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0395号原告：喻玲，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纽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马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龙，该公司员工。原告喻玲与被告广州纽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玲，被告纽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我返还保育费27535元、伙食费3200元，并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2．判令被告向我支付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金额暂计：35735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9年3月24日与被告签订《入园协议》（编号：GZ02-0000481)，约定了我将孩子入托被告旗下的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猎德园区）相关事宜。合同约定保育期间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13日，总计支付3个月保育费16900元；另外按照每天25元的标准，以实际托管时间为计预付了三个月伙食费1250元。我于2019年10月14日如约将孩子送托至被告园区，2019年11月初恰逢被告宣传双十一优惠活动，在被告多位营销人员的推荐下，我同意在原有保育期基础上续费5个月，并在与被告工作人员的沟通过程中明确表示续费期的安排是为了对接2020年8月下旬孩子正式入读幼儿园前的一段时间，即续费的使用区间是在2020年2月下旬至8月期间。被告工作人员在同意了我提出的要求后，我于2019年11月2日向被告支付保育费和伙食费合计28389元。但被告在次日递交给我的《入园协议》（编号：GZ02-0000779）（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二）显示的保育期却写的是2020年1月14日-2020年6月27日，我当场提出异议，被告称这是总部的要求，期限必须续接上一份合同，但是实际履行中可以以事假或协商方式变更，不影响实际履行期。2020年12月下旬，因我孩子多次发生身体不适（咳嗽、呕吐等）,在多次寻医治疗又复发的情况下，医生建议暂时在家修养两周再回园，故我在被告的管理平台（掌通家园）申请了病假8天（自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13日），被告予以批准。后续紧接着进入园区寒假和新年假期，故我未再将孩子送入园。即第一份《入园协议》（编号；GZ02-0000481）（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一）尚余有8个课时日未履行完成。第二份合同的履行期恰逢寒假期间，经与被告商议，双方一致同意将第二份合同的保育期变更自2020年2月3日起算，我考虑到实际回园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故在管理平台（掌通家园）申请了15天事假，被告经审核予以批准。但受到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影响，托育机构在年后全面停止服务，我多次询问开学时间，被告均表示无法确定。但自2020年5月初开始，我已经陆续收到被告多位营销人员的广告宣传，称开学后将开展“买一月送一月”、“免餐费”等多项力度极大的优惠活动信息。2020年5月19日，我通过新闻报道获知幼儿园将于2020年6月2日陆续复课，我立即向被告提出有意回园的想法，并开始与被告沟通双方之间合同的继续履行情况。考虑到距离我孩子入读幼儿园的时间仅剩下两个多月，故我提出希望按照实际情况入托，即已预购的5个月托育服务仅继续履行两个月，剩余3个月予以全额退款;另外，考虑到被告在开学后的实际收费远低于我预交费用的标准(降幅将近50%)，我仍继续按照原合同价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故要求参照优惠比例进行适当下调。为此，我自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底，与被告多位工作人员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沟通，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讲理说法，沟通时长数十个小时。无奈，被告仍以总部规定为由提出第二份协议中大部分的课时已经过期（指的是自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不能退款；对于尚未过期的五十余天需扣除退费违约金和手续费才可办理退款，并声称这是基于“公平原则”要求我承担其在疫情期间的部分损失。我对于被告对合同的解读以及对于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无法接受，故于2020年5月28日以书面方式向被告及被告总部寄送了《给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的一封信——暨退费协商函》，被告收到函件后仅仅是安排工作人员回电，再一次明确表示不接受我提出的合同履行的变更方案。无奈，考虑到被告已明确表示无法根据疫情影响后的实际情况变更合同履行，我委托律师于2020年6月8日正式向被告及其总部寄送《律师函》，明确提出双方之间的合同即日起正式解除，并要求退还尚未履行的合同期内对应的托育费用及伙食费。被告于2020年6月9日确认收到函件。纽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闭园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是2020年6月28日。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协议。2019年3月24日，原告与我公司首次达成合作，签订案涉协议一，双方正常履行，至今剩余8天补课课时并未使用完毕。2019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二，约定保育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6月27日，我公司收款28389元。2020年1月起，因新冠疫情全球爆发，为配合国家抗疫及抗疫要求，我公司直至2020年6月28日均处于闭园状态。我公司已提前获取可复园信息，并在2020年6月23日与原告沟通让其孩子反园托育，继续履行协议，但遭拒绝。我公司认为，虽然疫情期间无法履行合同，但我公司已于2020年6月29日正式复园，依据《二》中明确，如果可以通过变更合同期限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案涉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喻玲（甲方）与纽诺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协议一，约定喻玲将其孩子入托纽诺公司旗下的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猎德园区），保育期间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13日，保育费共16900元。同时在协议背面印制条文约定：如幼儿因生病不适不能上课，请提前向乙方班主任老师请假；因疾病情况需要5天或以上治疗休养，在医生开具证明情况下可提出申请暂停，之后根据园区学位情况于半年内完成补课；报名即占用学位，除非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终止协议，否则不接受更改入园日期及退款；协议约定保育时间到期或甲方原因孩子退园时，本协议终止。喻玲于当日向纽诺公司支付3个月保育费16900元及预付3个月餐费1250元（每天餐费标准为25元），合计18150元。2019年11月24日，喻玲（甲方）与纽诺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协议二，约定保育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6月27日。同时在协议背面印制条文约定：协议期限为所购买的课程保育日期长度；所有课程的协议期限从首次入园开始起算，会员中途请假、停课的，入园日期不作变更，协议期限按请假或停课天数顺延，请假、停课可顺延最大总时长为购买课程长度的五分之一；协议约定的保育时间到期，本协议终止；如因任何原因需在本协议到期前解约，须经乙方书面同意且扣除乙方已经发生的费用：1.已上三分之一以内（包括三分之一，含请假）购买课程者，可退还已付费用50%；2.已上过三分之一以上但未超过一半（包括一半，含请假）购买课程者，可退还已付费用30%；3.已上过所购买课程一半以上（含请假）购买课程者，恕不退还任何费用；上述退款部分不含退款手续费1.2%，该费用将按实际发生的金额在退款中扣除。喻玲于2019年11月2日向纽诺公司支付5个月保育费25389元（保育期为5个月加赠送2周）及餐费3000元（每月550元，赠送2周期间补餐费250元），合计28389元。喻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双方签署案涉协议二之前，喻玲于2019年11月1日询问纽诺公司工作人员续费收费情况，并表示：“因为年后回来就3月份了，（小孩）8月要入幼儿园”，纽诺公司工作人员称：“是的呢，您也知道的，5个月是给到您半年的价格，而且总价再给您减1111。”“妈妈是这样的，我们也有寒暑假班，宝宝剩余的时间是可以寒暑假继续回来上的哦。”喻玲问：“没有有效期是吧？”纽诺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这个是可以跟老师请事假的，后期寒假继续来上剩余课程就好。”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二后，喻玲表示其小孩计划（2020年1月）13号跟其父母回老家，其忘记要提前一个月请假，询问能否特别处理。2019年12月23日，纽诺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宝宝的第二份合同可以从年后开始算起，但是13号这天宝宝如果请假的话，只能按事假处理哦。妈妈现在就可以申请年后的假期了哦。我们年后是从2.3开始上课，所以妈妈申请是从2.3开始哦，审批人选王思敏老师哦。”后喻玲为其孩子向纽诺公司请假，请假期间及原因分别为：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3日病假（急性肠胃炎反复发作），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3日事假（春节假期）。喻玲、纽诺公司确认案涉协议一尚余8天补课课时。案涉协议二期间喻玲小孩并未入园。2020年5月29日，喻玲向纽诺公司寄达《给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的一封信——暨退费协商函》，表明因6月初距离公立幼儿园开学仅有两个多月，要求案涉协议一继续顺延履行完成，案涉协议二仅继续履行2个月，剩余3个月退款，并要求按纽诺公司近期调整的实际托育费用计算开园后2个月的费用。2020年6月10日，喻玲委托律师向纽诺公司寄达律师函，表示因纽诺公司尚不能确定开学日期，而喻玲的孩子已经符合2020年8月下旬入读公立幼儿园的条件，喻玲与纽诺公司订立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双方无法就合同变更事项达成一至，故喻玲有权依合同法要求解除合同；因新冠××疫情影响导致的合同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互不负违约责任，故纽诺公司提出要求扣除喻玲部分违约金和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案涉两份协议具有连续性和延续性，在案涉协议二无法开始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协议一剩余未履行的部分也不具有履行的现实性和必要性，故喻玲要求一并解除案涉两份协议，并主张按照实际未履行部分退还相应款项有事实基础等，故函告纽诺公司：案涉两份协议自律师函送达之日起解除；请纽诺公司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向喻玲返还已预收的保育费27437元（256元/日×8日+25389元）、伙食费3200元（25元/日×8日+3000元）。2020年6月19日，喻玲向本院提出本案起诉。2020年6月28日，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健康局通知案涉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经现场检查该园疫情防控工作基本达到相关要求，可恢复收托工作。另查明：2020年初,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根据《广东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规定,按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影响范围、危害程度等,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分为Ⅰ级、Ⅱ级、Ⅲ级、Ⅳ级四个等级。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4日,广东省推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一级响应16条措施,要求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立即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实施交通检疫,严格相关地区来粤人员检测筛查。2020年2月24日调整为二级响应,《广东省公共交通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指引》要求对来自疫情高发地的人员暂缓返工,如返回需要进行14天的隔离,对非疫情高发地来的人员,回来以后的14天内除了上班,尽量不要外出。2020年5月9日零时起,响应级别被调整为三级响应。2020年6月2日起，广东省幼儿园、特殊教育学校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进行现场检查验收、审批同意后，可分期、分批组织学生（幼儿）返园返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喻玲在与纽诺公司协商签署案涉协议二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纽诺公司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其公司也有寒暑假班，剩余的时间可以在寒暑假继续回来上，喻玲就此问：“没有有效期是吧？”纽诺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这个是可以跟老师请事假的，后期寒假继续来上剩余课程就好。”据此，纽诺公司虽因新冠疫情影响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但喻玲在此后以及在其小孩上幼儿园之后的寒暑假期间可以补回上述期间上的课程，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本可以通过后续协商变更的方式得以实现。但喻玲于2020年6月10日向纽诺公司寄达律师函明确要求解除协议，并于2020年6月19日提出本案起诉。鉴于案涉协议的履行需要双方配合且需要喻玲将其小孩交由纽诺公司保育，本案两份协议的性质决定了其不适宜对托育标的强制履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规定，且喻玲明确表示其已通过送达律师函的方式解除合同，故案涉协议的解除时间并非喻玲认为的其向纽诺公司寄达律师函的时间，而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案涉协议二虽然约定：“如因任何原因需在本协议到期前解约，须经乙方书面同意且扣除乙方已发生的费用：1.已上三分之一以内（包括三分之一，含请假）购买课程者，可退还已付费用50%；2.已上过三分之一以上但未超过一半（包括一半，含请假）购买课程者，可退还已付费用30%；3.已上过所购买课程一半以上（含请假）购买课程者，恕不退还任何费用；上述退款部分不含退款手续费1.2%，该费用将按实际发生的金额在退款中扣除。”但该约定条款是由纽诺公司在与其客户签订入园协议时预先拟定并印制的条款，可重复使用，纽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案涉协议二时已与喻玲协商该条款内容，且在喻玲已预付包括约定期间将产生的全部保育费和餐费的情况下，该条款约定内容属于加大喻玲一方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免除纽诺公司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据此，本院不适用该条款认定喻玲要求解除合同的责任。因纽诺公司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未能履行合同是因受到不可抗力的直接影响所导致，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喻玲需支付未上课程保育费用的10%作为其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的责任；因餐费应实用实销，故纽诺公司应退回喻玲未实际使用的餐费。就案涉协议一，喻玲未上的8天的保育费为：8天×[16900元÷（1250元÷25元/天）]=2704元，该期间的餐费为：8天×25元/天=200元；就案涉协议二，喻玲未上的5个月加2周的保育费为：25389元，该期间的餐费3000元。据此，纽诺公司应向喻玲退还的保育费为25283.7元[（2704元+25389元）×（100%-10%）]，应退的餐费为3200元（200元+3000元）。对于喻玲要求退还超过上述范围的保育费，本院不予支持。就喻玲主张的利息问题，因纽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喻玲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问题，同理，且喻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费用支出，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纽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喻玲返还保育费25283.7元；二、被告广州纽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喻玲返还餐费3200元；三、驳回原告喻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元，由原告喻玲负担141元，被告广州纽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马 颖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王施琪简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