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富乐路28号四楼。负责人：何玉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斌，男，汉族，1991年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不明原因起火，起火原因不能查明，是上诉人未查找原因”，从而将举证责任判定为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1.丁斌已经自认汽车起火原因是自燃。汽车起火事宜，丁斌以本案上诉人为被告曾经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过，案号为（2017）川0703民初4637号,在这个案件中,丁斌自认火灾原因是自燃,保险条款对于自燃导致的火灾明确约定是免赔,且上诉人举证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鉴于此丁斌撤诉。本案是丁斌第二次起诉,丁斌否认自燃。一审认为“对于火灾事故原因,需专业人员凭据专业知识作出分析认定,原告并无此方面的认定能力……”。一审法院观点错误:当事人自认,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权力,只要当事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可以自己的意愿进行自认。而当事人一但进行了自认,自认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2.汽车的生产厂家做出的火灾分析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果本案汽车是自燃,汽车就是质量问题,汽车生产厂家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汽车生产厂家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而一审法院依据汽车生产厂家的分析说明,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3.丁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丁斌只举了汽车生产厂家的火灾认定报告,这是丁斌举证不到位,应当由丁斌继续举证,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二、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25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根据自认或根据举证责任能够查清是否是承保事故,在一审法院认可保险条款有效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保险条款进行判决。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川Ｂ×××××全部损失,应对残值进行处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七条：“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全部损失,未对残值部分进行处理。四、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丁斌承担。丁斌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丁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厂家作出的鉴定报告是正确的，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说车子是自燃，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赔偿丁斌的车辆损失352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丁斌为其自有汽车川Ｂ×××××号小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4154元，保险期间2017年3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3月27日24时止。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第九条（不同于其它字体颜色的加黑字体）：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合同签订后，丁斌依约向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7年6月12日凌晨4时50分许，巡特警支队巡逻八大队接到报警，涪城区御南街御七家园小区门口有车辆起火，该队民警到现场后找到报警人了解情况为：路人李中林看见该车起火后报警求助，后有洒水车经过将正在燃烧的轿车火扑灭。巡特警支队遂通知车主丁斌到现场。丁斌于同日向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报告此事，该支公司对丁斌作了询问，丁斌陈述：警察把我的车子拍了照，告诉我车子是自燃，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情况。此后丁斌向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理赔，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以该车辆是自燃，不属于保险责任拒赔，丁斌遂起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事故发生后，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制造分公司根据丁斌申请，派出公司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出具了关于车辆起火分析说明，排除车辆本身质量原因导致的起火。引起车辆起火的因素，该公司依据客户描述及现场实物判断，该车最起火点在右前座椅靠背位置，该部位无线路与油路通过，自身不具备起火条件，因此分析该车起火原因为不排除车辆外火源导致。一审法院认为，丁斌为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34154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自燃、不明原因火灾···”按上述两保险条款约定，本次事故如果是自燃及不明原因的火灾造成的损失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在自燃损失险种中对自燃的保险责任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的本车损失。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以丁斌在其询问时告知车辆是自燃而认为丁斌自认了车辆是自燃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火灾事故原因，需专业人员凭据专业知识作出分析认定，丁斌并无此方面的认定能力，其在陈述时也是听警察说是自燃，此时车辆起火原因并未经任何专业机构和专业人员作出专业检测，但其此后申请汽车生产者做出的专业分析已排除了自燃原因，并且不排除车辆外火源导致车辆烧毁，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以自燃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中并未对火灾作出解释，其后又约定不明原因火灾免赔，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它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丁斌即告知了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既不认可该案涉车辆生产厂家作出的分析报告，也不申请对燃烧原因进行重新鉴定，虽然生产厂家对车辆燃烧的结果可能有利害关系，但生产厂家毕竟也具备了对汽车火灾原因分析鉴定的专业能力，只是其鉴定的重点在于自燃和非自燃，其所作分析报告法院可作参考，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在接到保险报案后也有义务勘查现场，查找事故原因，本案中丁斌履行了及时报告义务，也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非自燃原因导致起火燃烧，本案起火原因不能查明并非丁斌不及时报告，而是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未查找原因，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因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因而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以不明原因火灾不予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斌车辆损失3451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丁斌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元（丁斌已预交），由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丁斌是否自认了案涉车辆起火的原因为自燃；二、案涉车辆生产厂家的火灾分析说明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案涉车辆的残值是否应当在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后交由上诉人处置。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评述：一、丁斌在原（2017）川0703民初4637号案件中的民事诉状中有关起火原因的描述并不构成自认。对于火灾事故的原因是应当由专业人员凭借一定的专业知识背景进行认定，案涉车辆是否为自燃不应当由丁斌进行认定，且案涉车辆生产厂家作出的专业分析排除了自燃原因，且并不排除车辆外火源引燃导致车辆烧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案涉车辆生产厂家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也具备了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的能力。上诉人虽对该起火分析说明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案涉车辆系自燃造成损失的目的，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根据案涉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背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七条：“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的约定，在上诉人承担案涉车辆全部损失后，就该车辆的残值，上诉人有权予以处置。本案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丁斌亦当庭表示在保险公司赔付后，愿意将案涉车辆残值交由保险公司处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