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9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福，男，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由云霄县和平乡内洞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明，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因与被上诉人何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福、被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何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认定吴进秋与签字姓名为“吴某1”的人出具借条交由何某收执，表明除吴进秋外还有另一个参与向何某借款，该人与本案借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该人为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二）一审对何某提供的借条认证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一审对借条“吴某1”不予认定，对该借条其余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三）一审对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提供的佳凤建材商行结算单不予确认违法。该证据是吴进秋生前留下的笔迹，提供与何某提供的借条笔迹比对之用，一审不予确认没有依据。对《申明书》不予确认，严重违法。一审将其视为“声明书”认定其放弃申请鉴定，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明显是未审先裁的违法行为。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何某主张吴进秋向其借款300000元用于购买云陵镇北园新村78号房屋不合实际。吴进秋夫妻2012年购买的该房屋全部价款只有230000元，除自有资金60000元，吴进秋６兄弟姐妹集资支持120000元，向何某借款100000元（已还清），合计购房款足够有余。一审仅凭张何某伪造吴进秋、吴某1300000元的借条，认定吴进秋向何某借款300000元依据不足。而吴进秋夫妻经营建材店系代销，无需进货成本。何某主张2012年２月１日吴进秋借款300000元，提交的借条落款时间却是2017年５月２８日，借款时间与借条时间不吻合。一审中，吴某1承认曾向何某借款100000元（已还），否认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民事权利义务相适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既认定本案为吴进秋（与另一个人）等二个借款人，而将300000元借款判决全部由吴进秋一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违法。何某辩称，一、吴进秋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应对全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何某有权向任一借款人主张全部债权，本案没有遗漏必须参加共同诉讼当事人。借款经手人为吴进秋、吴某1，虽然借款“吴某1”签名经鉴定无法确认是本案吴某1的签名，但吴进秋是共同借款人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为二人以上，债权人可以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为连带债务”。因此，何某有权向吴进秋一人主张全部借款债权。二、何某提供的借条，证明吴进秋向何某借款300000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对此有异议，应由其承担反驳何某举证证据的责任。其应提供吴进秋签名作为鉴定样本，申请对何某提供的借条上吴进秋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其声明不承担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依据不足。三、何某借款300000元给吴进秋，不但有2017年5月28日借条证实，而且还有资金来源、支付利息转账记录、催讨借款利息微信录音等一系列旁证可以佐证。2014年何某用自己房屋作为抵押向农村信用社贷款450000元，借给吴进秋300000元，2014年吴进秋、吴某1出具300000元借条给何某。因担心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办理转贷后更换借条，由于只是更换借条，吴进秋就将事先写好2017年5月28日借条给何某，换回2014年旧借条。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吴某1偿还利息微信转账记录，对此真实性吴某1没有异议，该资金转账流向是单向，即一直是吴某1转账给何某，由此可以说明吴某1为某项事务一直向何某支付资金。如果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其资金流向应当是双向的。同时每月支付资金2000元上下（利息每月2300元）。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在其继承吴进秋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即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偿还借款300000元，利息从2019年4月至2020年11月，按月利息2300元计算为43700元，款息合计343700元；2.判令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从2020年12月起每月支付利息2300元至本金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吴进秋与签字姓名为“吴某1”的人出具借条一份交由何某收执，载明“今向何某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此据经手人吴进秋吴某12017年5月28日”。吴进秋于2018年8月18日过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2020年3月9日，何某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1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闽南［2020］文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闽南［2020］痕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借条（落款时间2017年5月28日）中“吴某1”签名笔迹与提供比对的吴某1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笔迹；签名处的指印，按捺模糊，无可靠特征点，无法确定是否样本捺印人吴某1所留。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闽06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吴某2、吴某3、吴某4于2021年1月15日出具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吴进秋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吴进秋向何某借款，有何某提供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何某可催告吴进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因吴进秋已过世，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作为借款人吴进秋的法定继承人，仍负有协助处理吴进秋遗留债务的程序性责任。换言之，何某客观上无法掌握吴进秋的财产情况，不应苛求其对吴进秋是否留下遗产承担举证责任，而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亦未就吴进秋遗产情况充分举证，故吴进秋遗产情况在本案中处于未明状态，可参照司法实践做法，以概括性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总括。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在吴进秋遗产范围内协助履行讼争债务的清偿责任，与其作为继承人所负有的程序性责任相符。而该责任亦以吴进秋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若吴进秋确无遗产可供执行，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亦无需以自己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客观上并无加重其法律责任。另，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何某所请求2019年4月起的讼争款项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抗辩本案讼争借款事实不存在，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吴进秋遗产范围内协助偿还何某借款300000元；二、驳回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5.5元，减半收取计3227.8元，由何某负担327.8元，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负担2900元。二审期间，何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2020年1月17日吴某1与何某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何某找吴某1、吴某4讨要借款的证据，还有两次转了2000利息给何某；证据二何某向吴某4讨要借款双方微信聊天的录音，吴某4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说明有借款的事实；证据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是之前就录音,应在一审时提供，且微信聊天不是吴某4的声音,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何某提交其与吴某4微信聊天记录，其委托代理人认为不是吴某4声音，因吴某4本人未到庭，对何某提供的其与阿牛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二审中,除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对一审认定“2017年5月28日，吴进秋与签字姓名为“吴某1”的人出具借条一份交由何某收执”有异议外，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是吴进秋交给何某的。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进秋是否出具借条交由何某收执，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作出分析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吴进秋是否有向何某借款的事实;3.吴进秋的继承人应否承担协助偿还借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2020年3月9日，何某因民间借贷起诉吴进秋、吴某1偿还借款，因司法鉴定“吴某1”与该案吴某1不属同一人笔迹及指印按捺模糊，无法确认为吴某1所留，法院驳回何某诉讼请求。本案中，何某主张该借款人为吴进秋、吴某1，只因前案司法鉴定原因，其仅主张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在吴进秋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何某不认可存在吴某1以外的“吴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亦不能举证“吴某1”为其他人，因此其主张一审对借条中“吴某1”系另一人的事实不予认定，遗漏诉讼主体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借条中“吴进秋”签名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虽然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提供《佳凤建材商行结算单》，认为该结算单系吴进秋生前留下的笔迹，因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否认借条系吴进秋出具给何某，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向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释明本案借条中“吴进秋”签名笔迹鉴定应由其申请时，其出具《申明书》不同意申请借条中“吴进秋”签名笔迹鉴定，该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因此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主张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吴进秋是否有向何某借款的问题。因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放弃对借条中“吴进秋”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可以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在一、二审中，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均承认微信名阿凤及佳凤建材商行从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多次转帐给何某的事实，亦不认为其与何某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在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无法解释微信名阿凤及佳凤建材商行转帐给何某的原因，结合吴进秋给何某出具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吴进秋向何某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主张吴进秋没有向何某借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吴进秋的继承人应否承担协助偿还借款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据此，遗产管理人负有保管遗产的义务，吴某2、吴某3、吴某4虽在本案诉讼中声明放弃继承吴进秋遗产，但仍然负有以遗产清偿债务的义务。据此，一审判决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在吴进秋遗产范围内协助偿还何某借款300000元并无不当。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主张吴某2、吴某3、吴某4已在诉讼中声明放弃对吴进秋遗产继承，一审法院仍判决其负有以遗产清偿债务义务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从吴进秋的遗产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国栋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