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2890号原告：葛优，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莹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院**楼**201。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佳，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葛优与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母莹洁，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差旅费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55000元。事实与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9年2月5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出飒】（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春晚最带货的竟然是三年都买不起新衣服的他？”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吸引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产品的目的。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侵权，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故意。（一）被告使用肖像的行为不具有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性质，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为被告就2019年春晚中出现的一些时尚元素及穿衣搭配进行汇编、点评的新闻资讯报道，原告作为2019年春晚小品表演者，其在小品中的穿着具有时尚元素，因而在文中为了介绍此种穿衣搭配，适当的使用了原告肖像。被告使用原告肖像作为文章插图，主要是为了客观报道2019年春晚中的时尚元素中复古风衣穿搭的潮流趋势，不是为了对某个产品进行宣传或对被告平台和业务进行宣传，并非出于营利目的。并且，读者不会因为涉案文章中存在原告肖像而关注我司平台，而只会因为涉案文章介绍的具体内容符合其偏好且文章质量而关注我司平台。从文章内容来看，使用原告肖像并没有使原告与被告产品或平台产生任何关联，读者客观上不会产生原告为我司平台进行宣传或代言的错误认识。根据文章发布时的法律规定，侵犯肖像权，应当以“以营利为目的”作为侵权的构成要件，并达到足以使公众误认为肖像权人在代言该具体商业行为的情形。（二）原告认为涉案文章具有宣传推广被告平台的目的没有事实依据。从文章内容来看，文章内容未提及凤凰网，未对凤凰网经营进行宣传；其次，凤凰网是新闻媒体的事实公众已普遍知晓，作为媒体进行报道本身会使用新闻当事人的肖像图片，公众并不会因为报道中使用新闻当事人的肖像图片而产生新闻当事人与新闻媒体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的错误认识。因此，对于文中使用的原告肖像，一般公众不会认为我司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我司经营做广告，客观上也不会产生原告与我司产生合作的错误认识，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被告作为新闻媒体，为发布新闻咨询而使用原告肖像，属于合理使用。被告运营的凤凰网是目前受众最广泛、最受欢迎的华语时尚媒体之一。涉案文章为被告就2019年春晚这一全民关注的晚会中存在的时尚热点话题进行的新闻报道，属于“为报道集会、游行、仪式、庆典或其他公共场所的活动、事件等而使用了正处于特定场合的人物肖像”的合理使用范围。且原告作为演艺圈公众人物以及春晚节目中的表演者，对社会公众就其春晚节目中的公开形象进行评价和使用理应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四）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进行了核实处理，被告网站已经没有涉案文章。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文章遭受了经济损失，也没有就其合理开支提供任何证据，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我司利用原告肖像获得了经济利益。（二）原告主张我司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应当适用于故意侵犯他人权利，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我司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故意，涉案文章客观上不会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因此，原告主张我司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出飒”（微信号：×××）的认证主体。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申请IP360证据保全，该快照显示：1．涉案公众号“出飒”于2019年2月5日发布了标题为《春晚最带货的竟然是三年都买不起新衣服的他？》的文章，其中使用了10张葛优不同肖像照片，包括葛优春晚节目的照片和非春晚节目的剧照、合影等。2．该文章中含有大量其他明星在春晚的穿搭介绍，部分单品以大图形式展现；3．文章尾部有“关注凰尚的抖音&小红书账号更多惊喜等着你”“抖音（搜索‘凤凰网时尚’或1916646657）”“小红书（搜索‘凤凰网时尚’）”等文字内容，另有“最时髦的明星同款推荐最超值的大牌美妆试用”（详见附件图一）、商务合作联系方式等（详见附件图二）宣传内容，文章阅读量为4．2万。被告提交凤凰网网页截图，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隶属于凤凰网娱乐频道。原告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但并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IP360取证证书附快照、涉案文章阅读量截图，被告提交的凤凰网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其为实施新闻报道合理使用肖像不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理使用他人肖像应当符合特定的条件和目的，以达到对公共利益和行为人合法权益的合理保护。被告发布涉案文章是否仅有新闻报道之目的，是该抗辩能否成立的核心问题。本案中，被告在文章尾部通过文字形式展示“凤凰网时尚”在抖音和小红书平台的关注路径，图文展示“凤凰网时尚”对明星同款、大牌美妆的媒体推介功能，最后再次以图文方式明示“商务合作”的联系方式。综合考虑公众号发布内容的整体情况，本院认为被告虽有为实施娱乐新闻报道之目的，但同时还具有通过以介绍明星穿搭的方式，实现为媒体矩阵引导流量、利用关注度和影响力增加潜在商业机会的意图。故被告关于为实施新闻报道合理使用他人肖像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葛优的肖像已获得原告同意，本院认为天盈九州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葛优的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天盈九州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葛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葛优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天盈九州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葛优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葛优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九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出飒”（微信号：×××）中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1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1元（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