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美英，女，1973年1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显芳，女，198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鲲腾之星灯具壁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小军，男，198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被告姜显芳丈夫。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英，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美英与被上诉人姜显芳、罗小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美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转让货款56006.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现依据事实陈述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包括房屋和货物在内的整体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出给付转让费8000元和铁皮屋4000元以外，应当给付所转让货物余款56006.5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2019年3月30日姜显芳、孙克伟和季文峰三人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内容证实：1、被上诉人确认接受了转让的全部货物，认可是罗小军确认的数量，上诉人确认的价格。2、被上诉人确认点完货后，给付了20000元货款。3、剩余56000元货款未付原因，是被上诉人后期认为价格过高，想要降低转让价格。4、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灯具等货物都是完好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的转让与房屋已经实际履行，特别是货物的转让完成后，被上诉人已经给付20000元货款，该转让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不能随意解除。二、原审判决所附的“灯具明细”未经上诉人确认，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货物的交接明细应该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确认的“交接明细”为准，理由：1、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交接清单”，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认可该交接清单的货物名称和数量均为罗小军书写，被上诉人仅反驳称总价款是上诉人所书写。证明被上诉人按照该“交接明细”实际接受了转让的货物。2、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2019)鲁0283民初5604号案件卷宗76页-91页复印件一份，对该证据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鲁0283民初5604号庭审笔录中，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交接明细”的真实性，双方之间货物的交接应以“交接明细为准”。三、原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转让行为扩大解释为买卖行为，并适用民法典予以认定判决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不适用民法典的法律规定。2、原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扩大曲解为买卖行为，有偏袒被上诉人之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买卖合同未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一、答辩人姜显芳与被答辩人郭美英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仅对位于平度市门面房转租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该合同未涉及货物、货款问题。二、被答辩人郭美英提交的所谓的“交接清单”系复印件，该“交接清单”即不能显示货物具体情况、也不能显示货物单价情况，还不能显示交接情况，上面所记载的没有依据的被答辩人郭美英自己书写的数额，答辩人对该数额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就货物的买卖合同未成立，双方未对买卖具体货物、数量、单价、总价进行过任何协商。76006.5元的价格是被答辩人自己确定的，被答辩人单方要让答辩人以76006.5元价格全接其货物。答辩人自始至终都没表示要全接被答辩人的货物，答辩人自始至终亦未表示要以76006.5元价格全接被答辩人的货物。1、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必须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就合同的主要条款协商一致。所谓协商一致，就是指经过谈判、讨价还价后达成的相同的、没有分歧的看法。本案中，被答辩人郭美英将位于平度市门面房转租给答辩人姜显芳，双方必然要对被答辩人的货物进行清点，以解决后续被答辩人拉走货物及与答辩人姜显芳经营该店进货、售货的货物进行区分。双方仅对被答辩人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并未对购买哪些货物、单价、总价等必要问题进行过协商。2、答辩人有意购买被答辩人部分货物，在未就购买哪些货物、单价、总价等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向被答辩人预付了20000元货款，后被答辩人要以76006.5元的价格把其货物全部卖给答辩人，答辩人明确拒绝并要求被答辩人拉走货物。3、76006.5元的数额没有任何计算依据，系被答辩人自己书写，未与答辩人就价格进行过任何协商。4、2019年3月30日，被答辩人配偶季文峰、朋友孙克伟到答辩人店里，被答辩人进行了录音，答辩人也进行了录音，该录音证明:76006.5元的价格是被答辩人自己确定的，被答辩人单方要让答辩人以76006.5元价格全接其货物。答辩人自始至终都没表示要全接被答辩人的货物，答辩人自始至终亦未表示要以76006.5元价格全接被答辩人的货物。5、该录音显示，答辩人让被答辩人把货拉走，被答辩人也同意把货拉走，在2019年3月30日前，答辩人亦表示过让被答辩人把货拉走。四、《房屋转租合同》约定给付被答辩人租金16000元、押金1000元、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4000元该29000元款项答辩人已全部支付给被答辩人。1、《房屋转租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1月15日，答辩人姜显芳给付被答辩人现金1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并通过微信向被答辩人发送“这样给您2万！明天给你9000”。可见，合同签订当日，答辩人支付给了被答辩人20000元，其余9000元是在之后支付的。2、2019年3月30日，被答辩人配偶季文峰、朋友孙克伟与答辩人姜显芳对话录音，可以证明被答辩人收到了《房屋转租合同》约定的29000元款项。3、如果像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未支付《房屋转租合同》的12000元款项的话，在双方长期的协商过程中，不可能丝毫不谈及此问题。4、被答辩人就此事已是第三次起诉答辩人，之前诉讼均撤诉，在之前庭审中法官曾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答辩人的意见是同意调解的前提是被答辩人认可收到了答辩人的12000元现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买卖合同未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房屋转租合同》的29000元款项答辩人已全部支付给被答辩人。郭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姜显芳、罗小军给付郭美英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款4000元、转让货款56006.5元，合计68006.5元；二、姜显芳、罗小军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郭美英租赁房东王玉燕门头房两间，从事壁纸灯具。2019年1月15日，经姜显芳父亲介绍将该店转给了姜显芳。罗小军代姜显芳与郭美英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并代表姜显芳与郭美英将店内货物双方清点，一并转让给姜显芳、罗小军:房租16000元、转让费8000元、铁皮小屋作价4000元、租房押金1000元、货款76006.5元、合计105006.5元。姜显芳、罗小军接受转让后，给付郭美英房租16000元、押金1000元、货款20000元。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4000元及剩余货款56006.5元，至今未给付，请判如所请。姜显芳、罗小军针对本诉辩称，应驳回郭美英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5日，姜显芳与郭美英签订房屋转租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租期为一年。租金、转让费、小铁屋和押金共计29000元。姜显芳、罗小军当日支付20000元（现金12000，微信支付8000），1月25日，姜显芳、罗小军支付了剩余9000元。以上事实与证据详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604号案卷（双方举证及庭审笔录部分）。据此，姜显芳、罗小军已经完成了租赁费支付义务。姜显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郭美英立即搬走闲置货物（相见清单），返还货款2万元；2、判令郭美英承担姜显芳租赁费损失3000元；3、诉讼费由郭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5日，姜显芳与郭美英签订房屋转租合同，由姜显芳转租涉案房屋，并支付全部转租费用。郭美英将其部分货物留置在转租房内，当时姜显芳有意购买并支付了2万元的货款，但双方对于全部货物的价格未达成协议，一直留置至今。姜显芳曾于2020年1月1日通知郭美英搬走货物，其未置可否。郭美英对本纠纷反复起诉，制造诉累，且其留置的货物占用姜显芳、罗小军的租赁房屋，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因货物价格问题未达成协议，买卖合同未成立，郭美英负有返还已收取货款的义务。郭美英针对反诉辩称，反诉的2万元属于姜显芳、罗小军给付郭美英的货款，因双方之间的转让已经实际履行，给付的货款不应当归还，姜显芳、罗小军还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对于租赁费因为所转让的货物，已经归姜显芳、罗小军所有，不存在郭美英占用姜显芳、罗小军房屋的事实，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小军与姜显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5日，甲方（郭美英）与乙方（姜显芳）签订《房屋转租合同》，约定郭美英将位于平度市门面转租给被告姜显芳经营。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合同约定年房租16000元、一次性转让费8000元、铁皮小屋作价4000元，共计28000元，乙方于转租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甲方向房东交纳的押金1000元，由乙方给付甲方。罗小军代姜显芳与郭美英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并代表姜显芳与郭美英将店内货物数量清点。郭美英书写了货物单价及货款总额76006.5元。姜显芳接受转让房屋后，给付郭美英房租16000元、押金1000元、货款20000元。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4000元共计12000元未给付。姜显芳、罗小军对郭美英所有的货物价格有争议，对郭美英所称剩余货物价值56006.5元，姜显芳拒付，争议货物至今留置在姜显芳处。诉讼中，双方均承认姜显芳已付款20000元的货物不能与其他货物区分开来。姜显芳提起反诉，未举证明租赁费损失3000元，庭审调查结束前放弃该项请求。在一审法院(2019)鲁0283民初5604号卷宗中，姜显芳称另给付郭美英现金12000元，郭美英否认。在本案中，郭美英仍否认。至本案，郭美英已诉姜显芳、罗小军三次，均无结果。一审法院多次调解,包括庭外和解，双方因矛盾激烈，终未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郭美英、姜显芳之间的《房屋转租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姜显芳未能举证证明已给付郭美英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4000元，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罗小军参与姜显芳签订合同行为，且收入归姜显芳家庭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姜显芳、罗小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要约被拒绝。第四百七十九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四百八十三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郭美英自认争议品价值为76006.5元，姜显芳未承诺以该价值购买，拒绝郭美英要约，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未成立，姜显芳要求郭美英返还货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姜显芳应退还郭美英全部货物。姜显芳称给付郭美英现金12000元，郭美英否认，姜显芳、罗小军未能继续举证，姜显芳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姜显芳放弃租赁费3000元诉讼请求，是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允。综上所论，姜显芳、郭美英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八条、第四百七十九条、第四百八十三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显芳、罗小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美英转让费8000元、铁皮屋4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元；二、郭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显芳货款人民币20000元；三、姜显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美英全部货物（见货物清单）；四、驳回郭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郭美英承担1235元，姜显芳、罗小军承担2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姜显芳预交187.5元），由姜显芳承担25元，郭美英承担125元。因姜显芳减少诉讼标的额，退还姜显芳案件受理费37.5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转租合同，合同中未约定灯具的转让事宜，关于灯具和灯具价款，双方未有书面合同约定。关于货物清单，双方均认可罗小军手写清单是双方清点的清单。判决所附打印表格未有双方签字。被上诉人主张该打印清单是罗小军根据手写清单用电脑整理的。经二审法院核对，郭美英共提供手写清单6份，其中3份被上诉人认可为罗小军手写，另外3份，郭美英认可为其自己手写。双方二审中对罗小军手写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郭美英主张，罗小军手写3份清单所写内容多于一审判决所附清单。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带有转让性质的转租合同纠纷。关于转租部分，双方之间有书面合同约定，且对该部分的一审判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转让部分，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合同成立需具备基本的合同内容，包括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转让部分的价款、履行方式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合同未成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该部分合同未成立，一审判决双方互相返还符合合同的基本原则，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但关于返还的具体明细，因双方均确认的明细为罗小军手写的货物清单中的数量，且二审中对罗小军所写清单进行了确认并计入二审笔录。因此，具体返还明细应以罗小军手写的3份货物清单中的数量为依据，一审判决中所附货物明细不准确，双方应在具体履行或执行程序中予以调整。郭美英另提供3份清单，其自认为自己手写并非罗小军手写，且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因此该3份郭美英手写明细不应计入交接内容中。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民法典，对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进行本案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判决主文结果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郭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颖审 判 员 谷林平审 判 员 于 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鹏书 记 员 王若怡书 记 员 王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