（1）欺诈行为。福化工贸公司向上海光轩公司业务员邮箱发送的比选文件中，并没有写明“不合格产品”，而只是写明“灰分超标”，对上海光轩公司存在欺骗、诱导成分。（2）合同的签订违反《招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二、福化工贸公司所谓1月10日“解除函”既没有在法律上、更没有在事实上到达上海光轩公司，该解除函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据此确认双方《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1、福化工贸公司的“解除函”法律上没有到达上海光轩公司。合同的解除是一项重要事项，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变更或解除，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福化工贸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定的，以及双方约定的方式通知上海光轩公司解除合同。上海光轩公司2020年1月10日前后没有收到福化工贸公司以传统信函、传真、电子邮件、特快专递等法定和约定的书面通知方式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2、福化工贸公司的“解除函”事实上也没有到达上海光轩公司。福化工贸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上海光轩公司寄送了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认定福化工贸公司的合同解除函已经到达上海光轩公司，认定福化工贸公司2020年1月10日合同解除有效，进而确认双方合同已经有效解除，显然错误。3、短信、微信等电子送达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书面解约送达方式，更不是法定的送达方式。首先，双方在合同约定了含传真、电子邮件送达在内的电子书面送达方式，但不包括短信、微信。其次，福化工贸公司所谓微信送达，没有经过上海光轩公司同意。其三，合同解除函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属于非常重要、影响到双方实质权利义务的法律文件，不应采取电子送达方式，更不应采取短信、微信这种便捷，但不严肃、不正式、不合法的送达方式。其四，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一审以福化工贸公司发送微信的日期确认为合同解除的日期显然错误。4、即便认定微信是一种合适的解除方式，但福化工贸公司发送微信也需要向合同对方，即上海光轩公司发送，但福化工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上海光轩公司官方微信号发送，也没有证据证明向上海光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号发送，也没有证据证明向上海光轩公司同意并指定的有权接受解约微信的人发送。5、福化工贸公司向与上海光轩公司之外的案外人发送的微信，不仅与上海光轩公司无关，该案外人朱峰由于手机停机等也根本没有收到。一审以福化工贸公司发给一个案外人也没有收到的微信截图，主观推断解除函于发出当日（1月10日）到达上海光轩公司，显然错误。6、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7月29日－12月20日，2020年1月10日合同履行期已满，不存在解除合同一说。三、一审未查明福化工贸的实际履约情况，并错误地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福化工贸公司的经济损失，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查明或有意“遗漏”福化工贸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基本履约情况。2、一审虽然意识到违约金和实际损失的关系，但错误地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福化工贸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期为2019年7月29日－12月20日，如果计算违约的话，也应从2019年12月21日起算。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保证金“没收”条款明显无效。“没收”只能是行政执法或刑事司法中由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行使行政权或司法权的行政处罚和刑事司法措施，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没收保证金”超越了民事法律范畴，违反了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福化工贸公司应全额返还上海光轩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本金及法定孳息。五、一审收取并判决98407.2元诉讼费全部由上海光轩公司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也有意偏袒福化工贸公司。1、一审对一个200多万元争议标的的案件收取近10万元诉讼费错误。2、一审已经判决驳回福化工贸公司的一些不合理诉求，却仍判决上海光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显然错误。针对上海光轩公司的上诉，福化工贸公司答辩称：一、讼争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曾就PTA进行过竞价比选，但因上海光轩公司拒绝按照中选情况签订合同，故双方重新协商后签订本案讼争《产品购销合同》，上海光轩公司亦支付了保证金638394元。本案讼争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充分协商后重新签订的，与此前竞价比选无关，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所谓的不合格品，并非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产品，属于可以销售的产品。国内的PTA产品质量标准，并无强制性的标准，仅有推荐性标准，本案的PTA仅是未达到推荐性标准，并非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标准，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买卖双方已经明确本案销售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并提供了具体的产品的检测指标，上海光轩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已知晓，本案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本案PTA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可能存在质量较差，但是对人体并无损害，不存在上海光轩公司所述的对人体有损害等。另外，上海光轩公司经营范围中也已经显示，其具有化工产品、服装、皮革制品、纸制品、橡胶塑品包装材料、纺织原料等项目的经营许可。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应当了解PTA产品的特性，且在已熟知讼争合同PTA产品的具体指标参数的情况下，福化工贸公司也承诺随时可以现场看货取样。上海光轩公司应当明了该产品可使用的范围。二、讼争合同中已根据不同违约情况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讼争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案保证金、违约金二者相互独立，不存在包含关系，均属于上海光轩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上海光轩公司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福化工贸公司向朱锋的微信发送《商务函》、《解除函》真实、合法、有效。上海光轩公司拒绝履约的行为显而易见，其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福化工贸公司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上海光轩公司在讼争合同的协商、签订以及保证金的支付等均通过朱锋的微信进行沟通、送达，从未通知福化工贸公司变更联系人或联系方式，手机停机并不能导致微信失联，上海光轩公司的抗辩不符合客观事实。合同供货有效期从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长达5个月履行期间内，上海光轩公司除合同签订之初依约支付了5%的保证金外，无任何履约行为。上海光轩公司但凡想履约，可随时付款、提货，福化工贸公司是否催促履约，并非合同解除的原因。上海光轩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致使讼争合同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福化工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诉讼费用收取符合规定，讼争合同解除系上海光轩公司根本性违约所致，一审判决上海光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合理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福化工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上海光轩公司对合同解除的抗辩，均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相关财产的处分，属于财产性诉求，应以合同金额确定案件标的额；同时要求违约金的，以合同金额和违约金数额合并计算诉讼标的额。一审诉讼费计算方式合法。五、补充说明两个问题：1、关于PTA产品，并非像上海光轩公司所说只能生产直接用于人体的产品，也可以生产如水桶、包装袋之类等指标要求比较低的产品，案涉所谓不合格产品足以适用生产这类产品。另，双方交易过程中也不存在冒充合格品的问题，自始至终合同当中明确的就是不合格品，而且合同还罗列了详细的指标数据，因此不存在标的物不合法的问题。2、关于函件的送达问题。案涉合同并没有附上任何上海光轩公司的邮箱，或者其他的联系方式，在整个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当中，以及在案涉合同形成诉讼之后，双方的沟通协商过程当中，上海光轩公司始终出面的都是朱锋，朱锋是作为上海光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案涉合同的签订以及后续的履行。具体体现在双方合同的签订过程：2019年7月26日，朱锋和福化工贸公司业务人员连接了微信，7月27日双方进行磋商，7月30日进行了签约，8月1日盖章合同扫描发送，朱锋联系确认，后转款保证金，直到2020年11月27日，双方在厦门磋商还是朱锋出面。另，整个案涉合同生效的文本，也是通过微信传送的，签约也是通过微信进行的。福化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化工贸公司和上海光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H-ZZ-XSI-2019-XS-PTA-GX0701）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2、判令上海光轩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638394元归福化工贸公司所有；3、判令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2553576元、仓储费145033.2元（按照每日0.5元/吨，自2019年9月16日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117天）；4、判令上海光轩公司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等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福化工贸公司就案涉货物通过电子邮件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比选文件，并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中选结果通知。2019年7月26日起，福化工贸公司开始通过微信与上海光轩公司的代表朱锋取得联系，双方在微信上就合同的签订进行协商，双方就合同内容确定之后，于2019年7月29日确认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FH－ZZ－XSI－2019－XS－PTA－GX0701）。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一、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购买精对苯二甲酸（PTA）不合格产品C类1239.6吨，精对苯二甲酸（PTA）不合格产品E类1239.6吨合计含税金额12767880元。二、供货有效期：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20日。三、交付方式：需方自提，提货地点为江苏江阴港仓库。六、交付期限：需方应于本合同供货有效期内付款并提货完毕。七、保证金：需方应向供方现汇支付合同含税总金额10%的合证金。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含税总金额的5%的保证金，剩余5%的保证金与第一笔货款同时支付。当需方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保证金可抵作货款使用。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供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八、仓储费：2019年9月15日（含）前，免仓储费，9月15日后，需方应按照0.5元/吨/天支付仓储费予供方。第二部分：违约责任：需方未按照供需双方约定的日期或数量（重量）提货的，供方可视情况选择以下一项或数项：（1）解除合同；（2）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需方收取违约金；（3）违约金低于需方违约行为给供方造成的损失的，要求需方承担差额部分；（4）需方应按延期提货的货值的每日0.3%村准向供方支付保管费。2019年8月1日，上海光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保证金638394元。2019年9月2日，福化工贸公司通过微信联系上海光轩公司要求提货，上海光轩公司未回应；后福化工贸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商务函，要求上海光轩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提货义务。2020年1月10日，福化工贸公司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解除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上海光轩公司对上述函件的发送均未有回应。上海光轩公司及朱锋在上海光轩公司支付保证金之后均未采取任何措施与福化工贸公司联系，也未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案涉货物在2019年7月29日与2020年1月10日的市场价走势下降1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福化工贸公司于2020年9月7日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费5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闽0623民初3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上海光轩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698609.2元，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福化工贸公司与上海光轩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上海光轩公司仅于2019年8月1日支付保证金638394元，未再继续支付任何款项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货义务，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二部分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福化工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发出的解除通知函于2020年1月10日到达，现上海光轩公司也同意解除，故福化工贸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处理，上海光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给守约方福化工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上海光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一部分第七条、第八条及第二部分第八条的约定，福化工贸公司可向上海光轩公司主张：1、没收上海光轩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638394元；2、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1月10日按0.5元/吨/天计算的仓储费145033.2元；3、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收取违约金2553576元（12767880元×20%）。但经审查，福化工贸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中，仓储费系属于双方合同约定需要履行的权利义务，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福化工贸公司按合同约定主张仓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保证金和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事人约定的保证金也属于违约金的范畴，福化工贸公司同时主张保证金和违约金，显然存在重复，且违约金的性质是弥补性的，福化工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总金额20%）不足以弥补其经济损失，故对其主张没收保证金不予支持，上海光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553576元，扣除已付的保证金638394元后，应支付违约金1915182元（2553576元-638394元）。综上，对上海光轩公司认为福化工贸公司主张的仓储费不能支持，且违约金、保证金远超本案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调低的辩解予以采纳，但对其认为本案的实际损失是12%，福化工贸公司没有尽到通知的义务也有过错，双方应各承担6%的损失的辩解，因上海光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导致最终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不能仅限于价格差额损失，还应包括预期利益、履约成本、重新交易的成本、解除合同后的货物保管费等等，综合双方的履行情况，且上海光轩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30%，故对其调低违约金（总金额20%）的辩解不予采纳。福化工贸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已交纳申请费5000元应由上海光轩公司负担。综上，福化工贸公司请求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已解除，并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承担违约金25535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支付仓储费，并没收保证金63839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海光轩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6%，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化工贸公司与上海光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上海光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化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915182元（已扣除保证金638394元）；三、上海光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化工贸公司支付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福化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407.2元，由上海光轩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证明：1、福化工贸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违反国家《产品质量法》和《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等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2、合同对双方重要文件的往来约定以书面形式（含传真、电子邮件等）进行，福化工贸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方式通知上海光轩公司解除合同，“解除函”在法律上未送达上海光轩公司；3、“没收”是行政或者刑事案件由行政机关或者司法机关行使行政权或司法权的处罚措施，合同中约定的“没收”保证金无效，福化工贸公司应全额返还保证金。证据二、《公证书》，证明双方在签署《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是通过电子邮箱进行文件传递，但对于解除合同这一重大事项福化工贸公司没有通过邮件发送通知，福化工贸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不生效。证据三、《投诉举报信》，证明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建、江苏等市场监管部门投诉福化工贸公司非法销售不合格产品。证据四、《关于要求依法退还非法收取的保证金及利息的通知》，证明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及其唯一股东发通知，要求退还保证金及利息。针对上海光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福化工贸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1、本案PTA所谓不合格品仅是未达到推荐性标准，并非是强制性标准，是可以上市流通正常使用的产品，并不存在违法。2、合同没有附上海光轩公司的联系方式，合同中代表福化工贸公司签约的人员是郭晓静，该合同与比选文件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标的物、价格均不同。上海光轩公司未在合同中明确提供联系方式、电子邮箱或联系人，整个合同的磋商都是由朱锋进行，福化工贸公司按磋商的代理人进行文件反馈，符合情理。3、“没收”只是用词问题，没收保证金属于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证据二、《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上海光轩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2019年7月16日福化工贸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比选文件的事实有异议，而其举证的《公证书》就是涉及这一事实。上海光轩公司比选中选后拒绝根据其承诺签订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讼争《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重新洽谈后签订，是新的要约和承诺。郭晓静是福化工贸公司协商传递人，朱锋是代表上海光轩公司，福化工贸公司向朱锋发送合同有关文件，应视为有效送达。证据三、《投诉举报信》和证据四、《关于要求依法退还非法收取的保证金及利息的通知》，这是上海光轩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讼争产品系合法可以流通的产品。上海光轩公司具备化工产品的经营许可，应当了解PTA产品的特性和相关法律规定，其投诉行为属恶意投诉，是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对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和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产品购销合同》和《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关于证据三《投诉举报信》和证据四《关于要求依法退还非法收取的保证金及利息的通知》，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虽然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但这只是上海光轩公司的单方说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多只能证明上海光轩公司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并向福化工贸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他案件事实。另，二审庭审前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调取：1、福海创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销售涉案合同项下福海创牌不合格PTA产品的时间、数量；2、福化工贸公司在江苏江阴港储存、销售涉案合同项下福海创不合格PTA产品的时间、数量。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认为上海光轩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同意，且该申请已无意义，因为上海光轩公司从未履行验货、收货等合同义务，也未要求福化工贸公司进行验货、收货。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对其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没有异议。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有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9年7月16日福化工贸公司就案涉货物通过电子邮件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比选文件，并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中选结果通知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是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2、一审认定2020年1月10日福化工贸公司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解除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异议，认为解除函并没有送达，也没有到达上海光轩公司。3、一审认定案涉货物在2019年7月29日与2020年1月10日的市场价走势下降12%有异议，认为一审计算错误，下降多少，上海光轩公司无法计算，即使确实下降了，跟本案也没有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光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6月24日变更名称为上海光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二、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能否解除及相关法律后果。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规范使用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代号》第一条规定：强制性国家标准代号为GB，推荐性国家标准代号为GB/T。根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公布的资料，工业用精对苯二甲酸（PTA）使用的标准为GB/T32685－2016，为推荐性国家标准。涉案《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PTA不合格品是指未能完全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的技术要求的产品，并非违反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即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违反《产品质量法》、《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包含化工产品，其对于PTA产品的特性应是十分清楚，理应知晓涉案的PTA不合格品与公众所认知的“不合格品”不能完全等同，且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亦明确约定型号规格为不合格品C类、E类，并附有相应的技术指标参数，因此，上海光轩公司主张福化工贸公司存在诱导欺诈等行为，与事实不符。此外，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且在本案诉讼中，上海光轩公司明确已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福化工贸公司长期非法销售不合格PTA产品等，但至本院二审判决前，仍未能提供相关部门认为福化工贸公司销售不合格PTA产品属违法行为的认定结论。因此，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能否解除及相关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第二部分第八条约定：需方未按照供需双方约定的日期或数量（重量）提货的，供方可视情况选择以下一项或数项：（1）解除合同；（2）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需方收取违约金；（3）违约金低于需方违约行为给供方造成的损失的，要求需方承担差额部分；（4）需方应按延期提货的货值的每日0.3%村准向供方支付保管费。合同供货有效期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20日，现合同供货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作为需方未能在约定的供货期限内提货，显然构成违约，依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主张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2020年1月10日，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在提货期限届满后，通过微信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解除函，通知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作为守约方福化工贸公司通过发送“解除函”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辩解福化工贸公司向朱锋发送解除函错误，且因朱锋手机丢失已停机，解除函并未到达上海光轩公司，故不应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经审查，上海光轩公司是通过朱锋以微信方式跟福化工贸公司洽谈，并签订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故福化工贸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朱锋可以代表上海光轩公司，其通过朱锋以微信方式向上海光轩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并无不当。至于上海光轩公司辩称的手机停机，解除函没有到达上海光轩公司的问题，因手机丢失停机并不影响微信的使用，也可以通过及时补卡等行为予以补救，故上海光轩公司以手机停机微信无法使用为由辩称解除函没有到达的说法，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福化工贸公司向上海光轩公司诉求：1、上海光轩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638394元归福化工贸公司所有；2、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2553576元；3、上海光轩公司向福化工贸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的仓储费145033.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合同第二部分第八条明确约定需方违约，供方可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需方收取违约金，因此，福化工贸公司要求上海光轩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2553576元，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保证金638394元和仓储费145033.2元，福化工贸公司在上海光轩公司提出其不存在实际损失抗辩的情形下，未能进一步举证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2553576元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因此福化工贸公司要求没收保证金638394元和支付仓储费145033.2元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海光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2553576元超过福化工贸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上海光轩公司认为福化工贸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要求返还保证金638394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在扣除上海光轩公司已支付保证金638394元的前提下，判决上海光轩公司应支付福化工贸公司违约金1915182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问题，因福化工贸公司诉求确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解除，一审根据涉案合同标的金额12767880元收取诉讼费用，并未违反规定，也未加重当事人的负担。因此，上海光轩公司主张一审收取诉讼费用98407.2元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福化工贸公司关于保证金638394元和仓储费145033.2元的诉求未得到支持，依照上述规定，理应承担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一审确定诉讼费用全部由上海光轩公司负担，存在不当，本院二审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直接予以纠正并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化工贸公司和上诉人上海光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16.64元，由上诉人福化工贸（漳州）有限公司负担56535元，上诉人上海光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81.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407.2元，由上诉人福化工贸（漳州）有限公司负担11634.27元，上诉人上海光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77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