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枨冲镇才常村。执行事务合伙人：曾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光，湖南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文体西路68号212房。法定代表人：王明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佈群，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安定县。原审被告：吴祖序，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佈群，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安定县。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以下简称圣诞烟花厂）因与被上诉人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原审被告李佈群、吴祖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诞烟花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简单地适用民事证据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典型的片面适用法律。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并非没有提交证据，而是提交了所有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复印件。由于工作疏忽，没有将证据原件随身带至法庭，而法官在被上诉人尚未开始质证时，即拒绝接受证据，在法庭辩论将近结束时，尚未开始最后陈述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证据原件送至法庭。但是，法官拒绝接受。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理解为，当事人可以在判决前提交证据。但是，本案一审法官法庭调查阶段就剥夺了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的权利，其行为应当予以纠正。3、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并非没有提供证据，而只是在庭审开始时没有提交原件，属于上述规定中证据形式方面的瑕疵，完全可以根据该款规定予以补正。4、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二款规定，即便法官认定上诉人因为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原件，也只能对上诉人予以训诫、罚款，而不能拒绝接受证据原件。因为该证据原件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官依法应当采纳。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主张对方欠货款的事实，因为被上诉人的该项自认行为，得到了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当庭宣判后，上诉人收到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寄来的被上诉人在该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和证据，均是基于与上诉人在本案中同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对方证据中同样有双方签订的同一份《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和同一组《发货单》。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隆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圣诞烟花厂在开庭审理判决后称自己有证据，不符合证据裁判规则，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本案的基本事实并非圣诞烟花厂所称的逾期货款885152元，而是圣诞烟花厂生产销售给隆盛公司的烟花爆竹是不合格产品，造成隆盛公司巨额损失。上诉人认为逾期举证的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是错误的。上诉人企图在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的烟花爆竹产品质量鉴定结论出来之前，抢先以所谓的买卖合同拖欠货款事由在浏阳人民法院起诉骗取货款判决，被一审法院识破。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隆盛公司购买的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经分销商零售给消费者后，2019年农历过年期间，消费者在燃放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产品，发生炸伤燃放烟花人员事件17起，其中有三名炸瞎了眼睛，受害者投诉到海南省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海南省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现隆盛公司销售出去的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责令下架，收回已经销售的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对市场中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采取了行政强制措施；3、海南省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对查封的从海南市场收回的定安隆盛烟花已经销售出来的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批次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抽检鉴定，抽签不同规格的24个不同品名的烟花爆竹，经过鉴定，主要有8个不符合项：引燃时间不符合标准要求；未标注生产日期，未标注总药量，未标注组合发数；总药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单筒药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单筒开包药不符合标准要求；筒体最大偏斜角不符合标准要求；筒体之间有隔板不符合标准要求；断火不符合标准要求。鉴定意见为精品浪漫椰林、微烟火富贵花2个烟花产品符合标准要求，其他抽签的22个烟花产品存在不符合标准项目。4、上诉人造成定安隆盛烟花退货损失1299118.9元、车费及人工搬运费损失55600元、垫付伤者赔偿款损失188165元及其他损失。相关诉讼有的已经在定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已经陆续收到了法院的应诉材料。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是上诉人诉称的逾期货款相关的证据，而是加害给付造成的一系列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不可能违法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和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佈群、吴祖序辩称，与隆盛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圣诞烟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隆盛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支付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货款885152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判决隆盛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系从事烟花生产销售的企业。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陈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按照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驾驶人员从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处提货(烟花产品)26车次,累计货款3105152元,陆续支付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货款2220000元,尚差货款885152元。此后,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多次催讨货款未果,遂于2019年4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仅向法庭提交了证据的复印件,未提交证据原件。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因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未提交证据原件核对而对其证据复印件不予质证,且不认可尚欠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货款885152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主张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尚欠货款885152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当庭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的复印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㈣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主张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支付货款885152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且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李佈群和吴祖序对其所欠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货款885152元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52元，减半收取6326元，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圣诞烟花厂提交的证据一、隆盛公司合同经手人吴祖序亲笔书写的对定制花炮产品药量、架空隔板具体要求的邀约，证据二、隆盛公司运输合同项下花炮产品的《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以及部分《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变更证》、拼车转运运费付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隆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隆盛公司系烟花爆竹批发、销售企业，圣诞烟花厂系烟花类产品生产企业。2018年7月12日，圣诞烟花厂作为供货方与隆盛公司作为购货方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合同尾部，吴祖序代表隆盛公司在购货单位处签名，圣诞烟花厂在供货单位处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圣诞烟花厂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陆续向隆盛公司发货。隆盛公司收货后亦陆续向其下游经销商销售由圣诞烟花厂生产的烟花产品。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圣诞烟花厂按照隆盛公司指定的驾驶人员从圣诞烟花厂处提货(烟花产品)26车次,累计货款3105152元,隆盛公司陆续支付圣诞烟花厂货款2220000元,尚欠货款885152元。另查明，隆盛公司以圣诞烟花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请求圣诞烟花厂向其赔偿质量问题退货款1266118.9元、车费及人工搬运费55600元、伤者赔偿款188165元，共计1509883.9元，并请求圣诞烟花厂向其支付专项审计费8000元。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2020）湘01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圣诞烟花厂赔偿隆盛公司经济损失1296118.9元，驳回隆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为，1.关于退货的赔偿款，隆盛公司库存中无法销售的不合格烟花产品的原物价值即为直接损失，经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核算，除去浪漫椰林及富贵花两个品种的合格产品外，隆盛公司存有的不合格产品进货价值为1527767.62元。现隆盛公司仅主张退货款1266118.9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圣诞烟花厂应予赔偿。隆盛公司、圣诞烟花厂均未在法定期间就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隆盛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圣诞烟花厂按照隆盛公司指定的驾驶人员从圣诞烟花厂处提货(烟花产品)26车次,累计货款3105152元,隆盛公司陆续支付圣诞烟花厂货款2220000元,尚欠货款885152元。然而，（2020）湘01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圣诞烟花厂供应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隆盛公司在本案中表示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而，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货款，理应通过合同之诉，部分解除《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相应部分隆盛公司不再负有货款支付义务。但是，（2020）湘01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圣诞烟花厂应赔偿隆盛公司退货款1266118.9元，并作出相应判决，而该判决现已经生效，鉴于前述判决已经生效，为节省诉讼资源、便利当事人诉讼，本院直接判决隆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85152元，由于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圣诞烟花厂已经构成部分违约，故隆盛公司不应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二、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货款885152元；三、驳回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2元，减半收取6326元，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负担3326元，由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2元，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负担6652元，由定安隆盛烟花炮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