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5民初335号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九道61号卫星大厦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6373475U。法定代表人：韩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金，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辉，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员工。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金隆路37号18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8358284W。法定代表人：翟栋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明，男，199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金、郑晨辉，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明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南沙国际金融中心光纤到户（FTTH）系统准入投资共建协议》（以下简称《共建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补偿因投资协议无效产生的经济损失509860元（设计费：10元/户，按设计户数1480户，小计14800元；监理费4.5元/户，按实际竣工户数1480户，小计6660元；施工：330元/户，按实际竣工户数1480户，小计48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南沙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以下统称涉案项目）的开发商。2015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共建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中的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以下统称涉案工程）。协议另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原告对涉案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拥有但不限于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等权利。由于原告不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在签订《共建协议》后，与多家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包括与广东南方电信规划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设计订单》，与广州市汇源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2015广州南沙区南沙国际金融中心融合光网接入工程项目单项结算订单说明（SZGZ-2015116)》，与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2015年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国际金融中心UFA融合光网接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竣工后，原告将工程交付给了被告。至此，原告已履行《共建协议》中约定的施工义务，且已向被告实际交付涉案工程，但被告却未按照其在《共建协议》中的约定和承诺，将涉案工程中的通信网络系统资产的使用权、运营权及收益权交付给原告，亦未在获得原告交付的涉案工程成果后支付任何费用或报酬。现涉案工程已作为涉案项目的附属设施由被告依法处置，被告已取得涉案工程资产变现收入或市场溢价收益。原告认为，《共建协议》名为投资共建，但实际是被告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而签订的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共建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作为实际获益人，应补偿原告因《共建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另外，因合同无效，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且合同约定的使用、管理、收益权期限为20年，原告在该期限内提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共建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的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共建协议》的内容可知，《共建协议》包含投资、建设、运营等一系列内容，并非被告向原告发包涉案工程并向其支付工程款，合同也未约定涉案工程必须由原告自行施工。因此《共建协议》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共建协议》并未约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二、《共建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已取得光纤网络的使用权、经营权等相关权利，其没有实际损失。被告在取得涉案工程的光纤网络系统的使用权、经营权后，根据自身经营战略的调整，将前述权利转让给了案外人广东远华电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原告与远华公司已达成协议，其极有可能已从远华公司处获得相应的款项，现原告再主张经济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告以开发商未向其交付“网络系统经营权”为由，向多家参与投资共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提起诉讼，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虚构事实的可能。三、即使《共建协议》无效，被告亦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首先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其无权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告明知自身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仍与多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合作，数年后又以自身缺少资质为由提起诉讼，属于欺诈行为。其次原告主张的款项与其实际损失不符。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付的款项仅为146520元，远远低于其主张的数额。四、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共建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建设的楼盘名称是南沙国际金融中心，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金隆路以东，上隆岭路以南，共计1500户。乙方负责小区光纤到户部分的投资、共建、经营、维护，做到符合国家《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及按通管局光纤到户验收流程报备，协助甲方通过光纤到户国家标准的验收。乙方引入及负责协调落实电信、联通、移动三家移动网电话融合室内分布系统工程的相关手续流程及进场施工事宜，并负责协调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当地分公司与项目物业方另行签署移动网室内分布系统的《物业租赁、用电协议》。甲方小区竣工后，乙方负责向小区引入但不限于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移动等多家综合信息服务运营商的授权代理商，授权代理商提供经营所需的各种技术和服务，确保小区业主对通信产品拥有自由选择权。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5月7日至2035年5月6日止，期限为20年。合同期满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续；如有异议，则双方应另行签订合同，乙方享有优先权。甲方为乙方光纤到户建设提供便利条件和必要的资料（包括：小区总平面图、建筑物平面图、弱电平面图、用户图等），并派专人协调工作。甲方为乙方提供面积不少于15平方米设备间，作为供多家电信运营商接入使用的融合机房，设备间不占用规划设计的停车位；若有必要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20平方米左右快捷综合服务点（租金视乙方选择的位置可在服务合同中约定也可在项目入伙收楼后另外与物业服务公司约定），便于及时为业主提供通信产品一站式服务。甲方必须提供小区红线以内的沟道、弱电管井及弱电线槽等相关设施，以及提供建筑物内现有设计的垂直、水平走线井（及线梯）、暗管、杯梳、蛇皮管、线槽开孔及线槽底盒、楼层交换设备安装位置给乙方无偿使用，以便乙方铺设引入、引出通信线缆。甲方应为乙方勘察设计、光纤施工、设备安装、调试和相关工作提供24小时支持与便利条件，同时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市规划局批复的楼盘管线平衡图、市政红线建筑平面图等必要文件，并协助乙方进行红线外接入管道的报建。甲方建筑工程为了顺利通过竣工验收，需到通信管理局备案，需甲方发起光纤到户工程第三方评估检测，第三方检测收费由甲方支付，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完成备案及相关工作。如甲方小区竣工验收后小区管理权移交给物业公司管理时，甲方依据本合同第四条第7点约定，由甲方向物业管理公司做书面说明，涉及相关租金及通信服务费用时，由乙方引入授权代理商与物业公司另行签订《通信接入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小区的规划设计资料，出具光纤到户设计方案，并符合《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设计规范》。乙方进场施工应向甲方现场代表人秦铁钢或甲方监理提供乙方施工单位的施工资质、设备、材料合格证及质检证等相关资料，设备、材料进、出施工现场应按甲方规定提供申请。乙方在小区红线范围内投资建设光纤网及相关资产拥有但不限于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等权利。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免费使用小区红线以内现有的沟道、弱电管井、弱电线槽等相关设施，及楼宇内垂直、水平走线井(及线梯)、暗管、线槽底盒、楼层井道交换设备安装位置，因乙方使用，造成以上设施没有恢复原来的状态，甲方可以向乙方提出书面的整改要求，在约定的时间内乙方仍然没有整改的，甲方可以自行安排人员进行整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工程施工及设备安装，应遵守甲方现场关于安全、文明施工的相关管理规定。由乙方投资共建的甲方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属于该系统的所有设备、线路）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目前暂定20年，从小区入伙之日开始计算），到期后双方另行约定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有限权。《共建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共建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广东南方电信规划咨询设计院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出具设计方案，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设计订单》。该文件约定：建设规模1480户（其中办公室1361户、商铺119户），估算设计费（具体费用以结算为准）14800元，开始日期2015年8月31日，计划完成日期2015年9月3日。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尚未向该公司支付设计费。原告另于2015年10月12日委托广州市汇源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双方就监理服务结算事宜签订《2015广州南沙区南沙国际金融中心UFA融合光网接入工程项目单项结算订单说明（SZGZ-2015116)》，约定每户监理费4.5元，工程监理费总额暂估金额为6660元（1480户×4.5元）。原告亦确认尚未支付上述监理费。此外，原告（甲方）还于2015年8月31日与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2015广州南沙区南沙国际金融中心UFA融合光网接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另约定：工程暂定合同金额为488400元（共1480户，其中住宅1361户，商铺119户，别墅0户，每户330元包干，以三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全部由甲方负责投资。合同总价由乙方依据施工设计图及工程量进行预算，并经甲、乙双方确认而定，最终合同结算金额以审定实际工程量为准。工期为90天。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约定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46520元；工程施工期间，当工程进度完成60%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约定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即146520元；进度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累计293040元；工程竣工、通过初验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约定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即结算工程款总额×90%-合同金额总价×60%。进度款支付累计至结算工程款总额的90%。工程竣工通过第三方检测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备案合格后并拿到项目准予接入公网通知书，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约定的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工程自终验合格之日起质保一年，预留合同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期满后10个工作日后，向乙方无息退还质保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及《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向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6520元。原告陈述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开工，于2016年6月8日完成施工并向原告交付涉案工程。原告于同日向被告交付涉案工程。被告确认涉案项目中的商品房大部分已于2017年6月前销售完毕，剩余商品房由被告用于招商出租。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但原告并未实际管理、经营涉案工程中的光纤网和相关资产。2017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业务调整告知函》，载明其在涉案项目的全部业务转至远华公司，由该司继续履行相关权利及义务，请被告配合该司对接物业以及签署新的合作协议。被告确认其并未与远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9年6月12日，远华公司与涉案项目的物业服务企业广州市香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签订《香江国际科创中心项目通信服务施工运营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远华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宽带、语音网络项目的设计、升级改造、维护等进行施工，并进行网络服务的运营。远华公司与通信运营商对宽带收益进行分成，远华公司还需将部分收益支付给广州市香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1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光纤到户工程属于商品房配套设施的建设工程，其建设义务主体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即涉案工程作为南沙国际金融中心商品房建设项目的组成部分，其建设义务应由被告负担。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共建协议》虽然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上是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未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上述《共建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由实际施工人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施工完成，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相对于被告而言，亦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对价。从《共建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共建协议》系双务合同，原告并非无偿为被告建设涉案项目的光纤到户工程，被告所负的对价给付义务不是一种金钱给付义务，而是将涉案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和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交付给原告，原告通过经营管理获得收益。现原告未实现对涉案项目光纤网和相关资产的经营、管理及收益，而涉案工程中的通信设施设备属于被告需向业主交付的法定设施设备，是全体业主的共同财产，即被告在出售、交付涉案项目的商品房后，已无权将光纤网和相关资产的管理权、经营权交付给原告。由此可知，原告已无法按照《共建协议》约定的方式取得对价，但被告却通过销售具备光纤到户配套设施的商品房获得了收益。原告因《共建协议》无效，无法实现预期收益，被告作为获益方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补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向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652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以及设计费、监理费均未支付，即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被告并未与远华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合作协议，而远华公司与广州市香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签订的《香江国际科创中心项目通信服务施工运营战略合作协议》所反映的工程内容亦有别于《共建协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通过向远华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获得了对价，被告据此认为原告的合同权利已经得到实现，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共建协议》无效，原告有权随时就其损失向被告提出主张，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南沙国际金融中心光纤到户（FTTH）系统准入投资共建协议》无效；二、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652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49元,由原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170元，由被告广州市卓升家具有限公司承担12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慧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谢雨虹书 记 员 梁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