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唐，女，194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李贤良，男，194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李梦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佳月，女，194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慕唐，男，193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步唐，男，194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鸣，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来凤，女，195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原审被告李虎，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原审第三人李素玲，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李梦唐因与被上诉人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丹，原审被告李虎，原审第三人李素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李梦唐的父亲李兆绥（1991年去世）、母亲孙芝英（1988年去世）育有子女七人，即儿子李慕唐、李正唐（已死亡）、李国唐（已死亡）、李步唐和女儿李素吾（已死亡）、李梦唐、李素玲。1989年11月18日，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土地登记规则》，规定进行初始土地登记（又称土地总登记），即在一定时间内对辖区全部土地，或者全部农村土地，或者全部城镇土地进行普遍登记。为贯彻该规则要求，全国各地开展了大规模的土地核查和登记工作，包括原萧山市在内的杭州地区亦在此背景下开展了土地申报、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注册登记、颁证等工作。李正唐、李步唐所在的原萧山市于1989年至1991年期间开展了土地登记工作，原萧山市人民政府于1991年8月分别向李正唐、李步唐核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宗地编号J-29-李家埭-D-93、93-2号，面积为126.49平方米的住宅用地土地使用者为李正唐，同时明确该宗土地上面积为27.35平方米的老屋所有权属李正唐、李慕唐共有；宗地编号J-29-李家埭-D-94、94-2号，面积为67.13平方米的住宅用地土地使用者为李步唐，同时明确该宗土地上面积为37.13平方米的老屋所有权属李步唐、李国唐共有。与前述权属证书相对应的李正唐、李步唐《萧山市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同时载明前述房屋系解放前祖传老屋，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房屋系由李梦唐等兄弟姐妹的祖父建造。2008年9月12日，李梦唐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自己是前述二宗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人，当时未被登记为权利人属于漏登，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1991年向李正唐、李步唐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存在错误，要求予以撤销，并重新发证。原审法院于同年11月17日作出（2008）萧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载明：“经查，……1951年，李兆绥与其子李正唐、女儿李素吾为城市户口，三人在杭州市余杭县参加土地改革，分得新生街楼房一间、平房一间，地号为1366之一部分。1953年，李梦唐与其母亲孙芝英及其他四兄弟姐妹（李慕唐、李国唐、李步唐、李素玲）为农村户口，该六人于同年在萧山区参加土地改革，在该村有2.5间自住房。1955年，李梦唐到其父亲李兆绥所在的余杭县新生街道居住，户口由农村户口变更为城市户口，李正唐则从李兆绥处迁至萧山区居住，户口由城市户口变更为农村户口”，并以李梦唐的起诉超过2年起诉期限且未对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诉讼的原因提供正当理由为由，裁定驳回李梦唐的起诉。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位于前述土地上的案涉2.5间楼房因浦阳镇浦阳江塘重点工程建设需要被拆迁。另查明，李梦唐现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但与在杭州市萧山区李家埭居住的亲戚保持着联系。1991年李梦唐的父亲李兆绥去世时，其曾回与其他亲属一起处理后事；在清明节和亲戚婚嫁时，李梦唐也会回村。2016年5月20日，李梦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虎、李丹赔偿李梦唐案涉房屋1/6的拆迁补偿款。再查明，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止，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未进行过更正登记。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梦唐诉讼请求和本案案由的确定。李梦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且其诉讼请求与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法律依据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为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补充调查，李梦唐最终确认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丹、李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金额为案涉房屋1/6的拆迁补偿款，故原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由共有纠纷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同年6月10日，李梦唐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再次要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李梦唐享有土地改革时在李家埭分得的2.5间楼房的1/6物权”，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上的权利以其作用方式为标准，可分为支配权、请求权、抗辩权及形成权。其中，支配权、抗辩权、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李梦唐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1/6物权并据此主张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丹、李虎承担侵害其物权的侵权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1/6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基于共有关系产生的分割共有财产（物灭失后的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是指共有人对其享有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基础请求分割共有物，其本质为形成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李梦唐是否系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人及其共有份额的认定。其一，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权利人为李慕唐、李正唐、李国唐、李步唐，且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止，未进行过更正登记，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准。其二，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梦唐正是以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为依据，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而其主张的权利来源于（2008）萧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即1953年李梦唐与孙芝英、李慕唐、李国唐、李步唐、李素玲在萧山李家埭参加土地改革时共同分得案涉2.5间楼房。据此，以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为由，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1/6物权。而从始至终，李梦唐并未提供除前述《行政裁定书》以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以及权利来源于1953年土地改革。经原审法院查阅（2008）萧行初字第52号行政案件卷宗，该案《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主要基于李梦唐口述情况以及该案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第三人俞佳月及其代理人李一鸣未明确表示异议。综上，李梦唐事实上无法提供自己于1953年参加土地改革分得案涉2.5间楼房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1991年进行土地登记时，其享有案涉李家埭2.5间楼房的共有权。相反，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虎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孙芝英曾于1972年主持分家析产，将案涉李家埭2.5间祖传房屋分给李慕唐、李正唐、李国唐、李步唐等兄弟四人，未给李素吾、李梦唐、李素玲等姐妹三人分配相应份额。鉴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是公民的重要物权，公民对于该两项权利的关注程度远高于一般财产权利。1989年至1991年期间，包括原萧山市在内的杭州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土地登记工作，对李梦唐在本案中主张的物权必然会产生直接影响。结合李梦唐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虽长期居住在余杭区，但与其在的亲属仍保持着联系，结合当时杭州地区土地登记工作的开展情况，有理由相信李梦唐及其妹妹李素玲在该期间内应当知道与其物权相关的土地登记行为的存在以及登记的相关内容。但无证据显示李梦唐、李素玲曾第一时间就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内容提出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虎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具有可信性，李梦唐的母亲孙芝英基于当地习惯和村规民约，将案涉房屋分给四兄弟，未给三姐妹分配相应份额的做法，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也能与该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原审法院认为，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虎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李梦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对其要求确认享有案涉房屋1/6物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李梦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及其权利来源，故对其主张俞佳月、李慕唐、李步唐、李一鸣、鲁来凤、李丹、李虎承担侵害其物权的赔偿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即案涉房屋1/6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丹、李素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梦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梦唐负担。李梦唐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两次认定本案经调解，但事实上本案从未调解过。2.被上诉人未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主动帮被上诉人调取证人李某的证言，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2016年10月27日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申请法院赴萧山区国土局地籍科和浦阳镇政府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二、一审判决认为：1.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是李慕唐、李国唐、李正唐、李步唐，且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止，未进行变更登记，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准。2.上诉人依据(2008)萧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即1953年李梦唐与孙芝英、李慕唐、李国唐、李步唐、李素玲在萧山李家埭参加土改时共同分得案涉2.5间楼房，主张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但上诉人并未提供除前述行政裁定书以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以及权利来源于1953年土改，且该案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主要基于李梦唐口述情况，及该案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第三人俞佳月及其代理人李一鸣未明确表示异议。综上，上诉人事实上无法提供自己于1953年参加土地改革分得案涉2.5间楼房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1991年进行土地登记时享有案涉李家埭2.5间楼房的共有权。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成立，上诉人认为：1.涉案房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未更正登记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自2005年12月5日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后一直都在主张权利，在向多方反映无果后提起行政诉讼，最后因超时效而胜诉权消灭，不等于实体权利的消灭。2.(2008)萧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中李梦唐口述的是土改的事实，萧山区政府是领导当地土改的机关，对李梦唐口述的土地改革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是因为李梦唐口述的是事实，第三人俞佳月及代理人李一鸣一样未表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对李梦唐口述的事实予以确认。三、一审未适用法律、法规作为判案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具有可信性，李梦唐的母亲孙芝英基于当地习惯和村规民约，将案涉房屋分给四兄弟，未给三姐妹分配相应份额的做法，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继承法规定男女继承权平等，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步唐、李一鸣答辩称：李步唐、李一鸣的意见一审中已充分陈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俞佳月、李慕唐、鲁来凤、李丹，原审被告李虎，原审第三人李素玲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余杭县在城镇土地房产登记清册一份，欲证明李兆绥、李素吾、李正唐三人土改时为城镇户口，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2.杭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欲证明李国唐伪造李素吾、李正唐把其在余杭参加土改分得的房屋送给父亲李兆绥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步唐、李一鸣、俞佳月、李慕唐、鲁来凤、李丹，原审被告李虎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原审第三人李素玲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二审其他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权利人为李慕唐、李正唐、李国唐、李步唐，且至本案诉讼时止，未进行过更正登记，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准。李梦唐以其与孙芝英、李慕唐、李国唐、李步唐、李素玲1953年在萧山李家埭参加土改，共同分得案涉2.5间房屋为由，主张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但即使李梦唐等六人1953年土改共同分得案涉2.5间房屋，该房屋的权利状态也有可能因分家析产等原因发生变动，故由此并不能推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基于此，李梦唐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并且，1989年至1991年期间，包括原萧山市在内的杭州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土地登记工作时，李梦唐与其在的亲属仍保持着联系，结合当时杭州地区土地登记工作的开展情况，有理由相信李梦唐及其妹妹李素玲在该期间内应当知道与其物权相关的土地登记行为的存在以及登记的相关内容，但无证据显示李梦唐、李素玲曾第一时间就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内容提出异议。综上，李梦唐关于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梦唐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梦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梦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