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学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7790686653。法定代表人：丁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巧，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海晶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865109924。法定代表人：宛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五雪，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蚌埠学院与上诉人蚌埠市海晶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晶科工贸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蚌埠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巧，上诉人海晶科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司五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学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将二项改判为判令海晶科工贸支付蚌埠学院土地占有使用费10万元（自2005年9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2月7日，实际应当计算至海晶科工贸公司返还土地时止；该土地占有使用费金额为暂定价，具体以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金额为准）；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海晶科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海晶科工贸公司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蚌埠学院正确，但一审法院认为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了《产学联合办学协议》错误。《产学联合办学协议》的签订方是蚌埠学院、海晶纯净水公司，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海晶纯净水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产学联合办学协议》中约定蚌埠学院提供的土地是2亩，而海晶科工贸公司实际占地约4000平方米，二者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同。约定厂房建设由海晶纯净水公司投资，而海晶科工贸公司举证的《付款函》表明蚌埠学院承担部分工程款，该约定与《产学联合办学协议》不符。无论从标的物及协议内容，均与实际情况不符，海晶科工贸公司并没有承继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海晶纯净水公司与海晶科工贸公司并非合并、分立的关系，而且海晶纯净水公司是中外合资型国有公司，海晶科工贸公司是私营企业，二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二、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是蚌埠学院，海晶科工贸公司非法占有使用长达十几年之久，且分文未支付占有使用费，给蚌埠学院造成了损失，蚌埠学院有权要求海晶科工贸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未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海晶科工贸公司辩称，一、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案涉协议问题。1.海晶科工贸公司是海晶纯净水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06年3月成立的，并且海晶科工贸公司的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基本未变，只是原先的部分投资人变化。海晶纯净水公司董事会决议也提到在蚌埠学院建立新的水厂，也就是海晶科工贸公司。2.从一审证据建设工程预算书、付款函可知，蚌埠学院认可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产学联合办学协议》。3.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承继合同实际就是原合同变更之后的合同。蚌埠学院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对科工贸公司的承继合同是认可的，海晶纯净水公司安排海晶科工贸公司来承继的，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海晶科工贸公司占用的土地不止两亩，协议上约定的数字不确定，厂房的建设施工都是学校安排的，并不在于海晶科工贸公司。海晶纯净水公司是中外合资公司并不是国有公司，协议承继并不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三、海晶科工贸公司并不是非法占有案涉土地，而是根据联合办厂的协议实际投入了260万元才使用了厂房，蚌埠学院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晶科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蚌埠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9月8日，海晶纯净水公司与蚌埠学院签订《产学联合办学协议》。2006年3月23日海晶科工贸公司成立，2006年12月24日海晶纯净水公司被吊销。2006年8月28日蚌埠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蚌埠学院实训工厂工程编制建设工程预算书，由海晶科工贸公司支付了工程预算编制费。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招标由蚌埠市新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蚌埠学院实习工厂，海晶科工贸公司支付了106万余元工程款。2007年3月28日，为建设蚌埠学院实习工厂办公及辅助用房，海晶科工贸公司与蚌埠市新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出资21万余元。蚌埠学院实习工厂内深水井、道路、停车场、绿化、自来水、电缆、监控、大门等均由海晶科工贸公司出资建设，海晶科工贸公司实际出资2680927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了案涉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海晶科工贸投资100万元使用年限是15年，海晶科工贸公司实际投资有268万余元，使用年限应为40年。因为蚌埠学院与海晶科工贸公司未进行决算，一审法院认定约定的期限已至没有依据。即使使用期限到期，依据协议约定也不是恢复原状，建设的厂房等设施归蚌埠学院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蚌埠学院辩称，同蚌埠学院上诉意见，补充以下几点：1.海晶纯净水公司与海晶科工贸公司股东之间没有重合，两家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关系。2.蚌埠学院与海晶纯净水公司之间的协议没有变更为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履行，双方之间不是承继关系。3.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属于国有教育资源，不能随意处置。4.海晶科工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反应出蚌埠学院对海晶纯净水公司和海晶科工贸公司名字上的理解经常产生错误认知。蚌埠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晶科工贸公司将位于蚌埠学院实验工厂区域内一处约6亩左右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蚌埠学院；2、依法判令海晶科工贸公司支付蚌埠学院上述土地占有使用费10万元（自2005年9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2月7日，实际应当计算至海晶科工贸返还土地时止）；3、海晶科工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土地位于蚌埠学院西门向南200米处，蚌埠学院系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2015年9月8日，蚌埠学院（甲方）与蚌埠市海晶纯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晶纯净水公司）（乙方）签订《产学联合办学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办厂，甲方在新建的蚌埠学院实验工厂区域内向乙方提供一处土地（约2亩左右），乙方拟建标准厂房800平方米，办公、仓库等用房250平方米，修建厂区道路、围墙、深水井、铺设自来水管道等，总投资约100万元；联合办厂期限，以乙方投资100万元（设备投资除外）、使用15年为计算标准，实际期限按决算金额增减使用年限；联合办厂期满后，厂房、厂区道路、围墙、深水井、铺设自来水管道等不动产所有权归甲方。合同签订后，海晶纯净水公司于2006年1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4月1日，海晶科工贸公司与蚌埠市新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蚌埠学院辅助用房，合同价款为197200元。2007年5月21日蚌埠学院向海晶科工贸公司发函“贵公司与我院共建实习工厂辅助用房…”。2007年9月22日，蚌埠学院在海晶科工贸公司与蚌埠市新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决算书上盖章，确认蚌埠学院辅助用房增加部分价款为21052元。合计218252元。2013年10月24日，蚌埠学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蚌埠市海晶科工贸有限公司与我院系产学联合办学合作单位，其位于蚌埠市内的生产经营产地及用房系我院资产”。另查明，海晶科工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蚌埠学院主张非《产学联合办学协议》的相对人，其属于非法占有，要求蚌埠学院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海晶科工贸公司辩称其系《产学联合办学协议》的实际投资人、实际履行人，根据海晶科工贸公司提供的付款函、证明、活动项目表等证据，以及协议相对方海晶纯净水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可以证明蚌埠学院对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其与海晶纯净水公司签订的《产学联合办学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是明知且认可的，海晶科工贸公司系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对海晶科工贸公司此项辩称，予以采纳，故海晶科工贸公司在协议期限内占有案涉土地属于有权占有。协议约定联合办厂期限为蚌埠市海晶纯净水有限公司投资100万元（设备投资除外）、使用15年为计算依据，实际期限按决算金额增减使用年限。海晶科工贸公司辩称其总投资达到了268万多，但双方未进行决算，除蚌埠学院辅助用房部分有蚌埠学院确认外，其余均未得到蚌埠学院确认，对海晶科工贸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纳。现协议约定的期限已至，蚌埠学院有权要求海晶科工贸公司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蚌埠学院。蚌埠学院主张海晶科工贸公司支付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后，蚌埠学院对海晶科工贸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土地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土地系划拨土地，未经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出让金的，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故不存在土地占有使用费损失，故对蚌埠学院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五十八条、第五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晶科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本市；二、驳回蚌埠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蚌埠学院已预交），减半收取1150元，由海晶科工贸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蚌埠学院未提交新证据。海晶科工贸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董事会三次会议纪要，证明海晶科工贸公司是由海晶纯净水公司董事会研究设立的，投资参与联合办厂也是海晶纯净水公司董事会决定的，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案涉协议是海晶纯净水公司安排的。证据二，海晶科工贸公司2007年、2008年交电费的收据各一份，证明蚌埠学院认可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案涉协议，与海晶科工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2蚌埠学院的会议纪要相符合。蚌埠学院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海晶纯净水公司股东均是法人，其股东决议应该正式并加盖各股东的公章方为有效，但该证据仅有签字，极易伪造，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海晶纯净水公司是国有性质的，其股东会决议成立纯粹由私人作为股东的新公司不符合常理，程序上存在严重缺陷，达不到海晶科工贸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仅可以证明海晶科工贸公司与蚌埠学院有往来或者最多参与了实习厂房的建设，但无法证明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了海晶纯净水公司与蚌埠学院之间的联合办厂协议。本院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因蚌埠学院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海晶科工贸公司向蚌埠学院交电费的事实，但仅凭该证据证明不了海晶科工贸公司承继案涉协议的事实。二审中，蚌埠学院与海晶科工贸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存在笔误，“2015年9月8日”应为“2005年9月8日”。经审查，案涉《产学联合办学协议》签订时间是2005年9月8日，一审查明的“2015年9月8日”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蚌埠学院请求海晶科工贸公司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以及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行使原物返还请求权的前提是无权占有，无权占有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原因对物的占有。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蚌埠学院与海晶科工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双方实际上存在着合作关系，海晶科工贸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并不构成无权占有。蚌埠学院主张海晶科工贸公司非法占有案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蚌埠学院要求海晶科工贸公司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蚌埠学院返还原物的请求不能成立，其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蚌埠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海晶科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蚌埠学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蚌埠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蚌埠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兵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李瑾悦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