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0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布仁吉雅，男，1971年1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铁西广场南诃额仑路东（铁西金顺园小区）。法定代表人:越军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军，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审旗嘎鲁图镇达布察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表人：刘东贵，该村委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科喜，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布仁吉雅、鄂尔多斯市东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审旗嘎鲁图镇达布察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达布察克村委会）、张科喜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古高院）(2020)内民终3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布仁吉雅申请再审称，达布察克村委会与东威公司签订的《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原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5月11日，案涉《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达布察克村委会将1000亩土地出租给东威公司，期限为18年。2014年2月27日东威公司、布仁吉雅及张科喜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威公司将其在承租土地上的项目转让给张科喜，转让费由布仁吉雅代替张科喜支付，以抵顶布仁吉雅对张科喜的债务，该《项目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达布察克村委会与东威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成诉。布仁吉雅得知，乌审旗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内0626民初603号、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内06民终2044号案件（以下简称原案），判决解除了案涉《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张科喜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案涉《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中，布仁吉雅已经按照《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代替张科喜向东威公司代付全部转让费的义务，而目前东威公司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经无力返还其代付的转让费。张科喜提起仲裁，请求确认《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拟使本已经归于消灭的债权债务关系重新恢复，张科喜得以重新向布仁吉雅主张债权，而面对东威公司目前严重恶化的经营状况，布仁吉雅已经代付的1700万元，根本无法收回。据此，原案判决解除案涉《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给布仁吉雅造成了巨大的法律风险和经济风险，将直接导致布仁吉雅1700万元巨额财产的损失，严重损害了布仁吉雅的合法权益，布仁吉雅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撤销内蒙古高院(2020)内民终343号民事裁定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6民撤1号民事裁定；指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者依法提审。东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布仁吉雅是案涉设施农业项目第一顺位受让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张科喜取得设施农业项目是一系列交易行为的结果，其与东威公司之间不构成转让交易行为。2014年2月27日，张科喜、布仁吉雅、东威公司三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同日，张科喜、布仁吉雅、李洁（杰）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布仁吉雅向东威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抵消布仁吉雅与李洁（杰）以及李洁（杰）与张科喜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2012年2月，张科喜、李洁（杰）签订《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布仁吉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布仁吉雅用房产、车辆抵顶方式向东威公司支付部分项目转让款，东威公司将设施农业项目交付给张科喜，张科喜接收并进行生产经营，交易完成。结合上述前两份协议可见：布仁吉雅是设施农业项目的第一买受人，李洁（杰）是第二买受人，张科喜是第三买受人。张科喜的交易对方是李洁（杰）。张科喜、李洁（杰）是用债权支付对价，布仁吉雅是用车辆、房产向东威公司支付交易对价。原审裁定“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客观上会影响到东威公司与张科喜项目转让的履行”既违反“实质重于形式”的会计法原则，也违反“法秩序统一”的司法原则。布仁吉雅作为设施农业项目买受人与原案判决“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判项有利害关系。张科喜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而原审“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判项会成为仲裁庭认定事实的依据，与布仁吉雅有利害关系。布仁吉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原审裁定以及原案“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判项，损害了东威公司的合法权益。2009年5月，经乌审旗嘎鲁图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东威公司租用达布察克村委会1000亩土地，用于建设设施农业项目，三方签订了《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乌审旗嘎鲁图镇人民政府与东威公司还签订了《建设现代设施农业补偿协议》。东威公司投资2000多万元，加上政府补贴，建起了274个温室大棚用于农业生产。2014年项目转让。2017年8月8日，原案判决“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该判决与本案驳回第三人撤销之诉，侵害了其财产权、承包经营权、流转权，属于违法、违宪行为。本案及原案遗漏主体，程序错误。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李洁（杰）。原案遗漏了诉讼主体布仁吉雅、李洁（杰）。此外，各诉争生效判决确定的案由相互矛盾，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内蒙古高院(2020)内民终343号民事裁定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6民撤1号民事裁定；指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者依法提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布仁吉雅是否是原案诉讼的第三人，其请求撤销原案民事判决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关于布仁吉雅是否为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案中,达布察克村委会诉请解除其与东威公司签订的《建设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布仁吉雅不是该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对案涉诉讼标的并无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其不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于布仁吉雅是否属于原案诉讼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实质要件是“原案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虽然，原案所涉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实上会影响到东威公司与张科喜项目转让的履行，但布仁吉雅对达布察克村委会与东威公司所涉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无实体上的权益，亦无法律上的牵连，其在东威公司与张科喜之间的《项目转让协议》中亦仅承担代张科喜向东威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的义务，该种代为履行的原因行为如其所述，也仅涉及到布仁吉雅、李洁（杰）、张科喜相互之间有关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和抵消，其对所涉设施项目转让亦无实体性民事权益，不属于对原案案涉标的有占有支配关系的人。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关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债权人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只包含几类特殊债权，而对于普通金钱债权，为维护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布仁吉雅所谓债权只是普通债权，不属于可以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得以保护的特殊债权，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再审申请人布仁吉雅和东威公司关于“布仁吉雅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原案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至于东威公司提出“本案驳回布仁吉雅的起诉侵害了其企业法人的财产权、承包经营权、流转权，是违法违宪行为，原案有关‘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判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再审申请主张，因布仁吉雅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且东威公司不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故本再审审查案件中无需对此作进一步审查。综上，布仁吉雅、东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布仁吉雅、鄂尔多斯市东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国香审判员  宁 晟审判员  贾亚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