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觅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拱康路882号1幢4-050室。法定代表人：刘永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湖南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带河东街46号院上营综合服务2号楼3层323室。法定代表人：李胜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杭州觅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觅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企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1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觅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被上诉人中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胜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觅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觅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中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企公司自始至终未曾依照《APP应用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提供完成版的APP供觅舒公司验收，中企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审因忽略了关键事实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涉案合同第1.6条的约定，觅舒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在对UI设计效果图验收之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在验收通过之后支付尾款20%。从付款时间节点来看，中企公司在交付完整的觅舒信用卡管家APP（以下简称涉案软件）之前就已经收取了80%的合同价款，需要着重强调的是，UI设计即UserInterface，中文翻译为用户界面设计，主要是测试交互设计的合理性以及图形设计的美观性，和编码没有任何关系。因此UI设计相对于系统运行来说不是一个软件主要的部分，而就涉案合同而言，对于涉案软件最重要的系统运行测试设置在最后验收,而不是阶段性验收。本案中，觅舒公司仅对UI设计这一非关键部分进行了验收，自始至终未对涉案软件的整体运行进行验收。觅舒公司未对涉案软件整体进行验收的原因在于中企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涉案软件。事实上，无论中企公司负责推荐第三方通道还是负责对接第三方通道，中企公司都负有交付涉案软件供觅舒公司验收的合同义务，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9年4月15日，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复函，内容主要载明：阿里云账户mishu2018的注册信息：企业名称为觅舒公司,注册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该账户下未查询到有关联任何阿里云服务器”。既然中企公司主张于2018年2月2日交付完毕，其就应当继续承担已经交付涉案软件的举证义务，第三方通道是否对接成功本身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事项，就交付涉案软件这一合同主要义务而言本身也就无足轻重，原审法院着重审理了对接第三方通道而忽视了交付验收这一主要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技术开发的周期为20个工作日，然而时至今日，中企公司也未将涉案软件交付觅舒公司验收。如果对接第三方通道不属于中企公司的合同义务，中企公司理应将涉案软件交付给觅舒公司，由觅舒公司自行联系第三方通道对接测试。如果对接第三方通道属于中企公司的合同义务，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企公司也并未完成该合同义务。因此，不论双方是否约定由中企公司负责对接第三方通道，中企公司都因未交付完成版的涉案软件构成了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觅舒公司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中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觅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觅舒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觅舒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2.中企公司向觅舒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200000元；3.中企公司赔偿觅舒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中企公司原审辩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企公司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开发工作并进行了线上交付，系觅舒公司拒绝向其支付合同尾款，故觅舒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请求驳回觅舒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觅舒公司（甲方）与中企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现就觅舒信用卡管家事项，达成合作意向具体如下：第一条合作内容。1.1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涉案软件项目的技术开发事宜。1.2涉案软件的开发周期为20工作日，本开发周期不包括甲乙双方确定ＵＩ设计及项目测试。1.3成果的交付：项目名称为觅舒信用卡管家ＡＰＰ，甲方支付完程序开发执行费用即合同总额后乙方向甲方交付软件程序、完整源代码和设计文档，交付方式为以邮件加密形式发送至甲方邮箱，交付以邮件发送成功即为交付有效，如甲方未收到，请在3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1.4程序的开发执行费用，按照执行方案约定，合同总额为250000元。1.5项目验收：1.乙方为甲方设计ＵＩ效果图，甲方确认签字回传至乙方；2.开发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开发截止日，第一阶段完成后甲乙双方针对产品进行综合测试，第二阶段为测试修改完整交付阶段，修改完毕后，凭乙方提供的测试地址，由甲方展开验收。1.6费用的结算方式：1.预付款，甲方需在签订合同后24小时内支付乙方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50%，即125000元；2.ＵＩ设计效果图验收款，甲方在乙方对涉案软件前端ＵＩ设计界面效果图验收完成时需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75000元；3.项目尾款，涉案软件开发及调试完成，即本合同合作期满，由甲方进行项目的整体验收合格后并签订验收单，支付乙方项目总额的20%，即50000元，乙方收到项目尾款后正式向甲方指定邮箱进行交付。第二条甲方的责任。2.5为方便乙方工作，在项目需要时，甲方安排项目负责人员与乙方直接沟通，甲方指定联系邮箱为383×××＠ｑｑ.ｃｏｍ，甲方指定的负责人为刘某青。第三条乙方的责任。3.1乙方有责任按甲方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独立完成合作软件的语言、设计、编码、系统测试、验收测试、系统上线等工作，并提交与合作软件相关的文档和代码且保证为原生开发ＡＰＰ，能够使用移动硬件设备的底层功能，比如个人信息、摄像头以及重力加速器等。3.2乙方指派具有丰富程序开发经验的工作人员组成项目工作组，并指定设计、开发人员与甲方直接负责人对接，乙方指定联系邮箱为ｊｕｎ×××＠163.ｃｏｍ，乙方指定的负责人为张某宇。第六条执行合同的完整性及变更。6.1执行合同及其附件为双方就本项事宜达成的唯一的、完整的协议和理解，并取代和废除双方在此之前任何口头或书面做出的协议、商谈、承诺或声明。6.2对本执行合同的任何修改只有在双方的授权代表即负责人正式签署了修改协议后，方可生效。此外，涉案合同亦对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密条款、免责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11日，觅舒公司支付中企公司合同预付款125000元。2018年1月17日，觅舒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了《觅舒信用卡管家APP开发UI设计验收单》，其中，验收方意见载明：“1.根据我方综合验收，贵方设计的觅舒信用卡管家APP开发UI设计效果图.zip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的要求；2.贵方提交的觅舒信用卡管家APP开发UI设计效果图.zip完全符合我方产品设计理念，逻辑清晰，验收合格；3.请贵方以此验收成果为标准进行下一步技术开发。”验收方负责人处有刘某青字样签字。2018年1月24日，觅舒公司支付中企公司UI设计效果图验收款75000元。中企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月27日将涉案软件交付给觅舒公司，并于同年1月29日在第三方平台“华军软件园”进行网络上线，其已依约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义务，后双方于同年2月2日开始测试验收工作，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网页截图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1月15日，觅舒公司的曹某斌波在名称为“觅舒对接群”的微信群中表述了觅舒版块架构由四大版块组成，目前做的是第一版块信用卡管家《信用卡账单（邮箱、网银、手动）、信用卡办理、智能还款》，并称按照规划本周就要完善第一阶段的智能还款系统、2月份完成卡券系统开发，这是双方合作中的开发任务。2018年1月27日，曹某波在“觅舒对接群”中邀请其公司两名人员加入群聊，并让他们两人配合把新系统测试下，其中一人回复：“要新系统下载连接”，曹某波回复称：“和老王联系。”2018年1月29日，中企公司的张某宇与觅舒公司的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发送文件“阿里云.txt”，并告知应用服务器、数据库服务器的IP地址，并询问：“可以了吗？那个打包好了吗？现在能不能测？”张某宇：“你自己去阿里云账号付款吧，在你的未支付订单里。”王某河：“接口文档在这里”，并发送文件“养卡快捷支付接口文档.rar”，张某宇：“好，我先发给技术。”2018年2月1日，张某宇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APP好了吗？”张某宇：发送图片，“用浏览器扫描。”王某河：“你问一下技术，后台可以搞邀请码没有。”2018年2月2日，张某宇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某宇：“已经出来了，你稍等下，我先测下开个代理商。”王某河：“好的。”张某宇：“好了，可以开了，你自己弄吧，谷歌或者火狐浏览器最好。”王某河：“好的。”张某宇：“现在没有通道，你先测里面的内容。”王某河：“好的，浏览器这个到时候和技术说说看怎么解决，不然到时候代理商很多问题的，主流的浏览器要登得上。”……同日，中企公司的李某军与王某河通过微信沟通，其中记载：李某军：“在，王总，抓紧时间测试，创建个群。”王某河：“在测试咯。”李某军：“有问题直接发，抓紧时间修改。”王某河：“待会他们把问题弄文档给我。”……同日，名称为“觅舒测试对接群”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记载：李某军：“测试文档直接发群里。”王某河：“好”，并发送文件“2018.2.2问题.docx”，并在群中提出了费率显示错误、400电话未显示、启动页未按提供的做、“添加信用卡”界面部分图标不一致、“我的保单”界面保险信息的具体显示、LOGO需要变更的问题；对上述问题，中企公司回复，对400电话未显示的问题马上协调修改，对启动页已经修改，“添加信用卡”界面部分图标不一致的问题正在修改，对“我的保单”界面保险信息的具体显示，双方沟通确定后安排修改。王某河：“苹果的APP能测吗？苹果要看看页面有没有问题。”2018年2月5日，王某河通过微信在“觅舒测试对接群”中向中企公司发送文件“2018.2.3－2.4新系统问题反馈.docx”，张某宇：“好，我看看。”王某河：“代理商管理后台个人信息里面是这样的，这个用户手续费为啥是68。”并发送文件“后台修改问题.txt”。2018年2月6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你和技术说，就是你们放假之前要把安卓和苹果的下载二维码做出来。”……王某河发送文件“数据平移。txt”,并称“代理商196，会员1805，代理商我录入的数据不完整，分润钱包余额不够，应该安排哪一个技术来处理导入这一块？”2018年2月8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发送文件“觅舒APP问题.doc”，该文件中具体列出了10个问题，其中7个问题主要涉及涉案软件图标及显示相关细节问题，剩余问题涉及涉案软件中的计算器、费率的具体信息显示存在与算法或后台调整不一致问题，及保险功能后台页面没有数据获取的问题，并称“我看了后台数据好像一条都没有导进去。”李某军：“那个今天已经开始啦，平移数据，他还有其他工作做的，不是今天开始马上就能移进去多少条。”王某河：“通道好像出问题了。”……王某河：“那我们自己找的那个通道呢。”李某军：“接吧，年后第一时间接，我就留了两个调通道的，那叫他们把数据平移做吧！套路都太深，说话没一个算数的！今天中午我们刚调通，下午就来个收费，收费的你们也别接，收进去的钱退出来不容易。”王某河：“接入费8000，保证金不用。”……王某河：“我是这个我们自己找的，我们自己找的通道接入费8000。”李胜军：“我知道了！”王某河：“现在先接我们的，我们的也是线上的，说好的落地商户，现在都是线上。”李某军：“你们那通道名字叫什么呀？哪家的啊？”王某河：“代理商，是个聚合支付类型的。”李某军：“那也只能等年后放假回来，第一时间接，我的人都放完了，就留了两个调通道。”王某河：“接口已经给我们了，给到你们技术了，有一个群。”李某军：“行，那我叫他们把这个数据平移赶紧做吧，年底做完，然后第一时间回去接你们的吧，没办法，我也只能这么做了，根据这个事儿你最好把你们的通道确认一下，别让我们再调好了，人家再收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好说。你们那家是持牌吗？”王某河：“代理商，不是持牌的，但是接的通道都是持牌的。”李某军：“那就是四方前置？”王某河：“接口可以看一下，他们的业务员也是不懂的，什么都要问技术。”李某军：“关键时间来不及了。”2018年2月9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APP优化的问题发给你的文档都让技术弄了没有。”李某军：“优化的技术放假了！”王某河：“不是说你安排他们在家里处理吗？那个东西很快的，那现在数据迁移好像也没做啊，这个真的不弄，我们公司都要倒闭了，而且现在开支这么多钱出去了，到时候后果都没法收拾。”李某军：“王总，我跟你们曹总沟通好了，然后呢，现在是在做数据平移，完了那几个小bug，现在都放假了，今天都腊月24了，我到哪给你处理去？数据平移是在准备，是在年前，基本上要做完。”2018年2月10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向李某军发送文件“觅舒帮助中心（修改版）.docx”，该文档中对如何使用涉案软件提供了具体的帮助和指导。2018年2月12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数据移完了吗。”2018年2月24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你们什么时候上班。”李某军：“明天。”王某河：“那个APP界面修改的话帮忙加快一下进度。”……同日，名称为“觅舒对接群”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记载：曹某波：“李总，新年好，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的哦。”李某军：“曹总，我正在想办法安排，明天开始对接你们吧通道吧。”曹某波：“我晕，你这进度已超出了我们合计时间十万八千里了。”李某军：“那你说从哪头开始干？”曹某波：“我现在老系统都升级了。”李某军：“曹总，你还是没说明白!”2018年2月25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通道的技术明天上班，我有那个接口文档，我再发一遍给你们技术。”李某军：“好的，你发给我。”王某河：发送文件“快捷支付接口文档.rar”“同名进出快捷支付文档.docx”“养卡快捷支付接口文档.rar”。李某军：“在，你们通道名字叫什么，是三方还是四方。”王某河：“是代理，通道等明天统一安排，商务那个也不清楚，APP修改那个，我发文档给你。”发送文件“觅舒帮助中心（修改版）.docx”，李某军：“好的，收到，你们通道得有群吧。”王某河：“有个QQ群，你们技术也在里面。”2018年3月5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某军：“在，王总，你们的通道怎么不拉群，曹总上周说好了啊，任总那条通道你打电话了吗。”2018年3月19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我们系统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李某军：“王总，我发现你们比任何人都奇怪，你们老板曹总啥时候说找到通道了要拉群，等到现在了，你看看你和我的聊天记录，发微信你们回过吗？打电话你们接过吗？3月5号之前的一周就说要拉群，拉到现在都没见你们拉的群，你现在问我系统没消息，你们曹总电话打不通，你的总能打通，但是你接过吗？微信你回了吗？我能联系上你们吗？”李某军还发送一张其与曹某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李某军：“王总，你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合作精神跟办事态度，你们着急的时候我们过年的时候双倍工资安排的员工在配合你们的工作，腊月29还在配合你们的工作，到你们不着急的时候连人都联系不上。”王某河：“什么意思啊，这个你早说我们催你们，按照进度早就不用等到过年了，然后你这边一拖再拖的。”李某军：“别这么说，你和我的聊天记录和我和曹总的聊天记录都在那儿放着呢，咱别玩那些套路了行吗，你先看完聊天记录再说。”王某河：“你过年安排双倍工资这是你们的工作安排不当，为啥不按照进度在年前完成呢，李总，不是我们玩套路，你看看整个项目推进的进度，包括数据平移，什么事基本都不用你们搞了，你拖不死，我们等不起。”李某军：“什么意思你直说，年前进度都是提前完成，我们只负责软件开发和支付公司的通道对接，你们找不上来通道跟我们关系不大，还有项目有没有按照完成开发，我们有测试文档和测试对接群呢，都是有时间节点的。”王某河：“现在软件是好的吗。”李某军：“数据平移你把必要的东西要回来了吗，我发现你们还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软件好不好的你不知道吗，年前测试完的，你提交的测试文档哪些没改。”王某河：“是的，你看看当时说的月底给测试，快到过年了还是一个问题一大堆的东西，包括数据平移，也是最后时刻说什么都搞不了，还叫我们自己录代理。”李某军：“数据平移群里有聊天记录，必要的东西你给了吗。”王某河：“好了，我年前最后提交的那个一个都没改。”李某军：“好了，别玩套路了，我这儿有事，说吧什么意思？直接点，看看曹总的那聊天记录，修改不是你提什么就改什么，超需求的自然不改。”王某河：“你说的数据平移，你要什么必要东西，你这个数据我都找人看过了，人家移到别的系统人家自己改了一下数据结构，一下子就导进去了，你们做事总是把人拖死了人。”……李某军：“王总，本着良心说话，看时间节点不是拖，而是提前，你年纪轻轻的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我们拖不拖的都有聊天记录，不是你说拖了就拖了，看时间节点，以证据说话，什么意思直接说，再说一次，少玩套路。”王某河：“是的，我因为年纪轻，所以才容易相信人，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公司成什么样了。”李某军：“直奔主题说正事！有截图有真相有证据！你早干嘛去了，通道呢，截止目前拉群了吗？”王某河：“直接看合同，然后再看你们给测试的时间，不要避重就轻，不说通道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拖没拖。”李某军：“你就说你现在的意思，你们怎么老说半句话，怎么都一个样！自己在那儿说拉通道，到现在都没等的着，老说这些能解决问题吗？”2018年3月30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李总，这个系统帮我们继续做完，我们现在提供两条通道。”李某军：“不早说，晚点联系你。”王某河：“好。”李某军：“那其他的事我就不说了，直接拉群吧。”“王总啊，怎么又没音了，不是要调通道吗。”王某河：“我晚点给你打电话。”2018年4月8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某军：“王总，你们这个是什么意思？一会让接通道，一会又联系不上人的，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两次了，如果你们这样再继续往下耗的话，我们就不再等了，我们会安排人交付项目，如你们再不配合，不测试，联系不到人，我们将按照合同约定的起诉至通州区法院，走司法程序，希望看到后有个回复，上次说的打电话说，等到现在都没等到！”2018年4月9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某军向王某河发送告知书的电子扫描件，载明：贵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与我司签署了《ＡＰＰ应用技术开发合同书》，委托我公司开发“觅舒信用卡管家ＡＰＰ应用”相关事宜，按照合同约定我司于2018年1月28日之前完成该应用ＵＩ设计效果图，并得到贵方的验收许可；我司于2018年2月1日完成该应用的第一开发阶段，并于同年2月2日交由贵方对该应用进行综合测试。贵方实际项目对接人王某（不知真名，微信号×××，电话：181××××4116）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向我司传输第三方支付公司接口文档，我司安排对接工作，后因贵方原因第三方支付接口中断调试，之后又有两次说马上提供第三方支付公司接口由我方对接，但截至今日迟迟未接到文档，在此中间始终无法联系上贵方工作人员，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现我方项目早已开发完毕，因贵方单方面原因迟迟得不到交付，对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特发此告知书，望贵公司相关人员接到后主动与我司工作人员联系，如在三个工作日得不到回复，我司不得不通过司法程序追回经济损失。2018年4月12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河：“等先理一下通道。”李某军：“王总，你们这个通道啊，我从过年到现在，整整等了两个月了，给个固定的时间吧，等到具体哪天？”2018年4月16日，李某军与王某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某军：“你好，王总，你们这个产品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交付还是不交付，回个话啊，你们怎么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上周四就回复了那么一句之后怎么又联系不上人了。”王某河：“交付没有意义，都延期这么久了。”觅舒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王某河、曹某波均系其公司职员，但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全部是真实的；且中企公司主张的上传至华军软件园的软件并不是中企公司开发的，在与中企公司合作之前，该APP就已经上线使用了。此外，觅舒公司对中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2018年1月27日中企公司曾与曹某波联系过系统验收的事情，但中企公司当时交付的涉案软件功能不全，无法使用，交付的是半成品软件，经沟通反馈后，开发周期应于2018年2月13日届满，涉案软件开发工作仍然没有完成，软件经几次修改后，依然不符合约定，中企公司承诺的提供第三方支付通道及数据平移的义务亦均未兑现。为此，觅舒公司提交曹某波与张某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其中记载：2017年10月，双方沟通涉案软件开发相关事宜，张某宇称：“智能还款的通道，我这面可以帮你解决，其他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我这面只是给你推荐，这个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谈。”对此，中企公司认为其只口头承诺过推荐通道，具体业务需要觅舒公司和提供通道的公司去合作，并支付对价。涉案软件的功能没有问题，实际履行过程中，觅舒公司比较着急，中企公司为了配合其紧迫需求，直接上传至网络，没有最终签订验收合格文书，双方分歧在于因为觅舒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通道，涉案软件没能在真实环境中运行和操作，觅舒公司以此不认可涉案软件开发完毕。数据平移工作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只是为了维护好客户，才免费为觅舒公司做该工作，但因觅舒公司的原软件服务商未对中企公司开放所需要的权限接口，导致未能完成该工作。原审诉讼中，中企公司主张其开发完成涉案软件后，按照觅舒公司要求，根据觅舒公司提供的账户、密码及相应密钥，于2018年2月2日直接将开发完毕的涉案软件上传至阿里云服务器，因觅舒公司已对阿里云服务器的密码进行了修改，中企公司无法提供已经实际完成合同约定开发义务的证据，故申请原审法院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对觅舒公司（阿里云账号：mishu2018）在阿里云服务器中的账户注册相关信息及该账户在阿里云服务器中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2日间相关操作的镜像数据进行调查取证。原审法院依法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送达调查函后，2019年4月15日，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复函，内容主要载明：阿里云账号mishu2018的注册信息：企业名称为觅舒公司，注册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该账号下未查询到有关联任何阿里云服务器。原审法院认为：觅舒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企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的义务；（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1.2条约定，涉案合同的履行主要分为确定UI设计、涉案软件开发、项目测试三个阶段。根据涉案合同第1.5条项目验收的约定，涉案软件的验收包括UI效果图验收、涉案软件开发完后进行综合测试验收、涉案软件测试修改完后完整交付验收。2018年1月17日，觅舒公司与中企公司完成涉案软件UI设计验收。中企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完涉案合同约定的涉案软件开发义务，进行了涉案软件的交付。觅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中企公司未依约履行涉案软件开发义务。因双方均未提交涉案软件在其余阶段的相关验收文件，且双方对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并结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予以确定双方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情况。关于中企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的义务，根据中企公司与觅舒公司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于2018年2月2日开始沟通涉案软件的测试事宜，故可以认定中企公司至迟截止至该日已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工作，双方进入软件综合测试阶段。此后，觅舒公司针对中企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反馈了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修改意见，并于2018年2月8日发送文件“觅舒APP问题.doc”，该文件中记载涉案软件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软件图标及显示相关细节问题，中企公司在微信群中针对部分问题作出了回应。后觅舒公司又向中企公司发送文件“觅舒帮助中心（修改版）.docx”，该文件针对如何使用涉案软件提供具体的帮助和引导。双方在2018年3月到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焦点在于提供第三方通道的问题。结合双方在涉案软件测试过程中沟通的内容，中企公司在进行着涉案合同约定的涉案软件测试后的相应修改工作。合同履行中中企公司曾多次与觅舒公司沟通提供第三方通道问题，但觅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提供有效的第三方通道进行涉案软件的测试，进而导致涉案软件项目的整体验收未能完成。故觅舒公司关于中企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开发义务，构成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觅舒公司主张中企公司未履行涉案软件的数据平移及提供第三方通道的义务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上述事宜进行过沟通，但证据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将数据平移及提供第三方通道作为中企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觅舒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觅舒公司认为中企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上述条款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但如上所述，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并结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证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中企公司并不存在如觅舒公司所述的违约行为。因此，觅舒公司关于解除开发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觅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觅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还受理了中企公司诉觅舒公司支付合同尾款50000元一案，案号（2018）京73民初773号，中企公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5月8日，该案所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即为本案《APP应用技术开发合同》，原审法院判决觅舒公司向中企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30000元。觅舒公司称该案因未与律师沟通好导致未上诉，该案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中企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觅舒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中企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及赔偿损失。（一）关于中企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记载，合同的履行主要分为确定UI设计、涉案软件开发、项目测试三个阶段。涉案合同还约定涉案软件的验收包括UI效果图验收、涉案软件开发完后进行综合测试验收、涉案软件测试修改完后完整交付验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前期确定UI设计、涉案软件开发阶段合作较为顺利，涉案软件UI设计按期验收，对软件的修改和完善交流顺畅，但在项目测试阶段双方出现分歧。现觅舒公司上诉称中企公司迟迟未交付涉案软件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基于以下理由认定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1.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随着委托方需求的进一步明晰、合同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受托方阶段性完成的具体情况、交易成本控制的考量，软件内容和功能进行调整和改进实属正常，不宜仅因软件开发方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软件即简单认定其构成迟延履行；2.根据中企公司与觅舒公司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于2018年2月2日开始沟通涉案软件的测试事宜，故可以认定中企公司至迟截止至该日已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工作，双方进入软件综合测试阶段，且基于对软件的测试和运行，觅舒公司有针对性地提出相应的修改意见；3.关于涉案软件测试修改完后完整交付问题，根据2018年4月9日李某军向王某河发送的告知书中“……现我方项目早已开发完毕，因贵方单方面原因迟迟得不到交付，对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8年4月16日王某河聊天记录“交付没有意义，都延期这么久了”以及中企公司在聊天记录中曾多次要求觅舒公司提供第三方通道问题的内容，可以认定因觅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及时提供有效的第三方通道进行涉案软件的测试，导致涉案软件项目的整体验收无法顺利完成，故难以采信觅舒公司所称因中企公司未交付完成版的涉案软件构成违约的主张；4.关于提供第三方通道的主体，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属哪方的合同义务，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中企公司多次要求觅舒公司落实第三方通道事宜，觅舒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2018年3月30日王某河在聊天记录中表示：“李总，这个系统帮我们继续做完，我们现在提供两条通道”，可以认定中企公司并非双方约定的第三方通道的提供者，且进一步证明因觅舒公司未能及时提供有效的第三方通道妨碍了涉案合同履行；5.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觅舒公司未对涉案软件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觅舒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软件逾期交付向中企公司催促过，直至中企公司向法院起诉觅舒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尾款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认为软件本身存在问题且一直未交付，可信度较低。综上，本院对觅舒公司关于中企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觅舒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中企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中企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如觅舒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行为，故觅舒公司以中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觅舒公司要求中企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觅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杭州觅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卓斌审 判 员 董 胜审 判 员 黄中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文琳书 记 员 郭云飞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540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徐卓斌审判员：董胜、黄中华法官助理：陈文琳书记员：郭云飞裁判日期2021年6月3日关键词软件开发合同；违约责任；解除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觅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在线（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驳回原告杭州觅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逾期交付是否构成违约的认定裁判观点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随着委托方需求的进一步明晰、合同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受托方阶段性完成的具体情况、交易成本控制的考量，软件内容和功能进行调整和改进实属正常，不宜仅因软件开发方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软件即简单认定其构成迟延履行。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