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锋，男，199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斌，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81007360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310257319。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友，男，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邹锋、李胜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邹锋原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胜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挖掘机的转让价款为316000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85000元，李胜友应当返还邹锋挖掘机货款316000元。1、原审判决李胜友与案外人杨小新协商价款、交接、运输等事项--一-邹锋支付货款---案外人杨小新发送车主的照片、《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和《转让协议》的顺序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第4页认定“2019年8月5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杨小新发布的朋友圈信息得知有一台徐工215D挖掘机欲出售...杨小新应原告要求，将王殿涛从被告处得到的挖掘机现状、所在地、挖掘机图片等信息及杜建手持身份证拍摄的照片发送给原告查看后...杨小新同时将《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及被告于2019年8月4日出具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查看...原告与杨小新就挖掘机购买价款、交接、运输事项（由原告自行找拖车）达成一致...同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杨小新定金2000元，并按杨小新指定账户支付剩余货款314000元”，该部分事实认定顺序有误。事实上，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邹锋与案外人杨小新在协商确定案涉挖掘机的价款、交接、运输等事项后，分两次将案涉挖掘机的价款316000元转账给案外人杨小新，后邹锋基于审慎交易的考虑，要求案外人杨小新将挖掘机的手续、公司的证明等发送给邹锋。经邹锋多次反复要求，案外人杨小新才将车主的照片、《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等发送给邹锋。2、案涉挖掘机的转让价款为316000元。即使转让价款为185000元，邹锋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也并不清楚。邹锋在购买案涉挖掘机，确定价款并支付款项316000元时，案外人杨小新还没有将《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等发送给邹锋，运输的板车已经在高速口准备装车出发，邹锋才收到上述材料的照片。因此，案涉挖掘机的合同价款为316000元，更不论邹锋是否明知价款为185000元。根据原审证据无法认定转让价款为185000元，更无法认定李胜友仅收到185000元，李胜友应当返还邹锋货款316000元，如李胜友存在损失，其可以向案外人王殿涛等人主张损失，而不应径行认定邹锋明知转让价款为185000元且要求邹锋单方承担131000元的损失。二、李胜友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案涉挖掘机被法院司法扣押，并被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判决返还给案外人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邹锋有权解除合同，李胜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原告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以货款316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部分，并改判支持邹锋原审的诉讼请求。李胜友答辩称，挖掘机转让很多次，不是我转让给邹锋的。李胜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邹锋对李胜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邹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撤销其判决。一、本案买卖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杨小新与邹锋（签订合同的双方、收款的为杨小新，付款的为邹锋），李胜友只是中间人，收到的款项也是由王殿涛的转账。即李胜友未收到邹锋友直接支付的任何款项。至于邹锋与杨小新、王殿涛之间的转账，买卖均与李胜友无关。二、李胜友不是其他案件的当事人。故此，一审法院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来认定李胜友是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采信证据错误。李胜友不是该案的当事人，该份判决对李胜友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故此，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三、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胜友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小新、王殿涛、杜建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批准李胜友的申请请求。我把挖掘机转让给王殿涛已经告知风险，相关风险后果与我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此，李胜友特向二审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李胜友的上诉请求。邹锋答辩称，一、根据邹锋一审提交的李胜友与王殿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胜友与王殿涛的聊天均是以卖家的身份自述，称邹锋为买家。二、经过南充中院与六枝法院审理，李胜友与邹锋是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南充中院作出的李胜友是卖方的认定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并非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也就没有是否采信的这一说法。三、款项的流转过程并不能作为买卖合同的各方当事人的唯一依据，案涉挖掘机买卖的关键要素，即标的物、价款、交付等信息，包括案涉的转让协议的李胜友均是通过王殿涛、杨小新并达成协议，邹锋与李胜友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毋庸置疑。邹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关于买卖徐工215D挖掘机的合同关系；并解除被告李胜友于2019年8月4日出具的《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货款316000元，支付损失18676.25元（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1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020年8月11日以后的损失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5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杨小新发布的朋友圈信息得知有一台徐工215D挖掘机欲出售，原告遂向杨小新咨询挖掘机具体情况。杨小新应原告要求，将王殿涛从被告处得到的挖掘机现状、所在地、挖掘机图片等信息及杜建手持身份证拍摄的照片发送给原告查看后，原告与杨小新通过微信协商购买徐工215D挖掘机，杨小新同时将《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及被告于2019年8月4日出具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查看，原告与杨小新就挖掘机购买价款、交接、运输事项（由原告自行找拖车）达成一致，其中约定购买价为305000元，加上运费11000元，共计316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杨小新定金2000元，并按杨小新指定账户支付剩余货款314000元，杨小新收到该费用后转账支付给王殿涛288000元，王殿涛收到该款后通过微信支付被告李胜友3000元定金，挖掘机被拖离被告处后，王殿涛分两次转账支付被告李胜友共计182000元。同年8月8日，案涉挖掘机到达原告处，被告并附交给原告《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原件，其中《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一、本车合同金额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伍仟元（小写185000元）成交；二、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按双方协商车价款人民币壹拾捌万伍仟元支付给甲方。《转让协议》内容为：“现就徐工挖掘机215D型号和架号为Xua0215IPSRA02839转让给-使用，本人保证此挖掘机为抵押机，债权转让，不是盗抢机子，为此车主已撤GPS。客户用机以后丢机与我没有关系，只负责路上安全。特立此据。备注：此机车上了高速丢失，安全与我无关，上路前负责。李胜友，2019年8月4日。”。另查明，案涉挖掘机系杜建与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购买，出售价为930000元。因杜建与被告李胜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杜建将挖掘机质押给被告李胜友。2019年8月26日，因案涉挖掘机涉及与他人或公司存在经济纠纷，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同年12月26日，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81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解除杜建与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杜建返还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案涉挖掘机。后原告向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小新返还货款31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因杨小新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8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3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邹锋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定，被告系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杨小新系案涉挖掘机转让的中介人员。现徐工215D挖掘机一台已被执行返还至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再查明，原告与杨小新2019年8月5日下午9：02时的聊天记录中，其中原告说话记录显示：“没事的，上面写的金额没事的啊，那个合同要拿回来，就是说你们赚多少赚一万两万三万的没关系，他把那个合同拿回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中介人员杨小新购买徐工215D挖掘机，被告李胜友经出质人杜建同意后，与微信群名为“铁鹰”的王殿涛联系以185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挖掘机。杨小新与王殿涛联系后，杨小新通过微信将案涉挖掘机的情况向原告如实告知，并将《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图片发给原告看后，原告交付316000元购车款给杨小新，杨小新转款288000元给王殿涛，王殿涛转款185000元给被告，被告李胜友收到185000元，将挖掘机交付原告使用的同时即向原告交付《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原件，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是原、被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现案涉挖掘机因另案被执行返还至贵州恒达鑫机械有限公司，被告转让挖掘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原告自本案起诉后，经法院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即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转让协议》之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316000元之诉请，因中介人员杨小新在将《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通过微信转发给原告后，原告在其与杨小新的微信聊天中也表示“没事的，上面写的金额没事的啊，那个合同要拿回来，就是说你们赚多少赚一万两万三万的没关系，他把那个合同拿回来”，即可知原告明知该挖掘机转让价为185000元，而仍愿意支付316000元购买，原告应对其愿意多支付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且被告李胜友转让挖掘机实际得款185000元，而非316000元，故被告李胜友应返还原告购买挖掘机款185000元。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之诉请，因原告从《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协议》中已明知该车系涉及债务纠纷的车辆，车主已拆GPS，该车的风险及损失可能存在，而其仍选择购买案涉挖掘机，且原、被告对造成的损失并无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之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李胜友辩称其只是质押权的转让，而非挖掘机的转让，不应由其返还款项的意见，因《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系挖掘机转让而非质押权转让，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转让协议》；二、被告李胜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邹锋挖掘机转让款185000元；三、驳回原告邹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原告邹锋负担3494元，被告李胜友负担28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锋）。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上诉人李胜友与“铁鹰”（微信名）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胜友在出具《转让协议》之时，其实际意思是委托他人代为销售案涉挖掘机。同时从邹锋与案外人杨小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邹锋亦明知实际出售人李胜友的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受托人所从事的受托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享有和负担。其次，业已生效的（2020）川13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胜友系案涉挖掘机的实际出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予以证实。基于此，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价款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邹锋虽共向案外人杨小新交付了31.6万元款项，但是从其和杨小新的聊天记录来看，其明确知道其所支付的部分款项并非涉案挖掘机的贷款而是中介人员的佣金利润。同时，结合李胜友出具的随车交付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合同》来看，邹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货物的实际交易价格。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仅在18.5万元价格交易范围内，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至于邹锋支付的其他款项，其可另案寻求救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邹锋负担6320元，上诉人李胜友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