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系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红，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富，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675041。原审被告：张前，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李维因与被上诉人吴晓红及原审被告张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借款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150000元借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两张收条载明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担保公司的投资款，此是收条并非借条，且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李蜀南（即收条上载明的担保公司），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其次，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收益款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中，原审法院认定此收益金是以月利率3％的利息支付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若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并约定支付利息，双方应在借条上载明具体的利息计算方式，而收条上并未载明利息。其次，若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3％的利息，该利率并不低，被上诉人的诉请应该要包括关于利息的请求，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关于利息的诉请，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2019）黔0201民初4492号以及（2020）黔0201民初728号案件当中，起诉状所载明的事实及诉请都是投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现在向法庭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明知其交付的150000元系向案外人李蜀南投资，属于退赔的490000元赃款，本案属于涉及经济犯罪案件，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该款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蜀南是亲戚关系，便于2013年12月份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的投资款，用于投资到李蜀南处。李维随后将这笔投资款支付到了李蜀南畅友公司的财务人员程某尾号为5045的账户。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程某通过尾号为5045的账户分别向上诉人李维转账了13950元、7000元的非法集资收益款。上诉人李维根据被上诉人吴晓红的要求，将属于被上诉人的收益款（第一笔1500元，第二笔1500元）转至了被上诉人父亲尾号为5778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获得两次收益款后感觉收益不错，遂于2014年2月25日通过尾号为4279的账户向上诉人李维尾号为7744的账户转账100000元，用于追加投资，且上诉人李维于当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收条写明了款项用于投资。上诉人李维在收到被上诉人吴晓红的追加投资款后也于当日将该笔款项打入了财务程某的账户，同时财务程某当日向上诉人李维支付了收益款10500元，李维同样于当日按照吴晓红要求，将属于吴晓红的4500元收益款打至了其父亲吴启言尾号为5778的账户。上诉人李维又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吴晓红支付了非法集资的收益款。被上诉人吴晓红共获取投资收益款21000元。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李蜀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团伙支付的投资款，而上诉人李维只是作为一个转交的中间人，并未从中获利，且上诉人也是李蜀南案中的受害人。被上诉人吴晓红明知150000元的用途是用作投资，获取多笔收益款，自然要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另，根据已生效的（2015）黔六中刑三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书，李维属于被害人490000元（其中包含了吴晓红支付的150000元）属于应发还被害人的赃款，故本案案涉150000元款项应由案外人李蜀南承担退还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另补充，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李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系共同投资关系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该案第一次审理的案号是（2019）黔0201民初4492号案件，作出驳回原告吴晓红的起诉的裁定，吴晓红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第二次审理的案号是（2020）黔0201民初728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2015）黔六中刑三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表明案外人李蜀南所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包含了吴晓红的1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同时本案及（2020）黔0201民初728号案件承办法官系同一人，应当对上述的证据予以进行认定，但是在本案庭审及判决中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吴晓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上诉人所称的双方系投资关系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定责任，通过一审查明上诉人投资给案外人李蜀南的款项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投资的法律关系，因为双方没有签订投资协议，也没有就被上诉人主张的150000元投资款的去向、项目、收益和管理等形成一致意见。基于此，一审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符合本案所争议款项的基本特征，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张前未提交述称意见。吴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被告李维向原告借款50000元，原告按照被告李维提供的账户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27日，被告李维通过被告张前银行账户转款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1500元。2014年1月26日，被告李维通过被告张前账户转款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1500元。2014年2月23日，被告李维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晓红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用于担保公司共同投资，本人承诺，本人资金在即吴晓红资金在，存在风险各自承担”。2014年2月25日，被告李维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李维提供被告张前银行账户，原告将借款100000元转入该账户。同日，被告李维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晓红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用于担保公司共同投资，本人承诺，本人资在即吴晓红资金在，投资风险由吴晓红自己承担”。被告李维将上述借款150000元借给李署南。被告李维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3月26日、4月29日、5月30日四次通过被告张前银行账户转款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18000元（每次转款4500元）。事后，被告李维未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诉至法院。2016年3月16日，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六中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其中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署南向李维非法吸收资金共计490000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借条证实），李维陈述2011年6月至2014年2月陆续借款490000元给李署南。其中判决被告人李署南涉案赃款14337.75万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被告李维与被告张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经六盘水市钟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李维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由被告李维偿还借款150000元的诉请是否予以支持。被告李维虽然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写明为共同投资，但被告李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系共同投资的事实，而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将款借给被告李维，被告李维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被告李维将从原告处的借款又借给了李署南，刑事判决已认定，并判决李署南涉案赃款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因此，原告与被告李维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应确认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被告李维辩称系替原告做投资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应由被告李维偿还借款150000元。2.被告张前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李维向原告借款只是通过被告张前的银行账户转款，被告张前亦未在被告李维出具的收条中签名确认，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张前与被告李维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张前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原告吴晓红借款本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申请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被告李维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李维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45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维提交以下证据：1.（2019）黔0201民初449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本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2015）黔六中刑三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李维作为被害人所涉及的49000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包含吴晓红给李维的150000元。被上诉人吴晓红质证意见：该份裁定己被中院撤销指定钟山区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属于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定书，其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已证事实，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2020）黔0201民初7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民初4492号裁定被中院撤销后指定审理形成民初728号案件，该案已开庭审理，原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继续延用至510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吴晓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上诉人所称的证明案件事实有异议，不能直接证明728号案件的所有证据当然适用于5103号案件。3.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明李维收到吴晓红的150000元后将该款项转给了程某，程某为畅友公司的财务人员，即李蜀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工作人员，程某也是通过该银行账户将投资回报直接打入李维所交付的银行账户，李维获得投资回报后立即将投资回报款转到吴启言的账户，吴晓红也是用该账户来收款转账。程某当庭向法庭陈述李蜀南公司给李维的投资回报是按月息三分收益，吴晓红在本案中所获得的收益款21000元也是按三分的收益获得，即李维与吴晓红之间不存在有利息差的情形，李维并未从吴晓红的投资收益中获得相应的报酬。以上三组证据再一次佐证案涉150000元包含在490000元中，系李蜀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款项的赃款，本案系刑事案件，应当裁定驳回吴晓红的起诉。被上诉人吴晓红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向法院提出申请，程序不合法。且上诉人与李蜀兰之间系亲属关系，证人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案件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李维什么时间转账，转了多少款项，转给李蜀兰或是其他人都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15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不能必然得出上诉人李维投资给李蜀南畅友公司的490000元就包含了本案争议的1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吴晓红、原审被告张前未提交新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对上诉人李维提交的证据1、2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吴晓红知道其支付的150000元系向案外人李蜀南投资，应属退赔的490000元赃款中，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维应否对被上诉人吴晓红15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李维辩称与吴晓红之间系投资关系非借贷关系，案涉150000元款项用于投资到李蜀南处，（2015）黔六中刑三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认定李蜀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款项包含吴晓红的150000元，本案应驳回吴晓红的起诉。虽然已生效的（2015）黔六中刑三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确定李维系受害人之一，但李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晓红知道其交付的150000元系向案外人李蜀南投资，应属退赔的490000元赃款中。经查案涉150000元款项系存入张前银行账户，李维认可张前的银行卡系其一直在使用，并对收到吴晓红15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此后又向吴晓红支付部分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李维与吴晓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继而判决其偿还吴晓红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无不当。对李维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