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李天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滨，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延磊，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旷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竹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颂，男。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运通公司支付货款632434元；2.判令运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管片结算单价的认定，不顾事实，不顾合同约定，完全有失公平，应予以纠正。1.按双方所签订《管片供应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合同采用原有单价包干方式，每环暂定单价为17500元（到岸价）……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结算单价最终以产生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格为准，及第二款：如发生重大设计变更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由此可见，双方合同并没有明确结算单价，仅对结算单价确定以生产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为准。但本案确定的事实是2012年1月至8月长沙建设造价未发布同期市场交易价格，即意味着本案的约定结算单价部分无依据。一审法院单方面的采用运通公司的主张按照《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9月至12月管片每吨钢筋调整价格计算货款单价，即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市场调价的规定，更无法律依据。2.结算单价双方已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应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双方所签订的《管片供应合同》中，关于结算单价无法执行。在2013年12月16日，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发来《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且加盖运通公司的财务章印。从法律角度讲，盖有公司部门章印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且该结算明细表内容具体明确，中铁公司在收到明细表后，加盖项目章印。且注明“暂同意，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算为准进行结算。”此已形成完整的结算单价的补充书面约定。而一审法院却以运通公司唐利无授权为由，不予采信，唐利一直作为运通公司就管片事宜的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自然由运通公司承担。只要为双方公司盖章认可的行为，公司的员工有无授权，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再者，运通公司若是不认可该《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的约定，其有充足的时间再发结算单价的书面通知、补充协议等来确认结算单价。然而至本案起诉时止历时7年时间，运通公司都未就此结算单价问题与中铁公司协商。因此应认定为形成了民法上默认行为。3、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以运通公司的主张作为判定依据，完全违背公平原则，在双方存在补充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完全不顾长沙市财政中心的评审报告这一国有行政评估机构评估结算结果，仅以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依据仅系业主方与施工方的结算依据，对本案运通公司、中铁公司无约束为由，不予采信。这将直接导致10标段中铁公司的管片结算价格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数字，直接导致中铁公司亏损，国有资产流失130多万元。长沙市财政评审中心对10标段管片的评审有期限、有数量、有各种参数、有依据，且是直接对双方争议的管片价格事宜做的评审，可以说是直指本案要点，一审法院却脱离实际，以运通公司的主张为依据并做判定，视为乱用司法权利。4、据查，运通公司是属业主方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旷庆华也是业主方的副总经理，业主方与运通公司属关联公司，现作为业主方的付款是以长沙市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报告为依据(管片价格也是以该评审为依据)，即意味着业主方对管片付给运通公司是55106434元，而业主方的关联公司即运通公司却要中铁公司方付56482903.58(一审判决结果)，存在1376469.58元的差额，中铁公司购买运通公司产品用于运通公司母公司的项目，不但不能获得分毫利益，还被运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直接抬高物价，让中铁公司就管片材料一块出现直接亏损。二、本案不应判处运通公司支付利息。1、根据双方签订的《管片供应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管片运至现场进行验收……每月计价款经业主方拨付给甲方(中铁公司)后2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之约定，中铁公司计付给运通公司的货款属附条件性约定。在业主方没付款前，中铁公司可以不付。本案中铁公司明确提出证据证明业主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且在业主方付款后，中铁公司方即刻付给了运通公司，却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所签订《管片供应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却又搞双重标准，将该付款约定认定为无效约定，完全违背公平原则。2.运通公司在起诉时未能达到付款的条件，按双方原有交易习惯及本案的结算方式，必须是运通公司提供发票后再付款，在没有发票的前提下中铁公司作为国有公司不能违背财税管理制度，因此中铁公司在运通公司没有发票的前提下完全可以不付款，这并没有违反双方约定。3.如前所述，运通公司与业主为关联公司，业主为运通公司的母公司，而母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给中铁公司工程进度款，从而导致中铁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给运通公司，此行为是由运通公司的母公司引起，其责任都要由中铁公司来承担，有违公平。关于单价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每增减一顿相应价格增减是6505.45元，但根据2019年05期建设造价刊上钢材湖南的价格是4186.51元，两者之差为2317.94元，故管片的单价*0.025，单价增加了57.9485元/片。关于唐利的身份问题，从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关于管片的价格、型号、单价等唐利一致都与中铁公司对接。运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双方管片结算单价的认定符合事实。（一）《供应合同》对单价有明确约定，且付款条件明确。根据《供应合同》第5.1条的约定“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结算单价以生产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格为准。”双方确认管片的价格按照《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价格为准。这是因为管片的价格与当期的原材料、人工等价格有关，因此管片供应合同普遍采取此种约定方式，符合公允。《供应合同》第8.1条约定了明确的合同款支付时间，“本合同预付款为管片生产供应合同总价的10%。甲方提交的次月生产管片计划，甲方在乙方开始为甲方正式生产管片时，每月按照进度支付乙方管片数量总价款的80%，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总价款的5%，余下5%为质保金”。（二）《明细表》系对双方管片供应情况及计价数额的确认。2013年12月16日，运通公司根据《供应合同》中的约定制作了《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表中列明了管片发运数量、生产时间、对应单价及合计金额等。首先，财务章与公章不同，财务章主要用于财务结算，这与本案中的运通公司的使用情形完全一致。中铁公司作为大型国企更是完全知晓财务章的用处。其次，唐利只是运通公司处负责递送材料和确认发货数量的员工。中铁公司称唐利作为运通公司代表签署了多份文件，但是却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而中铁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欲证明唐利是项目的经理的证据《一号线十二局10标管片发运数量情况表》，恰巧能证明唐利只是运通公司的普通员工。因为在《一号线十二局10标管片发运数量情况表》中除开唐利的签字外，还有运通公司另一名员工的签字，并且其中有两张表没有任何运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签字。（三）2012年1月至8月的管片单价定价符合双方约定以及造价规定，且公平合理。在《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的备注中即载明“2012年1—8月是根据造价书上关于管片含筋量差额的规定来调整：管片钢筋调整每增减1T，相应价格增减6505.45，此处1.395T—1.37T=0.025T，0.025T*6505.45=162.64元，相应对应每月1.37T的价格增加162.64元。”由于2012年1月到8月未公布含筋量为1.395T管片的价格，因此在2012年第5期《长沙建设造价》中专门公布了“管片钢筋调整”为每吨6575.48元。意即官方的规定是每增加1T，相应价格增加是6575.48元。双方经过协商将价格确定为6505.45元，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也符合常理。退一步说，如果中铁公司坚持认为该条约定无效，那么按照《供应合同》的约定，则应当以《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6505.45元来计算增加的价格。二、一审法院严格区分中铁公司与运通公司的合同关系，与中铁公司和业主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系属尊重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一）中铁公司在与业主轨道集团的交易中是否获利，与本案无关。交易活动中，由于各种不确定因素，商事主体都可能出现获利或损失的可能性，这是一种客观经济现象。中铁公司认为其作为国企，理应只赚不赔，那运通公司作为混合所有制企业就理应接受中铁公司转嫁的损失吗？回归事实本身，一审已查明，2010年12月中铁公司与业主轨道集团签订了《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第十标段施工合同》，2011年11月7日中铁公司才与运通公司签订了《管片供应合同》。中铁公司作为需方、强势方，完全主导了《管片供应合同》的拟定与签订，《管片供应合同》的内容属于中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遵守。（二）中铁公司应该按照一审判决向运通公司支付逾期退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首先，第8条作为合同价款的支付条款，第8.1条对支付价款的时间和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第8.2条的约定，主要是为了防止中铁公司扣押运通公司的合同款项而约定，“每月计价款经业主拨付给甲方后2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属于中铁公司需要遵守的约定，而非付款的附加条件。结合两条约定来看，双方的意思应当为中铁公司收到业主拨款后2个工作日内需将款项拨付给运通公司，不得扣押，但是每月只支付运通公司提供的管片数量总价款的80%。其次，本案中铁公司扣押的款项系应当退还给运通公司的质保金，关于质保金应当适用的约定为《供应合同》第8.3条“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二年（从本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算），责任期内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在责任期满7天内退还已扣乙方的5%的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在8.3条中完全未提及中铁公司向运通公司退还质保金需要在业主向其付款之后。一审法院对双方结算单价的认定符合事实，且双方合同中也有约定。明细表是对双方供应管片情况的确认，明细表上有财务章是用来做结算的，签字的“唐利”只是一个签收材料的普通员工。关于管片价格，是由于会有含钢筋量不同所以导致单价不同。钢材价格是四千多，但管片价格是六千多，是由于管片不仅仅只包含钢材，还需要进行加工定型等。造价册上有明确的不同型号的调整价格还包含其他材料、人工。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2178846.71元;2、判令中铁公司向运通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31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178846.71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5.75%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3、中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运通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中铁公司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2015620.94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31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015620.94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5.75%计算，暂计自至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7日,中铁公司所属的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10标项目经理部(甲方)与运通公司(乙方)签订《管片供应合同》,约定:1、由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承建的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10标段盾构区间提供施工所需的管片生产与运输；工程内容包括钢模、钢筋、预埋件、混凝土以及原材料实验、混凝土质量检验、管片成品检验等所有相关实验内容；蒸汽养护及常规养护；场内外运输等一切管片生产的相关内容；2、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每环暂定单价为17500元（到岸价），暂定数量为4214环，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结算单价（含特殊管片）最终以生产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格为准；管片质量保修期自第一环管片至合同工地之日起，至中铁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并签发工程移交证书之日满两年止；3、中铁公司提前两个月提供所需管片的数量与规格等生产有关的计划，在生产过程中每月15日前通知运通公司次月提供管片数量与规格；运通公司按照图纸及有关技术要求，在本合同工厂内加工、制造钢筋砼管片，并负责所有预埋件的购置及安装，负责蒸汽养护及常规养护，负责管片堆存、管片运输至中铁公司工地；负责管片原材料的检测、混凝土质量检验、管片成品检验、防水材料的检验等所有实验内容，负责所有资料的收集整理工作，并通过现场监理工程师审核、报送中铁公司，负责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运通公司按照中铁公司的生产计划和生产图纸安排生产；4、合同价款支付：本合同预付款为管片生产供应合同总价的10%，中铁公司提交的次月生产管片计划，在运通公司为中铁公司生产管片时，中铁公司每月按进度支付运通公司管片数量总价款的80%，中铁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总价款的5%，余下5%为质保金。运通公司应每月开具正式税票给中铁公司；管片运至现场进行初装验收，每月25日中铁公司和监理工程师对已经安装好的管片共同签，报送业主审批后，方可对安装后的管片计价，每月计价款经业主拨付给中铁公司后2个工作日内付给运通公司，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二年（从本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算），责任期内无质量问题，中铁公司在责任期满7天内退还已扣运通公司的5%的质保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运通公司按约定向上述标段于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供应管片3380环，截至2019年9月26日，中铁公司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5447400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提交《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明细表中载明发送月份、发送环数、对应生产月份、对应生产月份单价以及总金额，并备注：“2012年1月至8月是根据造价书上关于管片含筋量差额的规定调整，管片钢筋每增减1T，相应价格增减6505.45元，即每月1.37T的相应价格基础上增加162.64元”。中铁公司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总工程师常鑫在明细表上签署“暂同意，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果为准进行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运通公司负责对账与送资料的工作人员唐利在该明细表尾部签名。还查明，2010年12月，中铁公司与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第十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公司施工承建该标段的土建施工，本项目的竣工结算，由长沙市人民政府授权审计部门审定的竣工结算文件是承包人编制竣工付款申请单和最终结算申请单的依据。2019年8月15日，长沙市财政评审中心出具关于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第十标段结算的评审报告，确认运通公司交付的管片为3373环，管片价款为55106434元。运通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管片供应合同》约定运通公司按照中铁公司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及有关技术要求，在本合同工厂内加工、制造钢筋砼管片，并负责所有预埋件的购置及安装，负责蒸汽养护及常规养护，负责管片堆存、管片运输至中铁公司工地。在合同履行中，运通公司根据中铁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所需数量与规格进行管片生产，由业主方委托的广州轨道交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运通公司下发《混凝土浇灌令》，该《混凝土浇灌令》载明“浇灌起始时间、管片的数量，经自检符合技术规范与设计要求”，并由监理方签字确认。中铁公司通知发送管片时，由业主委托的监理方对发运的管片检查并出具《合格证》。双方对每月发送管片的发送时间、数量进行对账确认。中铁公司施工承建的长沙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土建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经验收合格，并出具竣工验收证书。根据《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1月至8月常用材料预算价格，砼管片A型(含筋量1.37T)每月有相应的预算价格，含筋量为1.395T的管片型号未发布预算价格，《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9月至12月的预算价格对A1型（含筋量为1.395T）有明确的预算价格，并对管片的每吨钢筋调整发布预算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运通公司交付的管片数量、单价、生产日期、结算依据应该如何确认；二、中铁公司是否应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争议焦点一。运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盾构隧道区间管片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涉案《管片供应合同》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运通公司交付管片的数量、型号、生产日期、结算单价、结算依据存在争议的问题。关于管片供应数量。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供应3380环管片,中铁公司对管片数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管片型号与生产日期的争议，运通公司根据中铁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生产管片，并由业主方委托的监理方对每环管片的浇灌时间及技术规范、设计要求进行检验确认，中铁公司在答辩状中以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均自认运通公司交付的管片型号为A型(1.395T/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单价（含特殊管片）最终以生产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格为准，一审法院根据运通公司提供的从长沙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施工设计图纸以及混凝土浇灌令、浇灌记录以及出厂时经监理单位检测的合格证等证据以及中铁公司对运通公司交付管片型号的自认，确认运通公司交付的管片型号为A型(1.395T/环)，并确认生产日期以运通公司提供的由监理方签字确认的浇灌令上载明的日期为依据。关于生产日期相对应的预算价格的争议，《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1月至8月常用材料预算价格，对砼管片A型(含筋量1.37T)每月均有相应的预算价格，含筋量为1.395T的管片型号未发布预算价格，《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9月至12月的预算价格对A1型（含筋量为1.395T）有明确的预算价格，并对管片的每吨钢筋调整发布预算价格。现运通公司主张2012年1月至8月的1.395T型号的管片价格在已发布的A型(含筋量1.37T)的基础上，以管片钢筋调整每增减1T,相应价格增减6505.45元，相应增加额为162.6363元的方式计算管片单价，经一审法院审查，合同约定管片（特殊管片）以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预算价格为准，双方明知特殊管片的结算依据，长沙建设造价在2012年1月至8月未发布含筋量为1.395T的管片价格，双方均未提交该型号管片的市场交易价格，运通公司主张比照《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9月至12月管片每吨钢筋调整价格计算货款单价，符合合同约定，且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管片单价、生产日期以及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价格，确认运通公司交付中铁公司3380环管片的总价款为56482903.58元，扣除中铁公司已支付的54474000元，中铁公司应支付剩余价款2008903.58元。关于管片结算依据是否协商变更的争议问题。2013年12月16日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提交《10标管片结算明细表》，明细表中载明发送月份、发送环数、对应生产月份、对应生产月份单价以及总金额，并备注2012年1月至8月是根据造价书上关于管片含筋量差额的规定调整，中铁公司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总工程师常鑫在明细表上签署“暂同意，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果为准进行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中铁公司加盖项目部公章确认暂同意，并未对结算表上的生产日期以及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并说明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果为准进行结算，唐利作为运通公司物资采购部的负责对账与送资料的工作人员，在中铁公司加盖项目部公章的下方签名，中铁公司认为双方对结算依据进行协商变更，运通公司认为唐利无权代表公司对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进行变更。经一审法院审查，唐利系运通公司物资采购部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内容代表公司对帐确认管片数量，其无权代表公司与中铁公司所属项目部进行结算及变更结算依据，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管片的结算依据已协商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进行结算。中铁公司提出应当以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报告作为管片价款的结算依据，该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依据仅系业主方与是施工方的结算依据，对本案运通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管片供应合同》无约束力。争议焦点二。关于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认定。运通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管片供应合同》约定“价款5%为质保金，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二年（从本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算），责任期内无质量问题，中铁公司在责任期满7天内退还已扣运通公司5%的质保金（不计利息）”，运通公司交付中铁公司3380环管片的总价款为56482903.58元，质保金为2824145.18元（56482903.58元×5%），根据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1日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期满二年后的7天，即2017年12月8日退还质保金，但中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退还质保金，应就剩余质保金2008903.58元予以退还。关于逾期退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合同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运通公司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5.75%标准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公司应从2017年12月8日起以未付款项200890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向运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中铁公司抗辩提出合同约定每月计价款经业主拨付给中铁公司后2个工作日内付给运通公司，因业主延迟付款导致中铁公司未及时付款，不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该条款对付款时间与金额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中铁公司主张运通公司应开具已付款金额的税务发票以及开具应付款金额发票的事项，税务发票的事项应由税务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2008903.5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12月8日起以未付款项200890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支付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运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264元，由运通公司负担6000元，中铁公司负担232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商局打印的材料，拟证明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是属于业主方的子公司，业主方属于运通公司的最大股东。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属于业主方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中铁公司怀疑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证据二、8标生产发运单，拟证明运通公司有惯例和习惯以审计结果和轨道公司结算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证据三、资金结算专用凭证，拟证明中铁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是2019年12月20日收到业主支付的款项（包括了管片的质保金和差额），中铁公司收到2个工作日内就将该款支付了运通公司，中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不应当支付利息。上述证据均无原件。运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三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且一审前形成的，不应被采纳。针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业主与中铁公司之间、中铁公司与运通公司是独立的合同关系。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材料无对应的合同，没有任何人签字。也不能代表行业惯例，中铁公司是强势方，且8标也是没有支付完毕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证据二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院审理过程中，中铁公司向本院申请向长沙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对2012年1月至8月A型（1.395t/环）的价格进行调查。本院经申请于2021年5月17日向长沙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副站长胡鹏飞进行调查，胡鹏飞陈述：1、砼管片A1型（含筋量为1.395T/环）的价格在《长沙建设造价》（201205刊）发布，在此之前没有该型号的价格。2、《长沙建设造价》（201205）适用的价格时间段为2012年9月1日—2012年10月31日，因原材料价格浮动，该期的管片钢筋调整6575.48元不适用往期，仅适用于本期。3、在2012年1月—8月没有公布砼管片A1型（含筋量为1.395T/环）的情况下，建议按照当期A型和B型之间的价格差进行推算。二、本院参照各期砼管片A型与B型的价格差，推算出A1型与A型的调整价格为：2012年1月—2月：7840.13元；2012年3月—4月：7838.94元；2012年5—6月：7840.13；2012年7月—8月：6934.08元。三、中铁公司自认收到涉案工程进度款的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应向运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运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盾构隧道区间管片供应合同》中价格条款约定为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为依据进行结算，结算单价（含特殊管片）最终以生产同期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管片预算价格为准。对方对于运通公司交付管片的数量3380环管片不持异议。关于交付管片型号，中铁公司一审答辩状中及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自认运通公司交付的管片型号为A型(1.395T/环)。关于生产日期，一审法院根据运通公司提供了从长沙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施工设计图纸以及混凝土浇灌令、浇灌记录以及出厂时经监理单位检测的合格证等证据，中铁公司的员工常鑫在一审中确认浇灌时间即为生产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生产日期以运通公司提供的由监理方签字确认的浇灌令上载明的日期为依据正确。关于生产日期相对应的预算价格。《长沙建设造价》发布的2012年1月至8月常用材料预算价格，对含筋量为1.395T的管片型号未发布预算价格，现双方均无法确认涉案型号管片的市场交易价格又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结合本院的调查情况，按运通公司主张的的单价在A型（1.37T）上相应增加额为162.6363元的方式计算管片单价，比往期的其他型号价格调整差均低，运通公司的计算方式在认定管片单价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对管片结算依据是否协商变更。本案中，中铁公司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总工程师常鑫在明细表上签署“暂同意，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果为准进行结算”，运通公司的唐利在中铁公司加盖项目部公章的下方签名。因此，中铁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最终以轨道公司及审计结果为准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唐利系运通公司物资采购部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内容系代表公司对帐确认管片数量，其无权代表公司与中铁公司所属项目部进行结算及变更结算依据，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管片的结算依据已协商变更，双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每月计价款经业主拨付给中铁公司后2个工作日内付给运通公司。因中铁公司何时从业主方取得货款属于不确定的事实，故该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院认为，因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约定不明，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中铁公司至今未提出有效证据反驳其主张，运通公司向中铁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中铁公司自认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业主方的款项，因此，中铁公司自2019年9月14日起以未付款项200890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向运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一审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8903.5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9月14日起以未付款项200890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支付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三、驳回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4元，共计52528元，由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506元，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