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心族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吴以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延成，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晋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楠，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号。法定代表人：汤凯，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心族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族大酒店)因与被申请人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010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连心族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延成，被申请人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楠，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刘颖，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族大酒店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心族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06年心族大酒店到大连国土局更换案涉地块土地证时被告知该地块出让金没有缴清，心族大酒店须缴清土地出让金并提供缴清证明才可办理。因土地储备中心与万达集团拒绝出示案涉土地出让金缴清证明，故心族大酒店当时不清楚该地块出让金是否已缴清，为土地利用的合法化，心族大酒店无奈之下应大连国土局要求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其次，上海审计部门对作为国有企业的心族大酒店进行审计时发现案涉地块土地出让金涉及重复缴税，故要求心族酒大店查清事实。心族大酒店向大连国土局及土地储备中心致函询问，又多次通过律师函方式要求两部门对重复缴费问题给予答复，均因两部门相互推诿未获答复。无奈诉至法院，万达集团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将以房抵顶土地出让金的全部材料提供给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2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确定万达集团于1995年4月22日，以房屋抵顶了全部土地出让金，案涉地块土地出让金已全部结清。至此，心族大酒店才知道并确定了重复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故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54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土地储备中心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3975991.27元；税费损失159039.65元；自2006年6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心族大酒店在1996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即应清楚土地出让金是否缴清。2006年6月补缴土地出让金时，心族大酒店即应清楚土地出让金是否重复缴纳。故本案心族大酒店主张所谓土地出让金重复缴纳“不当得利”，应当在2006年6月之后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08年6月前）起诉。(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认定；且该案心族大酒店起诉万达集团本身也超过诉讼时效起诉，并最终败诉。二、万达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与心族大酒店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虽然是针对同一块土地，但并非重复缴纳，而是针对前后相互衔接的两段不同期限，分别缴纳。故大连国土局不存在重复收取土地出让金的不当得利的问题。至于心族大酒店2006年办理的相关手续及证照中，四十年土地使用权期限的起点确定为1995年10月25日，实际上包含了万达公司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十年期限，客观上缩短了心族大酒店十年土地使用权年限的问题，心族公司可以另行解决土地出让审批、发证行政争议，而无权以本案不当得利民事纠纷的方式，简单要求地出让金全部退还。综上，请求驳回心族大酒店的再审申请。土地储备中心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心族大酒店请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责任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其亦无权在再审程序中追加土地储备中心为被告和要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心族大酒店的再审请求。万达集团辩称，万达集团已履行完毕与心族大酒店的全部合同义务，心族大酒店要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返还2006年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与万达集团无关。具体理由如下：一、万达集团已向心族大酒店交付酒店，并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书，已经履行完毕《投资开发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万达集团与心族大酒店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二、万达集团通过以房屋价款抵顶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已付清案涉的款的土地出让金，并已办理完毕相应证照。三、万达集团已付清案涉地块土地出让金，已履行完毕与心脏大酒店之间的全部合同义务这一事实，已经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本案应当之际额认定。心族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5年3月，万达集团与土地储备中心内设职能部门大连市房地产领导小组签订协议书，万达集团以534套住房折价10778.23万元抵顶整条新开路应上缴的土地出让金10685万元，对新开路进行改造。1995年5月，万达集团与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签订投资开发合同，在新开路586号地块组建大连心族大酒店有限公司。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出资1亿余元，万达集团负责从项目立项至竣工验收的一切费用，在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出资的款项超支、节约都归万达集团承担。1996年由大连市房地管理局为心族大酒店颁发960063号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于2006年由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换发大国用（2006）第02027号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使用单位、地址等内容均未有任何变更。1997年由于大连市房产局和土地局职能理顺，由土地局对原土地证进行更换，因当时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在上海市内银行贷款，房产证、土地证均作为抵押物封存，直到2005年两证才返还，因此未于1997年更换；2006年更换土地证时，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等部门不认同之前万达集团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不予换发新土地证，为了土地使用的合法化，心族大酒店只得于2006年6月7日向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重新缴纳了新开路586号地块的土地出让金3975991.27元，换发了大国用（2006）第02027号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万达集团已将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结清，国土资源和房屋局2006年6月7日属于同一地块重复收取，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经心族大酒店多次致函给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及土地储备中心，但两部门相互推脱，至今未返还故心族大酒店诉至法院，请求：1、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975991.27元并支付自2006年6月7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赔偿心族大酒店税费损失人民币159039.65元；3、诉讼费由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22日，心族大酒店以万达集团为另案被告，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请求万达集团返还心族大酒店土地出让金40000元及利息，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如下：1995年3月22日，万达集团与大连市当时的土地出让主管部门大连市房地产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就新开路土地出让金及领导小组为市政府购买住房事宜达到协议，协议约定：领导小组向万达集团购买新开路高层住宅9号楼150套房屋，总额3546.63万元；万达集团欠领导小组新开路土地出让金10685万元，万达集团安置长客站动迁户384户，需7234.60万元，领导小组同意将购房款3546.63万元和万达集团安置长客站动迁户需7234.60万元，用于抵顶新开路土地出让金，抵付后领导小组尚欠万达集团93.23万元等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万达集团依照约定向政府相关部门交付了全部房屋。1995年4月22日，领导小组向大连市地税局发函，证明领导小组与万达集团之间就新开路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已经全部结清。为开发建设新开路部分地段，1995年5月22日，万达集团与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心族总公司”）签订投资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大连心族大厦”，万达集团负责办理“大连心族大厦”项目立项、销售、产权等所有法律文件，心族总公司委托万达集团承担“大连心族大厦”项目从申请立项直至竣工验收过程中的一切工作，心族总公司总投资10800万元，由万达集团用于“大连心族大厦”项目，该投资款包括“大连心族大厦”项目从申请开立直至竣工验收的一切费用（包括所有税费），超支心族总公司不补，节约归万达集团等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万达集团进行开发建设，竣工验收后，将酒店交付给心族总公司，1996年10月17日，原大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心族总公司颁发了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西地字第960063号，土地座落市场段（35）—75号，地址西岗区长江路586号，实用地880.17平方米等。2006年6月在更换土地证时国土局以土地出让金未缴纳为由，不予换发新土地证，心族总公司与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又签订了相同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纳了土地出让金3975991.27元，该局重新颁发了前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另查，上海心族置业总公司于2011年9月更名为上海心族置业有限公司，更名后被心族大酒店兼并，债权、财务均由心族大酒店承接。另查，本案心族大酒店持有的西地字第96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期限为1996年至2005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80元，由心族大酒店负担。心族大酒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心族大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承担。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心族大酒店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法律时间应为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时间，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要求心族大酒店出具缴清土地出让金证明，否则不给更换土地使用证，万达集团和土地储备中心拒绝出示，该生效判决证明了万达集团已经全部结清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系重复收取，心族大酒店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及土地储备中心系政府部门，2006年时两部门恶意串通欺骗心族大酒店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系欺诈行为，重复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存在是否被私分的问题，心族大酒店系国有企业需要审计，法院不能单以超过诉讼时效将该笔巨资确定为不知去向；心族大酒店2006年取得的土地证使用年限包括960063号土地使用证的十年出让期限，心族大酒店2006年缴纳同一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属于重复缴纳。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心族大酒店与万达集团履行投资开发合同后已经取得了第96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又于2006年6月1日与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签订同一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6年6月7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至此心族大酒店在已取得第96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情况下，若认为重新缴纳同一地块土地出让金属于重复缴纳，应当自2006年6月7日缴费之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并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心族大酒店2012年向西岗区人民法院主张万达集团返还其交付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诉讼并非主张本案权利的必要前置条件，心族大酒店直至2013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心族大酒店主张（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生效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心族大酒店认为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及土地储备中心恶意串通欺骗心族大酒店，重复收取土地出让金涉及是否被私分的问题，因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理。关于心族大酒店主张2006年取得的土地证使用年限包括960063号土地使用证的十年出让期限，因属于行政机关颁证具体行政行为的争议，不属于双方的民事诉讼争议，本案不予处理；心族大酒店据此主张2006年重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缴纳同一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全部属于重复缴纳的依据亦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0元（心族大酒店已预交），由心族大酒店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有土地管理部门为开发企业开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前提是开发企业已经按照规定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在本案中，心族大酒店与万达集团履行投资开发合同后已经取得了第96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此时心族大酒店即应知道万达集团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其又于2006年6月1日与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签订同一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6年6月7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至此，心族大酒店在已取得第96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情况下，若认为重新缴纳同一地块土地出让金属于重复缴纳，应当自2006年6月7日缴费之时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并从此时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心族大酒店于2012年向西岗区人民法院主张万达集团返还其交付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诉讼并非主张本案权利的必要前置条件。其后，心族大酒店直至2013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心族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心族大酒店主张其于(2012)西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生效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心族大酒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0元，合计79760元，由再审申请人大连心族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