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太阳城社区郭家庵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河东路北侧郭家庵市场西侧。法定代表人：邹彦民，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艳，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雨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新河路以南体育路以西。法定代表人：陈建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学，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文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太阳城社区郭家庵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庵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辉及原审被告德州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物流公司）、周文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家庵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郭家庵居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黄建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建辉不是本案损失财产的所有权人，郭家庵居委会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黄建辉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郭家庵居委会起诉，但受损财物权利人是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郭家庵居委会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的租赁合同标的未损害承租方的合法权益，故黄建辉无权依据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要求郭家庵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黄建辉即使获得了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实际经营者黄春雄的同意，允许其代为主张财物损害赔偿，其亦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代替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外的第三人基于合同义务向郭家庵居委会求偿。郭家庵居委会与受损财物权利人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间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法律关系而非本案审理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黄建辉既不是受损财物所有权人，也不是所有权人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的实际经营者，其只能作为实际经营者黄春雄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而不能自己作为原告起诉。2.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起因在于火灾事故导致仓库内存储的财物受损的侵权行为，而非租赁合同一方的合同违约行为。黄建辉的一审诉求也为要求郭家庵居委会赔偿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3.黄建辉及涉案损毁财物权利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对财产损害的后果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郭家庵居委会作为出租方，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建辉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黄建辉在租用前、使用过程中，自始至终未向郭家庵居委会反映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也未反映其仓库内配备灭火器材不能正常使用。且双方租赁合同第八项明确约定涉案仓库严禁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如有违反，造成的后果承租人自负。现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在未经郭家庵居委会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仓库提供他人使用。黄建辉与财物权利人未审慎选择、使用租赁物，疏于消防安全审查及注意义务，对自身财物损失实际采取了放任态度，应认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财产损害结果承担责任。4.锦华物流公司对涉案仓库有实际管理权，应对火灾损失的扩大承担主要责任。涉案仓库位于锦华物流公司建设经营的德州锦华物流园内，其设有专门的园区管理办公室，对该园区进行包括消防在内的日常管理，并对郭家庵居委会收取管理费。郭家庵居委会基于清偿借款协议从锦华物流公司取得涉案仓库，锦华物流公司是该仓库的建设者、部分管理权的行使者。在火灾发生前对涉案仓库的用电、用水增容有管理义务。锦华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郭家庵居委会交纳管理费问题，证明其认可对涉案仓库仍保留有实际管理权。锦华物流公司未能尽到对物流园区的管理职责，应对火灾损失的扩大承担主要责任。5.周文静应作为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黄建辉虽坚持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主张违约赔偿，但其所指郭家庵居委会应尽之安全保障义务实际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项下的法定义务。周文静是本次火灾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擅自使用电器致线路短路引发火灾，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21）鲁14民终707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其存在侵权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财产损失15%的赔偿责任。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重复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在本案中判令周文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建辉辩称，1.黄建辉作为原告，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要求郭家庵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黄建辉与郭家庵居委会签订，该租赁合同以及法律规定中并没有禁止自然人作为合同当事人租赁仓库，更没有要求自然人租赁仓库后，仓库内存放的货物必须属于该租赁的自然人所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建辉作为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合同的违约方即郭家庵居委会进行赔偿。（2020）鲁14民终3668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了黄建辉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建辉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是正确的。2.本案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合理合法。黄建辉财产受损害可以侵权之诉直接起诉侵权人，也可依据租赁合同要求出租方承担法律责任。现黄建辉选择合同之诉，要求郭家庵居委会承担法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此黄建辉选择租赁合同纠纷进行起诉合情合法，一审认定是正确的。3.黄建辉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郭家庵居委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部分双方责任中第5条约定：甲方（郭家庵居委会）应保证所租仓库及内部设施完好，确保乙方（黄建辉）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黄建辉租赁郭家庵居委会的仓库，并且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该租赁仓库，其财产安全应当得到保障，同时郭家庵居委会对其仓库内的消防设施以及电线线路负有及时维护保养以保证涉案仓库正常运行的义务。因郭家庵居委会的其他租户发生火灾，导致了黄建辉仓库的货物全部毁损，郭家庵居委会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对出租的仓库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义务，对于起火以及火灾扩大蔓延具有非常严重的过错。涉案仓库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并且仓库内用彩钢板隔离，没有相应的防火隔断，未设置防火间距、防火分区，也没有相应的阻燃设施，仓库顶也是用的彩钢板，因此仓库建筑构件的耐火等级达不到防火要求，也不符合建设规定。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向消防队调取的笔录可以得知，林朝辉系郭家庵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负责涉案仓库的消防安全。涉案仓库内装有消防喷淋设施，但是却长期缺乏检修、维护、保养，喷淋管道内无水，喷淋设施在本次火灾中未发挥作用，最终导致了本案如此严重的损失。4.一审法院对锦华物流公司、周文静的判决认定是正确的。郭家庵居委会与锦华物流公司、周文静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5.黄建辉因该次火灾造成的损失高达300多万，损失惨重，但是却鉴定了十几万，因为火灾让黄建辉多年所有的付出、汗水、金钱都烟消云散，该案经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黄建辉从事故至今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赔偿。为了更快的得到一部分赔偿，降低损失，黄建辉在本案迫不得已才选择放弃上诉，只是希望二审法院能尽快裁判，使其尽快拿到赔偿款，进一步降低损失，因此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华物流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周文静述称，周文静不应当承担本案中黄建辉的相关损失，其余关于郭家庵居委会与黄建辉之间的诉辩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判。黄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家庵居委会赔偿黄建辉财产损失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家庵居委会承担。诉讼中，黄建辉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数额为307659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郭家庵居委会作为甲方与黄建辉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郭家庵居委会将A区8号仓库出租给黄建辉，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明确约定：“三、1.甲方应为乙方租赁期间提供用水、用电、房屋设施维修，室外卫生保洁，园内24小时保安电子监控，公用照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等相关服务，同时甲方应按有关部门核定的标准向乙方收取综合管理费…4.…乙方(黄建辉)不得存放危化品、贵重物品，只能储存普通货物…”、“三…8.乙方租用的仓库严禁存放有毒物品、易燃易爆物品。”2019年6月4日，园区内周文静租赁的仓库起火，火势蔓延引燃涉案仓库，造成涉案仓库内的财物毁损。2019年7月4日，德州市消防救援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德开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基本情况是：“2019年6月4日23时50分，德州市消防救援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锦华物流园内A仓库(由郭家庵居委会负责运营管理)发生火灾”，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6月4日23时41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锦华物流园A仓库内西南侧A7号库房内，距A7号库南墙0-2米，距A7库办公室东墙0-1.5米，距离地面0-2米的空间范围内；起火原因为A7号库房内东南角处电器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另查明，涉案仓库没有经过消防验收，虽装有消防喷淋设施，但长期缺乏检修、维护、保养且喷淋管道内无水，喷淋设施在本次火灾中未发挥作用。再查明，2014年11月20日，郭家庵居委会作为甲方（出借方）与锦华物流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清偿借款协议书》，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均认可借款的基本情况：乙方借甲方人民币贰佰玖拾贰万伍仟伍佰贰拾元整（小写：2925520.00元）。二、乙方自愿以坐落于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本公司院内的1＃仓库作价2925520.00元向甲方清偿借款。甲、乙双方均同意乙方以自有1＃仓库作价2925520.00元清偿甲方出借款2925520.00元。甲乙双方均认可1＃仓库面积为3671.25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796.87元，该价格含该仓库的土地使用权价格。”2016年6月24日，双方签订《关于锦华物流公司履行2014年11月20日该公司与郭家庵居委会签订的的补充合同》，内容为“一、甲方一次性将位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华物流公司院内的1号（Ａ号）仓库，于2016年7月1日8时一次性移交乙方；.....三、该1号（Ａ号）仓库移交乙方后，该仓库的使用权及产权等均归乙方所有。....五、该1号（Ａ号）仓库移交乙方后，三年内（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如甲方不能收回，该仓库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并归乙方永久拥有。”又查明，黄建辉系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经营者黄春雄的儿子。2020年3月30日，嘉辉建材总汇出具《证明》，内容为“嘉辉建材总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黄春雄，其存放的锦华物流园A区8号仓库内的货物因2019年6月4日的火灾发生货物损失同意由黄建辉个人主张，并同意将赔偿款支付给黄建辉个人。”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13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因黄建辉不是适格主体，故裁定驳回黄建辉起诉。黄建辉不服原审裁定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鲁14民终366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黄建辉具备主体资格，故裁定：一、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3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36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黄建辉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建辉明确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周文静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适格主体，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郭家庵居委会要求周文静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本案证据来看，锦华物流公司已将涉案仓库的所有权转让给郭家庵居委会，郭家庵居委会对涉案仓库享有所有权并进行管理、维护，租金亦由其收取。黄建辉与郭家庵居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郭家庵居委会将未经消防验收的的仓库对外出租，违反了法律管理性强制规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郭家庵居委会应为黄建辉提供租赁期间用水、用电、房屋设施的维修服务，保证所租赁的仓库内部设施完好。因此，电线线路及消防设施的维修保养系属郭家庵居委会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因郭家庵居委会疏于对仓库的线路维护以及消防设施的巡查、维修，因电线老化短路造成失火，又因消防设施缺乏维修全部失效，致使火灾进一步蔓延，烧毁了黄建辉在租赁仓库内存放的货物，其损失应由郭家庵居委会赔偿。经黄建辉申请，一审法院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委托滨州市力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黄建辉在火灾事故中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机构出具滨州力搏价评字(2019)第J0023号评估报告，黄建辉在仓库内财产损失价值为183261.00元并向上述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35700元，其主张该损失由郭家庵居委会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未能价格评估的“部分无法清点资产”客观存在且系火灾造成，在黄建辉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价值的情况下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家庵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建辉财产损失183261.00元，鉴定费用35700元，计218961元；二、驳回黄建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06元，由黄建辉负担9781元，由郭家庵居委会负担22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家庵居委会提交（2021）鲁14民终7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是郭家庵居委会以侵权财产损害赔偿的案由起诉周文静，要求周文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周文静承担15%责任。该证据证明本案案由应该是侵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该是合同纠纷，本案中周文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建辉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建辉在一审并没有起诉周文静，是郭家庵居委会追加的，且黄建辉在本案当中是基于租赁合同要求郭家庵居委会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郭家庵居委会与周文静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锦华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周文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法院是围绕着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的审理和判决。郭家庵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黄建辉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且德州经济开发区嘉辉建材总汇已将受损财产的主张权利转让于黄建辉，因郭家庵居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对出租仓库尽到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已构成违约，黄建辉依法有权要求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其主体资格合法有效，而不应受受损财产的权属或案件案由问题的限制。其次，郭家庵居委会主张黄建辉及涉案损毁财物权利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对财产损害的后果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锦华物流公司、周文静均非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并审理。郭家庵居委会与锦华物流公司、周文静若存在纠纷，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郭家庵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太阳城社区郭家庵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卫华审 判 员 王善文审 判 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冬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