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20民初1982号原告：宋阳，女，1992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宋爱国，男，1964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朱湾镇朱湾社区新建组392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明，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新，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阳与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1月28日、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宋阳的法定代理人宋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明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第二次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购买3架钢琴和1把小提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75,10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原告宋阳自2019年7月中旬起，因工作中和老板产生矛盾，间接出现闷闷不乐，时常哭闹，入睡困难。2019年12月7日，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其出现“抑郁状态”。期间原告经常说大话，要见明星等。2020年3月30日生日当天，原告非常兴奋，购买50份奶茶和面包发给同事和陌生人。2020年4月23日、24日、25日购买了3架钢琴和1把小提琴，价款合计7万余元。原告家属知道该情况后，曾向被告协商退款事宜，被告置之不理。2020年7月13日，原告父亲宋爱国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10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宋爱国为其法定监护人。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会弹钢琴或拉小提琴，在发病期间向被告购买3架钢琴和1把小提琴，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因被告不同意退款，故原告诉讼来院，诉如所请。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2020年4月23日，原告到被告公司选购1架钢琴和小提琴，第二天上午完成送货，原告本人签收；2020年4月25日，原告又购买2架钢琴，被告送达原告指定的地点后，被拒收。被告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同意退款。若法院审理后，认为合同无效，被告保留主张损失的权利，另案诉讼。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转账凭证、沪精卫中心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记录单、住院病史、(2020)沪0115民特302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等，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博顿钢琴特约销售质保、服务凭证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立功与案外人彭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互为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曾委托彭某某向原告运送钢琴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原告在上海博德律师事务所工作。2019年12月7日，原告曾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主诉：“闷闷不乐，紧张，多思多虑，躯体不适，失眠5月。”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处理意见：心理疏导，遵遗嘱服药，勿自行减量或停药，定期门诊随访等。2020年3月23日起，因个人身体原因休假在家。用人单位出具情况说明：“休假期间，原告为同事购买超过千元的奶茶和面包，到所里整理资料时将电脑反过来，行为举止与以往不同，同事建议其去就医。”2020年4月23日下午13时15分许，原告通过扫被告在浦东经销商店内的工厂二维码，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立功取得微信联系。当天下午，原告到被告公司选购了1台钢琴(BU-3琴模)和1把小提琴，钢琴价格18,000元，小提琴价格5,300元，合计23,300元。当天晚上19时51分，原告转账支付了16,000元，2020年4月24日上午9时30分又转账支付了7,300元，合计23,300元。2020年4月24日上午，被告将上述钢琴和小提琴送至原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XXX弄XXX号XXX室。2020年4月25日上午8时11分，原告通过微信聊天欲向被告再购买4台白色钢琴，被告法定代表人告知其现货只有1台，原告遂改为要求订购1台柚木和1台白色。原告在微信聊天中陈述：“都要，我以后只买您的钢琴，价格您说多少就多少，今天的要求是最起码送1台白色的，另外帮我搬琴顺便搬家，一点点东西很轻的，不能拒绝我的要求，否则再也不合作，地址我今天和房东谈好发给您，晚上也要送。”关于价格问题，被告称给原告内部成本价。原告回复：“我现在就打总价，所以我不知道1台多少钱，付钱就行。”被告告知：“BU-3C柚木哑光28,000元，BU-3白色亮光23,800元，总计51,800元。”当天上午9时05分，原告即向被告转账支付了51,800元。9时10分许，被告询问原告要几时送货，需提前告知。原告回复：“随时准备好，送到三林路附近的美林别墅007栋。”被告问，能不能明天送？原告回复：“不行！钱都付了！所有权是我的了，明天送要收租金。”随即拉黑被告法定代表人。当天，被告委托案外人彭某某向原告送货，因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附近美林别墅007栋业主拒收，故未能完成交付。原告父母得知上述交易后，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陪同原告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初步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后收治入院至2020年7月9日，出院后于门诊随访配药、开病假，末次门诊记录时间为2020年8月3日。2020年7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并依法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宋阳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2020年9月22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沪精卫中心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轻度抑郁，被鉴定人宋阳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20年10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15民特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宋爱国为其监护人。”2020年5月，原告家属与被告协商退款事宜无果，故涉讼。另查明，1.钢琴(BU-3琴模)和小提琴在原告处，BU-3C柚木哑光和BU-3白色亮光钢琴放置在被告工厂店的展厅中。2.原告不会弹钢琴，也不会拉小提琴，没有开办音乐培训机构，也未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附近美林别墅007栋房屋。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2020年4月23日至4月25日的精神状态及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未予受理。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对于购买乐器的数量、种类及价格均无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购买乐器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如何。在无法对原告购买乐器时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时，应综合原告的就诊情况、日常行为、交易发生的过程以及沪精卫中心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原告于2019年12月7日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时，即被诊断为抑郁状态，并要求原告服药治疗，说明原告当时的精神状态已需要医疗干预。其次，2020年3月23日起，原告因身体原因休假，期间存在一些反常举动，对此上海博德律师事务所也出具相关情况说明。再次，原告自身不会弹钢琴，也不会拉小提琴，更没有开设相关的培训机构，购买如此之多的乐器，显然不符合常情常理。另外，从原、被告发生交易的聊天记录看，原告缺乏普通消费者应有的谨慎、理性。在双方协商送货时间，交易尚未结束前，就直接拉黑被告。最后，2020年4月27日，原告即入院治疗，与原告发生此次交易仅相隔2天，诊断结论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治疗后，于2020年7月9日出院，出院后随访治疗。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5日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结论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轻度抑郁，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也就是说，经过医院2个多月的治疗后，原告民事行为能力仍然受限。综上，本院认为，2020年4月23日至4月25日原告不具备与被告订立3台钢琴和1把小提琴的买卖合同的行为能力。因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宋爱国事后对该行为不予追认，故上述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返还购买乐器的钱款75,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其对诉讼权利的漠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宋阳于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5日与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购买3台钢琴、1把小提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原告宋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钢琴1台(BU-3琴模)和小提琴1把；三、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阳货款75,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元，减半收取计838.50元，由被告上海萨瑟钢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庆强书记员  金嘉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