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7490号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路**临**1491。法定代表人：李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新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楼**901/div>法定代表人：董可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跃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妥紫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新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跃平、妥紫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出品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27日已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版权费及项目管理费172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481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25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00000元及公证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电视剧联合出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对台湾华视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拥有版权的四十集电视连续剧《家有仙妻》（以下简称为原剧）进行改编。其中，被告负责向原告独家提供原剧在中国大陆地区出品、改编、制作、发行、衍生品开发和销售等相关权利和授权，并承诺原告使用原剧名称、桥段、场景、人物、对白、情节等不会侵犯他人著作权、名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版权费160万元及项目管理费12.5万元，并开始筹备拍摄新版电视剧《家有仙妻》（以下简称新剧），为此聘请编剧、导演等支付大量费用。在原告新剧项目推进过程中，2017年10月原剧导演伍宗德公开发布声明，称其为原剧的著作权人且从未将该剧著作权授予被告。此外，原告还发现大陆地区还存在其他主体同时也在改编翻拍原剧。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排除上述版权风险，但被告始终未能解决，致使原告依据涉案合作协议取得的著作权授权存在重大瑕疵，继续改编拍摄新剧可能会导致重大版权风险和巨大经济损失，因此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告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被告次日收函，涉案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此外，被告并未履行向原告提供原剧全套DVD、完整台词对白本电子档案或完整脚本的义务。并且，华视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致函被告，称被告擅自向原告提供原剧授权行为构成违约，并称应与被告终止合作，故被告不再享有原剧的任何权利。鉴于被告存在上述严重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首先，根据行业惯例及台湾地区当时有效的“著作权法”规定，出资人享有作品的著作权，受聘人是不享有著作权的。且因影视剧制作成本高，难度大，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行业惯例中均默认法人主体为影视剧著作权人，鲜少有自然人作为影视剧作品的著作权人。首播电视台享有作品著作权是当时的行业常识。华视公司系原剧的著作权人，被告通过华视公司授权获得在中国大陆地区翻拍原剧的权利，并有权与第三方合作。2020年台湾地区法院判决书再次确认了华视公司对原剧的权利并且被告依授权获得了改作权。其次，在涉案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1、签约前被告已经向原告出示过版权材料，双方系在均认可华视公司系原剧著作权人的情况下签署涉案合作协议。2、因原剧视频资源在网络中即可获得，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无需另行提供DVD或脚本。3、被告未违反协议中的任何承诺。原告所称版权风险主要来自于伍宗德的声明及案外人备案拍摄“家有仙妻”，被告认为，伍宗德的声明或律师函均为单方作出，并无相应事实证据，而我国著作权登记采用形式审查，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有效证明；而案外人备案拍摄同名电视剧与被告及本剧均无关。4、在伍宗德发出声明之后，被告积极配合原告与台湾地区中华电视股份有限公司联系出具《著作权授权声明书》，进一步补强了原剧的著作权属证明，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函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三，涉案协议并未依原告通知解除，而是因涉案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合作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返还款项、赔偿违约金及损失等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筹备拍摄过程中并未向被告披露过任何投资预算或其他文件，且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聘用陶国菁为制片人，其所谓聘用制片人的协议及款项被告均不知情亦不认可。另外，原告主张的款项中部分付款人并非原告，协议中亦未约定律师费和公证费，其所谓损失均不能成立。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1年，原剧在台湾地区中华电视股份有限公司播出，该剧署名包括“中华电视公司监制”“制作人伍宗德”“编剧张凤鸣”“导演伍宗德”“同德传播公司制作”。2015年8月17日，华视公司与被告签署《授权改作契约书》约定，华视公司同意将华视公司拥有著作权之节目《家有仙妻》（包含中文字幕在内，以下简称本节目）之改作权独家授权被告在大陆地区重新编剧、录制改作成视听著作一次之权利（被告不得将被授权之改作权再转授权予第三人），授权期限为本契约生效日起五年。华视公司保证被告享有本节目改作之权利，保证提供被告改作之本节目视听著作享有著作权，且无任何侵害他人权利之情事，如有第三人主张侵权，华视公司应负责解决；被告不得自行或再授权他人为超出授权目的以外之著作财产权利用行为；等等。2015年12月15日，华视公司与被告签署《契约书变更协议书》约定，原契约书修订为：本节目视听著作（包含中文字幕在内）独家授权被告于大陆地区重新编剧、录制改作成视听著作（电视节目）之权利（被告不得将被授权之改作全再转授权予第三人，可与第三人联合出品）；等等。2016年9月23日，台湾地区公证处对显示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华视公司向被告出具的《著作权授权同意书》进行公证。华视公司在该书证中称：一、华视公司同意将《家有仙妻》之视听著作改作权，于下列范围内授权被告并得转授权予第三人：（一）授权期间，（1）电视剧：与被告签订授权改作契约书生效日起六年；（2）电影：与被告签订授权改作契约书生效日起五年。（二）授权总集数：电视剧共40集，电影1部。（三）授权范围：（1）独家于大陆地区之电视节目及电影改编制作权。（2）被告享有改著完成之视听著作及语文著作之权利。二、华视公司保证享有（或经他人合法授权）前開授权著作之著作权，并有权授予被告为前述目的至利用。三、本授权书仅供证明被告享有华视公司授权之用，未经华视公司同意，不得移作其他用途。2016年12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一、概况。1、甲方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电影、电视剧、话剧等成立制作资格的法人单位。2、乙方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唯一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家有仙妻》四十集电视剧（以下简称本剧）出品、改编、制作、发行、衍生品开发和销售等相关权益的法人单位。3、甲乙双方现就本剧联合改编、制作、发行及相关衍生业务和产品方面达成本协议。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以资共同恪守履行：二、标的。本协议标的是台湾华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版权的《家有仙妻》四十集电视剧。三、拍摄集数。暂定小于或等于40集。如低于四十集，本协议下述版权合作费乙方无需退还；如超过40集，乙方需及时取得超出40集部分的授权书，甲方应在本剧制作完成后30日内就超出部分以每集人民币肆万元整的标准支付给乙方。四、合作模式。1、投资：甲方负责筹集本协议项下所有产品开发、制作（包括但不限于图书、漫画、音像制品及衍生品、人物角色及其衍生产品、纪念品、玩偶、照片图片）的全部资金。2、总制作预算（以下简称总预算）：此处总预算是指生产此剧所发生的费用预算（含演员、导演、编剧等所有工作人员酬劳及前后期制作等费用，但不含发行费、宣传费及下述版权合作费）本剧总预算不低于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开机十五日前，甲方有义务与乙方最终书面确认本剧总预算数额，并就此与乙方重新签订下述联合制作管理费的支付金额及方式。3、版权合作费（以下简称版权费）：乙方负责提供台湾华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版权的《家有仙妻》四十集电视剧的出品、改编、制作、发行、衍生品开发和销售等相关权利和授权。为此，甲方需支付乙方版权费共计壹佰陆拾万元整，该笔版权费不计入总预算及实际拍摄总制作费用。(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税后人民币80万元整；(2)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税后人民币80万元整。4、乙方应于收到上述全部版权费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本剧的全套DVD、完整台词对白本电子档案或完整脚本(以乙方现有部分为限)。在本剧的改编、筹备、制作和宣传中，如有需要沟通或寻求原版权持有人(即台湾华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事项，乙方负责协调。5、联合制作管理费(以下简称管理费)：甲方同意将本剧实际拍摄总制作费用(实际产生的演员、导演、编剧等所有工作人员酬劳及前后期制作等费用，但不含发行费、宣传费及上述版权合作费)的5%作为管理费分5期支付给乙方。前四期支付金额暂以甲、乙双方确认的总预算数额的5%为标准计算；第五期支付金额则以实际拍摄总制作费用的5%为标准计算，并对已付管理费进行多退少补。（1）2017年03月31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的5%；（2）本剧开机十五日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的25%；（3）拍摄总场次过半后3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的20%；（4）全剧杀青（拍摄完毕）后3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的30%；（5）全剧后期制作完成后3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的20%。六、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在除台湾地区以外的全世界范围内享有本剧四十集电视剧改编、制作、发行的权利，并享有本剧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图书、漫画、音像制品衍生品、人物角色及其衍生产品、纪念品、玩偶、照片图片）。2、本剧系由甲、乙双方联合制作、出品，但甲方拥有演员、主创人员、发行、赞助、相关衍生产品及业务、预算和财务的最终决定权。3、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引进多个出品方（公司或个人）并签署相关协议，但甲方的上述行为不得影响乙方的合法权益。如新引进的其他出品方需就本剧的原始版权进行征询，乙方应予以配合。4、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相关各项款项，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额外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5、甲方承诺在签署本协议时，任何法院、仲裁机构、行政机关或监督机构均未作出任何足以对甲方履行本协议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判决、裁定、裁决或具体行政行为。七、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台湾地区享有本剧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图书、漫画、音像制品衍生品、人物角色及其衍生商品、纪念品、玩偶、照片图片及发行权），且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2、乙方享有本剧联合出品、联合制作及制片人的署名权。3、乙方指定陶国菁先生为本剧电视剧制片人。由甲方与陶国菁另行签订聘任协议，约定的酬劳为每集人民币3万元整，总酬劳以实际集数为准。4、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应展示给甲方本剧经公证处公证的完整授权书原件。乙方须提供乙方与华视公司签署的授权契约书（可以隐去商务条款）复印件、本剧经公证处公证的完整授权书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如有必要，乙方须协助甲方沟通原版权方。5、乙方承诺从未自行授权除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行使本协议项下所授予甲方的权利。6、乙方承诺在未得到甲方（补充协议或其他形式的）书面同意情况下，不针对本剧擅自自行开展或与第三方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同样也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基于本剧所产生的产品或成果。7、乙方承诺本剧名称的使用、原《家有仙妻》桥段、场景、人物、对白、情节等的使用不会侵犯其他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著作权、名誉权、隐私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8、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不存在任何针对本剧的权利纠纷、索赔或者诉讼。八、协议的解除与终止。1、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经乙方书面催告后，30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已收款项不再退还。2、如一方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守约方可单方解除本协议。3、如在2018年12月31日前非因版权原因和不可抗力导致本剧尚未开机拍摄的，本协议终止，乙方已收款项不予退还，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九、违约责任。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如甲方违约，除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外还需支付乙方违约金，且乙方已收款项不予退还；如乙方违约，除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外还需支付甲方违约金，并返还全部已收款项。违约金为已支付全部金额的一倍。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后附华视公司与被告签署的《授权改作契约书》《契约变更协议书》及经过公证的华视公司向被告出具的《著作权授权同意书》等文件副本作为合同附件。原告认可其与被告签约前审查事项即为上述文件。签约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9日、23日分两次向被告支付版权合作费共计160万元，2017年3月31日向被告支付管理费12.5万元。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原剧的全套DVD、完整台词对白本电子档案或完整脚本，对此，被告解释为因原剧视频在网络中公开传播，故原被告双方口头协议无需被告另外提供。原告对被告的解释不予认可。2017年4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北京正德睿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睿果公司）签订《电视剧拍摄服务协议书》，委托正德睿果公司负责涉案新剧的摄制工作，包括为本剧寻找、推荐、组织、管理相关工作人员及艺人等，拍摄过程中为原告提供拍摄指导、策划、统筹和管理，负责协助本片发行等；服务费总计为9.27万元。2017年5月9日，原告向正德睿果公司支付服务费9.27万元。2017年7月24日向正德睿果公司支付制片费18.54万元；2017年4月27日，原告与正德睿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想另行签订《制片人合同》，原告聘用李想作为涉案新剧的制片人，总费用210万元分为四期支付，包括第一期签约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1万元，第二期2017年7月1日前支付42万元，第三期本剧开始建组筹备当日支付84万元，第四期本剧后期制作完成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63万元。2017年5月9日，原告向李想支付制片费21万元；2017年7月23日再次支付42万元。2017年5月1日，原告与吴学君及其编剧团队（以下简称编剧团队）签订《编剧聘用合同》，聘请编剧团队改编涉案新剧剧本，总价款320万元分九期支付，包括第一期签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2万元，第二期审定故事大纲及人物小转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2万元；第三期审定分级梗概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48万元；第四期审定文学剧本第一至十集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2万元；等等。合同约定的收款人账户为吴学敏。2017年5月7日，原告向吴学敏支付32万元，7月23日再次支付32万元。2017年8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就新剧向广电部门申请拍摄许可并取得备案公示。2017年10月10日，伍宗德在其新浪微博中发布《声明》称：本人为《家有仙妻》系列电视剧的编剧、导演及著作权权利人。近日有某些影视公司以“家有仙妻”“新家有仙妻”为名进行电视剧申报立项，并筹备拍摄，涉及对原剧名称、内容的大量使用，侵犯了原剧的著作权。就此本人严正声明如下：一、本人从未授权任何地方基于原剧进行影视创作品改编，任何地方使用原剧剧名或内容拍摄影视剧作品，均将构成对本人就原剧著作权的直接侵犯。二、在未获得本人书面许可的情况下，任何地方借用原剧之名进行影视剧作品开发宣传或其他商务活动，均可能构成虚假宣传、搭便车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直接损害原剧市场利益，并构成对本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犯，本人保留所有的法律追诉权……希望相关行为人停止此等不当的侵权行为，否则本人及律师团队将启动进一步的法律追责程序。随后，伍宗德再次发布微博，展示了原剧署名“制作人伍宗德”“编剧张凤鸣”“导演伍宗德”等相关画面。同时，新浪网亦有相关报道称，伍宗德准备翻拍原剧时，发现大陆有两家公司已经拿到拍摄许可证，且名称就叫“家有仙妻”“新家有仙妻”，故伍宗德出面声张主权等等。经查，2017年5月，上海牧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艺公司）向广电部门申请电视剧“家有仙妻”拍摄制作备案，并取得公示。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于2017年11月7日与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并多次与被告及其负责人陶国菁沟通，还曾于2017年11月9日、25日、2018年2月2日、3月2日四次与陶国菁面谈。期间，原告要求被告解决重大版权风险并沟通解约事宜，原告提到除支付被告之外已花费150万元等，被告表示可以解除合同原价回购但不同意承担原告所述损失。2017年11月17日，原告曾草拟《补充协议》并发送被告，主要内容为：被告确认原告有权依据原协议拍摄制作新剧，如有任何第三方就该项目版权提出异议被告有义务解决，否认被告应承担原告一切损失且原告有权解除原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确认被告依据原协议授予原告的所有权利及双方合作事项均系独家；且被告承诺从未自行授权除原告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行使原协议项下权利，牧艺公司报备的电视剧项目与被告无关；双方确认原告依据原协议所获授权终止日期不早于2020年8月16日；等等。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签订《补充协议》。此外，2017年11月20日，原告还曾向被告发送原告律师草拟的《声明》要求被告签署，声明的主要内容与前述《补充协议》类似，但将被告获得授权及原被告双方合作有效期改为至2021年8月16日止。被告亦拒绝签署。与此同时，原告还与伍宗德取得联系沟通涉案原剧及剧本的版权事宜，双方曾于2017年底在北京会面。2017年11月28日，伍宗德在国家版权局对原剧进行著作权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名称为《家有仙妻》，著作权人为伍宗德，作品类型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1991年1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1991年4月23日。2017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台湾地区中华电视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著作权授权声明书》，内容为：一、本公司保证为原剧之著作权人，享有著作人格权及著作财产权，并得授权任何第三人进行改作、重制、公开播送、公开传输、公开上映及其他一切著作权人之利用行为。二、本公司授权华视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与被告签署的原剧授权改作契约书，独家授权被告得将原剧于大陆地区重新编剧、录制改作成视听著作一次之权利，授权期间为五年。本公司保证授予被告之权利一切合法，并无任何侵害第三人著作权之情事。自2017年11月双方争议之后，涉案合作协议履行处于停滞状态，原告未再继续进行新剧的筹备、拍摄事宜。审理中，原告自认其已经收到前十集剧本。原告签约的编剧团队曾于2018年上半年多次催问项目进展，后于2018年9月向原告要求终止编剧合同。2018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敦促函》称：“双方签约后，原告积极履行义务。2017年6月，原告发现牧艺公司申报“家有仙妻”电视剧拍摄许可，2017年10月伍宗德公开声明其为原剧的编剧、导演及著作权人。就上述两事件，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一再强调其为原剧在大陆地区唯一改编权人，且除原告之外未与任何第三方合作，但被告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近期，原告了解到伍宗德导演正在以原剧著作权人的名义，与大陆地区的影视公司合作筹拍电视剧“家有仙妻”。原告认为，从2017年至今大陆地区出现多个“家有仙妻”电视剧项目，且均声称拥有合法版权，严重扰乱原告就本剧项目的顺利推进。被告作为原剧在大陆地区唯一改编权人，有责任和义务就上述侵权行为采取措施维护双方合法权利。但被告至今未采取任何行为。鉴于此，原告正式函告被告，被告应自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包括公开声明被告为唯一权利人、原告具有独家排他的合作权利，以及针对上述侵权现象发布公开律师声明并提起诉讼等），以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否则造成原告无法履行合同所导致的经济损失等一切法律后果将由被告承担。”被告收函后并未作出声明或其他行为。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称：涉案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向原告独家提供华视公司拥有版权的原剧在中国大陆地区出品、改编、制作、发行、衍生品开发和销售等相关权利授权；被告承诺原告使用原剧名称、桥段、场景、人物、对白、情节等不会侵犯其他主体的著作权等合法权益。签约后，原告依约付款。然而原告获悉台湾导演伍宗德称其为原剧的著作权人，且从未将原剧著作权授予被告。得知上述情况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核实，并要求被告协助解决上述权属纠纷，但至今被告仍未能解决这一重大版权风险，致使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通知：1、解除涉案合作协议，2、被告应立即退还全部已收款项，并与原告沟通违约责任的承担事宜。被告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该解除函。2019年1月11日，台湾地区中华电视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中发布声明称：“本公司拥有家有仙妻节目之完整著作权，并于2015年授权子公司华视公司将此节目独家授予被告于五年期限内在大陆地区重新编剧录制改作成视听著作一次的权利。出被告为本公司于大陆地区唯一合法授权公司外，其余声称拥有家有仙妻节目改编权之主题均系未经合法授权，特此声明”。2019年1月15日，伍宗德在台北市召开记者发布会，并在新浪微博中发布声明，再次声称自己为原剧的编剧、导演及著作权人，并提出就华视公司擅自将原剧权利授予被告一事，伍宗德已经向华视公司提出抗议并开了两次会，确认该授权存在三大问题，第一该台转授权的法源有争议，第二转授权给被告的公务流程有很多瑕疵，第三原剧市场价值巨大，华视公司却廉价低卖，被告后来以十倍的高价再转授权给原告等等；伍宗德已于2018年1月将原剧的改编权授予完美建信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本人将继续担任导演，新剧定于2019年2月开始拍摄。伍宗德在其微博内容中还公开了前述《作品登记证书》、原剧署名编剧张凤鸣的声明照片等内容。其中，张凤鸣声明内容为“已将原剧剧本著作权及“家有仙妻”一切相关权利转让给该剧制作人及导演伍宗德，此权利自1991年1月15日于40集剧本创作完成后即行转让，失效为永久并及于全世界各地区。”与此同时，新浪娱乐等多家媒体对华视与伍宗德的版权声明争议均进行过报道。2019年1月28日，伍宗德向原告发送《律师函》称：伍宗德系原剧制片人、导演，编剧张凤鸣将原剧剧本著作权独家授予伍宗德。原告2017年8月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备案公示拍摄新剧，且媒体对此有公开报道。伍宗德认为原告报备拍摄的新剧已涉嫌侵权，要求立即停止拍摄制作，并收函后与伍宗德的代理人联系解决后续事宜；等等。2019年2月27日，华视公司向被告发函称经公证的《著作权授权同意书》中载明“并得转授权予第三人”系误植，且认为被告与本案原告联合出品新剧的行为属于被告将原剧翻拍权转让给第三人，并以上述理由单方要求终止对被告的授权。为此，被告向华视公司所在地法院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以下简称台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华视公司与被告的授权关系按照双方约定于2021年8月16日之前继续存在，华视公司赔偿被告违约金及利息等。台北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确认华视公司与被告双方之间就电视剧《家有仙妻》的改作权授权法律关系于2021年8月16日前继续存在，驳回被告关于要求华视公司赔偿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内容仅涉及被告与华视公司之间协议及履行情况，并未涉及华视公司与伍宗德之间就原剧的版权争议问题。2019年3月，有媒体报道伍宗德担任导演、完美建信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作为出品人之一的《家有仙妻》在福建开始拍摄。经查询，由伍宗德导演的电视剧《仙琦小姐许愿吧》已于2020年拍摄完成，目前尚未公开播出，无法得知该剧实际剧情，但主创人员姓名与前述2019年3月开拍的《家有仙妻》一致。关于牧艺公司备案拍摄电视剧“家有仙妻”的进展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询，原告表示因涉案项目存在重大版权风险，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且目前已经有两家公司拍摄类似电视剧，涉案合作协议已经于2018年11月27日发函解除且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坚持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另，原告表示其因履行合同所遭受的损失远大于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因此在违约金之外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查，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1.2万元、公证费10868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另查一，关于原剧片尾署名中显示的“同德传播公司制作”，双方均认可“同德传播公司”系与伍宗德有关的制作公司，但均未提交有效的主体资质证明。另查二，台湾地区“著作权法（1985年）”第十条规定，“出资聘人完成之著作，其著作权归出资人享有之。但当事人间另有约定者，从其约定。”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与原剧出资、聘用相关的证据。另查三，原告于2019年5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作出管辖权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以上事实，有《授权改作契约书》《契约书变更协议书》《著作权授权同意书》、涉案合作协议、转账凭证、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电视剧拍摄服务协议书》《制片人合同》《编剧聘用合同》《著作权授权声明书》《敦促函》《合同解除通知函》、台北法院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发送的解除通知是否发生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二是法律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规定，涉案合作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系被告向原告提供原剧改编权等权利，原告组织新剧拍摄制作并向被告支付版权费、管理费等费用。该协议中多处出现“被告负责提供台湾华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版权的《家有仙妻》四十集电视剧的出品、改编、制作、发行、衍生品开发和销售等相关权利和授权”“被告承诺从未自行授权除原告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行使本协议项下所授予甲方的权利”“被告承诺在未得到原告书面同意情况下，不针对本剧擅自自行开展或与第三方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同样也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基于本剧所产生的产品或成果”“被告承诺本剧名称的使用、原《家有仙妻》桥段、场景、人物、对白、情节等的使用不会侵犯其他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著作权、名誉权、隐私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表述，且双方在协议后附有华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契约书、华视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授权书等文件。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负有提供原剧完整的改编权等权利，以保证双方合作的新剧拍摄制作得以在合法的基础上实施。然而，在签约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全部版权费用和部分管理费用，并聘请编剧改编剧本、委托案外人进行制片筹备等，并向广电部门申请拍摄许可备案的过程中，案外人伍宗德公开发布声明声称自己为原剧著作权人，并对包括原告在内大陆地区正在筹备拍摄的同名电视剧提出质疑，同时亦存在牧艺公司就同名电视剧申请拍摄许可备案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版权授权存在合理怀疑并要求被告排除版权风险，符合正当的商业逻辑。按照台湾地区“著作权法”规定，“出资聘人完成之著作，其著作权归出资人享有之。但当事人间另有约定者，从其约定。”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与原剧出资、聘用相关的证据，结合原剧署名情况，原剧著作权存在或者归属于华视公司、或者属于伍宗德甚至“同德制作公司”等其他主体的可能性。对此，被告负有排除其他可能性，而确认原剧著作权归属于华视公司，被告获得权利无瑕疵且未曾授权第三方的合同义务。在原告多方联系被告及案外人伍宗德试图解决版权风险的过程中，被告并未采取积极有力措施来补强华视公司确实拥有原剧版权，被告获得权利无瑕疵且未曾授权第三方的证据，仅以所谓行业惯例为由坚持宣称华视公司拥有原剧著作权。在双方长达一年的沟通过程中，被告仅提供了台湾地区中华电视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的《著作权授权声明书》，而该声明内容并未超出被告曾与华视公司签署的契约书、授权书等内容，仅属于华视公司对原剧权利的单方宣示。同样的，在大陆地区有其他主体取得同名电视剧拍摄许可备案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从华视公司取得大陆地区改编权的权利人，除对原告否认向第三方授权之外，亦未采取其他措施。并且，在原告2018年7月发送敦促函要求被告有所作为之后，被告仍未采取任何积极措施。涉案合作协议“如一方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守约方可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现本案被告怠于履行提供无瑕疵版权授权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在作为新剧的投资拍摄方，在被告未能排除版权风险的情况下，原告如继续推进涉案项目，将面临重大损失的可能性。故原告选择于2018年11月向被告发送解除通知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解除通知于2018年11月27日到达被告，涉案合作协议于当日解除。被告所持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伍宗德声明及案外人牧艺公司备案拍摄同名电视剧与本案新剧拍摄无关，原告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持2020年台湾地区法院判决书再次确认华视公司对原剧的权利并且被告依授权获得了改作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存在未如约提供原剧的全套DVD、完整台词对白本电子档案或完整脚本，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因原告自认其已委托编剧并取得了前十集剧本，故此被告虽然未向原告提供上述材料，但并未构成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重大违约行为，原告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作协议因被告违约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付版权费、管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仅支持原告已付合同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为履行涉案协议筹备拍摄新剧已经产生费用，因被告违约造成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受到损失，对有相应证据支持的合理合法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因无合同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电视剧联合出品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27日已解除；二、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版权费及项目管理费1725000元；三、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48100元；四、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72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5元，由原告北京拾壹侠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1785元（已交纳），被告北京九品芝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李 孟审 判 员  谭雅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