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青周，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67-71号。法定代表人：石林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前，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唐金贤，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青周、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焊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向前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青周、焊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向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孔青周并未要求陈向前到焊业公司仓库搬货，陈向前系由案外人雷仕贵介绍来搬运货物，陈向前和雷仕贵均是其他公司长期从事搬运工作的员工，为增加收入在外找寻活干，原判仅凭陈向前自述就认定其经人介绍来干活明显错误。孔青周曾明确拒绝了陈向前搬货要求，但由于孔青周听力残疾，为人忠厚老实，考虑陈向前干活不容易才支付了每吨十二元的苦力费；2、原判对陈向前如何受伤没有查清，导致认定各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公，陈向前是物流公司员工，应当知晓搬运操作规程，但在本案中，陈向前搬货时只搬一边，并且将脚踏在货车尾部，存在重大错误，自身应承担责任；3、焊业公司不是接受劳务的主体，也提供了安全的搬运条件，孔青周仅只是被动接受劳务，即使承担责任，也应该是孔青周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向前答辩称：1、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在承担责任上存在互相推诿的情形；2、陈向前受伤地点在焊业公司仓库，劳动过程受孔青周指挥安排，劳务报酬由孔青周发放，原判认定孔青周是雇主正确，焊业公司将搬运工作非法包给孔青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青周、焊业公司赔偿陈向前98390.26元（医疗费8948.33元、误工费14669.69元、护理费6287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53485.24元、住院伙食费7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2、判令孔青周、焊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焊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2日，其经营范围为二、三类机电产品、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化学危险品）、石棉制品、橡胶制品、钢材、建筑材料、阀门管件、标准件、焊接材料、电线电缆、文化办公用品的批零兼营。孔青周系焊业公司员工，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孔青周从事仓库保管岗位工作，担任后巢乡仓库保管员职务。工作地点位于南明区××后巢乡石厂坡；二、工资为标准工资3000元加搬运费工资，搬运费工资焊业公司以每月的计划单提前支付给孔青周；三、保管员必须严格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服从公司管理来开展工作，货物进出搬运费由公司按进货计划提前支付给保管员，保管员在进出货过程中应规范操作，安全装卸；四、保管员在搬运过程中如需使用搬运工具必须做到规范操作，保证安全。不得擅自外请装卸人员帮忙，如工作量大，需请示领导调配公司员工协助工作，如私自外请人员进行帮忙产生的费用及人身安全由保管员自行负责，公司概不负责。2017年6月9日中午，陈向前与案外人雷仕贵经人介绍前往孔青周看守的仓库搬运货物，双方约定每吨十二元，由孔青周支付工资。当日14时许，因搬运过程中手推车受力不均失重滑动压伤陈向前左脚大脚趾和二脚趾。当日即送往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系左足压榨伤；左足第1、2趾远节完全离断伤。后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陈向前左足被砸伤，致左足第1、2趾远节缺失，伤残程度评定达十级（拾级）标准。又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陈向前因被重物砸伤左足致左足第1、2趾远节离断，其误工期评定为14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另原告住院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948.33元，被告焊业公司垫付医药费2000元。陈向前上述两次鉴定，共计花费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陈向前现居住于贵阳市××路，其就职的贵州商储胜记仓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间为其缴纳贵阳市社会保险费。陈向前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其与案外人雷仕贵亦曾到本案焊业公司从事搬运工作。2016年6月17日孔青周、案外人雷仕贵、舒海兴出具证明，2017年6月9日陈向前在贵阳市××后巢乡给焊业公司装货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陈向前左脚大拇指和食指当场压断，发生意外仓库为焊业公司分仓库。庭审中，焊业公司对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拒绝申请做重新鉴定。焊业公司出具劳动合同、库房管理制度及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其公司有不得擅自外请人员帮忙等规定。陈向前以其没有签字，且公司规定系内部责任，不提对抗第三人等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向前经他人介绍在焊业公司后巢乡仓库从事搬运货物工作期间受伤，根据双方就用工过程、劳务报酬所作陈述以及孔青周与焊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认定，陈向前与孔青周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孔青周与焊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关系。孔青周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焊业公司将其后巢乡仓库装卸搬运工作发包给孔青周个人，虽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库房管理制度体现了焊业公司对于孔青周承包后需要他人协助完成搬运工作情况的明知，孔青周并非合格的用工主体及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焊业公司却在劳动合同中将装卸搬运工作、安全生产管理、搬运费规划等用工主体责任均加之于被告孔青周个人，实际是免除其自身的用工责任，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焊业公司为孔青周完成搬运工作提供过人员调配协助，以及创造安全生产条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陈向前在搬运工作中受伤，焊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陈向前系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其对自身安全意识不强，自我防范措施不当，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酌定孔青周对陈向前产生的必要、合理损失承担90%的责任，焊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陈向前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定如下：关于陈向前主张的医疗费8948.33元，鉴定费1300元，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焊业公司辩称其为陈向前垫付医疗费2000元，陈向前当庭予以自认，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6948.33元，鉴定费1300元。关于陈向前诉请误工费14669.69元，即以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365天×鉴定报告误工期140天=14669.69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向前诉请护理费6287元，即以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365天×鉴定报告护理期60天=6287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6000元，即以鉴定报告营养期60天×100元/天=6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焊业公司虽对鉴定报告持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陈向前主张以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20年×10%=53485.2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焊业公司辩称陈向前系农村户口，应适用农村年人均消费水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向前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居委会出具的陈向前现住于贵阳市××路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陈向前在贵阳市××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应适用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故对焊业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即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住院7天=7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考虑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考虑陈向前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向前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6948.33元、误工费14669.69元、护理费6287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53485.24元、住院伙食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95390.26元。以上损失由孔青周承担90%的赔偿比例，即孔青周应承担85851.23元，焊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青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向前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85851.23元。二、被告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二被告负担。以上费用已由原告垫付，故被告在上述判决主文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公司营业执照1份和涉案仓库照片4张，证明公司经营范围，搬运货物并不需要相应资质，公司也为搬运货物提供了相应的工具和安全条件；上诉人还提交孔青周残疾证、户口本各1份，证明孔青周是弱势群体，听力不好。陈向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孔青周与焊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孔青周系焊业公司员工，从事仓库保管员工作，工作内容为仓库保管工作和仓库货物搬运工作，工资由标准工资3000元和搬运费工资两部分组成，搬运费工资每月按计划单提前支付，那么孔青周让陈向前来焊业公司所属仓库搬运货物，并向陈向前发放劳务报酬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工作职务的范围，陈向前实际上是为焊业公司在搬运货物，故接受陈向前劳务的一方应为焊业公司。焊业公司虽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私自外请人员帮忙进行搬运产生的费用及人身安全由保管员自行负责，但该约定系焊业公司与孔青周的内部约定，对陈向前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焊业公司应对陈向前搬运货物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责任，原判认定陈向前与孔青周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焊业公司称并非孔青周让陈向前来仓库搬运货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孔青周没有主动邀请陈向前搬运货物，但搬运货物的地点为焊业公司的仓库，孔青周系该仓库的保管员，如若陈向前未得到孔青周的明确允许或默许，其是不可能在此搬运货物的，并且孔青周也认可向陈向前支付了每吨12元的费用，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计算的各项赔偿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向前各项损失85851.2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向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上诉人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82元，由陈向前负担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上诉人贵州焊业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64元，由陈向前负担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李 蓉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