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4429号原告：任士平，女，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贾相晟，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清，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澄北路2号院1号楼B座五层543室。法定代表人：贾相晟，董事长。原告任士平与被告贾相晟、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士平，被告贾相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泰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士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贾相晟向任士平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本金111．8万元加上利息（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算；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以27．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算，上述均按照年利率8%，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贾相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任士平在上海九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九迅公司）办公室，由经理刘寒剑介绍，签署了众德盛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任士平购买盛兴公司股权26万股，每股4．3元，共计111．8万元，分8次打款。任士平于2018年6月29日拿到了盖有盛兴公司公章的股权证书。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第4．6点的约定：创始股东及公司保证，泰科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受理通知书》，或于2020年6月30日前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如泰科公司未完成本协议第4．6条第一款约定的事项，投资方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创始股东（即贾相晟）或公司回购其股权。创始股东及公司应在收到投资方回购股权通知后三个月内回购全部股权；回购金额计算公式为：回购金额=出资总额+（出资总额*8%*实际出资天数/365）。现任士平得知泰科公司没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也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因此，任士平要求创始股东贾相晟回购26万股，支付111．8万元本金并加上每年8%的利息。任士平经“企查查”查询得知，贾相晟已被限制高消费。任士平担心资金不能追回，已将股权赎回申请书通过快递寄给贾相晟和盛兴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贾相晟辩称，不同意任士平的诉讼请求。一、本案争议的合同并未生效。根据协议第6．1条的规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在签署页贾相晟的签署处明确写明的是“签字”，故本协议针对贾相晟发生效力的前提应为贾相晟本人在此处签字。但本案贾相晟处的签字，仅有人名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唐兰与程永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案”，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否认私章为其所有，盖章行为也非其为时，即否认与对方成立合同关系时，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该方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枚私章为对方所有以及盖章的行为为对方所为或对方委托他人所为。本案中，涉案争议的人名章属于盛兴公司所有，其所使用的范围仅限于银行等公司行为，并不能代表贾相晟的个人意见，故涉案争议的合同对贾相晟并未生效。二、根据协议约定，任士平只能就公司与创始股东择一起诉。根据任士平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任士平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创始股东或盛兴公司回购其股权。根据上述约定，本案中任士平只能在创始股东和盛兴公司之间进行选择，而非作为共同被告一并进行诉讼。并且，根据协议的约定，任士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程序进行。三、即使回购条款成立，回购金额也不应以111．8万元进行计算，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国荣臻至（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上海健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国荣臻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本案争议的投资合同履行过程中，贾相晟与盛兴公司从未与任士平见面，也没有就投资过程中所涉及的内容进行协商，所有的操作均是由国荣臻至公司代为操办。根据盛兴公司与国荣臻至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自始至终不存在创始股东回购的意向。且在投资时，盛兴公司对投资者的购买价格给予了折扣，本案中任士平的折扣为5折，故在每次款项到账后，盛兴公司均将折扣金额通过国荣臻至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的账户返还给了任士平。任士平以汇款金额作为回购金额显然系不公平的，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国荣臻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任士平针对贾相晟的判决请求，维护贾相晟的合法权益。被告泰科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任士平分三笔向盛兴公司转账共计43万元。2018年6月8日，任士平分两笔向盛兴公司转账共计21．5万元。2018年6月26日，任士平向盛兴公司转账20万元。2018年6月29日的《增资扩股协议》载明：任士平为投资方；贾相晟为盛兴公司的创始股东，本协议中称为创始股东。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盛兴公司与北京首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泰科公司。盛兴公司持有泰科公司95%的股权，北京首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泰科公司5%的股权。泰科公司为拟挂牌公司。第二条，本次交易的内容。2．1增资。本次增资规模为不超过4300万元，增资份额不超过1000万份。每份额单价4．3元，持有泰科公司股比10%。基于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投资方以现金111．8万元出资认购公司股权，增资完成后，投资方持泰科公司股比为0．26%。2．4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创始股东和盛兴公司应当在投资方任士平缴付增资价款后30日内将与本次交易相关的工商变更文件报至公司注册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本次交易所需要的登记备案手续。第四条，创始股东及盛兴公司的陈述和保证。4．6创始股东及盛兴公司保证，泰科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受理通知书》，或于2020年6月30日前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如泰科公司未完成本协议第4．6条第一款约定事项，投资方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创始股东或盛兴公司回购其股权，创始股东及盛兴公司应在收到投资方回购股权通知后三个月内回购全部股权：回购金额计算公式为：回购金额=出资总额+（出资总额x8%x实际出资天数/365）。第六条，协议的生效、修改和终止。6．1，本协议应经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等等。该协议尾部任士平签字处有任士平的签名，盛兴公司盖章处加盖有盛兴公司的公章，贾相晟签字处加盖有贾相晟的人名章。2018年6月29日，任士平分两笔向盛兴公司转账共计27．3万元。同日，盛兴公司向任士平出具《持股证书》，记载有：公司为盛兴公司，股东为任士平，持股数量为26万股。股权证书是股东所持有股权、领取红利的唯一有效证明，不得私自涂改，经公司盖章后方可生效。另查，上述《增资扩股协议》签署时贾相晟系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唯一的股东；系泰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审理中，贾相晟称当时为了促成泰科公司上市，盛兴公司需融资给泰科公司使用，盛兴公司相当于一个持股平台；其经公司的副总经理刘玉珩介绍认识了国荣臻至公司的隋立鑫；双方当时商谈由国荣臻至公司自行募集资金后再以国荣臻至公司的名义投入盛兴公司，后国荣臻至公司建议由各个投资人自行与盛兴公司签署协议，所以实际由投资人将款项直接投入盛兴公司并直接持有盛兴公司的股权。任士平则称，其因在上海九迅公司处购买理财产品而认识刘寒剑，刘寒剑向其多次介绍盛兴公司的增资项目；其考虑到盛兴公司是从事机器人新能源行业，且刘寒剑出示的空白协议文本中含有回购条款，其认为有相应的投资人权益保障，故同意投资案涉项目；其当时在上海九迅公司办公室签署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后，就将该协议交给刘寒剑，刘寒剑转给国荣臻至公司，国荣臻至公司再寄给贾相晟、盛兴公司盖章；贾相晟、盛兴公司盖完章后，寄回给国荣臻至公司，国荣臻至公司再转交给上海九迅公司，其从上海九迅公司取得各方都盖完章的协议及持股证书。诉讼中，贾相晟称盛兴公司当时融资的事宜均交由国荣臻至公司办理，其与盛兴公司未曾与投资人有过直接联系；其与国荣臻至公司的协议中仅约定盛兴公司负有回购义务，贾相晟本人不承担回购义务，提交其与国荣臻至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署的《关于泰科公司股份回购方案安排之协议》予以佐证。该协议第1条约定：若泰科公司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受理通知书，或于2020年6月30日前未能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则投资方有权继续持有股份或要求盛兴公司回购其所购股份，盛兴公司应在收到投资方回购股份通知后三个月内回购全部股份。对此，任士平称其不知晓盛兴公司与国荣臻至公司签署协议的情况。诉讼中，贾相晟称《增资扩股协议》系由国荣臻至公司草拟后发送给其审核，其审核的版本中没有要求贾相晟回购的内容，其不知晓后续投资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中包含有其本人需承担回购义务的内容；《增资扩股协议》系由国荣臻至公司将投资人已签字的协议寄给盛兴公司，盛兴公司的刘玉珩找到公司出纳张某加盖公章及贾相晟的人名章，并非由贾相晟加盖，不是贾相晟的意思表示；该人名章不是贾相晟个人保管的私章，而是归公司所有；因贾相晟未在落款处签名，根据协议第6．1条的约定，该协议未成立，对其不产生约束力。贾相晟就其上述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泰科公司的出纳，当时盛兴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人名章均由其负责保管及加盖，公司正常用印鉴需要经合同审批及用印审批；此前公司财务总监刘玉珩曾拿过几批投资协议找其盖章，其询问刘玉珩有无经过相应审批，刘玉珩表示贾相晟已经看过协议并同意盖章，且涉及的投资事宜不便于告知公司其他人员，故其在上述协议上加盖了盛兴公司的公章及贾相晟的人名章，相应持股证书上的公章亦由其加盖；其在加盖公章及人名章之前会核实投资人是否已实际付款。贾相晟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任士平则认为因协议落款处已加盖贾相晟的人名章，该协议应成立并生效，对贾相晟产生约束力。诉讼中，贾相晟称因投资人向盛兴公司增资的款项后续均投入泰科公司，投资人相当于通过盛兴公司间接持有泰科公司的股份；泰科公司当时估值比较高，所以其与国荣臻至公司口头协商投资人先按照估值对应的股权价值向盛兴公司汇入相应的投资款数额，盛兴公司收到上述投资款后再以5-5．1折的折扣向国荣臻至公司返还多余的投资款，但其就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贾相晟主张盛兴公司现已将本案所涉的折扣款转回至国荣臻至公司的员工马岑臣名下，任士平不应以其汇款金额计算回购金额，其不清楚国荣臻至公司是否已实际向投资人返还上述折扣款，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上述交易明细显示盛兴公司在任士平向其汇入投资款的当日，将其中50%的款项汇至马岑臣名下。对此任士平不予认可，主张其不认识马岑臣，此前也未听说投资款打折的情况，否认收到上述折扣款。诉讼中，贾相晟主张因盛兴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中不包括任士平，故其认为任士平尚未取得盛兴公司的股权，其无需履行回购义务。任士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通过持股证书可证明其实际持有盛兴公司26万股股份，并通过盛兴公司间接持有泰科公司股份。另，任士平与贾相晟均认可泰科公司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亦未能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以上事实，有原告任士平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持股证书、赎回申请书、银行电子回单、书面证人证言、快递查询截图，被告贾相晟提交的《关于泰科公司股份回购方案安排之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任士平提交的其与盛兴公司、贾相晟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贾相晟以其未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落款处贾相晟的人名章并非其私章以及并非由其加盖为由辩称该协议未成立，不对其产生约束力。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并未明确限定当事人必须采取签字的形式。贾相晟作为协议的一方，可采取签名或加盖人名章的形式订立上述协议。其仅以协议落款处打印有“（签字）”为由，辩称该协议必须采取本人签名的形式订立，既没有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贾相晟主张案涉协议落款处的公章及人名章均由公司的出纳张某加盖，并非由贾相晟本人加盖，不是贾相晟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贾相晟认可张某的职责范围包括保管上述公章、人名章并加盖印章，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涉及的项目亦属盛兴公司实际开展的增资扩股项目。现张某出庭作证称因公司财务总监刘玉珩曾向其表示贾相晟已看过协议并同意盖章，其才在协议落款盛兴公司及贾相晟处分别加盖了盛兴公司的公章及贾相晟的人名章，应认定张某的上述行为构成有权代理，该行为对贾相晟产生约束力。最后，即使张某未经贾相晟本人直接授权而加盖了其人名章不构成有权代理，但根据贾相晟及任士平当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案涉协议系由任士平签字后转至国荣臻至公司，国荣臻至公司再寄给盛兴公司盖章，并非由任士平与盛兴公司、贾相晟当面签署；现上述协议落款处加盖有贾相晟的人名章，结合贾相晟个人的身份及其与盛兴公司及泰科公司的关系，任士平作为交易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盖章之人有权代贾相晟加盖人名章，上述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贾相晟产生效力。据此，贾相晟基于上述事由辩称《增资扩股协议》未成立，不对其产生约束力，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任士平与盛兴公司、贾相晟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任士平向盛兴公司投资111．8万元以取得盛兴公司26万股股份。任士平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盛兴公司亦向其出具持股证书，应认定任士平已取得盛兴公司相应的股份。贾相晟仅以盛兴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中不包含任士平为由，辩称任士平尚未取得盛兴公司的股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4．6条的约定，如泰科公司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具的《受理通知书》或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任士平可要求创始股东贾相晟或盛兴公司回购其股权，回购款数额=出资总额+（出资总额x8%x任士平实际出资天数/365）。现双方均认可泰科公司未能取得《受理通知书》亦未与上市公司完成并购，相应回购条件触发，任士平要求贾相晟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价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21年6月4日的回购款数额为1385103．78元，自2021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回购款数额=111．8万元x8%x（自2021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天数）/365。贾相晟辩称其曾与国荣臻至公司口头协商确定相应的投资款数额给予5-5．1折的折扣，因其已向国荣臻至公司返还折扣款，故任士平不应再以其汇款的金额计算回购金额，但贾相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国荣臻至公司确实存在上述约定且国荣臻至公司已将折扣款返还给任士平，任士平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贾相晟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另因任士平已撤回对泰科公司的诉请，并明确表示其列泰科公司作为当事人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被告泰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贾相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士平支付截至2021年6月4日的回购款1385103．78元以及自2021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回购款【该部分回购款计算方式为：111．8万元x8%x（自2021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天数）/36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8元，原告任士平已预交，由被告贾相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靖审 判 员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