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华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石铜路580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翔，山东广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兴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大窑沁水工业园天华大街186号。法定代表人：隋自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国，男，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柴机电)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兴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机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柴机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从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未退还随车附件价值182508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应从货款中扣除随车附件价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将案涉随车附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随车附件系发动机自带，其也认可实际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随车附件。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发动机的照片”及“退回发动机邮件”可以看出，已经有5台发动机装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随车附件中的空滤等随车附件已经安装在车上。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殿海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因案涉10台发动机的随车附件未退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事项，再结合上诉人将再次向被上诉人交付10台新的发动机，案涉10台发动机随车附件被上诉人未退还也符合常理。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21681元，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诉讼主张。2020年5月份双方仍在协商整改发动机事宜，但在上诉人将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46181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随即向上诉人发了一份告知函要求退还货款。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极不诚信。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时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主张支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应当发回重审。1、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第2条中明确了本次更换发动机的标准，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拟更换的10台发动机未达成一致。2、上诉人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要求，将发动机更换为符合标准的发动机，积极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并不存在未及时履行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合同约定，将交付发动机的标准由“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所签合同号为XY20180725-1的16台发动机一致”变更为“适应被上诉人生产技术升级要求”，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自己。3、双方未签订新的购货合同并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885000元的理由。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明确了交付发动机的标准和价格，双方一直在积极的互动，为履行合同做准备，《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实际上已经具备了所谓的新的购货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4、2020年5月9日被上诉人发出的告知函实质上是要求解除合同，是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要求返还货款并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认定，直接判决返还货款并承担利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5、双方的买卖合同仍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的要求，将发动机更换为“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所签合同号为XY20180725-1的16台发动机一致”的发动机，而被上诉人却因为市场价格变化等原因恶意不履行合同，使上诉人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兴业机械辩称，上诉人请求从货款中扣除其随车附件价值182508元，缺乏事实根据和充分证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针对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从货款中扣除随车附件价值问题。1、双方达成的达成《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明确更换的发动机，须经被上诉人核实认可并签订新的购货合同，时间限定在一个月内履行完毕。补充协议在2019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条款均约定应当在2019年11月30日内完成。但上诉人逾期5个多月，仍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核实认可或要求更换，被上诉人只能告知上诉人依照协议退还货款885000元。上诉人依旧仍然不履行协议，被上诉人才于2020年6月26日起诉，产生本次诉讼。本诉是基于上述两协议条款约定的诉请，协议没有涉及所谓随机附件事项约定。但协议中却约定，关于《XY20181109-1》号合同双方协议生效后，互相不再追究，上诉人提出扣除随机附件价值，明显违反《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况且，根据补充协议，“如果因乙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甲方可以就撤诉案件重新提起诉讼”，追究上诉人假冒道依茨原装发动机违约责任、刑事责任，追偿经济损失。2、上诉人依据的聊天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其182508元的价值，发动机根本没有什么随机附件，聊天提到的均是发动机本身的部件。跟随发动机一起，已于2019年10月23日由上诉人委托的李彬从被上诉人处全部提走。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扣除所谓随机附件问题。3、上诉人所谓退还发动机照片，不是2019年10月23日交付退回发动机的现场照片，不具提货缺少随机附件证明力，这些照片连同邮件，是在2019年8月2日所发。拍照列表仅证明其发动机序列号，是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非退回提货时的照片，并不能证明交付时的发动机缺少所谓随机附件。一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充分，符合事实和法律根据。4、上诉人提及的不诚信，恰恰能证明是自己不诚信。《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第5条明确约定的46181元，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8日协议生效时就应支付，上诉人直到2020年5月6日六个多月后才支付。二、不存在增加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起诉之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按LPR计算的利息，是对诉讼请求的明确，并非是增加诉讼请求。承担不履行协议给付责任，就是承担逾期利息，况且是自起诉后才可计算。一审法官当庭询问上诉人需否答辩期，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答辩期。上诉人补充意见的各项没有事实根据。兴业机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885000元，承担不履行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责任，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货款885000元并支付以88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欠款付清日按LPR计算的利息，并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需方)与乙方被告(供方)签订一份《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了《XY20181109-1》合同。现因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发生诉讼，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XY20181109-1》合同自2019年10月10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乙方将已交付给甲方的10台发动机(价值885000.00元人民币)于本协议生效时提走。同时更换成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所签合同号为XY20180725-1的16台发动机一致的发动机，更换数量10台，价值按885000元计。经甲方前往乙方核实认可后发给甲方，保修期自甲方产品安装发动机后及销售给用户之日算起；如果甲方核实未予认可或乙方无法达到甲方要求更换，则该价值货款由乙方退还给甲方。3、乙方将甲方支付的20台的预付款357211.30元人民币于本协议生效时退还给甲方。4、甲方将于本协议生效时支付备件款54920.25元人民币给乙方或由乙方从上述退还款中抵扣。5、乙方于本协议生效时支付甲方售后服务及诉讼等产生的费用46181元人民币。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章后生效，同时作为和解协议备案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该案卷宗，以该案和解达成调解协议书；或本协议当月履行完毕，由甲方撤诉，关于《XY20181109-1》号合同双方协议生效后，互相不再追究。2019年10月29日，原告为甲方与乙方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针对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XY20181109-1》合同，由甲方诉乙方解除合同、返还货物货款赔偿损失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双方达成《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和解生效。因履行协议条款需要一定时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先由甲方办理撤诉，撤诉后双方严格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力争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2、乙方更换的十台发动机符合合同解除协议并经甲方认可后，签订新的购货合同，按照国家标准，质保期自甲方产品用户使用时起计算，在正常使用保养状态下保修期为一年。交货期双方协商决定。3、该《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和本补充协议作为和解协议，提交法院存档备份和解。如果因和解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约定仍由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管辖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如果因乙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甲方可以就撤诉案件重新提起诉讼。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依约履行，对于协议中提到的退还被告的10台发动机，被告于2019年10月23日来人来车到原告处拉回；对于协议中涉及的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以(2019)鲁06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之后，原、被告间就协议中约定的更换10台发动机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原告也到被告处进行了核实，但双方对所供新发动机的交付标准存在争议，原告未予认可，双方未签订新的购货合同。2020年5月6日，被告履行了《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售后服务及诉讼等产生的费用46181元。2020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为被告未及时履行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更换的10台发动机至今也未能签订新的合同交付发动机，逾期严重，不能适应原告生产技术升级需求，要求被告退还10台发动机货款。庭审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21681元。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被告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视为放弃了反诉请求。双方争议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10月23日从原告处拉回的10台发动机随机附件是否退回及价值问题。庭审中，被告主张拉回的10台发动机配套的附件原告没有随机退还，该部分价值182508元，要求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双方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中对附件均没有约定，且附件是发动机自身带的，机器怎么来的原告就怎么退的，退还的发动机系被告来车拉走的，当时以及至诉前被告也未提出过异议，而且根本不存在原告拆卸附件不退还的问题，就算是拆下来了别的发动机也用不了。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被告制作的随机附件清单及北京方大恩劲柴油机计算服务有限公司、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艾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道依茨一汽（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石家庄普瑞达机械有限公司、石家庄彦青木制品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具购买随机附件的发票清单，证明未退回随机附件的价值；2、原告通过邮箱向被告发送的退还10台发动机照片以及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退回发动机邮件；3、一份英文版(部分标注了中文)的材料，主张该材料上列明的就是原装发动机随机附件清单，证明被告已将上面所列的随机附件交付给了原告。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告认为上述证据1的随机附件清单是被告单方所做没有证明力，发票和清单不能作为其附件价值让原告承担；证据2的照片是何时何地拍照且是否就是退回的发动机均不明，退回就是因为用户使用后出现故障才诉讼的，原告只需退回即可，无论新旧或被告能否按照新发动机卖出，均与涉案协议无关。被告引用的微信照片及附件截图，发送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是在2019年10月份签订涉案协议之前；证据3的材料上显示的日期是“2019年”，标注的中文显示客户是“石家庄普瑞达机械有限公司”，而涉案退回的发动机是2018年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均证明不了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撤诉并将协议中约定退还的10台发动机于2019年10月23日退给了被告，在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拟更换的10台发动机未达成一致、原告未予核实认可、双方未签订新的购货合同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已退回发动机货款885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订立需要当事人自愿且双方协商一致，在本案原、被告间就拟更换的发动机未签订新的购货合同情况下，被告抗辩不同意退款要求与原告继续履行，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应从货款中扣除未退回附件款182508元，因原告否认，被告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市华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烟台兴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8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欠款88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25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华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发动机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提交的发动机不符合约定产生纠纷，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和10月29日达成解除合同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原《XY20181109-1》合同解除，原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将交付的10台发动机提走，更换成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所签合同号为XY20180725-1的16台发动机一致的发动机，若被上诉人对更换的发动机未予认可或上诉人无法达到更换要求，由上诉人退还同等价值货款885000元；如果上诉人更换的发动机符合协议约定并经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签订新的购货合同。现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按约提供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发动机，被上诉人依约有权要求上诉人退还涉案货款。上诉人虽辩称发动机的随机附件被上诉人未予退还，应扣除182508元附件款，但双方协议中未对随机附件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委托他人将涉案十台发动机拉走，之后于2019年10月29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其拉走发动机部件的认可，且上诉人现亦不能提交其提货时发动机现场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未退还发动机随机附件，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亦未按约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的购货合同，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与约相合，于法有据。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履行协议的责任为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据此予以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