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0865号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晓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定，诚公顾叶（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豪，诚公顾叶（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泰鹏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永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家敏，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清，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银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廖家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前奋，系江苏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领公司）与被告广州泰鹏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鹏公司）、江苏银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定、胡世豪，被告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永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家敏、陈运清，被告银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前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损失507579.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接受被告泰鹏公司的委托，办理与境外客商接洽、收款、结汇、退税等货物出口有关手续，双方签订了《货物出口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代理协议）。被告银城公司为被告泰鹏公司的实际供货方，为了业务合作需要，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由我公司代被告泰鹏公司直接以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银城公司订立购销合同，由被告银城公司开具发票给我公司，我公司根据此发票办理出口、退税等事宜，并将收到的货款与申请到的退税款直接支付给被告银城公司。2019年11月，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以下简称天河区国税局）向宿迁市地税局对开票单位即被告银城公司进行例行函调，宿迁市地税局认为存在“本次调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的情况，应属于“该类业务存在不予退税发票情形”。然而案涉货物在2018年5月至11月已陆续完成退税申请，因此天河区国税局要求我公司返还之前已经申领的退税。我公司将此情况告知两被告后，两被告皆不配合处理。为避免损失扩大，我公司已按税务部门的要求进行了返纳，并在返纳后多次向两被告沟通予以偿还，但两被告均不予配合。鉴于上述事实，现我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诉。被告泰鹏公司辩称：1．环领公司未举证证明税务部门不予退税且要求返还税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分配原则，环领公司主张天河区国税局要求其返还退税，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情况是否真实发生。同时，环领公司提交其制作的返纳退税金额明细表不具有证明力，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向天河区国税局返还退税金额的内容。2．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返还退税的客观事实，环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返还退税是由于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根据《货物出口代理协议书》第七条第5款约定，只有基于我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返还退税款的，我公司才因此承担责任。3．环领公司作为专业的报关企业，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十条第二、三款规定，环领公司作为一个长期从事代理报关服务的专业报关企业，应当对单据的真实性进行合理审查，但其并未履行该义务，其应就返还退税承担相应责任。4．环领公司主张我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履行《三方协议》过程中，我公司与银城公司产生纠纷，并提起诉讼时，环领公司参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才不予承担。本案并非关于我公司与银城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而是环领公司基于《货物出口代理协议书》的约定追偿返还税款的纠纷，由于《货物出口代理协议书》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且法律也未就律师费的分担进行明确规定。因此，环领公司提起的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银城公司辩称：环领公司诉状称申请到的退税款直接支付给我公司不属实，我公司没有收到退税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和环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终止，我公司不再有合同义务；环领公司并未穷尽法律手段获取退税款，可以通过起诉税务局，且不排除可以起诉税务局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环领公司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环领公司（甲方）与泰鹏公司（乙方）签订协议号为2017-11-13的《货物出口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代理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与境外客商签订购销合同，同时委托甲方代理其货物出口的有关手续，包括：出口报关，国际运输，收款，结汇，付款，退税等（具体以每单业务双方商定的实际需求为准）。二、乙方委托甲方代理出口的货物为电热水壶，商品编码为8516799000，退税率为17%……四、乙方的义务和责任……5.乙方应按甲方书面的文件要求，开具一般纳税人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向甲方收回货款。乙方须保证向甲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名称、单位、数量、规格、型号等须与报关单一致，否则须承担由此引起的不能退税的责任，损失和政府部门罚款（若有）……五、出口通关申报支持……2.乙方提交给甲方的三单资料（运输载运清单，提单，报送单）必须真实有效。单证中的所有数据，包括：包装，件数，毛重，净重，柜号，数量等，必须一致，且应保证单单相符、单证相符、单货相符……4.因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单证文件出现虚假情况或出现单单不符、单证不符、单货不符的情况，造成无法申请退税或须返还退税款，甚至要遭受国税部门或者其他部门处罚的，该责任由乙方承担……七、出口退税……2.如甲方为乙方提供了代垫退税款服务，该垫付仅仅是为了缓解乙方的资金压力，不承担退税风险。因乙方企业原因，乙方提供的票据原因或乙方的上游企业原因等因素（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退税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通知三日内将已代垫的退税全额退回给甲方或者由甲方直接从代收的款项中扣减……5.其他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退税或者返还退税款，甚至遭受国税部门或者其他部门处罚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后，泰鹏公司（甲方）与银城公司（乙方）、环领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就案涉代理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丙方以丙方的名义与乙方签署《购销合同》等购销文件。甲方和乙方是实际购销交易的责任主体，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义务，责任和风险。二、丙方不参与甲方和乙方的贸易洽谈，不承担甲、乙之间贸易的义务，责任（包括连带责任）和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收、付风险；货物质量、数量、标准；违法、违规等）。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乙双方出现贸易纠纷，应自行协商解决或通过仲裁、法院诉讼等方式解决。如出现诉讼情况，丙方应积极配合解决，但丙方不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环领公司为证明实际向税务部门返纳税款507579.96元，提供了《外贸企业出口退税人工调整申请表（进货）》（显示进货凭证号为320017113037961182、320017113037961181、320017213006195122、320018213026712666、320018213026712667、320018213026712676、320018213026712677、320018213063560684等8个号码9笔退税额合计507579.96元，备注为冲红条次，调整原因为调函复函异常不予退税）、《核对信息表》，经质证，泰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环领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环领公司已向税务机关返纳了退税款。银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环领公司为证明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提供《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深圳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国农业银行企业通平台电子回单》。经质证，泰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银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环领公司申请向天河区国税局发函调查如下情况：1．就环领公司有关退税事项，该局与江苏省宿迁市地税局之间有无相关往来调查函件？如有，请提供有关调查函件及回函？2．环领公司的有关退税发票是否存在异常？如是，请提供有关发票及所附材料复印件，并请告知对该异常退税发票的处理结果（比如：是否作出责令返纳退税款通知？环领公司是否就有关退税款进行返纳？如是，其返纳具体时间、金额、方式是？）。天河区国税局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出具的《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关于协助调查环领公司退税情况的函》回复如下：1.我局与江苏省宿迁市地税局无有关环领公司相关往来调查函件，与国家税务总局宿迁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存在所述公司有关的调查函件及回函，相关内容如下：我局于2019年11月28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宿迁市税务局发出《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函》（调查函编号：144010600201911280008），涉及出口企业为环领公司，调查的供货企业为银城公司，调查的发票号码为320017213006195122、320018213026712666、320018213026712667、320018213026712676、320018213026712677、320018213063560684、320017113037961182、320017113037961181。于2020年3月19日接收到国家税务总局宿迁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复函编号：332130100202003190001，对应调查函编号：144010600201911280008)，复函结果为：“该供货业务存在以下不予退税发票情形。（七）本次调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数量属合理损溢的除外）。”2.经查询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我局经管企业环领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04736009X）2018年期间使用从银城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1323534592B)取得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20017113037961181、320017113037961182、320017213006195122、320018213026712666、320018213026712667、320018213026712676、320018213026712677、320018213063560684，申报退税共计507579.97元。根据复函编号：332130100202003190001因存在不予退税情形，于2020年05月全部红字冲减，涉及税款507579.97元已全部返纳。由于该企业为无纸化企业，无需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原件均由企业自行保管备查。庭审中，泰鹏公司确认其公司委托环领公司办理领取退税款手续，退税款加上客户支付的款项足以支付银城公司的货款。庭审中，银城公司确认已收取案涉发票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就泰鹏公司的责任问题。案涉发票是否存在不可退税发票的问题，已经《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关于协助调查环领公司退税情况的函》证实。根据泰鹏公司确认其公司委托环领公司办理领取退税款手续、退税款加上客户支付的款项足以支付银城公司的货款的陈述，以及泰鹏公司是案涉发票所涉交易当中的买方，本院认定环领公司向银城公司支付的货款是代泰鹏公司支付，其中包括退税款，现退税款因发票存在货物名称、数量与被调查企业的发货单、出库单及相关国内运输单据等凭证上的相关内容不符导致不予退税情形的问题已由环领公司退还507579.97元给税务机关，根据案涉代理协议中第七条第2款“如甲方（环领公司）为乙方（泰鹏公司）提供了代垫退税款服务，该垫付仅仅是为了缓解乙方的资金压力，不承担退税风险。因乙方企业原因，乙方提供的票据原因或乙方的上游企业原因等因素（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退税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通知三日内将已代垫的退税全额退回给甲方或者由甲方直接从代收的款项中扣减。”及第5款“其他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退税或者返还退税款，甚至遭受国税部门或者其他部门处罚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的约定，泰鹏公司作为案涉代理协议的当事人，理应对此向合同相对方环领公司依约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据此，结合民事权利处分原则，环领公司主张泰鹏公司赔偿损失507579.96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就利息问题。环领公司主张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缺乏依据，本院调整为自有关税务部门确认冲减退税款交月首日（即2020年6月1日）起计。就律师费问题。案涉代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有关律师费需由泰鹏公司承担，故对于环领公司要求泰鹏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银城公司的责任问题。银城公司并非案涉代理协议的当事人。而三方协议并未约定银城公司需向环领公司承担相应的退税不能损失。据此，环领公司要求银城公司承担案涉退税不能损失的赔偿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泰鹏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07579.96元；二、被告广州泰鹏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507579.96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原告广州市环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元，被告广州泰鹏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王琼锋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施琪简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