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4民初4121号原告：周小文，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丰，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五区2号楼9层1单元913。法定代表人：冯秀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男，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姬中心，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椿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小文与被告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公司）、姬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高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小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丰、被告树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被告姬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椿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小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树人公司向周小文退费317444元；2.姬中心就树人公司的退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树人公司、姬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小文与树人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港澳台侨联考服务协议书》，约定由树人公司为周小文之子吴越办理菲律宾高中读书手续并作为华侨参加中国港澳台侨联考，服务费为人民币39万元。协议签订后，周小文按树人公司的要求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向树人公司汇款129500元、于7月9日向姬中心汇款271000元。后因疫情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双方经微信商谈后一致同意终止合同，按约扣除树人公司主张的绿卡办理费3万元、管理服务费2万元、学费22556元后即应退费317444元。但树人公司仅同意退费219800元，且需至2021年3月底付款10万元、2021年6月底付清，严重损害了周小文的合法权益。姬中心系树人公司股东，其利用股东身份收取公司款项，应对树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树人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小文的诉讼请求。姬中心已将周小文交付的费用如实转入树人公司账户，树人公司实际收取周小文费用39万元。双方经微信协商，均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费用，但退费应为219800元，并非周小文主张的317444元。被告姬中心辩称：不同意周小文的诉讼请求。姬中心个人账户收取周小文费用系按照树人公司的指示履行职责，属于职务行为。该笔费用姬中心已经转付给树人公司，姬中心个人不应承担退费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树人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登记成立，现有股东孟玉荣、姬中心、张永超和李月亮。2019年5月20日，树人公司作为甲方、周小文作为乙方签订了《港澳台侨联考服务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为了满足乙方学生来国外高中读书和获得菲律宾绿卡的需求，在乙方的要求下，甲方通过菲律宾移民计划实施机构协助乙方申请菲律宾永久居留签证；甲方协助乙方学生注册国外高中学籍，中文授课（英语口语和听力除外），针对联考知识点给予加强，考前进行半年的冲刺集训，采取基础课+联考强化课+冲刺总复习的模式，同时协助办理报考手续；在校期间，学生必须遵守校规校纪，不得私自外出或做违反学校规定的事情，否则引起的后果自负；甲方服务持续提供到乙方子女顺利获得华侨生联考准考证为止；本协议书服务收费标准为人民币39万元/人（不含税），此费用包含代收办理菲律宾永久居留权服务费、联考冲刺培训费以及2-3年的联考课程费、联考报名费，以上未列明费用均为乙方自付；乙方在签署服务协议时缴纳定金人民币11.7万元，甲方开始办理；当乙方获得菲律宾移民总局批准，确定领取绿卡行程，办理前往菲律宾的旅游签证时交纳尾款27.3万元给甲方；费用交清的乙方家庭携带所有参与绿卡办理的家庭成员到菲律宾移民局完成规定的后续事宜并领取居留签证（需要在菲律宾停留大约12个工作日，具体以移民局实际进展为准），领取绿卡后学生到学校入学报到；由于国内国际政策政治变化、国际冲突和战争、自然灾害及病疫等所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双方签署服务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在以下情况甲方可退相应费用：⑴如因联考政策原因导致乙方参加不了联考，甲方退回乙方所交人民币39万元的全款；⑵如因个人原因，例如，家长中途不能继续陪读、重大疾病无法坚持学习等导致不能续参加联考项目的，应扣除已发生费用再进行退费。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9年5月28日，周小文向树人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129500元。2019年7月9日，周小文向姬中心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271000元。2019年7月18日，周小文与其子吴越入境菲律宾，后于2019年8月12日回国。2019年8月24日，姬中心发微信给周小文：“周总，到了学校后，抓紧去办理学籍注册的事情，认证书问田主任，护照和绿卡还有照片交到学校，以及16万披索的学费，折合人民币多少拍照片发给我我转给财务，让财务给您转钱。”周小文回复：“好的，今天启程去菲律宾。周一就去办手续。”当日，周小文与吴越入境菲律宾，后于2019年8月29日回国。2019年8月27日，周小文给姬中心发微信：“姬主任，我回去后念一个学期又回来的。回去主要2个目的：1.能够保留我们那边的学籍；2.我还要回去看下医生。到这边后我有些焦虑，就是到这边后感觉胸闷有时会想吐，这次回去看医生调整心态。”2019年8月28日，周小文给姬中心发微信：“姬主任感谢体谅，我是真没办法。来回几趟在努力克服，这次回去找医生治疗。谁愿意与钱过不去啊。”姬中心回复：“好的，注意别影响孩子，您这边积极治疗，放松心态。”2020年4月20日，姬中心向周小文发送微信：“吴越退费，交了39万。退费：39万-绿卡办理费3万-管理服务费2万-华商学费2.2556万-2.5万冲刺培训费=29.2444万。2019年入学，减去29.2444万的三分之一，是19.48万，应退19.48万+2.5万=21.98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10万元在2021年3月底付款，余款在2021年6月底付款。”周小文当日回复：“收到，姬主任怎么要到21年才退啊？”周小文翌日又回复：“姬主任你好！1.退费方案中2.2556万是做了两次扣除的。2.退费时间应该是在2020年的6月底吧，不能拖那么长时间啊。”2021年5月26日，菲律宾怡朗华商学院（以下简称华商学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中国学生吴越于2019年8月入读该校十年级。2021年5月31日，树人公司出具两份书面证明。其一内容为：姬中心占树人公司股份比例百分之十，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二内容为：姬中心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因业务需要作公司收入和支出。姬中心提交了其名下账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交易频繁，交易对象既有树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及其他公司，也有大量个人，能体现出交易内容的部分可见交易既有房租、学费、保费，也有京东、美团的消费，且该账户自2019年7月9日收到周小文支付的271000元后并未有将该笔款项转付给树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的记录。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总金额为39万元且未单项划分计费（树人公司称包括出国费用、绿卡费用、学费、住宿费、冲刺培训费、考试费用等；周小文称包括居留权服务费、冲刺培训费、课程费、报名费等；双方均无法说清具体包含的收费项目及各项目对应金额），也均认可案涉合同因疫情无法继续履行已于2020年4月20日协商解除。双方分歧在于树人公司在微信中承诺的退费金额是否合理。周小文表示：其与吴越于2019年7月18日至8月12日期间入境菲律宾去办理租房、考察学校等事项，回国后又于2019年8月25日再次入境菲律宾去办理学籍注册手续，但后周小文因身体不适经树人公司同意后带吴越于8月29日回国，当时菲律宾学校尚未正式上课；疫情后吴越无法继续菲律宾学业，树人公司称会对吴越进行网络授课但未实际实施，因此吴越并未上过任何课程，树人公司不应扣减一整年的学费拒绝退还。树人公司则称，华商学院系于2019年8月开学，吴越系应个人原因回国未上第一学期的课程，后第二学期的课程因疫情无法继续，但学校的教学计划按学年制定，要扣费必须按照学年整体扣费。树人公司认可微信中所提及的“华商学费2.2556万”存在重复扣费的情况，但亦表示学费包括支付给华商学院和树人公司两部分，该“2.2556万”仅为第一学期支付给华商学院的费用。本院认为：树人公司与周小文签订的《港澳台侨联考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现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经协商后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树人公司同意向周小文退费，但对退费金额双方存在分歧。树人公司称双方已就退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与微信内容所呈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周小文认为树人公司应当退还317444元（39万元扣减绿卡办理费3万元、管理服务费2万元、华商学费22556元）。树人公司则认为应当退还的费用为微信中所称的219800元。针对双方存在分歧的部分，本院认为，鉴于吴越因周小文个人原因未能就读第一学期、因疫情原因未能继续就读第二学期，结合微信中姬中心所列的费用、庭审中双方均无法精准陈述费用具体构成的情况以及合同解除日期等，本院酌定树人公司应向周小文返还28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姬中心的个人建设银行账户收取了周小文支付的271000元。虽然树人公司、姬中心先称姬中心已将上述费用支付给树人公司，但本案证据未体现姬中心的个人银行账户存在向树人公司转付该笔款项的记录。树人公司、姬中心后又认可姬中心名下的该建设银行账户长期由树人公司用于经营活动，但其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该账户仅由树人公司使用。结合银行流水和树人公司、姬中心的自认，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树人公司和姬中心的财产存在混同情形，姬中心应当就树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姬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周小文返还费用28万元；二、驳回原告周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2元，由原告周小文负担56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姬中心负担5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170元，由原告周小文负担2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三一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姬中心负担19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