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众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金沙江西路7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054120032N。法定代表人：张晓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绵阳市安州区秀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鞍山路39号德阳高新大厦1栋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40032542C。负责人：贺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阳众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合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72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合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能够证实押运员崔显才受伤虽无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完全构成事实上的一起车辆运行中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众合物流一审中已提交了案涉车辆川Ｆ×××××罐车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商业险保单,保单承保险种已标明购买了“车上人员险”,即购买了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和车上责任险(乘客),按照通常理解,车上人员一般包含司机、售票员、乘车人。在特殊情况下还应包含车辆借用人和押运员,押运员广义上讲也应属乘员。上诉人经营的危化特殊车辆雇请的押运员崔显才在押运过程中受伤,理应在商业险“车上人员险”种中依法理赔。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一种民事证据,若没有事故认定书,但有相关证据证实是交通事故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应按交通事故及相关保险合同理赔。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崔显才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不应在商业险对应险种中给予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纠正。二、一审中,虽然《雇主保险合同条款》中有提供被保险职员名单的内容,但从投保单上又没有必须是记名投保的约定,况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雇员投保名单没有上诉方印章及签名认可,更没有投保的起止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保险合同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的规定”,本案应依法以投保单为准认定是只按人数的不记名团体雇员投保。上诉人对公司从事货运的全部车辆在购买了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交强险、商业险的同时，还一并为川Ｆ×××××号罐车等全部车辆、驾乘人员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一审法院以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九条“保险人按照投保人提供的被保险人职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名单范围以外职员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举出含有押运员崔显才的职员名单,且以两份上诉人不认可并存在严重瑕疵的所谓投保人名单就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属于记名保险,贸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证据采信不当,因为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雇员崔显才没有购买雇主责任险,实属证据不足,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是,由被上诉人庭审中举出的雇主责任险投保单,在承保信息栏中明显标注“估计雇员人数是驾驶员3人,押运员3人,总估计是6人,这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操作办理该险种时是估计人数承接保险,从该投保单投保人、被保险人补充信息”和“员工总数”等栏目中均没有标实到底是多少投保雇员数量,更加能够佐证上述事实。但上诉人所举保险更改批单(截止2015年6月16日)所记载的雇员人数是(11人),被上诉人所举的未经上诉人签名(章)认可的所谓两份根本没有投保时间记录的雇主责任险清单是41人(这里需要特别提醒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为规避赔偿将崔显才名字不列出来,或把他人标上去来进行暗箱操作,从而达到拒赔的目的),其真实的雇主责任险人数到底是多少数量无法证实,且不能相互吻合和印证,双方在办理雇主责任险时是记名或是不记名投保,是按估计人数还是按约定人数不记名投保,或是按实名人数登记造册记名投保,千真万确是无法查清,理应归责为双方合同条款履行约定不明。再者,被上诉人方及一审法院都认可伤者押运员崔显才是在投保车辆从事押运工作,但坚决咬定崔显才是递补替换别的押运员在工作,上诉人更换雇佣押运员后并未即时向被上诉人书面申请更换批改,所以拒绝理赔。但阅遍被上诉人提供的太保(备案)N380号《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全文,根本没有此条若雇员发生递补替换变化时,投保人必须书面申请更换批改,否则拒绝赔偿的硬性规定,也属双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双方所签全部涉案保险合同内容均是格式合同条款,若因约定不明发生合同条款理解争议,即有几种以上解释的争议,一审法院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依法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条款的强势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和判决。三、一审庭审已查明,雇员崔显才是在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雇主责任险的川Ｆ×××××罐车运输押运中因工作受伤,这是不用争议的事实。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雇员记名投保的事实成立,但投保单、保险单条款及其他保险凭证都没有载明雇员更换时如何更改,双方也无更换雇员需要批准后才生效的约定,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保险费原来已交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4条“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之规定,被上诉人也应依法承担因雇员崔显才受伤的雇主责任险赔偿并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保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人有如下意见:(一)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首先本案并非发生在道路上,其次崔显才所受伤也并非标的车辆所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由于本案并非道路交通故事,被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第六条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结合本案来看,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故交强险不予赔偿,受害人受伤时并非标的车的第三者,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三)被上诉人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予以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被上诉人提供的崔显才签字确认的《人身意外险现场调查笔录》显示,“扶梯上装货时,踩滑了从扶梯上摔下,当时川Ｆ×××××是停住的”,即车辆并未处于“使用过程中”,故被上诉人不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受害人崔显才站在被保险车辆上,并不符合《道法》对装载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对崔显才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四)雇主责任险为记名保险,受害人崔显才并非上诉人投保的被保险人。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了上诉人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投保单,以及每次增加或者减少被保险人名单的原始投保凭证,每份均由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其员工投保雇主责任险,有被上诉人具出的保险凭证,足以能够确认崔显才是否为被保险人,保险合同是书面合同,并非上诉人找来三名证人就能够证实崔显才是否是被保险人的事实,本保单属于记名保单。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批改申请书》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为记名保险,否则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提交员工名字和身份证号,只需要向被上诉人提供增加或者减少人员的数量即可。故关于本案的雇主责任险是否为记名保险的争议应以事实为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为不记名保单,或者被上诉人故意未提交崔显才的投保单。因崔显才不是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故被上诉人不应当在雇主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并未提供已向崔显才支付赔偿款的证据,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庭驳其诉讼与事实相符。众合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平洋财保支付保险赔偿款117695.26元；2.太平洋财保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显才系薛良宝所雇罐车押运员。2015年10月24日下午16:30分，崔显才在为薛良宝所有的罐车装运硫酸的操作中不慎从车罐上摔下致其身体受伤，事发罐车挂靠在众合物流。2016年8月10日，崔显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薛良宝及众合物流赔偿其损失，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良宝、众合物流赔偿崔显才66，390.35元，众合物流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川Ｆ×××××号罐车在太平洋财保投保交强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包含货物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及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雇主责任险属于记名保险还是不记名保险？2.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在交强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雇主责任险属于记名保险还是不记名保险问题。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保险人按照投保人提供的被保险人职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名单范围以外职员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雇主责任险投保单及首次投保雇主责任险人员清单、太平洋财保提供的人员清单、批改申请书、太平洋财保系统打印单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的雇主责任保险属于记名保险。众合物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在太平洋财保处为崔显才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在交强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因众合物流未提供证据证实崔显才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产生相应损失，故众合物流要求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众合物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众合物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雇主责任险属于记名保险还是不记名保险？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当在上诉人众合物流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雇主责任险属于记名保险还是不记名保险？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当在上诉人众合物流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评述：一、首先，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充分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中《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保险人按照投保人提供的被保险人职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名单范围以外职员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表明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在订立之初就对其是否为记名保险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雇主责任险投保单、首次投保雇主责任险人员清单、批改申请书、太平洋财保系统打印单等证据均能证实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当发生雇佣人员变动时均需要投保人将变动人员的相关情况向保险人进行说明，由保险人对保单承保人员进行变更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众合物流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在雇佣人员变动后，将新的雇佣人员名单向保险公司予以了说明，即众合物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被上诉人处为崔显才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评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案涉事故发生于四川省银河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硫酸分公司（干河子）的硫酸存储的封闭式厂区内，由于硫酸属于高危化学物品，该厂区大门有门卫把守，不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随意通行，故案涉事故发生地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道路概念，进而该事故并非该法所指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众合物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显才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判定并无不当。且案涉事故发生时，崔显才并未处于驾驶室内，并不符合车上人员的定义。故本院认为众合物流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合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德阳众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