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9886号原告：张祥兴，男，193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莹，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被告：张丽娟，女，196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岳，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祥兴与被告张丽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1年6月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祥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苏丽莹、被告张丽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黄朝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祥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协议；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赠与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父女关系。自被告母亲去世后，原、被告之间有了来往，因原告的其他子女有各种原因没法照顾原告，被告主动提出为原告买菜，当时原告给了被告23,000元用于买菜。经过一段时间，于2019年6月5日，原、被告达成赠与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赠与20万元，但被告必须继续照顾原告，主要是体现在为原告买菜方面。协议达成当日，原告即将2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原告接受赠与款后，继续为原告买菜。2020年7月，被告不再为原告买菜了。2020年9月5日，原告召开家庭会议讨论原告生活的照顾问题，通知了被告，然被告拒绝出席。原告认为，原告赠与被告20万元是附有义务的。现被告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张丽娟辩称，2018年，母亲去世后，我去看望父亲，双方聊天动了感情，之后双方有了来往。2019年3月，我来到上海居住，每星期都去看望父亲，并每次带菜给父亲。在此情形下，父亲出于之前将我送养及多年关心不够作出了赠与表示，将20万元送给了我，没有附义务的。我接受20万元后，我为父亲买菜就更多了。在2020年7月初，我因有事回启东，回去前为父亲买了四五天的菜。后与父亲联系，父亲说有人买菜，我就放心了，在启东多住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上海后，父亲于2020年8月10日将房屋钥匙收回了。我不清楚2020年9月5日的情况，我在2020年9月底，买了东西去看望过父亲。2020年10月15日，父亲跟我说不要我买菜了，提出与我脱离父女关系，20万元是留给我的一个纪念。父亲提到的23,000元，其中3,000元是父亲给我孙子即父亲曾外孙的压岁钱，在来往中，我儿子即父亲的外孙孝敬父亲也花了些费用。关于买菜，买菜是我的本分，如果父亲没有钱的话，我也会负担的，父亲给了我20万元后，我买菜就更多了。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被告系父女关系。2019年6月5日前一段时间，被告照顾原告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2019年6月5日，原告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转账20万元至被告账户内。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期间，被告照顾原告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2020年8月10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房屋钥匙，被告将房屋钥匙返还给原告。之后，被告不再照顾原告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现原告以被告已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为由，涉诉。本案争议焦点：赠与合同中是否附有义务。原告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被告应当履行的义务是照顾原告生活，主要体现在为原告买菜方面。原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手写的字条，内容是：正面有原告手写姓名、电话、地址等内容(这些内容与本案无关，系本人在2019年6月5日前后，不同时间分别书写)，在这些内容下方有手写“我养老靠你们”；反面有被告丈夫手写被告银行账户信息。证明2019年6月5日双方约定赠与20万元是附有义务的即原告的养老事宜靠被告。2、个人业务凭证，内容是原告转账20万元给被告，并在备注栏记载“家用”。证明原告赠与被告20万元系家用的。3、2020年12月30日钱阿娣(楼组长)、谈惠娟(邻居)书面证明一份，内容是：2020年9月5日，根据张祥兴老人的提议，要求5个子女到家里商量讨论老张养老问题，由楼组长钱阿姨分别打电话通知，结果来了2个，老三身体不好，老大张丽娟和儿子没来，协调会上，老张提出给大女儿张丽娟二十万元养老钱，现在不来照顾，心里很气，我们俩提出今天的会议只解决老张的养老问题，谁买菜，谁帮老张去医院开药，最终养老问题由阿宏和阿华解决，并要求阿宏用微信方法发给没参加会议的子女。关于老张给大女儿张丽娟的二十万元养老钱，不在会议上讨论，并要求上海子女不参与此事，该事由老张自己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证明被告拒绝参加2020年9月5日的家庭会议，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义务，从根本上违反了赠与协议的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对其赠与的财产。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被告丈夫手写内容无异议，不认可当时原告有手写“我养老靠你们”。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认“家用”就是当时形成的，不能证明赠与附有义务。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到庭作证，故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20年5月31日用被告微信语音输入功能录下原告的讲话并发给被告的妹妹，原告讲话主要内容是：你身体不好，吃不消，不要买菜了，停下来，凭良心，我做爷个来向你要个20万元，我不会要的，你放心；我做爸爸不会的，给了就算数，不买就停下来，晓得吧，算数，侬存着，作为爸爸的一个纪念。证明原告明确是无义务赠与被告20万元，被告对父亲有照顾并买菜。2、2020年10月15日用被告微信语音输入功能录下原告的讲话并发给被告的丈夫，原告讲话主要内容是：钞票我曾经讲过，20万元留给你作纪念，讲过这句话。证明原告明确是赠与被告20万元，留给被告作纪念。3、房产出售记录，内容是2019年4月原告出售房屋获得267.5万元。证明原告有足够的经济能力。4、不动产登记簿，内容是原告名下有房产。证明原告有居住场所。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不予认可，没有讲过给被告20万元，20万元是给原告家用、养老的。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个人业务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所涉20万元交付系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该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陈述，本案所涉赠与20万元前后，被告照顾原告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是客观事实，然照顾原告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是否就是赠与20万元时所附有的义务，鉴于被告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应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字条“我养老靠你们”的内容在一组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下面，按排列理解，“你们”可以理解为上述人员，且被告丈夫手写的银行账户信息在字条反面，若当时原告要写“我养老靠你们”内容，为什么不在一面书写，由此分析，原告主张2019年6月5日写“我养老靠你们”给被告看，一缺乏依据，二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个人业务凭证中“家用”两字本身内涵并不清晰，可以有多种理解，不能直接证明赠与附有义务的事实。本案所涉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对于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分析，原告在2020年9月5日对于本案所涉20万元有自己的看法，但这仅是原告单方面的看法，并不能直接证明2019年6月5日双方的意思表示中有附有义务的事实存在。在原告举证的基础上，被告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了录音证据，原告虽对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阐述具体理由，分析录音证据的内容，原告在2020年5月31日、10月15日的讲话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意思表示与本案中原告的主张相悖。综上分析，原告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原告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的事实不成立，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赡养事宜，原告子女均应依法承担赡养义务，若子女不负担赡养义务，原告可以依法救济自己的权利。对于被告来说，本案中因是否附有义务的事实，真伪不明，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但原、被告之间的父女关系是亘古不变的，基于父女关系，被告由此受到原告父亲的恩惠，理应铭记在心，从道义上讲仍然需要对父亲多加关怀，让父亲能安度晚年，从法律上讲，被告依法应对原告承担起相应的赡养义务，切勿因本案缘故对父亲心生芥蒂，若被告在今后拒绝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祥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陶伟春法官助理 余冠捷书 记 员 王 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