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954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雪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软件路13号703室。法定代表人：陈艳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元，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出版社）与被告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才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卫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陶冶，被告有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卫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760元（947千字*80元/千字），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共计8076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涉案图书《妇产科学（第9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20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120job.cn上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服务，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原告认为，被告将涉案图书进行互联网传播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极大冲击了原告正版图书的出版发行，严重扰乱了原告对涉案图书正常的市场发行秩序。原告现根据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允前列诉讼请求。有才公司辩称，一、原告不享有涉案图书的全部著作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1.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委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因各编者的文章均可分割使用，涉案图书是按照一定的医学理论对章、节进行设置，每个章节是属于独立作品，是由署名编者完成的，且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因此，涉案图书著作权的归属应得到各作者的同意。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教材委托编写合同》，但其只有主编杨宝峰、陈建国二位主编的签字，除此之外，原告应提交涉案图书另外15位主编对著作权归属约定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在涉案图书当中，有一些文字与图片属于进入公知领域的内容，原告对此不享有著作权，以该文字和图片作为赔偿计算的标准不合理。二、本案中，被告并没有参与涉案图书的电子版制作，只是转发，侵权的主观过错较小，被告只是作为众多转发者之一，原告亦可以向其他转发者主张权利，基于公平原则，被告也不应承担如此严重的侵权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诉请远远超出了被告的实际获利，且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具体损失，恳请法院结合全部系列案综合认定相应的赔偿金额。1.由于被告获得涉案图书的上游在一个文件夹中进行分享，被告对于涉案图书也是通过一个文件夹进行转发，该文件夹中所包含的图书有20本。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实际对整个文件夹进行了证据保全，现仅针对3本提起了诉讼，如果20本图书全部按照原告诉请的金额，被告则需面临160万左右的系列诉讼，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转发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原告依据同一份证据保全公证书反复提起诉讼并提出高额索赔要求，不仅会把被告拖入诉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原告存在恶意分割诉讼并通过法院判决获得超出其实际损失的高额赔偿的嫌疑，同时，原告拆分系列案的行为也将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2.本案中，被告实际获利很少。被告在缺乏产权保护意识的情况下，转发涉案图书，其目的是为了传播医学知识，事实上也并未给被告带来实际收益。3.涉案图书销售渠道以在校医学生为主，教材是学校统一发放，不会因为有医学生有了电子书就不再购买教材，电子书对原告的实体销量影响不大。四、原告主张律师费过高。本案中，原告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或者律师费发票或者转账记录证明其律师费的开支，恳请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图书的全部著作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作为转发者，并无侵权主观故意，侵权过错较小，获利很少，且被告及时删除了涉案链接，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律师费开支，恳请法院结合全部系列案综合认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图书权属相关的事实2017年8月3日，人卫出版社与谢幸、孔北华、段涛签署《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委托谢幸、孔北华、段涛编写《妇产科学（第9版）》，并约定上述教材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修订权、翻译权、修改权、汇编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子版权、网络版权）归人卫出版社所有。2018年7月，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署名“主编：谢幸、孔北华、段涛”，字数947千字，定价82元。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20年1月14日，人卫出版社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公明内民证字第902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屏显示：对电脑进行清洁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eian.miit.gov.cn”，查询域名为“120job.cn”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点击“www.120job.cn”，进入相对应页面，显示“人卫临床《第9版》全套教材电子书--高清彩色十三五规划教材！20本链接：https://pan.baidu.com/s/1ShhJOJF4MpC-uMaZv5CBvg密码：请加微信：×××****2868索要，不接电话……”；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将微信账号“×××****2868”（微信名称为：医路骑行）添加到通讯录，返回电脑端，复制链接https://pan.baidu.com/s/1ShhJOJF4MpC-uMaZv5CBvg，并在新建选项卡中打开，将由“医路骑行”朋友圈获得的该网盘链接提取码输入到上述页面，点击“提取文件”，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人卫第9版教材20本电子书—高清彩色更多资料请关注【医学猫】OK”（含文件“《妇产科学》人卫第9版教材--高清彩色更多资料请关注【医学猫】.pdf”），点击“下载”。待下载完毕后，打开相应文件进行查看，经比对，下载文件与人卫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一致。文档中教材首页下方有“配套题库联系请下载【医学猫】APP，更多电子书，请加微信×××********”字样，且文档内文中每页均加注了“微信关注【医学猫】领取全套资料及免费题库练习”的突出醒目红色字体，经查，“医学猫”公众号的帐号主体为“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人卫出版社在庭审中认可有才公司已经断开侵权链接。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关于经济损失，人卫出版社主张按照版权页字数947千字*80元/千字计算。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人卫出版社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未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的署名、人卫出版社提交的《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人卫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有才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发布涉案教材的下载链接及联系方式，又通过微信索取和将涉案图书PDF文件上传到百度网盘向公众提供涉案百度网盘电子资料链接的行为，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侵害了人卫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经核实有才公司已经断开侵权链接，人卫出版社要求有才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人卫出版社未能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者有才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有才公司的主观过错、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人卫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因人卫出版社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940元；二、驳回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697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有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