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颖，女，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贵州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莉，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华颖因与被上诉人孙元莉、张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被上诉人张佳自认借款、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首先，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佳自认收到上诉人实际到账的借款金额合计应为1,122,570元（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支付宝等实际转到被上诉人张佳账户中的记录为证），而一审法院认定为940,000元与庭审事实严重不符。其次，关于信用卡借款金额，上诉人首次借款给被上诉人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但被上诉人主张的首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这与现实中还款习惯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本案借贷纠纷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电话录音、被上诉人张佳转款记录、上诉人华颖信用卡还款记录（收到张佳转账后马上还入张佳使用的信用卡，张佳该转账系归还其信用卡用款）等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的贵阳银行、中信银行、工商银行3张信用卡是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2018年10月8日还款记录为信用卡还款流水，而非还款本金。上诉人的信用卡支出的312,519.07元是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还款，一审人民法院将该转账认定为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二、一审关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佳自认借款是用于开工作室，且借款时间是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张佳提供的小部分银行流水（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7日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张佳与被上诉人孙元莉之间财务往来频繁，且多是张佳转至孙元莉账户；孙元莉庭上也自认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己为张佳在其他朋友处借钱开工作室；被上诉人张佳借款用于工作室，工作室系个体户，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夫妻间财产并未相互独立，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相互独立。二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协议离婚，双方在协议中承诺无对外债务，此协议内容系双方虚构事实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离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事情，仅以被上诉人孙元莉未追认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认定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孙元莉辩称，张佳转账给孙元莉的银行流水，是张佳偿还孙元莉在外面给张佳借的款，是有借据的，张佳与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孙元莉根本不清楚。张佳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并没有真实的借条借据；2．工作室是上诉人自愿投资，在获利后张佳也将资金转给了上诉人，一审中张佳也提交相应流水，因此对上诉人的陈述不予认可；3．张佳与孙元莉之前系夫妻关系，因此有流水往来很正常，而且很多转账系张佳偿还孙元莉在外给张佳借的款项，后来因为工作室事宜太忙了，孙元莉也不清楚张佳的投资资金来源，因此才导致关系破裂。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张佳、孙元莉共同偿还原告华颖借款本金1,435,089.07元；2．判令二被告张佳、孙元莉共同赔偿原告华颖利息损失67,986.50元；3．判令二被告张佳、孙元莉共同支付原告华颖借款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元莉与被告张佳于2014年9月30日在贵阳市南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孙元莉与原告华颖系同事关系。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被告张佳以成立工作室为由向原告借款共计940,000元，该借款系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张佳支付。被告张佳未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现因被告张佳只向原告归还了660,052元，剩余的279,948元，被告张佳尚未归还原告。原告遂起诉，提出如前诉请。诉讼过程中，二被告于2020年11月5日在贵阳市南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各自的对外债务由各自承担。另查，在原告与被告孙元莉在2019年11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孙元莉曾承认原告的贵阳银行、中信银行、工商银行的3张信用卡在被告处。在起诉状中，原告自述2018年9月到12月曾经将其信用卡交给被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张佳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未提供被告张佳出具的借条佐证，但对借款事实被告张佳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借款金额，因被告张佳未给原告出具借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除被告张佳认可的940,000元属借款外，其余部分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属于借款。另对原告关于将3张银行信用卡交给二被告，二被告使用原告信用卡期间产生的债务及利息，应由二被告承担的主张。因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出具的收条，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通话时（2019年11月21日）原告信用卡是在被告处，而原告自诉被告持有其信用卡的时间为2018年9月到12月期间。原告另提供的银行还款短信通知及还款明细，也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信用卡是由被告在实际使用。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信用卡借款及赔偿信用卡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只能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可从其自愿。另对原告关于被告张佳向其所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孙元莉共同承担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张佳向其所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元莉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被告张佳的经济往来中，不属于借款的部分，原告可依据正确的法律关系，另向被告张佳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华颖借款279,948元及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8月7日原告华颖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华颖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6,911元，由被告张佳承担2,106元，原告华颖承担4,8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佳承担。二审审理中，孙元莉提交了其工作证明及发放工资银行流水。上诉人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银行流水进一步证明孙元莉与张佳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资金往来密切，本案债务系张佳与孙元莉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张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就华颖提交的《借款费用明细》，自认收到款项情况如下：第一笔2018年12月20日建行的61,000元已收到；第二笔2019年4月11日光大银行的142,000元已收到；第三笔只收到2019年8月15日建行的36,200元，剩余1,499元没有收到；第四笔2019年8月16日建行的22,600元已收到；第五笔只收到2019年9月9日的3,235.33元；第六笔2019年8月15日建行的10,000元已收到；第七笔2019年8月13日建行的25,000元已收到；第八笔中信银行的钱不认可；第九笔2019年2月20日修文农商行的300,000元已收到；第十笔2019年2月19日平安银行的款项认可收到282,000元。张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就华颖提交的转账凭证自认收到款项情况如下：对平安银行的款项，认可收到2019年8月15日的10,000元、2019年8月18日的11,770元、2019年6月11日7,000元三笔款项，2019年6月16日的46,000元没有收到，2019年2月21日的3,900元没有证据体现，2019年6月5日的740元不认可；对建设银行的款项，认可收到2019年8月12日的12,100元、2019年8月30日的20,000元、2019年9月10日的49,500元、2019年9月17日的1,900元；对2019年9月16日工行的9,800元不认可；2019年4月11日支付宝转账的68,000元已收到；工行172,661.21元（乌当信用卡）与张佳无关；贵阳银行卡的75,000元与张佳无关；2019年7月15日微信转账的500元予以认可。经本院核实，以上张佳自认金额总计1,062,805.3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张佳一审自认借款金额的认定；2．张佳还款金额的认定；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华颖提交的支付凭证，二审查明张佳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共认可收到华颖支付的款项为1,062,805.33元，一审认定为94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根据前述张佳认可收到的款项，案涉借款的款项最早发生在2018年12月20日，但根据张佳提交的证据，张佳在此之前分别于2018年8月6日向华颖支付40,050元、于2018年9月6日向华颖支付500元、于2018年10月8日向华颖支付25,510元，于2018年11月6日向华颖支付700元、于2018年12月7日向华颖支付10,900元，以上共计77,660元，张佳主张2018年12月20日之前与华颖的款项往来均为还款，其与华颖的资金往来除了本案华颖主张的还有其他未在本案出现的，但张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双方2018年12月20日之前往来的款项不宜在本案进行处理，一审将前述77,660元认定为本案张佳还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则张佳的还款为660,052元-77,660元=582,392元。综上，张佳借款金额为1,062,805.33元，还款金额为582,392元，则张佳应归还华颖借款本金为480,413.33元，因华颖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佳之间对借款有利息约定，原判判令张佳从华颖起诉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原判未明确该利率的种类，本院在此明确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关于华颖信用卡支出的费用，华颖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判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3，孙元莉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案涉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华颖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孙元莉对本案债务有签字或事后追认等意思表示，故华颖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诉请孙元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华颖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颖借款本金480,413.3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8月7日华颖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11元，由华颖负担7,696元，由张佳负担8,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华颖负担6,538元，由张佳负担3,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娟审 判 员  黄智静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 钦书 记 员  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