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陈春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斌，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泰和泰（西安） 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泰和泰（西安） 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瑞玲，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洲公司）、李瑞斌与被上诉人相瑞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洲公司、李瑞斌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主文，依法改判为：“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上诉人芳洲公司归还被上诉人相瑞玲借款本金345.8333万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相瑞玲要求上诉人芳洲公司承担借款利息91.01944万元的诉请；三、驳回被上诉人相瑞玲要求上诉人李瑞斌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相瑞玲要求上诉人李瑞斌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相瑞玲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原审判决遗漏这一重要事实认定，导致判决处理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相瑞玲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法院若认定相瑞玲（张某某夫妇）为职业放货人，则案涉的借款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约定支付利息义务不再履行，原审判决基于借款合同有效判处上诉人芳洲公司承担相关利息显然不当，二审法庭依法应改判纠错。三、上诉人李瑞斌依法不承担案涉债务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洲公司和李瑞斌均认为，被上诉人相瑞玲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原审判决遗漏这一重要事实认定，导致判处结果严重错误，同时，案涉的借款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约定支付利息义务不再履行，已付利息应当折抵借款本金，且上诉人李瑞斌依法不应承担案涉债务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判决基于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的错误认定判处上诉人芳洲公司承担借款本息及诉讼保全保险费显然不当，判决上诉人李瑞斌承担案涉债务连带担保责任更属错误，二审法庭依法应改判纠错。相瑞玲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基于在2018年5月9日签订了一份500万元（借款协议），答辩人切实履行了借款协议的前期义务。2、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借款协议中规定的义务，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息，其过错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3、更为恶劣的是上诉人采取愚弄答辩人的方法，以鱼目混珠、张冠李戴的手段，拖延时间，长期隐瞒事实，以掩盖违约的事实，这才是本案的根本所在。公理不允，法律不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从根本上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依约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断。相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合计500万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该借款至2020年9月25日利息合计74.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相瑞玲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9月25日、按年息17%计算的利息74.6万元和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息17%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公告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9日出借给被告人民币500万元，已经产生利息74.33万元，2020年9月25日之后利息另行计算到还款日。现原告希望对以上借款合计500万元及已经产生利息74.33万元一并进行了结。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此次起诉的债权凭证系2018年5月9日《借款协议》。2018年5月9日《借款协议》记载：甲方（出借方）：相瑞玲。乙方（借款方）：芳洲公司。丙方（担保方）：李瑞斌。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经各方自愿、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2、借款期限：壹年2018年5月9日—2019年5月8日，借款期限以资金实际到账日为准；3、还款方式：本金为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4、保证方式：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合同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甲方根据主合同发放的借款本金、应收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5、资金到账后用于乙方名下西城摩尔项目的以下房产解押手续，重新办理网签，网签给甲方指定的客户。房间号及面积如下：18幢1单元1层10107室41.90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08室48.84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13室26.02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22室39.91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16室29.94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30室20.68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26室29.94平方米，18幢1单元1层10127室29.94平方米，18幢1单元2层10207室30.30平方米；6、利息支付方式：以上房产在未办理网签之前按年息30%支付资金占用费，按月付息；办理网签之后按年息15%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季付息。2018年5月30日之前未办理完上述房产的网签手续，乙方每日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出借方支付违约金。相瑞玲、芳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李瑞斌签字确认、芳洲公司盖公章确认。上述《借款协议》形成过程和案涉款项的交付情况为： 2018年5月9日，被告芳洲公司因自身周转需要资金，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原、被告三方签订案涉500万《借款协议》；2018年5月9日，原告指示自己妻子张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银行以转账方式向被告芳洲公司转账交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同日芳洲公司向张某某出具500万元《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张某某房款500万，被告芳洲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被告芳洲公司用自己公司开发的9套房产对案涉500万元借款担保，被告芳洲公司同意与原告妻子张某某就该9套房产签订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均已经网签备案登记于原告妻子张某某名下；该9套房产现在由被告芳洲公司对外出租使用。关于还款，原告陈述被告芳洲公司仅向其支付过利息，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原告自认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6月19日、8月21日、11月15日、2019年2月22日、6月12日、8月9日收到被告芳洲公司支付的按照年息30%计算的一个月利息12.5万元、按年息17%计算的两个月利息141667元、按年息17%计算三个月利息21.25万元、按年息17%计算三个月利息21.25万元、按年息17%计算三个月利息21.25万元、按年息17%计算三个月利息21.25万元、按年息17%计算三个月利息21.25万元，以上共计1329167元；之后被告芳洲公司再未支付过利息。关于借款期限和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用于担保的9套房产在未办理网签之前按月支付按年息3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办理网签后按季支付按年息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庭审中，原告自认合同签订后第一个月由于未办理网签，被告实际按年息30%向原告支付一个月利息，后续利息在三方一致同意下按年息17%按季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原告按借款期间实际利率即年息17%支付逾期利息。另，原告因此次诉讼花费保全保险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原告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二被告已支付的1329167元应如何在本案中予以抵减，以及被告芳洲公司应以何种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二是被告李瑞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原告向法庭提供《借款协议》1页、《商品房买卖合同》9份、2018年5月9日《收款收据》1页、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页、结婚证1份，证明其与被告芳洲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作为出借人指示自己妻子张某某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5月9日向被告芳洲公司交付了借款本金5000000元；如被告芳洲公司认为该上述款项其已偿还完结或未交付或未足额交付，被告芳洲公司应当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被告芳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送达未出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被告芳洲公司属于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即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已届满，故原告于2020年9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芳洲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芳洲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6月19日、8月21日、11月15日、2019年2月22日、6月12日、8月9日向其支付12.5万元、141667元、21.25万元、21.25万元、21.25万元、21.25万元、21.25万元，以上共计1329167元均系被告芳洲公司向其支付的5000000元借款本金于2019年11月7日之前利息，该自认虽不利于原告，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已合法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未对冲抵顺序约定的情形，因此该1329167元应当在本案中优先冲抵利息后再冲抵本金。再者，双方虽约定用于担保的9套房产在未办理网签之前按月支付按年息3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办理网签后按季支付按年息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但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应为其起诉时当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计算，经核实，原告于2020年9月25日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该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因此，被告芳洲公司已支付原告的1329167元，应先冲抵5000000元借款2019年11月7日之前利息1153945元，冲抵利息后余175222元，该175222元应再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案涉借款本金仍余4824778元。又因原告自认2019年11月7日之前利息已经付清，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虽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原告诉请的涉案逾期利息应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4824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另，原告因此次诉讼花费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0元，已实际发生，该费用应由被告芳洲公司承担，对于原告主张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李瑞斌在2018年5月9日《借款协议》的担保方处签字确认，系自愿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情形，双方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和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9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现，被告芳洲公司未如期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于2020年9月5日起诉主张债权，属于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向被告李瑞斌主张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故，被告李瑞斌应对被告芳洲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李瑞斌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法无据。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原告相瑞玲借款本金4824778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相瑞玲以4824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的利息；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相瑞玲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0元；四、被告李瑞斌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告李瑞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2003元，由原告相瑞玲负担2382元，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李瑞斌负担4962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00元，由被告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瑞斌负担。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少计算了芳洲公司已支付的212500元。经查，芳洲公司与相瑞玲及案外人张某某存在多笔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相瑞玲承认其妻子案外人张某某收到芳洲公司该笔212500元，且举证证明该款项是芳洲公司支付张某某的房屋托管费用。相瑞玲的该抗辩有芳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关于案涉的借款合同是否无效。芳洲公司及李瑞斌举证的证据材料中，有部分民间借贷合同的出借人为相瑞玲，也有一部分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张某某，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相瑞玲构成职业放贷人，导致案涉的借款合同无效。芳洲公司及李瑞斌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借款发生在2018年期间，其法律依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该法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所列举的合同无效情形亦不包括职业放贷行为。《民间借贷规定》（2020）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六）违背公序良俗的。”该法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该法在2021年1月1日施行，案涉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一审法院在2020年立案受理本案，故本案合同效力的判断应依据《民间借贷规定》（2015）认定为有效。在借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李瑞斌自愿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芳洲公司及李瑞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3元，由陕西芳洲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瑞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