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阳关大道麒龙商务港A座26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6058767P。 法定代表人：古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冲，贵州黔城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睿，贵州黔城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环北路交易中心大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30009824401K。 法定代表人：黎黎，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洁，女，1988年8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一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龙里县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斌一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冲、陆睿，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冯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斌一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730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无相应的明确规定注明龙里县城乡建设局系原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其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案涉合同既非民事合同也非行政合同，不应作为请求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的依据。行政合同的目的是实施行政管理。行政主体签订行政合同的目的是实现行政管理职能，维护公共利益。但案涉合同并非为了实现行政管理职能，维护公共利益，因此并不属于行政合同，另一方面，案涉合同也非民事合同，因此，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依据。三、被上诉人无请求支付广告设置费的权源。广告牌的设置、用地租赁、照明用电等问题以及使用期间的维护等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管理人，依据法律规定具有行政管理权能，但管理权能并不能等同于享有请求支付费用的请求权能，也并不涉及到公共利益。在案涉合同中，被上诉人作为xx机关利用行政审批权收取广告设置费用，签订行政合同系对行政许可的变相收费。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五十八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和对行政许可事项进行监督检查，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因此被上诉人不得依据案涉行政协议收取许可设置广告牌的审批费用。综上，《贵新高速广告牌设置合同》中约定的广告设置费本质上既非租金、也非土地使用费，更非法律规定的其他性质的合同对价，因此不具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和权源。四、请求权行使已过诉讼时效。即使该合同有合法权源可以约束合同方，但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每年的费用于年初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合同约定设置费支付时间为每年一付，各期费用相对独立，因此费用请求权部分或者全部已过诉讼时效。五、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照合约定提供广告牌编号以及审批证明副本，违反了先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享有后履行抗辩权。 龙里县住建局二审书面答辩称：首先，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系龙里县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管理部门，原属龙里县城管局管理，城管局管理期间更名为龙里县城市公用事业局。2019年机构改革，原龙里县城管局管理的龙里县城市公用事业局更名为龙里县城市公用绿化服务中心，调整为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理的副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原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的职能职责已由答辩人承继，答辩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其次，案涉合同属行政协议，本案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既非民事合同也非行政合间，不能作为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明显错误。第三，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支付广告设置费义务，明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为2020年2月8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均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已实际设置并使用案涉广告牌，设置编号分别为LGY-GXGS-0008A、LGY-GXGS-0009A、LGY-GXGS-00010A，根本不存在答辩人未履行先履行义务的问题。答辩人未履行先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龙里县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广告设置费14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因机构改革该局职能现已划转由龙里县住建局承担）与被告签订3份《贵新高速广告牌设置合同》，约定被告在龙里县谷脚镇观音村区域内贵新高速两侧设置编号分别为LGY-GXGS-0008A、LGY-GXGS-0009A、LGY-GXGS-00010A的3处商业广告牌，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8日，被告每处每年向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缴纳户外广告设置费12000元。但被告仅缴纳一年费用后，一直拖欠，现尚欠原告户外广告设置费共计144000元，经原告多次催缴未果后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要关义务。庭审中，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经查，案涉合同的甲方主体为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经龙办发[2019]46号《中共龙里县委办公室、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调整，原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的职责调整由原告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履行，故原告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抗辩本案系行政协议，不是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经查，本案所涉《贵新高速广告牌设置合同》于2015年3月9日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2015年5月貝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结合2014版《中华人民共和国xx诉讼法》受案范围的规定，本案所涉行政协议尚未纳入当时的受案范围，故本案宜适用当时已分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进行审理。对于被告斌一亨公司抗辩原告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具备本案行政的公权权源问题。原告主张其权源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101号《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经查，该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载：“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故原告龙里县住建局具备案涉《贵新高速广告牌设置合同》的管理权源。对于被告斌一亨公司抗辩本案部分广告设置费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2020年3月30日原告龙里县住建局向被告斌一亨公司送达《关于缴纳户外高杆广告牌设置费的通知》，被告拒签。已成立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案涉合同期限为五年，按年缴纳设置费。从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2020年2月8日起算，诉讼时效未过。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广告设置费144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龙里县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3、龙里县住建局诉请斌一亨公司支付尚欠广告设置费应否支持；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龙里县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合同系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与斌一亨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订。因机构改革，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职责于2019年调整由龙里县住建局履行，故龙里县住建局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案涉合同属于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结合2014版《中华人民共和国xx诉讼法》受案范围的规定，本案所涉行政协议不属于当时的受案范围，故本案应适用当时已分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进行审理，故斌一亨公司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龙里县住建局诉请斌一亨公司支付尚欠广告设置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龙里县住建局与斌一亨公司签订的《贵新高速广告牌设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龙里县住建局是根据龙里县城市公用管理局与斌一亨公司签订的合同追索广告设置费，该费用基于双方合同协商产生，给付的数额、期限均有约定。合同签订后，斌一亨公司实际使用了编号分别为LGY-GXGS-0008A、LGY-GXGS-0009A、LGY-GXGS-00010A的3处商业广告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龙里县住建局支付相应的广告设置费，故龙里县住建局诉请斌一亨公司支付尚欠144000元广告设置费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斌一亨公司提出本案2016年、2017年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合同履行期为2015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贵州斌一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育   义 审 判 员  莫   玉   魁 审 判 员  吴   美   岭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华军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