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1334号原告：周某1，男，200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倪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川，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1，男，200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林(系被告刘某1之父)，住同被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曹某某(系被告刘某1之母)，住同被告刘某1。被告：刘林，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刘某1。被告：曹某某，女，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刘某1。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三灶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金育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1与被告刘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经申请追加刘林、曹某某、上海市三灶学校(以下简称三灶学校)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倪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川，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曹某某，被告刘某1、刘某2、曹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被告三灶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2,95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9,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30元、律师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刘某1原系被告三灶学校五(1)班同班同学。2019年12月5日上午第二节语文课后，原告和刘某1以及同学沈某、吴某等四五人玩“抓人”游戏。在1号楼四楼下楼时，原告因平时胆小而手扶楼梯放慢脚步。身后的刘某1嫌原告慢就用右手推了原告后背，还身体前倾，加大力度，由此导致原告失去重心摔倒受伤。事发后，有同学报告了老师，老师将原告背下楼并通知了家长，后校方三名老师直接将原告送往医院，原告母亲赶到医院后送原告转院治疗，老师未再陪同。转院路上，原告告知是被刘某1推下楼，原告母亲便向班主任询问监控问题，十几分钟后班主任通过微信将监控视频发给了原告母亲，监控中可看出原告被推，原告母亲要求老师查看。当晚刘某1母亲就发消息给原告母亲称“不好意思，孩子太贪玩、调皮了”，并表示有事再联系。原告出院当天，刘某1母亲带了慰问品和两名老师一起看望了原告。原告伤后，原告父母使用了调休照顾原告。原告目前仍需半年做一次核磁共振继续观察伤势。原告认为，被告刘某1直接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学校老师对学生课间行为规范的教育不足，也未尽到管理和事后调查责任，应共同赔偿。被告刘某1、刘林、曹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课间刘某1与原告及多名同班同学一起玩游戏。1号楼西楼楼梯有12级台阶。原告跑在最前，且下楼时将原本扶在楼梯扶手上的左手松开，从倒数第3级台阶处跳下去导致摔倒。刘某1在脚踩第一、第二级台阶时就双手扶着楼梯扶手，之后滑下去过程中均双手紧贴栏杆，其间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有抡手的动作，但也仅是从右到左扶栏杆的过程，并非推搡原告的动作。事发后，刘某1在老师询问时写过参与学生名单给老师。三被告认为，本案是学生游戏发生的意外事件，原告是游戏带头人，奔跑速度最快，安全意识最低。而刘某1仅是参与人员之一，被追逐过程中全程手扶扶手，尽到了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告的损失不应由三被告承担。参与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玩的追逐游戏存在安全隐患，还玩过不止一次。学校对此疏于管理，未尽到谨慎、提醒、教育及制止的义务。至于原告提出的费用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但残疾赔偿金仅认可144,464元，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交通费无事实依据、后续治疗费未发生，均不认可；律师费由法院核定；原告目前上体育课没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也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三灶学校辩称，事发当天原告、被告刘某1及学生黄某、沈某在3号楼玩耍。原告摔倒后有同学报告了班主任。同时，正好经过的沈琪老师见原告脚受伤便把原告背到保健室，此后安排车辆由保健老师及原告班级语文老师将原告送至医院，班主任则联系家长前往医院集合。家长与原告方差不多时间到了医院，医生建议转院治疗，原告遂由母亲陪同治疗，老师返回学校。当天，班主任找上述4名学生了解过情况，并据此制作了《事故上报单》。原告出院后，班主任、语文老师及学生代表至原告家中探望。家长在原告治疗期间到校进行过交涉。后遇新冠疫情，原告居家学习并于2020年5月18日复课。该校认为，事件发生在学生课间自由活动期间，涉事学生均年满8周岁，事故原因是学生下楼梯时未按规定、相互推搡，且在首次玩游戏过程中就瞬间发生了事故。在此之前学校多次强调和教育过学生不玩危险游戏、注意安全。事发楼梯口贴有提示标识，要求学生下楼时往右慢行、上下楼梯不要奔跑打闹，12级台阶边缘均有防滑条，台阶上贴有警示标识。事发时即便学生未看到老师也不代表老师未巡查。学校已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教育管理责任，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医疗费应去除医保统筹部分，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不认可，残疾赔偿金认可144,464元，其余费用由法院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某1、被告刘某1原系被告三灶学校五(1)班学生。2019年12月5日上午课间，二人与几名同学在教室外楼道内玩追逐游戏，刘某1紧随原告奔跑下楼时致原告摔倒。事发后，学校通知了原告家长并直接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踝关节骨折，次日住院治疗，同月10日出院，此后复查，并于2020年1月19日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事发后，学校《事故上报单》内填写事发经过为：原告和几名同学从2号楼五楼跑到3号楼四楼玩耍时，从楼梯还有三个台阶的地方摔下，左脚疼痛肿胀。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监控画面显示：被告刘某1紧随原告靠楼梯左侧奔跑下楼，下楼过程中原告左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刘某1起先为左臂架在扶手上，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贴近原告后背，又随即将右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前倾滑下，在从原告左侧经过时原告左手脱离扶手、向右转身倒地。审理中，本院至三灶学校向被告刘某1及相关学生了解事发情况。知情人员均表示当天课间玩的是“抓人”游戏，规则为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抓人，其余人员逃跑；该游戏此前玩过；老师平时进行安全教育。被告刘某1反映：当天游戏参与人员有黄某甲、黄某乙、沈某、曾某等，曾某抓人，原告跑在最前，其跟在后面，随后依次是黄某甲、沈某。大家跑得较快，且双手扶着楼梯扶手溜下去，原告先用双手，后改为单手扶，不知何故摔倒，其未碰到过原告，只顾着自己跑，还被原告绊倒了。事发时无巡视老师，事发后老师询问过监控里出现的学生。黄某甲反映：事发时奔跑人员先后为原告、刘某1、黄某甲、李某(抓人者)，经过楼梯时刘某1身体贴着原告的背让原告快点，二人均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弯腰往前滑下，原告滑的速度稍慢，刘某1靠上原告后原告就摔了下去，后面的人未被绊倒；事发后老师找几名同学问过。沈某反映：第一轮其负责抓人，原告、刘某1、黄某甲逃的速度较快，追不上，下楼梯时采用左手架在楼梯扶手上、右手撑住扶手滑下去的方式，好几级台阶一跳；因视线遮挡，不知原告如何摔倒，但事发后老师询问时刘某1自称想催原告快点就轻轻靠了一下原告，原告就好几级台阶跳下去摔了；事发时未见巡视老师。黄某乙及曾某均表示未参与游戏。曾某反映事发后老师叫了几名同学出去询问。学生指认的奔跑路线经过走廊、楼梯、连廊等处。事发地台阶上贴有“上下楼梯靠右走轻声慢步不打闹”的提示标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因故受伤，致左内、外踝骨折并累及骨骺等，其后遗症已达到人体损伤XXX残疾；其损伤后可酌情休息12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13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监控视频、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被告刘某1方提供的监控画面截屏、照片，被告三灶学校提供的事故上报单、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监控视频清晰地反映出奔跑下楼过程中原告采用单手扶楼梯扶手，而被告刘某1采用双手架在扶手上、身体前倾的方式，且刘某1的速度快于原告，身体重心前移，临近原告倒地时已有超越、挤压原告之势。刘某1方关于由单手转变为双手支撑的辩解，仅是截取整个奔跑过程中单一环节的孤立特征，缺乏完整性、延续性。况且刘某1右手五指张开、向原告后背水平贴近的手势与纯粹的增加右手辅助支撑的意图及常规做法明显不符。加之，刘某1在从原告左侧超越过程中原告有左手脱离扶手、向右转身的方位变化，原告最终受伤部位亦为左侧踝关节，故从上述细节及二人一系列活动轨迹、方位、体态等情况分析，原告摔倒有刘某1触碰因素的外力影响，这一认定亦与本院事后调查中学生反映出的情况基本吻合。鉴于被告刘某1作为具体侵权人，其行为已造成原告损害，故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原告及刘某1的年龄、认知能力及受教育水平，二人应对追逐的危害后果及上下楼梯的通行要求具有充分的认识，但二人忽视相关风险，采用危险方式下楼并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原告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责任。当然，考虑到被告刘某1位于原告身后，在观察角度、路线选择、速度控制、避让能力等方面均较原告存在明显优势，且刘某1的下楼速度、方式更为危险，致伤作用力更为直接，故被告刘某1方的过错程度更高。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于课间，学生有休息、活动等自主安排的相对自由，并主要依靠行为规范、自律意识予以约束。当然，课间活动不能放任置之。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教育机构仍应切实进行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事发时涉案学生奔跑范围较广、速度较快，课间秩序不佳。对此，三灶学校虽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亦在事发区域张贴警示标识，但未能通过巡视、护导等方式掌握学生动态，积极引导、及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履行课间管理职责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刘某1方、三灶学校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50%、2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治疗本案损伤进行诊查、手术、购买医疗用品等费用与就医记录吻合，有票据为凭，应予确认。2.交通费。原告因伤产生交通费损失符合情理，根据原告就医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为500元。3.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原告在被告处就读期间受伤，且事故发生在2019年，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原告父亲收入证明材料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亦欠缺有效证据印证原告父亲存在实际误工情况，不足以作为计算原告监护人误工损失的依据，再者结合原告治疗时间、评定期限及护理行业报酬标准等因素来看，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本院酌定为9,600元。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76,093.70元，由被告刘某1方、三灶学校分别负担88,047元、35,21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损伤已达伤残，根据损害后果、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刘某1方、三灶学校分别承担2,500元、1,000元。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产生，金额合理，本院确定由被告刘某1方、三灶学校分别承担1,500元、600元。6.后续治疗费。原告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具体方案及金额等均未明确，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1、刘林、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92,047元；二、被告上海市三灶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36,819元；三、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1元，减半收取计2,065.50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627元，被告刘某1、刘林、曹某某负担1,027.50元，被告上海市三灶学校负担4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