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3民初2522号原告：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03839F。法定代表人：王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美玲，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九队白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695212354。法定代表人：蒋倩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荣，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为永大公司）与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隆辉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85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永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8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永大公司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粤民再3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唐美玲，隆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彭钊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9月7日解除；2、被告立即将涉案场地交还给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9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签署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等一系列租赁文件，建立租赁关系并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2000年5月15日，原告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市头荣华制衣厂（下称“荣华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随后签订《增加租赁土地协议》、《续租土地协议》、《续租土地补充协议》等一系列租赁文件（下称“原租赁合同”）。原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的0004号地块中合计2056平方米的部分地块（下称“涉案场地”）出租给荣华厂，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15日至2007年5月14日止。租赁文件签署后，原告依约将涉案场地交付给荣华厂使用。2006年8月31日，原告与荣华厂、隆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自2006年9月1日起，原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隆辉公司，隆辉公司承担原租赁合同中荣华厂的权利和义务，原告与荣华厂的租赁关系终止。2011年7月29日，原告与隆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合同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甲方书面通知隆辉公司交回租赁物之日起一个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规定及该约定，自该协议签署后，原告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原合同，而仅需提前一个月通知隆辉公司即可。二、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解除通知，租赁合同依法终止，被告应向原告交还涉案场地。根据《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原告因场地使用需要，决定解除与被告签署的原租赁合同，并于2017年8月7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解除原租赁合同。依照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9月7日之前向原告归还涉案场地，但被告至今并未履行相应义务。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9月7日终止，被告理应向原告归还涉案场地。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法律事实明确，原告作为国有企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尽快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隆辉公司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四，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土地合同租赁关系，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把场地交还。根据省高院的意见，认为如果是租赁合同需要解除的问题，不涉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理问题，则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若不要求对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我方认为可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处理。第二项诉讼请求结合原告的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原告的请求只是要求收回土地，不要求对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由于地上建筑物是由被告出资和投入的，该财产权利属于被告所有，应属没有争议的事实。尽管地上建筑物是没有经过合法的报建手续，作为被告无法取得不动产物权，被告至少有一个占有的权利，这是民法典赋予的权利。如果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把土地交还，由于地和地上建筑物是连为一体的，这会导致原告的土地权利和被告对地上建筑物的占有权利存在冲突，实际上是无法履行的。如果第二项诉讼请求解决的方向只有两个，1、地上建筑物需要做归属的处理，这就涉及到行政前置。2、原告对地上建筑物明确表态放弃。这是我方的意见。另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土地是行政划拨用地，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对于行政划拨用地是不得转让和出租的，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才可以转让或出租，但都必须把出租或转让的收益抵交土地转让使用金。根据行政法规，本案中该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合同涉及到违反禁止性的规定，而且可能存在国家土地管理制度的刚性规定。所以本案的合同效力也请法庭审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番府国用字（1994）第0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000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者为永大公司，用地总面积为5916平方米，东至市头村抽水站水渠西侧边0米，南至市头村抽水站南侧外墙1米，西至市头村至实际简易公路东侧边0米，北至南新公路南侧边0米，用途为工业用地。2000年5月15日，永大公司作为甲方与原番禺市南村镇石头荣华制衣厂（以下简称荣华制衣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4号地块（总面积8.874亩）中的土地1036平方米，范围是以东边（新造方向）围墙为界，量度平行距离为22米以内的土地，并在此线内砌筑围墙分隔，施工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所租赁的土地只能用于修建员工宿舍及其活动场所，不得作其他用途及进行违法活动。土地租赁期暂定为5年，期满后视合作情况而双方再定是否续约；土地租赁价格为每月每平方米1.6元，每年租金递增0.1元，每6个月为一期支付租金，实行先付租金后使用的原则，即签订合约后五天内即支付首6个月租金，使用至第6个月的20-25日付下6个月的租金，如果乙方迟交租金，则甲方每天按6个月租金总额的1%收取罚金，如乙方迟交租金一个月，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并没收乙方的押金。2000年7月31日，永大公司（甲方）与荣华制衣厂（乙方）签订《增加租赁土地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4号地块（总面积8.87亩）中增加租赁土地1020平方米，范围是以《土地租赁协议》界定的甲乙分界线再向西量度平行距离为17米以内的土地，并在此线内砌筑围墙分隔，施工费用由乙方负责；土地租赁期为自签订之日起至2005年5月15日止，期满后视合作情况而双方再定是否续约。2005年7月5日，永大公司（甲方）与荣华制衣厂（乙方）签订《续租土地协议》，称鉴于甲乙双方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2000年7月15日签订的《增加租赁土地协议》到2005年5月15日同时到期，经过协商，达成协议条款如下：租期从2005年5月15日至2006年5月14日止，土地面积2056平方米，租价2元/平方米，每月租金4112元。乙方向甲方租赁的场地经营范围只限服装生产，若用作其他用途须经甲方同意并须另立协议或合同。乙方要在土地上兴建其他建筑物时，需经甲方同意并须把有关报建资料复印件交甲方备案才能兴建。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在租赁甲方的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归甲方所有。2006年4月，永大公司（甲方）与荣华制衣厂（乙方）就2005年7月5日的《续租土地协议》签订《续租土地补充协议》，约定将租赁期延长至2007年5月14日，其他条款及与原协议同时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廉政协议》仍按原协议执行。2006年8月31日，永大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荣华制衣厂作为承租人（乙方）及隆辉公司作为承租人（丙方）就永大公司与荣华制衣厂的2005年7月5日《续租土地补充协议》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从2006年9月1日起，原合同的承租人更改为丙方，丙方承担原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丙方在甲方4号土地中增加租赁土地385平方米，所增租的土地租赁期从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5月14日止；其他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2011年7月29日，永大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与隆辉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补充协议》，称鉴于甲乙双方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乙方租赁甲方土地房屋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且乙方提出申请延长租赁期限，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原合同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交回租赁物之日起一个月，乙方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交回租赁物后不超过1个月将租赁物交回给甲方，如果乙方逾期交回租赁物致使甲方发生其他损失的，乙方须承担由此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这些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新承租人（或买受人）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赔偿、甲方承担的诉讼费、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等；从2011年8月1日起租金变更为7303元/月；甲方与乙方之间可通过邮寄信件或发送短信信息、网络邮件的方式发送书面函件，其中甲方收件人及指定人员为张文彤，乙方收件人及指定人员为闫琼。2017年8月7日，永大公司向隆辉公司发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载明：解除双方于2005年7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其所有相关的补充协议至隆辉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解除并终止，请隆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承租的租赁物全部交还给永大公司并按合同约定结清租金，如隆辉公司逾期交还租赁物或者不按合同约定交还而因此造成损失的，永大公司有权要求隆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和支付场地占用费、违约金。闫琼在该通知的空白位置签名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永大公司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永大公司因与隆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提供一审、二审诉讼阶段及执行阶段的法律服务，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9000元，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确认。2018年9月5日，永大公司以隆辉公司未按约定交还涉讼土地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13民初8512号，在该案中永大公司主张确认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9月7日解除，并要求隆辉公司交还场地及承担律师费用。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85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诉讼请求的审查认定需以相关行政机关对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处理决定作为依据，其诉请在现阶段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永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8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永大公司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粤民再3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仅涉及对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查，并不涉及租赁土地上建筑物的确权和处理，无需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租赁土地上建筑物的处理作为前提和依据，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涉诉土地面积共2441平方米，被告隆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用至2021年3月。原告明确不在本案中要求对涉诉土地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隆辉公司陈述称其在涉讼土地上建设了2484.89平方米混合砖木棚架结构的一层建筑物，建设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他报建手续，涉讼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现处于空置状态。而永大公司称其出租给隆辉公司使用的是涉讼土地，对实际使用情况不清楚，但确认其未收到过任何地上建筑物的报建材料及申请，也未配合进行建筑物报建，没有地上建筑物的任何产权文件及报建文件。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在原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原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约定合同有效期至永大公司书面通知隆辉公司交回租赁物之日起一个月。永大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隆辉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通知隆辉公司涉案租赁合同自隆辉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解除，并要求隆辉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承租的场地交还永大公司等，该通知由隆辉公司的指定人员闫琼签收，故双方之间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永大公司要求隆辉公司交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隆辉公司接到永大公司书面通知交回租赁物后超过一个月将租赁物交回永大公司的，隆辉公司须承担逾期交回租赁物致使永大公司产生的委托律师的代理费。本案中，隆辉公司逾期交还租赁物属实，永大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支出律师费9000元，永大公司本案诉讼请求包含要求隆辉公司交还涉案租赁土地，故永大公司主张隆辉公司承担律师费9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与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7日解除；二、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0004号地块2441平方米的土地交还给原告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三、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5元，由被告广州隆辉时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冯 婉人民陪审员  梁建峰人民陪审员  何紫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邬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