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法定代表人：唐厚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芳，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市。法定代表人：马再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尧，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卓彬。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徐文杰。原审第三人：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卓彬。上诉人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圆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七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通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通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着诉讼程序上的瑕疵。本案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通圆公司程序上的问题，因为本案通圆公司已经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民事再审程序，为了避免案件之间相互的冲突与矛盾，本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新华公司己经超额承担了800万的赔偿限额，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根据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共有4份生效判决书，要求新华公司在减资800万元的范围内对江门大锰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四份判决书中，根据新华公司证据3,新华公司己经通过蓬江区法院强制执行了259541.58元，根据证据4,新华公司己经通过新会区法院强制执行了786224.05元，根据证据5,新华公司己经赔偿了5613306.91元，以上合计己经赔偿了6659072.54元。证据6，蓬江区人民法院己经受理强制执行，截止至2020年5月8日查封冻结的数额为1344789元。以上我司的赔偿总计数额早超过了800万元，因此通圆公司提出要求新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已无任何的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通圆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新华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800万的补充赔偿责任，通圆公司不予认可。新华公司于2021年3月19日向贵院提供了补充证据，其中证据2中为新华公司通过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账号01×××01转款给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5613306.91元，新华公司用于证明因抽逃资金的问题己向案外债权人履行的补充赔偿责任。通圆公司经调查发现，新华公司、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一新华公司是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唐厚郁。其二，新华公司、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都是由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控股。其三，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中为对内部成员结算并只在集团公司内部的“资金池”中流转，并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资金支付、转移。其四，该份证据未在一审时提出，但从形成时间来看并不属于新证据。综述，通圆公司对新华公司通过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账号01×××01转款给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5613306.91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二、涉案抽逃资金主体应在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不能简单的认为就是对涉案800万本金范围内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结合本案，新华公司认为已经支付了共计8006360.66元，但新华公司履行的金额是包括的货款本金、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延迟履行罚息等。而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新华公司抽逃资金800万的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因此其抽逃资金利息应从2016年7月19日，并应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其二，新华公司事实支付给案外债权人的不单单是货款本身，还包括了相应的逾期利息等。根据常理来说，假设新华公司不存在抽逃行为则不存在违约并产生逾期利息的情况，因此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的条款，抽逃资金产生的利息也应该由新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三，除了新华公司支付给案外债权人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外，额外产生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迟延履行罚息等因败诉产生需支付给法院的费用亦不应该含在抽逃本息范围内计算，应予以剔除。因败诉支付的费用产生的基础是败诉行为本身，而不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因此，并不能笼统的归加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应予以剔除。综上所述，通圆公司认为新华公司应在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9日计起，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最终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因诉讼败诉支付的费用不应计算在上述范围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华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三七公司、万众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通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向通圆公司支付货款129586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958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清偿全部债务之日，年息4.9%计算)；二、由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通圆公司向大锰公司供应天然锰产品。2015年12月11日，大锰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函》，确认大锰公司欠通圆公司货款1295860元。后通圆公司向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18日，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4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判决大锰公司向通圆公司支付货款1295860元及利息190491.42元(利息以本金129586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2019年1月1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9%计算至付清止)；大锰公司的唯一股东三七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通圆公司请求新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通圆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7月15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4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1年9月27日，大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2016年7月19日，江门大锰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少至1200万元。2016年7月26日，大锰公司在《江门日报》上刊登《减资声明》，声明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至12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与大锰公司签订《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担保情况》，约定“减资前如有遗留债权债务由本公司的股东按出资额承担相应的责任。”2016年11月8日，大锰公司经核准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1200万元，股东变更为三七公司和万众公司。2018年6月21日，大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三七公司(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大锰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已出具《对账确认函》，确认大锰公司欠通圆公司货款1295860元，故大锰公司于2016年减资时，通圆公司是其已知债权人，但大锰公司并无通知通圆公司，且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在减资时曾承诺对减资前如有遗留债权债务由公司原股东按出资额承担相应责任，故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作为股东应对大锰公司减资前的债务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新华公司称其从未收到减资款，新华公司损失已超过1600多万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是否有收到减资款是大锰公司与其各股东之间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新华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目前实际承担了大锰公司超过800万元的债务，故新华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影响其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三七公司、万公司、新华公司在大锰公司减少的注册资本800万元的范围内，对大锰公司尚欠通圆公司的货款12958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月1日止为190491.42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958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9%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通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9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91.50元，由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新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具有财务、结算、收付等范围）。2、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凭证，证明新华公司于2020年5月5日通过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了5613306.91元给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3、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凭证，证明新华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通过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1216800.95元到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账户。4、中国银行付款回单，证明新华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于2020年8月28日被蓬江区人民法院扣款1000.17元。5、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新华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20年8月10日、9月7日分别被蓬江区人民法法院扣款101175元、28312元。6、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证明（2020）粤0703执3484号案新华公司已经履行义务，执行完毕。7、（2020）粤07民终45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可新华公司已经履行了800万的补充赔偿责任，无需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通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我方庭前提交了答辩意见及调查取证申请书，我方认为该笔转账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由其相关的关联公司为了规避承担800万元的债务而虚构的付款，并且涉案相关的关联公司均是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其所谓的转款实际均是在其集团资金池内内部流转，并不存在真实的资金支付行为。对证据3至6，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我方坚持认为新华公司给付的相应受理费及执行费、逾期利息等费用不应包含在新华公司抽逃资金的本息范围内。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除了与对证据3至6的证据一致外补充，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应以该判决书作为本案判定依据，并且根据该判决书第23页适用的法律条文提到公司法第14条第2款，明确说到了是对本息进行偿付，而不是笼统的把相应的受理费、其他费用一并加起来超过800万元即视为交付完毕。经审查，新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系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的进一步说明，与双方实体争议存在关联，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03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减少注册资本800万元的范围内对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尚欠河南枣花面业有限公司货款210323.48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3年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新华公司已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交通银行向法院支付款项259541.58元。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2019）粤0703执103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河南枣花面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2、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0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800万元的范围内对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该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新华公司提交的《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显示新华公司在2020年2月已向法院缴纳执行款合计786224.05元。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出具（2020）粤0705执73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江门市新会区星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大锰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03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800万元的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大锰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粤07民终1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述（2019）粤0703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新华公司于2020年5月6日通过其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向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人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支付了5613306.91元，摘要一栏记载为“合同纠纷赔偿款”。后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新华公司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现收到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5613306.91元款项（包含本金、利息、迟延加倍利息、诉讼费），故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代为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本案已经履行完毕，特此通知”。4、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0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万众电池实业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在减资800万元范围内对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结欠江门市蓬江区威力五金机电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新华公司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分别于2020年8月10日、同年9月7日向法院转账了101175元、28312元；新华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于2020年8月28日转账支出了款项1000.17元，附言一栏记载为“（2020）粤0703执3484号”；新华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通过其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向法院支付了1216800.95元，摘要一栏记载为“威力五金案执行款”；上述由新华公司缴纳的执行款合计1347288.12元。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2020）粤0703执3484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江门市蓬江区威力五金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与大锰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并结案。新华公司因履行上述四份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股东赔偿责任，已支付款项合计8006360.6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我国公司法在明确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的同时，也明确应依法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注册资本既是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是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判断公司的财产责任能力的重要依据，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本案中，2016年7月19日，大锰公司就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的减资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此时通圆公司的债权已经形成。但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明知大锰公司对通圆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形下，在减资时既未依法通知通圆公司，亦未向通圆公司清偿债务，不仅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也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损害了通圆公司的合法权益。基于大锰公司违约延期付款给通圆公司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以及股东负有诚信出资担保责任以保证公司债权人的交易安全的基本法律原则，同时考虑到，注册资本的减少意味着股东承担“出资额为限”责任的定量减少，而我国公司法所建立的为“资本信用制”，债权人对于公司的信赖基础为公司公示的注册资本，故在本案大锰公司减资未依法通知债权人通圆公司的情况下，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作为大锰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减少的注册资本数额范围内对通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作为减资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一次性，即在其填补回其减少的资本数额后即不再对债权人承担责任。通圆公司有关因减资产生的利息也属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补充赔偿责任范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新华公司上诉称其因履行他案生效判决义务已在减资800万元的范围对公司债务承担了超过800万元数额的赔偿责任，故而其不应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经审查，从新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新华公司已经在减资800万元的范围内对他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人履行了8006360.66元的补充赔偿责任，故通圆公司主张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继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缺乏法律依据，新华公司的该项上诉，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应在减资8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在《江门市大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担保情况》中关于“减资前如有遗留债权债务由本公司的股东按出资额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约定，属于大锰公司的股东之间就公司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的责任分担比例进行的内部约定，并非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仅在公司股东内部产生法律约束，对外部债权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大锰公司股东内部约定认定新华公司、三七公司、万众公司按各自的出资额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纠正。通圆公司二审中虽以新华公司、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对新华公司前述主张的实际履行的赔偿义务款项8006360.66元中，由新华公司通过在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账号01×××01转汇给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的款项5613306.91元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但即便新华公司、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仍属独立的企业法人，况且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与新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由生效的（2019）粤0703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前述5613306.91元是新华公司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的行为，新华公司通过其清偿行为已经消灭了和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有无转回款项给新华公司，不能改变新华公司欠付广西贺州大锰矿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法律上已经消灭的事实，故通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通圆公司二审提出的要求调取新华公司01×××01账户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21日的交易转款明显记录，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通圆公司还辩称，新华公司已经偿还的债务数额8006360.66元，除支付给案外人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外，还包括额外产生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迟延履行罚息等因败诉产生的需要支付给法院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包含在减资范围内计算，应予以剔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确定瑕疵减资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一次性，且应以减少的注册资本数额范围为限，即在其填补回其减少的资本数额后即不再行承担责任。而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迟延履行罚息均属大锰公司负有的债务，新华公司清偿前述费用也是履行填补回减少的资本数额义务的行为，能够产生填补注册资本的法律效果，通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新华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案一审程序不当的问题。因通圆公司在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桂04民终590号案中是援引我国公司法有关一人公司的规定要求三七公司对大锰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以新华公司与大锰公司是合伙型联营企业为由，要求新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通圆公司前案的起诉与本案当事人不尽相同，诉讼标的、理由亦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诉讼。通圆公司就(2019)桂04民终590号案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虽然再审理由中与其本案起诉中的部分理由相同，但申请再审只是对生效判决案件的程序延续，并不是通圆公司提出了与本案重复的新的诉讼。新华公司以重复诉讼为由主张本案应当驳回通圆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新华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有理部分的上诉理由可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91.50元（均已由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由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50元（已由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50元，由本院退回。广西靖西通圆矿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