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大公路229号。法定代表人：周九龙，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宝，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芳，黑龙江明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开发区管委会经济大楼204室。法定代表人：黄冬林，该单位董事长。原审被告：杨海源，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宝、原审被告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波公司）、杨海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1）黑10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刘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林波公司、杨海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玉宝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刘玉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工程款请求权的条件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予以支持违法。杨海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工程中，法庭要求上诉人的代理人七日内回复相关事实，而答复期限未届满就已判决。刘玉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波公司、杨海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提交陈述意见。刘玉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海隆公司、林波公司、杨海源给付工程款1227955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海隆公司、林波公司、杨海源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林波公司与海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波公司将维罗纳花园二期1#、7#、8#、15#、20#楼发包给海隆公司。2019年3月20日，海隆公司与杨海源签订商住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海隆公司将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承包给杨海源，杨海源无施工资质。经海隆公司同意，杨海源可实施分包。2019年7月19日，刘玉宝与杨海源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主要内容：“发包方（甲方）杨海源，承包方（乙方）刘玉宝。工程名称：维罗纳花园二期1#、7#、8#楼，工程地点：镜泊湖路与八面通街，乙方包工包料，吊筐甲方负责。价格不含发票，按建筑面积计价。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现金，30%商品房结算，70%现金结清。房源地点：7#3单元。付款方式：外墙保温完工一栋结算一栋……”。杨海源在该分包合同尾页发包方（甲方）处签字并加盖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经原告刘玉宝与被告海隆公司、林波公司进行印章比对，该公章并非海隆公司备案公章）。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海隆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汇款6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维罗纳花园小区二期工程保温苯板。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向海隆公司出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60万元，其中包含税金69026.52元，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扣除6万元税金，给付刘玉宝54万元。2020年9月19日，林波公司以和刘玉宝的员工曲利签订认购协议书的方式，以维罗纳花园小区7栋3单元302室的房屋一套抵顶刘玉宝工程款785231元。2020年6月16日，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高处作业吊篮设备租赁合同，刘玉宝租用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吊篮34台，每台每天租金20元。同日，刘玉宝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安装高处作业电动吊篮安全协议，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为原告在维罗纳小区1#、7#、8#楼安装及拆除吊篮。2020年11月7日，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为原告出具吊篮租赁费结算清单，主要内容：“6月17日至11月7日，吊篮租赁费89880元……”。刘玉宝雇佣侯勇安装及拆除吊篮，刘玉宝支出吊篮安装及拆除费50700元。再查明，2020年11月18日，刘玉宝与被告杨海源签订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主要内容：“……1#、7#、8#楼外墙保温竣工面积总计27127.06㎡，已付材料款：60万元+785231元=1385231元，剩余未付款项：2712706元—1385231元=1327475元”。2021年1月12日，林波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向原告刘玉宝及其雇佣的民工拨付工程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玉宝持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向海隆公司、林波公司、杨海源主张工程款，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因，刘玉宝与杨海源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合同，但刘玉宝未能提供其具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资质的证明，故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2020年11月18日，刘玉宝和杨海源签订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刘玉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杨海源支付工程款。2020年11月18日，刘玉宝与杨海源签订的维罗纳花园二期二标1#、7#、8#楼外墙保温竣工结算单载明应付工程款2712706元，扣除杨海源已给付的工程款1625231元（54万元+以房抵款785231元+30万元）+89880元（吊篮租赁费）+50700元（吊篮安装费），尚欠工程款1228055元未给付，刘玉宝只主张1227955元是其自愿处分自身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杨海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刘玉宝向被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2020年11月18日，刘玉宝与杨海源签订结算单，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杨海源拖欠刘玉宝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刘玉宝承担违约责任，刘玉宝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海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刘玉宝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海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海源，海隆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杨海源以海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虽然经公章比对，该分包合同加盖的并非海隆公司备案公章。但海隆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以给牡丹江市兄弟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保温苯板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万元，海隆公司以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其对原告与杨海源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追认，该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对海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海隆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林波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刘玉宝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林波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林波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海隆公司，林波公司应当在欠付海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玉宝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海源、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玉宝工程款1227955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牡丹江市林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刘玉宝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2元，减半收取计79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西海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海源负担。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提供证据如下:（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关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的企业公示信息。意在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及安装协议内容虚假。被上诉人的合同时间是2020年6月16日，而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的成立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刘玉宝质证，辩称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协议内容是虚假的，当时在签订合同时王中见作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签字，后在获取个体工商户资格时，补盖的公章。租赁事实确实存在，租赁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已对此予以核实。原审被告杨海源及林波公司均未出庭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成立时间，故对该证明问题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真实性问题，且结合一审对王中见的调查核实及相关资金往来的证据，可以证明牡丹江市东安区翔鸿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工程存在租赁关系，且双方已按合同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二）1.企查查网站公示信息表；2.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21）黑1003民初2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意在证明：自2021年开春以来，被上诉人与杨海源之间存在另外三起民事纠纷诉讼，该三起案件杨海源也拒不出庭，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被上诉人刘玉宝质证辩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所述三起案件分别为债权转让、民间借贷等纠纷引起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并审理。原审被告杨海源及林波公司均未出庭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杨海源之间存在其他民事纠纷，无法证明上述纠纷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杨海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故该证据无法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刘玉宝与杨海源因本案涉案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但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格的，应当支付。故杨海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数额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单位作为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违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海源施工有重大过错。杨海源在该分包工程范围内，也实际对分包工程进行经营管理。故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海源将部分工程分包的行为即上诉人的行为。另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直接向其他案外人转付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也可证明其对杨海源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诗瑶书 记 员 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