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号。法定代表人：林建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乐，男，北京大学医院主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欣，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村委会西530米。法定代表人：徐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军，女，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睿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达睿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进行了投资是是错误的，为中心聘请人员也是错误的。2.本案事实不清，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不明。本案中鸿达睿翔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和物权凭证。鸿达睿翔公司的人员被拖欠工资的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鸿达睿翔公司的人员工资没有约定应当由北京大学医院一方承担，中心医疗人员均是与北京大学医院订立的劳动关系和职业注册，没有向鸿达睿翔公司领取过工资，更没有拖欠工资的行为。3.涉案《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因为违反国务院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恶意损害北京大学利益，恶意侵吞国有资产，且鸿达睿翔公司没有医疗业务资质。4.涉案《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是设定条件的协议，因该协议签字的各方具体人员都知道北京大学医院不是独立法人，没有独立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没有独立的财务权利和支付授权，北京大学规定了严格的设备采购规定和财务支付制度。故该协议的签字人员特意注明：“待北京大学批准本协议后，两周之内支付款项”的特别约定。因北京大学没有批准该协议，所以该协议没有生效，双方应另行协商解决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合作合同违法无效导致的纠纷。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效合同的处理应当是双方返还，而不是北京大学赔偿鸿达睿翔公司。北京大学在一审中说明了鸿达睿翔公司与北京大学医院有过数年的设备采购往来业务均是通过北京大学的招标采购完成的，鸿达睿翔公司清楚地知晓北京大学和所属医院的设备采购管理、财务支付制度，所以鸿达睿翔公司是与北京大学当时的代理人恶意串通签订的无效合同。此外，审计和评估机构违反财务基本制度和规则做出错误评估和审计，审计评估所使用的原始材料没有经过双方确认的程序；鸿达睿翔公司没有提供财务资料供审计评估；审计评估范围脱离合同约定等严重问题。鸿达睿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北京大学的上诉意见。一、涉案三份协议，即合作合同、《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和解除协议均是北京大学医院和鸿达睿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所谓重大误解的情况。北京大学也未能提供其所认为的违反法律规定、或存在重大误解的任何证据。二、上述三份协议的甲方北京大学医院，虽不具备独立诉讼的主体资格，但不影响其签订有效合同。北京大学医院是在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登记注册的医院机构，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医疗机构的基本要求，取得执业注册的医疗机构应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审计评估的北京金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中约定：“共同委托一家具备法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心进行审计评估，费用共同承担”，“审计评估过程中，双方全力配合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对于审计评估结果，甲乙双方均应予以认可，不得提出异议。”四、鸿达睿翔公司进行了大额投资，发生了人员工资支出，投资购买了相关设备。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评估鸿达睿翔公司对中心的投资金额为4257450.44元（双方协议甲方仅补偿乙方3515290.44元），为中心工作人员支出946450元（双方协议甲方仅支付乙方20％即189290元），为中心投资设备价值294.81万元，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6年内设备所有权归鸿达睿翔公司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北京大学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达睿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大学给付鸿达睿翔公司补偿费3515290.44元；2.判令北京大学给付鸿达睿翔公司违约金70305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北京大学医院（甲方）与鸿达睿翔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作项目名称：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项目地址：北京大学医院大楼内，项目内容：以肾病的预防、诊断、治疗为主要任务，同时开展相应的与之相关的科研工作。下设相应的肾病门诊、病区、透析血滤中心、分子病理实验室等相关功能单元。目标为将该中心建设发展成为具有国内一流水平的支柱专业学科，并为引领本院的其他内科专业做出贡献。二、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执业资质、能够开展相应业务的经营场所、水、电等必需的配套设施。乙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的器械设备、流动资金、人员技术。甲乙双方合作共同成立本项目管理委员会，负责本中心的建设经营和发展。三、合作期限。中心合作期限第一阶段为6年，自2015年1月7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中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筹备期，不计入合作期限……四、管理模式。中心实行在北京大学医院名下，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及政府相关政策进行独立运营、独立核算、自主发展的运营模式。其管理权归本中心管理委员会……中心的收入包括中心的所有业务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挂号费、治疗费、处置费、观察费、医用耗材费、麻醉费、手术费及住院费等。其中在其他科室进行的检查费和药费按医院/中心（4/6）计入中心收入。中心收益定义为收入减去前述成本。中心收费全部由甲方统一进行，中心不得另行收费……五、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责任和义务：甲方有责任向中心提供经营场所；中心执业所必备的相关资质；水、电等必需的配套设施，但其费用由中心承担；负责协助中心以甲方名义聘用中心所有从业人员。甲方提供医院现有医疗用房及办公场所，应满足中心的诊疗需求；甲方所属的医疗、技术、辅诊、财务、安全、后勤及行政科室，应向中心提供与甲方现有其他科室同等的管理服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的所有医用设备的购置和投入，负责中心开业及运营的所需流动资金。其投入以满足中心工作需要为限。所投入的设备本身属于乙方资产。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投资购买中心所需的医疗设备及辅助设备，并负责设备的管理、维修、保养。乙方负责聘请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或知名专家与甲方专家共同组成中心专家组，负责专家门诊、会诊，确保中心的诊断、治疗质量的不断提高……六、收益分配中心收益按5：5的比例分成，具体应遵守北京大学的相关财务规定，月结月清，年终总结算。但必须在收益为正数时才可执行。亏损由中心自行负担。六、合作期内及合作期满中心财产处理的约定。合作期内因无归责于甲乙双方责任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合作时间不满6年的，根据审计结果，由甲方补偿乙方所有设备等投入，合作时间达到6年以上（含本数）时，中心所有投入无偿归甲方所有……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任何一方均需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均应认真履行合同规定的双方责任和义务，本着“求大同，存小异”和互谅互让的原则，尽力维护病人和甲、乙双方的权益，确保合作顺利进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同规定，造成中心无法正常经营，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中还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案、其他规定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进行了合作合同的履行，如共同成立管委会负责项目发展，进行基础设施改造、人才梯队建设，成立了肾病中心，鸿达睿翔公司并投资了部分款项。后，北京大学医院表示不能继续合作，双方开始协商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2016年7月26日，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双方经协商一致，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该合同的解除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合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北京大学肾病中心交由北京大学医院全权管理，管理权交接事宜另行协商。2、甲乙双方自本协议解除之日起1日内，共同委托一家具备法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肾病中心进行审计评估，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3、审计评估的主要对象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建设及其运营中所投入的所有设备、医疗用品、非医疗用品、乙方为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建设及其运营中所投入的资金等。4、审计评估过程中，甲乙双方应全力予以配合，提供相关财务资料。5、对于审计评估结果，甲乙双方均应予以认可，不得提出异议。6、根据合作合同的规定，甲方将依据审计结果和乙方为本中心的建设运行所做出的付出，给予乙方以适当的经济补偿。具体补偿事宜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双方另行协商。7、未定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加以确定……2016年8月3日，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与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合作项目中鸿达睿翔公司垫付的资金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为：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金额为4257450.44元。2016年9月8日，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与北京金诚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共同委托该公司对鸿达睿翔公司申报的设备类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为委托方提供价值参考意见。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评估结论为：鸿达睿翔公司申报的设备类资产评估价值为294.81万元。201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内容为：鉴于：一、为了有利于北京大学医院大内科的协调快速发展，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署合作合同，经过双方合作，甲方已经建立起肾病专业和血液净化专业；二、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根据该协议，合作合同解除；三、因合同解除，双方共同委托金诚会计事务所对肾病中心合作期间的资产及财务状况进行评估和审计，该事务所已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现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双方就合同解除后乙方的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依据《审计报告》第二条“投资资金审计”第（一）款“账面投资情况”，甲方同意就乙方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向乙方补偿3326000.44元，包括“账面支出明细表”所列第1、2、3、5、6、7、8、9、10、11、12、13、14序号的全部费用（计3312464.34元）和“账外支出明细表”所列第1、2、3、4、5、6、7、8、9、10、11、12序号的全部费用（计13536.10元）。第二条对《审计报告》第二条“投资资金审计情况”第（一）款“账面投资情况”中“账面支出明细表”第4序号管理费用-工资一栏946450.00元，甲方向乙方补偿该项费用的20％即189290.00元。第三条依据上述两条，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费用共计3515290.44元。第四条本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即按北京大学的规定，办理该笔费用支出的审批手续。学校审批手续办理完毕后两周内，将上述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帐号），乙方在收到该款项后二周内向甲方开具收据。如延迟支付，每延迟一天甲方应按协议总金额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延迟给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协议总金额的20％。第五条自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乙方在《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项下所有资产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乙方不再就合作合同的解除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第六条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上加盖了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的公章，并有双方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17年5月11日，鸿达睿翔公司向北京大学医院发送退款催告函，告知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至今已有5个月，请尽快依照合同条款请求学校审批请款过程为盼。北京大学表示，对于北大大学医院的合作合同并不知晓，合同无效或存在重大误解，不同意审批涉案款项。2017年6月30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鸿达睿翔公司送达《对于处理〈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和三份合同的通知书》，内容为：有关涉及你公司的合作合同、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和解除协议三份文件，现我医院认为：1.合作合同、涉及合作合同解除的意向协议存在重大错误和误解；2.解除合作合同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3.解除合同合同的协议所依据的评估和审计结论存在重大错误和误解，故通知贵方以上三份协议终止履行。双方协议所涉及的内容及争议，由双方另行协商善后处理事宜。2017年11月7日，北京大学出具《关于校医院透析合作的处理意见的说明》，内容为：北京大学校医院与校外公司合作办肾病中心的合同是越权签订的，没有学校的同意和认可；公立医院与企业合作办医是不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的；按照巡视组的要求企业责令医院停止全部合作办医，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依法解决善后事宜。北京大学提供《北京大学国内仪器设备采购管理办法》、《北京大学仪器设备管理办法》等文件，主张合作合同无效。鸿达睿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北京大学还提供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函件、回函、合作协议书、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等，鸿达睿翔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5日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北京大学辩称该合作合同无效、是下属单位越权签订，该院认为考虑该合同的内容履行的具体情况，北京大学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先后签订的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解除协议，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解除合同后的后续处理、补偿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以上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北京大学辩称以上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重大误解何以构成，考虑到双方之间就合同解除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在评估、鉴定结论的基础上签订解除协议，该院认为难以认定所谓重大误解的存在，对北京大学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按照解除协议，北京大学医院同意就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等共计支付补偿费用3515290.44元，但至今未支付相关补偿款项。因北京大学医院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其上级单位北京大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鸿达睿翔公司主张按照协议，每延迟一天应按协议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开庭时北京大学已延迟付款27天，要求按照协议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该协议约定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之后北京大学医院按北京大学的规定办理该笔费用支出的审批手续。学校审批手续办理完毕后两周内，将上述款项汇入鸿达睿翔公司指定账户，如延迟支付，支付相应违约金。考虑到北京大学明确表示未能审批通过，主张相关合同终止而另行协商，但该院前面已认定上述解除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北京大学医院进而北京大学的行为构成违约。考虑到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予以调整，参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延迟付款情况，酌定按照协议总金额的5％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对鸿达睿翔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大学向鸿达睿翔公司支付补偿费3515290.44元；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大学向鸿达睿翔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175764.52元；3.驳回鸿达睿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北京大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680号令）；证据2.国家食品药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证据1、2共同证明医疗设备进行采购和移交的时候，除了移交设备实物，还要移交所有权凭证、合格证、设备配置单、生产经营的许可证，这些都没有提交，也没有付款记录，没有投资事实的发生。证据3.北京大学医院和北京春树长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树长青公司）设备采购往来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春树长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翔对北京大学的采购是非常清楚的。证据4.北京大学医院与北京中兴康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交易记录以及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刘铁军知晓北京大学的采购和管理制度。证据5.北京迈淩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明该公司拒绝为北京大学医院提供水处理的相关证件。鸿达睿翔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设备相关的附属证件都已经提交，只有发票没有移交。证据3、4、5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系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与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不符，且无法证明北京大学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4、5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先后签订了合作合同、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解除协议三份协议，上述协议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北京大学医院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其上级单位北京大学应当作为适格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北京大学上诉称，涉案的合作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没有经过北京大学授权及追认，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北京大学虽然主张涉案合作合同无效，但并未明确具体违反了哪项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具体规定，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北京大学另称，涉案的解除协议是北京大学下属单位在错误的审计和评估的结果下，在对合同性质认识的错误条件下因重大误解签订的，且存在北京大学的工作人员与鸿达睿翔公司人员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对此本院认为，从涉案解除协议签订的过程来看，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就合同解除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还签订了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双方最终在评估、鉴定结论的基础上签订解除协议。通过上述协商过程可以看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显然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同时，北京大学就其所主张的重大误解和恶意串通等情节，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北京大学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的合作合同、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解除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北京大学上诉称，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并未进行投资，未给中心聘请人员，亦不存在拖欠人员工资等事宜。同时，涉案的设备所有权不明，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和物权凭证。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在协商解除合作合同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委托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合作项目中鸿达睿翔公司垫付资金进行专项审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审计评估过程中，双方应全力予以配合，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对于审计评估结果，双方均应予以认可，不得提出异议。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结果后，双方据此签订了解除协议，确定了北京大学向鸿达睿翔公司支付的最终金额。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审计过程、审计结果最初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后来北京大学不愿再履行解除协议，导致本案诉讼发生。北京大学上诉意见中主张的设备、人员工资等均包含在审计范围内，其虽然对审计结果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审计报告存在错误，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基于本院前述认定，北京大学向本院申请再次进行审计，以及调取审计报告相关基础资料，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准许。北京大学关于鸿达睿翔公司与北京大学医院具体人员有一定的特殊关系；鸿达睿翔公司知晓北京大学医院的设备采购和财务支付，医院与企业合作办医以及利润分配在法律上的不能，以及其他上诉意见，均非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有效抗辩，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8元，由北京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