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一三九煤田地质水文地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曹百胜，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伟，该公司经营管理部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合地矿测试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梁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芳，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硕，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骁，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宁夏煤田地质局第二勘察院干部，住宁夏回族自治州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文，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大学地质与矿业工程学院教师，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一三九煤田地质水文地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三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合地矿测试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邓骁、张博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三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被上诉人中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芳、被上诉人邓骁、张博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三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邓骁承担给付责任，张博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邓骁和张博文均是我公司的员工，且我公司从未对两人进行过任何授权，故其与中合公司所写的欠条是个人所欠，不构成表见代理，与我公司无关。二、结算单上所标识的样品数量及价格是由邓骁于2014年6月委托吉林大学做的地质工作所送达的地质样品。由此产生的35万元已支付费用及190,164元未支付费用均是邓骁个人行为，我公司并未出具过《法人授权委托书》。三、2016年4月29日，中合公司给我公司发出的声明中明确表示，其已经放弃对我公司的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公司辩称，一、邓骁与张博文是代表一三九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依照相关规定，自然人不能承接地质勘查项目。根据一审中张博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是由一三九公司承接新疆矿区的地质勘查工作。一三九公司作为勘查单位为履行合同义务，必须委托具备资质的检测公司对矿区的样品进行检测。地质勘查工作也没有转包给他人，且其与业主签订的地质勘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中合公司检测的样品来源于一三九公司承接的新疆矿区，故邓骁、张博文的送样、送检行为及与我公司结算的行为均属于代表一三九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我公司收到的35万元检测费是一三九公司支付。我公司收到检测费后，根据张博文提供的开票信息向一三九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我公司有理由相信邓骁、张博文是代表一三九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三九公司的上诉。邓骁、张博文共同辩称，一、一三九公司与中合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中合公司所检测的标本来源于一三九公司的矿产勘查项目，已支付的检测费用亦是由一三九公司项目负责人周丹通过向其项目工作人员于亚珍转账由于亚珍负责支付。由此可知，虽然一三九公司并未与中合公司签订书面的检测合作合同，但双方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合同相对人一三九公司应当向中合公司支付剩余检测费。二、邓骁与张博文在一三九公司与中合公司之间仅是居间、促成作用，其不应向中合公司支付检测费用。因一三九公司的矿产勘查项目需寻找检测公司进行样本检测，邓骁与一三九公司之间达成事实上的居间协议，由邓骁负责联系检测公司促成与一三九公司的检测合作，邓骁收取一定的居间费用。张博文是邓骁的好友，因其是矿产、地质领域的专业人士，邓骁请求其在项目上进行指导、协助。因此二人为一三九公司项目顺利进行起到了协助作用，但其并不是检测合同的相对人、收益人，故不应向中合公司支付检测费用。三、邓骁、张博文与中合公司的结算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其行为结果应由一三九公司承担。邓骁、张博文虽没有一三九公司授权，但其为一三九公司寻找检测公司达成合作，并为项目检测送样、接收检测报告，种种行为都使得中合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为一三九公司工作，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三九公司称，并未对邓骁、张博文授权，也未聘用过二人的意见并不阻碍表见代理的成立。一三九公司与中合公司均是地质矿产领域的专业公司，其应当熟悉矿业领域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明知个人是没有资格承揽矿产资源的勘察检测工作。一三九公司一再强调邓骁、张博文是个人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三九公司、邓骁、张博文支付测试费190,164元、利息28,524.60元（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15个月，按年利率6%的双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一三九公司的前身陕西煤田地质一三九队分别与新疆鑫合天源矿业有限公司、新疆鑫通宝溢矿业有限公司等探矿权人签订了新疆富蕴县卡斯姆特西金矿预查、新疆富蕴县加勒帕克（一、二区）金矿预查、新疆富蕴县科尔库都克铜矿预查的地质勘查合同，由一三九公司负责上述等五个矿藏的野外勘查工作。一三九公司派驻到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分别为周丹和张建文，项目的财务由周丹将款项存入余亚珍个人账户后，再由余亚珍负责对外支出。野外勘查工作开始后，一三九公司的周丹自2014年6月9日至11月24日期间，经由邓骁居间联系，将由吉林大学提取的岩矿样品通过张博文送交给中合公司进行测试。中合公司承揽后进行化学成分检测出具了相应的检验报告，并将检验报告的电子版发送到邓骁的邮箱。为此，余亚珍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7月14日、10月22、11月4日、11月28日，向中合公司转账支付检测费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另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中合公司5万元。2015年10月23日，中合公司制作了《2014年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九队样品测试结算单（邓骁）》一份，结算单中载明：送样时间自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1月24日，样品来源于卡斯姆特西金矿、加勒帕克（一、二区）金矿、科尔库都克铜矿，中合公司于2014年12月前完成了全部样品的检测工作，合计产生检测费用为540,164.80元（已付35万元欠190,164元）；此结算单上所标识的样品数量及价格是由邓骁于2014年6月份委托吉林大学做的地质工作所送达的地质样品，2014年已付测试费35万元，还剩190,164元未结，特做此说明，由双方负责人签字认可。邓骁在该结算单落款处的委托方负责人签字处签名。2016年4月，中合公司向一三九公司发函催收欠款，并随附一份加盖有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九队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该委托证明书中载明：授权邓骁签订《新疆富蕴县加勒帕克（一区）金矿预查地质勘查合同》、《新疆富蕴县加勒帕克（二区）金矿预查地质勘查合同》、《新疆富蕴县科尔库都克铜矿预查地质勘查合同》、《新疆富蕴县卡斯姆特西金矿预查地质勘查合同》，代收工程款及其他与以上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有效期限至2014年12月1日。一三九公司认为该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中所加盖的公章与真实公章不符，未予处理。2016年4月29日，中合公司制作欠条一张，载明内容为：“欠款人邓骁、保证人张博文就付中合公司测试费190,164元作出如下承诺：第一次支付日期为2016年5月1日至10月1日支付5万元；第二次支付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月1日支付5万元；第三次支付日期为2017年5月1日至10月1日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15万元，若在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完毕，则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若其中任何一次未按时支付完毕，则按照总金额190,164元支付测试费，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清偿日止双倍利息。保证人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邓骁和张博文分别在欠款人及保证人处签名。当日，中合公司又发函给一三九公司，声称：“我公司于2016年4月份给贵队催要化验费用的信件中的内容存在一些误会，现已和邓骁解除误会将问题解决。在此声明我公司以后和邓骁同志的任何债务纠纷与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三九队无关。”后因债务未能得到履行，中合公司遂诉至法院。审理中，中合公司及一三九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均未能提交补充证据或者相关说明以佐证相应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是基于一三九公司承接了探矿权人的野外地质勘查工程后，中合公司受托对探矿权范围内的岩矿样品进行化学成分检测所产生的报酬纠纷。一三九公司地质勘查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预查勘查工作，提交预查地质报告及编制相应的图、表，而预查地质报告及相应图、表的编制所依据的数据资料来源于野外施工获取的原始岩矿样品和对样品进行的化学测试结果，故一三九公司为了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必须自行或者委托具有地质矿产测试资质的单位完成对样品的化验分析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9〕200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探矿权申请人不具备地质勘查资质的，应依法委托具有相应地质勘查资质的勘查单位编制勘查实施方案并开展地质勘查工作。探矿权人和勘查单位均不得对勘查项目进行转包。”只有具有企业或者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单位才能申请取得地质勘查的资质，自然人不能承接地质勘查项目。针对邓骁、张博文在本案中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问题。首先，一三九公司并未提出其存在将地质勘查工作所涉及的专业技术服务予以外包的抗辩，故邓骁、张博文与中合公司之间所发生的送样送检行为，只能是接受一三九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的委托。其次，通过中合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所显示的首部标题和中合公司向一三九公司发出的函件资料，均可以说明中合公司在最初阶段承认其承揽的工作是为一三九公司的涉案项目进行样品测试。再次，中合公司已经收到的由余亚珍转账支付的35万元测试费，均是由一三九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周丹在事前将款项存入余亚珍的账户内。鉴于此，虽然邓骁、张博文均不能提交聘用证书或者授权证明，但结合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于邓骁、张博文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其行为当属履行职务。综上，邓骁和张博文向中合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均应当由一三九公司承担。因此，对中合公司要求邓骁和张博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涉案欠条明确记载了对剩余测试费的支付期限，且中合公司也已经交付了测试结果，故一三九公司至今分文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中合公司依据欠条的意思表示要求支付剩余测试费190,164元并承担双倍利息28,524.6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但中合公司对一三九公司、邓骁、张博文的债务人地位认识有误，一审法院据实予以纠正。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陕西省一三九煤田地质水文地质有限公司支付新疆中合地矿测试研究有限公司剩余测试费190,164元；二、陕西省一三九煤田地质水文地质有限公司赔付新疆中合地矿测试研究有限公司利息28,524.60元（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1月23日计15个月，按年利率6%的双倍计算）；三、驳回新疆中合地矿测试研究有限公司对邓骁、张博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合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用以证明2014年12月10日，公司收到35万元检测费后向一三九公司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给张博文。该笔款项是由一三九公司支付。一三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一三九公司是本案的付款主体。邓骁、张博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应当由谁向中合公司承担给付检测费的义务。围绕一三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公司、邓骁、张博文的答辩意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三九公司承接探矿权人野外地质勘查工程的事实有地质勘查合同为证。中合公司对棎矿权范围内的岩矿样品进行化学成份的检测是受托而为亦是事实。本案中所检测的岩矿样品虽是由邓骁、张博文送检、送样，但根据自然人不能承接地质勘查项目的规定可知，邓骁、张博文显然不是检测岩矿样品的委托人，其只是从中联系促成中合公司为一三九公司提供岩矿样品的检测。从中合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内容看，中合公司为一三九公司提供的岩矿样品进行检测，且一三九公司已向中合公司支付检测费35万元。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链接。由此可以证实一三九公司与中合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中合公司完成检测工作，一三九公司理应向其支付相应的检测费用。综上所述，一三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33元，由一三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敏审判员  何新审判员  化豫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