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广安大街36号。主要负责人：徐国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宝，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煤红庙矿东楼区14#2-3。法定代表人：刘烈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龙县天顺车队，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刘家营乡南国阳钢铁对过。经营者：薛保文，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氨碳公司）、卢龙县天顺车队（以下简称天顺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少承担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赔偿金110000元；2.上诉费由氨碳公司和天顺车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案涉车辆维修明细及维修费发票的开具主体不具有维修资质,不足以作为定案证据,一审认定的车辆损失过高。其次,依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保险人在一审过程中的举证亦足以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对此明确知悉;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标准过高,期间过长。氨碳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平均收入情况,氨碳公司应当承担不利举证责任,其停运损失最多按照2019年天津市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计算。氨碳公司辩称，不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修公司的维修资质是满足要求的，维修费一审认定清楚，修理的时候也让太平洋保险公司人员进行核实了，车在工作状态下被撞后，气压发生变化，需要恢复原状，所以冲压费用是很正常的费用。一审按照平均价格判决是有道理的，违约金也是合理的。天顺车队辩称，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氨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顺车队、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105,815元、施救费4,000元、停运损失费199,347元，共计309,162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天顺车队赔偿；2．诉讼费由天顺车队、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7日7时1分许，周红波驾驶冀Ｃ×××××号车、冀Ｃ×××××号车沿海滨高速公路由北向南在第三车道行驶至海滨高速公路下行9公里处时，因未保证行车安全，致该车右前部及右侧刮撞到前方同车道内遇情况停驶的由庞永刚驾驶的蒙Ｄ×××××号车、蒙Ｄ×××××号车左后部及左侧，周红波车辆左侧又刮撞到第二车道内遇情况停驶的由张子亮驾驶的冀Ｅ×××××号车、冀Ｅ×××××号车大货车右侧车身，造成上述三车损坏、周红波受伤及路面污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海滨大队认定，周红波负全部责任，庞永刚无责任。河北汇达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维修证明：“蒙Ｄ×××××号车于2020年3月9日交通事故来我厂维修，维修时间为43日，于2020年4月20日在我厂维修完毕。”氨碳公司提交维修费发票105815元、施救费发票4000元、冲压置换费发票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氨碳公司的车辆更换配件和维修合理性及配件品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随机选取了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人。2020年10月30日，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终止鉴定告知函：“贵院委托我公司对蒙Ｄ×××××号车、蒙Ｄ×××××号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一案，现因鉴定申请方说不鉴定了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我公司决定终止此次鉴定评估工作。”氨碳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唐山浩恩商贸有限公司的运输费用计算对账单显示的应付账款为130,678.4元（2019年11月）、148,692.3元（2019年12月）、91,938.8元（2020年1月）、4,622.2元（2020年3月），合计375,931.7元；已付账款共计370,000元。案外人唐山浩恩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因氨碳公司车辆于2020年3月7日发生事故，导致氨碳公司与本公司2020年3月的液体二氧化碳运输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故本公司终止与氨碳公司的合作，氨碳公司支付了合同违约金20,800元，已在结算的2020年3月运输费用中扣除。”蒙Ｄ×××××号车系氨碳公司所有，系危险品运输车辆（冷冻液态二氧化碳）。冀Ｃ×××××号车、冀Ｃ×××××号车系天顺车队所有，周红波系天顺车队雇佣司机，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事故，冀Ｃ×××××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一份（限额5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冀Ｃ×××××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限额5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限额2000元赔偿氨碳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和免赔额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文件要求投保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但投保人并未手书，仅在签章处加盖了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周红波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顺车队、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2012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氨碳公司自认已收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限额2,000元，故除该2,000元外氨碳公司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共你说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天顺车队予以赔偿。关于氨碳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车辆维修费105,81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过高，认可不超过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氨碳公司就其损失提交了维修明细和维修费发票。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预交鉴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依前述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视为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即未能反驳氨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氨碳公司提交的证据支持车辆维修费105,815元，扣除已获赔的2,000元为103,815元。施救费4,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不应超过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和氨碳公司的车辆情况，氨碳公司的主张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运损失费199,347元，氨碳公司主张槽车冲压置换费5,000元，因发生事故发生的违约金20,800元，停运损失173,547元（4,030.97元/日计算43日）。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槽车冲压费用应包含在维修费中，违约金不属于第三者的损失范围，停运损失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在计算方式上，认为氨碳公司的计算方式不合理，未考虑运营成本和疫情等因素，应按交通运输业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槽车冲压置换费5,000元，属于该危险品运输车修复后开始运营前为确保安全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20,800元，有氨碳公司提交的案外人说明和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运损失173,54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在字体大小、颜色上与其他内容无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对具体的免责内容亦未明确，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仅加盖了投保人章，手书部分未填写，不足以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尽到停运损失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仍应对氨碳公司合理的停运损失费进行赔偿。氨碳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其停运时间为43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氨碳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对账单不能完全反映氨碳公司车辆的运营情况，且氨碳公司在计算时亦未考虑相应的运营成本，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和危险品运输行业的特殊性等实际情况，酌情按2019年度本市交通运输业标准的6倍计算，即103,845元/年÷365日×6×43日=73,40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氨碳公司停运损失费共计99,20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费103,815元、施救费4,000元、停运损失费99,202元，共计207,017元；二、驳回原告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减半收取2,968.5元，原告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5元，被告卢龙县天顺车队负担2,20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维修费的计算数额是否过高。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停运损失费及具体数额。关于维修费的计算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氨碳公司就其维修损失提交了维修明细和维修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产生维修费105,815元。一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并就此申请重新鉴定，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预交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从而依据氨碳公司提交的证据，支持了车辆维修费105,815元，在扣除已获赔的2,000元后为103,815元，该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停运损失费及具体数额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但对于条款中约定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就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依照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系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氨碳公司已提交车辆维修证明证实其车辆的实际维修时间为43日，可以证实确已发生了停运损失。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氨碳公司虽提交了运输合同、对账单等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参照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认定氨碳公司的停运损失按2019年度本市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103,845元/年÷365日×43日=12,234元，对超出该部分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44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费103,815元、施救费4,000元、停运损失费12,234元，共计120,049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减半收取2,968.5元，由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15.5元，由卢龙县天顺车队负担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296元，由内蒙古氨碳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审 判 员  何日升审 判 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飞凡书 记 员  翟 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