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宗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3655062XH。法定代表人：刘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名，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子树，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进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子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申进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不向程子树支付赔偿金63900.2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主要理由：1.一个劳动合同只能有一次有效的解除，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要么是以《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作为证据认定2017年6月19日已经解除，并且从被上诉人举示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自愿、积极办理离职手续的，足以证实是被上诉人主动辞职。这时，上诉人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实际上是多此一举，并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如果是以2017年6月23日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作为依据，从上诉人举示的原审考勤记录看，程子树确实存在2017年6月19日后连续旷工2天以上的事实，虽然没有员工的签名，但这是因为程子树已经离职，无法在打印的汇总考勤表上签字，但其他在职员工在上面的签字足以认定考勤表的真实性。程子树确实存在违纪行为，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上诉人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不论是哪种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均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2.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休满了2011年、2013年的年休假，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程子树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宗申进气公司一审请求：1.判决宗申进气公司不予支付程子树赔偿金63900.20元；2.判决宗申进气公司不予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一审查明：程子树于2007年9月12日入职宗申进气公司，双方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程子树同意并接受有连续旷工2天或者在自然年内累计旷工3天以上的，宗申进气公司可解除该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金和经济补偿金。2017年6月19日，程子树在宗申进气公司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但未将《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以下简称离职清单）交还宗申进气公司。同月23日，宗申进气公司向程子树邮寄送达《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以程子树于2017年6月19日起擅自离岗、截止2017年6月23日已旷工5天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程子树于次日收到该通知。2017年6月28日，程子树向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宗申进气公司支付赔偿金7.2万元。在仲裁中，程子树变更仲裁请求为裁决宗申进气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320元；2.2009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567元；3.加班工资177645元；4.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240元。后，程子树因宗申进气公司已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自愿撤回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请求。2017年9月15日，市仲裁委以108-1号裁决书裁决：一、宗申进气公司支付程子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3900.20元；二、宗申进气公司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三、驳回程子树的其他仲裁请求。宗申进气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提出如上所诉。程子树未就108-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另查明，程子树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95.01元。2011年宗申进气公司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4.5天，2013年宗申进气公司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3天，2009年及2010年宗申进气公司未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其余年度均足额安排程子树休息年休假。一审认为，因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宗申进气公司认为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9日因程子树主动申请离职而解除，而程子树认为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3日因宗申进气公司出具通知而解除，即双方对于劳动合同的存续期间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存在争议。虽然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于2017年6月19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但程子树并未将离职清单交还宗申进气公司，宗申进气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称双方没有完成离职交接工作。且宗申进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离职交接工作系在程子树主动申请离职并经由宗申进气公司同意后进行，其有关双方劳动关系因程子树自动离职而解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认定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9日尚未解除。宗申进气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以程子树连续旷工5天为由以通知书的形式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与其有关双方劳动关系因程子树主动申请离职而解除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通知书应认定为宗申进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通知书送达程子树之日即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故一审认定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对于宗申进气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虽然宗申进气公司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举示了2017年6月的原始考勤记录表和打印汇总考勤表，但其中原始考勤记录表上记载程子树系6月18日旷工、6月19日自离，而打印汇总考勤表记载程子树6月18日及6月19日旷工、6月20日自离。两套表格均为宗申进气公司单方制作，有关程子树的考勤记录并不能相互印证，且与宗申进气公司在通知书中所称程子树于6月19日至6月23日期间连续旷工5天的内容亦不相符。同时，宗申进气公司所举示的两套考勤表缺少程子树等被考勤员工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程子树连续旷工2天或者在自然年内累计旷工3天以上的事实。因此，宗申进气公司以程子树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足以认定宗申进气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程子树的劳动关系。因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在本案庭审中均未举示程子树的工资收入证明，但宗申进气公司对市仲裁委审理查明的程子树于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逐月工资收入情况没有异议，而程子树虽有异议却未举示任何证据足以推翻该部分事实，结合程子树未就108-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的行为，一审认定程子树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95.01元。因此，宗申进气公司应向程子树支付10个月（2007年9月12日至2017年6月24日，共计9年零9个半月）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3900.20元（3195.01元/月×10月×2）。对于程子树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程子树在宗申进气公司处连续工作已满1年，不足10年，程子树自2008年9月12日起应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宗申进气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除2009年、2010年、2011年、2013年外的其余年度程子树均已休满年休假，且2011年宗申进气公司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4.5天，2013年宗申进气公司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3天。而宗申进气公司未举证证明2009年、2010年两年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的情况，应认定其未安排程子树休年休假。因此，宗申进气公司应按程子树各年度实际月平均工资收入向程子树计付未休部分年休假工资，即宗申进气公司应按2009年5天、2010年5天、2011年0.5天、2013年2天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宗申进气公司与程子树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程子树2015年8月以前各年度的工资收入情况，鉴于市仲裁委在108-1号裁决书中已按程子树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3195.01元主张2011年1天、2013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且程子树并未就108-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应视为程子树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已对其实体权利作出处分，故一审认为宗申进气公司还应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对于程子树在仲裁中变更的有关2007年9月4日至2017年6月23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因该项仲裁请求在108-1号裁决书未获主张，且程子树并未就108-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应视为程子树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已对其实体权利作出处分，故对该项仲裁请求的裁决结果一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宗申进气公司有关不予支付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子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3900.20元；二、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三、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程子树2007年9月4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四、驳回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决定予以免收。在二审中，宗申进气公司举示了新的证据：2017年6月28日程子树出具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证实：程子树自认2017年5月8日，程子树所在的物流部鲜部长不让他在物流部工作了，5月9日被要求去生产部上班，程子树想不通，于5月19日向总经理ＸＸ反映了情况，ＸＸ了解了情况后，还是让他去生产部上班。6月19日程子树再次到公司办理了工作服与考勤卡的交接，相关领导都签字确认了。程子树据此以宗申进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赔偿金72000元。程子树对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2.宗申进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现评判如下：一、应认定系宗申进气公司提出与程子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从程子树举示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上反映，程子树与宗申进气公司已于2017年6月19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交出了工作服、工作牌、考勤卡等工作必须用品，足以反映双方当时已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宗申进气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再次出具《关于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程子树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实际不能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果。关于程子树与宗申进气公司2017年6月19日办理离职手续时，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的问题，宗申进气公司称是程子树主动申请辞职，但未能举示程子树主动辞职的相应证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样的，对程子树提出系宗申进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程子树亦不能提出相应证据证实，特别是按照程子树在仲裁申请中的自认，宗申进气公司并无以程子树违反工作纪律，主动解除与程子树的劳动合同的表示，故对程子树提出系宗申进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但双方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并无异议，由于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应承担举证责任，宗申进气公司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系由宗申进气公司提出与程子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宗申进气公司应当向程子树支付经济补偿，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程子树每工作一年可获得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剩余不足半年的可获得半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共计9.5个月本人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9.5个月×3195.01元/月=30352.6元）。二、宗申进气公司应当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程子树自2008年起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但宗申进气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2009年、2010年、2011年、2013年已安排程子树休满的年休假，一审据此判令宗申进气公司支付程子树未休年休假工资881.38元，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程子树经济补偿30352.60元”；三、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宗申汽车进气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飞审 判 员  肖 琴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庆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