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上排路11号怀清廷院4层09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UWXTHXJ。法定代表人：周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静，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云山西路4号德威大厦21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4UKTLG4R。法定代表人：刘玮。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峰，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02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撤销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307000元的判项；上诉金额307000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和解。上诉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没有及时要求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而是在双方达成口头和解协议后，直接将243000元退回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查明上诉人退款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可以推定双方已经和解。《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出具了担保函；而担保函出具前，上诉人的法律专业人士已经和法院进行了沟通，才要求上诉人出具担保函；在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按照约定履行了书面协议的各项条款。法院认为担保函不具有等值性，与《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的履行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退款的理由是：“担保函提交法院后，法院认为该担保函不具有等值性，不予准许”。与法院沟通联系的是被上诉人的专业人士，并不是上诉人；合同约定并没有将法院不收取担保函的事由，作为必须返还担保费的前置条件，上诉人在要求出具担保函时，已经有充分信心可以获得法院批准，且《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也是在被上诉人的主导及起草下签订的，法院不收《担保函》与双方的约定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查明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作为专门从事法律服务行业的公司，不可能在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与答辩人达成和解，被答辩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已经和解的事实，被答辩人的上诉是逃避责任、意图拖延时间。被答辩人提供的担保函被法院退回后，答辩人便与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王x进行协商退回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事宜，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王x也承诺尽快退还并先后分三次将部分担保费用退回至答辩人账户，双方以事实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退回了部分款项后便采取推诿拖延的态度，甚至在被答辩人律师致函追讨的情况下仍态度消极，在答辩人多次追讨无果的情况下答辩人才无奈采取诉讼方式维权。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不可能与被答辩人达成任何和解，且根据被答辩人经营性质可得知，被答辩人是专业法律服务公司，更不可能在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便与答辩人达成所谓的和解，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被答辩人实际控制人是王x，法定代表人是其儿子王xx，住址即其现在居住地址。被答辩人一直未能直面问题履行退款义务，反而以种种借口推脱，甚至在得知答辩人起诉维权后，便陆续将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注册地址进行变更，意图以金蝉脱壳逃避法律的惩罚，该行为应当得到规制。被答辩人提供的担保函被法院退回，代办财产保全置换担保相关事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有权要求且被答辩人亦同意退回担保费用。根据《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下简称《协议》）第四条“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之约定，结合本案保函是由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x公司）出具，被答辩人应该提供由x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其支出的、担保费的实际数额，但被答辩人却一直未能提供。在一审庭审中，经法院协调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在扣除办理委托事项的合理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回答辩人，但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其合理费用支出证明。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之下认定被答辩人的合理支出为5万元并在其应退款项中予以扣除，这符合事实也有法律依据。因担保函不具有等值性而被法院退回，是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被答辩人称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协议》是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充分协商后签订，明确约定了由被答辩人向担保机构办理置换担保手续等事项，后被答辩人提供了由x公司出具的保函，现由被答辩人提供的保函法院退回，导致《协议》最终目的无法实现，现被答辩人称二者没有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达成任何口头和解协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判令被答辩人在扣除5万元合理支出后将剩余30.7万元退还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357000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357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担保费用之日止）利息暂计2020年8月20日为89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原告盛越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飞卓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约定原告盛越公司委托被告飞卓公司向担保机构办理置换被查封物担保相关手续，包括签订担保合同协议、担保申请书等，被告飞卓公司所办理的担保机构具有资质且人民法院认可担保的机构，置换担保期间是原告盛越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置换之日起至本案诉讼程序终结止，其中第四条约定：“约定的担保期限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上述费用甲方应在该合同签订三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乙方收款后次月向甲方出具普通发票。乙方收到甲方的全款担保费后三日内办理出具担保机构担保函给予甲方。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盛越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飞卓公司支付了60万元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被告飞卓公司向原告盛越公司提交了一份由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担保函，保险金额为20540000元。原告盛越公司陈述其把该担保函提交给一审法院作为置换被查封物的担保。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向原告盛越公司发出了一份（2019）粤1302民初10157号通知书，表明该担保函不具有相应的等值，不利于执行，不予准许。原告盛越公司陈述由于该担保函未能实现置换被查封物的担保，其与被告飞卓公司协商退回所收取的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60万元，被告飞卓公司分三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回了24.3万元，剩余35.7万元仍未退回，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盛越公司提交了被告飞卓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8和2019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退回担保费用135000元、85000元和23000元的电子回单，合计243000元。这些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附言”一栏分别备注“退还保费首笔”、“退还保费第二笔”、“保费退还三笔”。被告飞卓公司陈述双方协商只是退回24.3万元，剩余的款项是无须退回的。原告盛越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原告盛越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被告飞卓公司在办理代理事项中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不会超过5万元。2020年1月6日，原告盛越公司向被告飞卓公司发送了一份《催款函》，要求被告飞卓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剩余未退回的款项357000元。原告盛越公司陈述其通过律师以微信方式把该《催款函》发送给被告飞卓公司工作人员，其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是诉讼主体资料、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转账凭证、保险单、通知书、催款函、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盛越公司与被告飞卓公司共同签订的《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章，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被告飞卓公司接受原告盛越公司的委托为其办理置换被查封物担保相关手续。签订该协议书后，被告飞卓公司事实上为原告盛越公司办理了置换财产担保手续，其向原告盛越公司提供了由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原告盛越公司也按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飞卓公司支付了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60万元，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事实清楚。这表明双方事实上是履行了该协议。但原告盛越公司把被告飞卓公司所办理的担保函提交到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认为该担保函不具有等值性，不予准许，这表明原告盛越公司委托被告飞卓公司办理置换被查封物的担保目的最终未能实现。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告盛越公司委托被告飞卓公司办理委托事项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盛越公司要求被告飞卓公司返还所支付的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具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被告飞卓公司已向原告盛越公司退回了三笔担保费用，有相应的银行电子回单，且银行电子回单中均备注退回担保费用。被告飞卓公司辩称其与原告盛越公司协商只退回其中24.3万元担保费用，剩余担保费用不用退还，但是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盛越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因此，对于被告飞卓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虽然有担保函开具之后不退还担保费用的约定，但该约定明显与委托合同目的不符的，原告盛越公司委托被告飞卓公司开具担保函的目的是实现置换被查封物的担保，在担保函得不到法院许可情况下，原告盛越公司整个委托事项的目的是无法实现的。从客观行为上看，被告飞卓公司也退回了部分担保费用，这表明双方事实上也变更了该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被告飞卓公司为原告盛越公司办理委托事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扣除。原告盛越公司代理律师在庭审陈述被告飞卓公司办理委托事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不会超过5万，而被告飞卓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办理委托事项中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盛越公司代理律师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意见，认定被告飞卓公司在办理委托代理事项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5万元。因此，扣除被告飞卓公司已退回的费用以及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飞卓公司仍向原告盛越公司退回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为307000元（600000元-243000元-50000元）。原告盛越公司曾向被告飞卓公司发送了一份《催款函》，限期被告飞卓公司在2020年1月15日前退回担保费用，被告飞卓公司逾期未能按该期限退回担保费用，其违约行为客观造成原告盛越公司的损失，原告盛越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主张从2020年1月16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30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07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用307000元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8.95元（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6788.95元），由被告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696元，由原告惠州市盛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3元。上述当事人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逾期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其余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307000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案涉协议中约定“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故其无需退还剩余307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上诉人因另案置换保全财产的需要，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上诉人亦已根据协议约定出具担保函给惠城区人民法院，但因惠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担保函不具有相应等值，不予准许，即双方的合同目的并未真正实现。其次，虽然《委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协议》约定“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但从上诉人退还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243000元的行为，表明双方对于该项约定已作出实际变更。其三，上诉人主张退回给被上诉人243000元系因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和解的缘故，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关于退回给被上诉人243000元系因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的主张无法认定。综上，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双方对“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后全额担保费不退还”的约定已实际修改的情况下，一审在扣除上诉人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支出50000元后，判令上诉人返还其余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体现了公平合理原则，且符合已修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已返还被上诉人243000元，故扣除该243000元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代理财产置换担保费307000元，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307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飞卓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