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9113号原告：戴柏忠，男，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君（戴柏忠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9号。法定代表人：乔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柏忠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柏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君、被告北医三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柏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医三院向我赔偿经济损失67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于2019年11月底在家乡湖南省邵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恶性淋巴瘤，考虑病情严重于是前往北京就诊。12月3日我在北医三院血液科景红梅主任门诊处就诊并被开具了住院通知书，在景红梅医生的嘱咐下于次日在该院外科崔龙医生门诊处挂号实施淋巴瘤活检手术。12月6日至10日我在外科住院并做了该活检手术，12日该院出具病理报告，13日我结算支付住院医疗费（含化验费775.5元）共计3226.11元。同日，我收到病理科的通知补交化验费2180元，此后又接到病理科通知于12月24日再次补交化验费4580元。由于我（住院号5126696，病理号1166410）是异地安置医保（非京籍），两次补交的化验费全成了自己承担，因为根据当前医保政策，异地安置医保（非京籍）只能支付住院医疗费，门诊费用需个人承担，而补交的两次化验费属门诊费用。作为患者，我认为12月6日至10日的住院活检手术目的就是为了确诊恶性淋巴瘤，在未取得明确结论及病理结果的情况下，北医三院就与患者进行医疗费结算是错误且不合时宜的，直接导致补交的两笔化验费6760元无法由医保支付，造成我的经济损失，构成侵权。因此我要求北医三院就该侵权损失对我进行补偿。此前我与北医三院多次协商，对方承认事实却拒绝理赔，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北医三院辩称，请求驳回戴柏忠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诊疗经过。2019年12月6日戴柏忠因“多发淋巴结肿大半月余”入我院住院治疗。此前戴柏忠被外地医院诊断为恶性肿瘤，为求进一步明确病理类型，指导化疗，在完善术前检查告知风险后，我院于2019年12月9日为戴柏忠在局麻下行锁骨淋巴穿刺活检术。手术过程顺利，戴柏忠恢复良好，并于2019年12月10日出院。在病理诊断过程中，多名医师阅片，有的意见是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有的意见是霍奇金淋巴瘤，有的意见是非霍奇金淋巴瘤，可见该病例的疑难程度。常规HE形态学切片无法确诊，主诊医师认为高度可疑淋巴瘤，于12日14:53签发了常规报告：（锁骨上淋巴结）送检组织中可见混合型淋巴组织增生，伴较多量嗜酸性粒细胞，其中可见大量体积较大并有红核仁的细胞，高度可疑肿瘤性病变。临床虽然怀疑淋巴瘤，但HE形态上病变混杂，虽然也怀疑淋巴瘤，但需与良性病变进行鉴别，同时淋巴瘤的分型也是诊断难点，单凭HE切片无法确诊，于是写清楚报告，建议患者办理有关手续进行免疫组化检查以协助诊断。13日戴柏忠交费，在第一批免疫组化结果出来后，主诊医师发现该病例特殊，需要淋巴造血病理亚专家进行会诊解决，期间与患者家属沟通，欠费情况下病理科于17号、19号和20号又先后加做三次共12项组化，淋巴造血病理亚专科医师经过与其他医师讨论，并查阅文献，尤其是与病理专家高子芬教授共同阅片、讨论多次，24日10:47医师审核并签发了报告：（锁骨上淋巴结）送检组织未见淋巴结结构，混合性炎症北京众见异型大细胞散在及片状增生，部分细胞呈RS样、多项免疫组化标记检测显示肿瘤细胞广泛一致表达CD30，部分表达CD4、S-100和CDla，需鉴别ALK阴性ALCL和Langerhans细胞组织细胞增生症。建议进一步来病理科办理相关手续增加PCR-TCR及BRAF-V600E基因突变检测以协助分型。当日戴柏忠再次来院交费，1月6日病理科出具报告：病变负荷ALK阴性间变形大细胞淋巴瘤。二、我院对戴柏忠整个诊断过程符合医学诊疗规范和明确患者疾病类型，指导下一步治疗的需要。如前述，戴柏忠被外院诊断恶性肿瘤，此次就诊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穿刺活检明确病理分型，以便进一步进行有针对性的化疗。我院在完善术前检查、告知术后风险后，为戴柏忠顺利完成穿刺手术，取到病理，术后戴柏忠无异常情况，顺利出院。因本利患者病理诊断困难，12号常规病理报告建议进一步进行免疫组化分型，戴柏忠接受我院建议，缴费后进行免疫组化检查，但经我院高级病理医师审阅，认为目前检查还不能指导精准治疗，还需要鉴别ALK阴性ALCL和Langerhans细胞组织细胞增生症。建议进一步来病理科办理相关手续增加PCR-TCR及BRAF-V600E基因突变检测以协助分型。戴柏忠方同意医院建议，交费后完成增项检查，最终明确患者肿瘤类型为ALK阴性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我院整个诊断过程符合医学诊疗规范，戴柏忠住院目的是为了穿刺活检，活检手术完成后无任何治疗措施，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住院，完全可以出院等待病理检查结果。三、因戴柏忠病例特殊，需要进行进一步病理检查。补充病理检查检查是双方在门诊建立新的医疗服务合同；如戴柏忠不同意，可以拒绝。缴费行为意味戴柏忠同意并愿意承担相应费用。如前介绍，戴柏忠穿刺活检住院合同履行完毕后，因其病理特殊，常规病理检查无法实现确诊目的，需要进行进一步病理检查以明确诊断。故其出院后，医院根据其情况先后进行常规免疫组化及加项检查。整个过程中，医院积极组织各学科、不同年资专家参与诊断，结合检查结果，最终实现明确诊断目的。属于新的病理服务合同关系，整个过程戴柏忠方充分了解且知情同意，并配合缴费。其核心目的是为了治疗患者疾病的需要，医院付出了对应的检查和医师诊疗服务，收费符合规定。整个诊疗流程中，是否接受的决策权在戴柏忠，我院并未强制患者进行检查，且收费也均按照北京市收费标准进行，如戴柏忠不同意检查，完全可以决绝。四、我院对戴柏忠的结账流程符合异地医保患者出院结算的管理规定。患者入院，与医院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治疗完成后，是否出院由医生根据患者情况确定。本例中，戴柏忠进行穿刺手术后无异常情况，符合出院标准。医生建议其出院符合诊疗规范。根据北京市医保中心要求，异地医保患者出院后应在当天完成医保结算。普外科12月10日上午开出出院医嘱，住院结算科于当日14时54分完成医保结算并将数据上传，12月12日医保系统显示上传数据已完成三分对账。但我院并未催促戴柏忠交费，12月13日上午戴柏忠方办理自费结算手续。我院并未违反医保患者出院结算相关管理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6日至12月10日，戴柏忠因“多发淋巴结肿大半月余”在北医三院住院治疗，并于12月9日在局部麻醉下行锁骨上淋巴结活检术，以进一步明确病理类型。北医三院开具此期间住院收费票据，数额为3226.11元。2019年12月12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病理报告，病理诊断载明：1#（锁骨上淋巴结）送检组织中可见混合性淋巴组织增生，伴较多量嗜酸性粒细胞，其中可见大量提及较大并有红核仁的细胞，高度可疑肿瘤性病变。建议到老门诊楼二层（病理科收发室）办理相关手续进行免疫组化（详见电子医嘱）以助诊。2019年12月13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缴费凭条，显示缴纳化验费2180元。2019年12月24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病理补充报告，补充诊断载明：1#（锁骨上淋巴结）送检组织未见淋巴结结构，混合性炎性背景中见异型大细胞散在及片状增生，部分细胞呈RS样、多项免疫标记检测显示肿瘤细胞广泛一致表达CD30，部分表达CD4、S-100和CD1a，需鉴别ALK阴性ALCL和Langerhans细胞组织增生症。建议进一步来病理科办理相关手续增加PCR-TCR及BRAF-V600E基因突变检测以协助分型。2019年12月24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缴费凭条，显示缴纳化验费4580元。2019年12月26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基因突变检测报告。2020年1月3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淋巴瘤基因重排检测报告。2020年1月6日，北医三院向戴柏忠出具病理补充报告，补充诊断载明：1#（锁骨上淋巴结）送检组织未见淋巴结结构，混合性炎性背景（以小淋巴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为主）中见异型大细胞散在及片状增生，部分细胞呈RS样、多项免疫标记检测显示肿瘤细胞广泛一致表达CD30，部分表达CD4、S-100和CD1a，进一步增加BRAF-V600E基因突变检测为阴性、PCR-TCR检测提示存在TCR基因克隆重排；综上，以上病变符合ALK阴性间变形大细胞淋巴瘤。2021年4月6日本案庭审中，经询问，戴柏忠称两次化验费属于补交费用，在活检手术得出最终结论前便进行了结算，导致无法报销，且门诊和住院均实行预交制度，医生在检查后知晓最终结论无法得出，本可随时通知自己补交费用；其与邵阳市医保处进行过电话确认，异地安置的所有费用均无法报销，但没有相应证据。北医三院称后两次化验费用应当由病理科收取而非外科收取，因戴柏忠与外科医疗服务关系已经结束，故应在门诊等待病理结果。戴柏忠称病理科与外科系同一系统，病理科作为信息的优势方，完全可以在无法检测出肿瘤类型时通知外科让自己补交费用。北医三院称双方从法律层面分析，戴柏忠与外科法律关系已经结束，病理科最终亦明确了肿瘤类型，有助于治疗工作。另查明，北医三院提交的《全国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显示：第一章医院管理工作制度：十、患者入院、出院工作管理制度：7.患者出院应由本科的主治医师或上级医师查房决定，并提前一天通知住院处办理出院手续。病房护理人员应当依结账单发给出院证、出院小结等文件，并清点收回患者住院期间所用医院的物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医三院是否应赔偿戴柏忠涉案化验费。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责任范围，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处理。一般侵权责任的产生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构成要件，即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首先，戴柏忠称因两次化验费属于补交费用，在活检手术得出最终结论前便进行了结算，导致无法报销，从而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支出了涉案化验费。戴柏忠虽称其向湖南省邵阳市医保处电话确认过涉案化验费无法报销，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戴柏忠主张北医三院在未取得明确结论及病理结果的情况下就错误结算化验费导致其损失，但根据现有查明事实，涉案化验费属于戴柏忠在北医三院诊疗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北医三院要求戴柏忠交纳涉案化验费并进行单独结算不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亦不具有违法性。综上，北医三院不应赔偿戴柏忠涉案化验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柏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戴柏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