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6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合勇，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慧，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浓洄广门路53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2209850364Y。法定代表人：周和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清，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治远，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朋革，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刘合勇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建筑公司”）、李朝清、伍治远、蒋朋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合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广安区法院扣划的附言f0b29f-费用及6c4186-费用，共计39.2万元系刘合勇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朝清、蒋朋革、伍治远不是云南天力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天力公司”）零星维修土建工程的劳务班组，与刘合勇无任何劳务关系，且未出示与广安建筑公司有劳务关系的证据，李朝清、蒋朋革、伍治远与广安建筑公司的债权系一般债权，不应得到优先偿付。二、刘合勇系云南天力公司零星维修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云南天力公司划拨给广安建筑公司的39.2万元系支付给刘合勇用于支付云南天力公司零星工程务工的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合勇挂靠广安建筑公司，就应承担挂靠的风险，从而驳回刘合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四、案涉款项系云南天力公司从事零星维修土建工程务工的农民工工资，应优先偿付。广安建筑公司、李朝清、伍治远、蒋朋革辩称，1.四被上诉人对广安建筑公司享有的债权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四被上诉人是否是云南天力公司的劳务班组，是否与刘合勇存在劳务关系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2.刘合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即使其是实际施工人，亦对案涉款项享有的是债权，不得对抗司法强制措施。3.刘合勇对案涉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享有优先受偿权仅能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优先受偿的主张，不能阻止案件的执行。4.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归广安建筑公司而非刘合勇。5.刘合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进行挂靠，其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利，且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刘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安区人民法院扣划的39.2万元系刘合勇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要求广安建筑公司、李朝清、伍治远、蒋朋革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刘合勇与广安建筑公司分别签订《广安市广安区二级承包合同》共三份，内容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效益、文明施工等工作，二级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交公司经济指标壹万元。2017年3月1日，云南力天公司与广安建筑公司签订2017年度零星维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协议书。2018年2月1日，云南力天公司与广安建筑公司签订2018年度零星维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协议书。2019年1月1日，云南力天公司与广安建筑公司签订2017年度零星维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协议书。上述合同加盖了广安建筑公司的公章。2020年7月24日，云南力天公司向广安建筑公司在建设银行广安分理处账户5100××××0727转款19.6万元，附言：ｆ0ｂ29ｆ-费用。同日，云南力天公司向广安建筑公司在农业银行阆中七里分理处账户2246××××2595转款19.6万元，附言：6ｃ4186-费用。2020年7月28日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602执恢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广安建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洪洲路支行的存款20万元予以扣划，实际扣划20万元；于2020年7月30日做出（2020）川1602执恢383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在中国农业银行阆中七里分理处账户2246××××2595内的存款196619.96元，实际扣划196619.96元。刘合勇向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2020年9月22日，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执异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合勇的异议请求。同时查明：云南力天公司与广安建筑公司的（维修）建安工程结算汇总表三份，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均系广安建筑公司盖章，刘合友签字。刘合波向云南力天公司出具的收据33份，摘要均为：工程款、银行承兑汇票。2020年8月3日，云南天力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广安区法院：贵院冻结我公司2020年7月24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彝良县支行转入广安市广安区建筑公司的两笔资金共计392000元，每笔196000元，系我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刘合勇应支付给其工人的劳务费，从2015年至今，刘合勇一直借用广安区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零星维修土建工程合同，工程合同的签订、现场管理以及一切费用的支出也全部是实际施工人刘合勇承担，工程款也未按时支付，目前仅向刘合勇支付一部分劳务费用，以维持工程的顺利进行，特此说明。云南天力煤化有限公司。”2020年11月18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0628民特17号-29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刘合友、游洋、李晓霞、王安军、刘合波、罗勇、黄坤林、舒讳、杨玉军、李真平、黄桂华、陈缘森、杜川江等13人与刘合勇、广安建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达成了司法调解协议并裁定上述13人与刘合勇、广安建筑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经特邀调解员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审庭审中，刘合勇申请云南天力公司生产管理工程部经理贾光辉出庭作证，证人作证内容为刘合勇挂靠在广安建筑公司，自2017年至2019年一直做零星维修工程，刘合勇要求公司付钱，公司支付的39.2万元，均是付至广安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后来才知道该账户被广安区法院执行局冻结了，是他方付给刘合勇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即刘合勇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能否排除执行。刘合勇对人民法院强制扣划款项主张所有权、优先受偿权以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断刘合勇是否系争议案款的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审法院强制扣划款项来源为广安建筑公司银行账户，故应认为该款项系广安建筑公司所有。刘合勇认为其系云南力天公司零星维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云南天力公司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证实了案涉款项系其公司支付给刘合勇的劳务费用，但从刘合勇与广安建筑公司签订的《广安市广安区二级承包合同》来看，刘合勇系借用广安建筑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由于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工程是法律及司法解释明令禁止的行为，刘合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事务，应当知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规定，也应当知道法律禁止借用资质对外承揽工程的行为，但仍然选择以广安建筑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坚持选择法律所不保护的行为获取利益，也应当承担可能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故刘合勇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刘合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刘合勇负担。二审中，刘合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拟证明广安区法院执行庭扣划的39.2万元系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给云南天力公司零星工程务工的农民工工资，而非工程款，更不是广安建筑公司的应收款。广安建筑公司、李朝清、伍治远、蒋朋革质证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即使系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刘合勇与广安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够排除案涉执行。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有云南天力煤化有限公司签章及经办人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报告能够证明刘合勇系云南天力煤化有限公司在2019年度发包给广安建筑公司《零星维修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案涉款项经云南天力公司转入广安建筑公司银行账户，该款项所有权系广安建筑公司所有。刘合勇提出其系实际施工人，案涉资金系其工程款，但刘合勇与广安建筑公司的挂靠经营模式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既然该笔款项在广安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内，在法律上就是广安建筑公司的财产。在对广安建筑公司强制执行时，如未出现法定的可以不予执行之情形，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笔款项。刘合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事务多年，其应当知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行为的态度，但刘合勇依然坚持选择利用广安建筑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建筑工程，坚持坚持实施此种为法律所不容之行为并从中获取收益，其亦应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司法实践中，一些案件常产生某些既定事实或者特殊情况与既有的法律规则之间的冲突。本案之所以有不同认识，即是受到这种冲突所引发的利益权衡纠结之影响。刘合勇形式上借用广安建筑公司资质从事部分工程的施工活动，虽然其有实际投入，且农民工工资也需其来发放，从某种角度来讲，其境遇亦值得同情。但本院同时认为，既然法律规则是立法机关综合衡量取舍之后确立的价值评判标准，就应当成为司法实践中具有普遍适用效力的规则，就应当成为司法者在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之外要始终坚守的信条，就应当成为不受某些特殊情况或者既定事实影响的准则。否则，如某一法律规则可随个案的特殊情况或者既定事实不断变化，左右逢源，该规则将因其不确定性而不再被人民普遍信奉、乐于遵守，从而失去其存在的意义，并将严重伤害法律的权威性、秩序的稳定及司法的公正性。综上所述，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的决定，上诉人刘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刘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代军审 判 员 蒋 濒审 判 员 张 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 雪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