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3467号（2021）粤0104民初4172号43467号原告（同为4172号被告）：黄冰华，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7号大院5号之五609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怡博，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漫，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43467号被告（同为4172号原告）：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八号之一。法定代表人：迟小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舜夷，广东民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宇，广东民亮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冰华与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由公司）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四、五、八、九、十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任职情况：黄冰华在路由公司处任职总裁，并持有路由公司股份，为股东之一。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黄冰华与路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期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为16000元/月，其中岗位工资12800元，绩效工资3200元，路由公司每月15日支付黄冰华上月工资。路由公司主张黄冰华为其公司总裁、股东，实际掌控公司，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劳动合同应认为为无效。本院认为，黄冰华虽然为公司总裁、股东，但其同时为路由公司提供劳动，路由公司为其发放工资，黄冰华亦受路由公司规章制度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对路由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劳动关系解除：路由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免除黄冰华总裁职位，黄冰华在2018年春节假期（2月15日至2月21日为春节假期）过后没有回去上班，黄冰华与路由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在2018年春节假期过后解除。四、工资情况：黄冰华主张路由公司自2015年起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且至今尚未支付其2015年9-12月工资、2016年4-12月工资及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黄冰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显示内容：黄冰华2015年全年含税收入额在17500元-19800元不等，2016年全年含税收入额在12555元-17500元不等，2017年全年含税收入额在12555元-47670元不等，该表无显示任何税务机构的名称及印章。二、欠薪明细表、未发放工资明细确认表，其中未发放工资明细确认表显示黄冰华2015年9-12月未付工资合计60014元（数额在14891元-15116元不等），2016年4-12月未付工资合计101183.35元（数额在11177.40元-11294.75元不等），2017年1-7月未付工资合计104249.35元（每月数额均为lll77.40元），上述证据均加盖了路由公司的印章，并由黄冰华作为确认人确认。三、明细分类账，该表记录了路由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应付工资情况。路由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黄冰华诉求的工资有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其司通过银行查账得知在2016年6月8日向黄冰华支付了2016年5月工资，2016年7月21日向黄冰华支付了2016年6、7月工资。路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据如下：一、银行清单（期间为2016年6月-2017年1月），该清单显示路由公司在2016年6月8日向黄冰华支付14891元，2016年7月21日向黄冰华支付了两笔款项，数额均为11177.40元，但该清单无法体现出支付的款项是何年月的工资。二、路由公司的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黄冰华每年的报销金额。三、路由公司记账凭证（黄冰华部分），拟证明黄冰华在公司的报销当中作手脚，有很多报销是不合法、重复的，或者是没有单据的，有问题的报销中2011年-2017年统计报销数额达150余万元。四、路由公司对黄冰华转账的工商银行流水。五、路由公司对黄冰华转账的平安银行流水。路由公司主张证据四、五共同证明流水显示路由公司向黄冰华转账20余万元没有在公司账册反映，其司在司法审计报告中查不到对应的记载。六、路由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黄冰华担任公司总裁期间利用其妻子账户从公司取得的款项。黄冰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的款项，并主张上述三笔款项为2016年1-3月的工资，该三笔工资并不在本案的诉求范围。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何，该证据中显示的报销均是根据路由公司的相关制度所作的报销，且此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审计报告已明确劳动者所有报销款和给公司的垫付款均有审批和发票，对路由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证据五，如路由公司能提供银行盖章的相应流水，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三。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关转款均备注还款或还借款，从审计报告也可见黄冰华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大量借还款关系以及垫支款关系，此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关于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黄冰华于2018年与路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后于同年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路由公司支付工资及奖金，黄冰华在离职后一年内提出上述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路由公司主张的黄冰华已超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路由公司是否已支付黄冰华2015年9-12月工资、2016年4-12月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问题，路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张已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查路由公司提交的证据，路由公司提交的银行清单（期间为2016年6月-2017年1月）虽然显示路由公司在2016年6月8日向黄冰华支付14891元，2016年7月21日向黄冰华支付了两笔款项（数额均为11177.40元），但黄冰华主张上述款项为2016年1-3月的工资，则路由公司应进一步举证其已另行支付2016年1-3月期间的工资，而路由公司未对此进一步举证，故本院采信黄冰华的主张，认定上述转款不属于对黄冰华主张的工资的还款。审查路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审计报告、路由公司记账凭证（黄冰华部分）涉及的均是款项报销问题，与工资支付无关，而路由公司对黄冰华转账的工商银行流水、路由公司对黄冰华转账的平安银行流水、路由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所涉及款项大部分款项均为2015年9月前的转款，且大部分备注报销、还款等，均无法证明路由公司已支付黄冰华所主张的工资。故此，本院采信黄冰华的主张，认定路由公司未支付2015年9-12月工资、2016年4-12月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关于上述工资数额，根据黄冰华提交的工资明细确认表，其与路由公司已就2015年9-12月工资、2016年4-12月工资、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故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应按双方核算的数额计算，对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欠付工资数额，考虑存在个人社保缴费等其他费用问题，则参照双方确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故路由公司应向黄冰华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60014元、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1183.35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164300.8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164300.85÷11×2=29872.88元。五、奖金。黄冰华主张路由公司未支付其项目奖金687796.45元。黄冰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2016年《公司经营奖励方案》，其中2016年奖励方案的第一条“总则”第2点载明：公司全体员工的工资和福利按公司颁布的2016年薪酬相关制度执行。第4点载明：除市场奖金和工程实施奖金外，公司在全年预算毛利后才可发放奖金。营利的分配比例为：股东30%、公司提留20%、公司统筹奖金15%、工程技术部奖金20%、运营平台15%。第9点载明：公司财务部根据公司财务管理办法和本激励方案对公司财务经营状况实施监管，在2016年底计算出当年公司、部门、项目部和员工所完成的经营业务量、成本核算、资金使用情况汇总表，并根据本方案提出2016年奖金发放方案，经批准后实施。第四条“工程（含设计、维保合同）经营考核管理办法”第2点载明：所有工程、设计项目启动时必须由项目责任人、部门经理、分管副总裁与公司签订项目责任书，分别对工程（设计）质量、工期、成本和毛利率做出承诺责任后方可进场实施。工程（设计）项目责任书将是公司考核工程、设计项目和该项目奖金发放的重要依据。二、市场拓展项目任务责任单（共9张），上述责任单中填写了项目名称、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市场部意见栏有“张春”的签名字样，报备人栏、市场拓展参与人员及任务责任比例栏、市场拓展参与人员签名栏及总裁意见栏均有申请人“黄冰华”的签名字样，在签名的旁边填写的日期在2013.5.20至2016.12.28期间。三、广州市路由通讯有限公司应付黄冰华市场奖金明细确认表，表中载明2015年度项目名称、合同金额、回款金额、毛利润、回款比例、市场奖金合计220167.21元、利润奖合计447892.24元，应付奖金合计668059.45元，2016年度项目名称、合同金额、回款金额、毛利润、回款比例、市场奖金合计3672元、利润奖合计16065元，应付奖金合计19737元，审批人处有“黄冰华”的签名字样，审核人处有财务负责人“唐启华”的签名字样，且加盖了路由公司的印章。四、市场拓展项目任务责任单（共1张），该单中填写了项目名称、合同金额，报备人栏、市场拓展参与人员及任务责任比例栏、市场拓展参与人员签名栏有法定代表人“陈献光”签名字样，市场部意见栏及主管市场副总经理意见栏有“张春”的签名字样，总裁意见栏有“黄冰华”的签名字样，签名旁边的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8月21日，该表加盖了路由公司的印章。五、项目市场奖金明细表，表中载明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姓名为陈献光的实际发放金额为46870.47元，备注：工程首付款于2014年8月6日实际收到2530000元，姓名为李景攀实际发放金额为24059.05元，备注：工程首付款于2014年7月9日实际收到2026000元，审批人处有“黄冰华”的签名字样，审核人处有财务负责人“唐启华”的签名字样，该表加盖了路由公司的印章。路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发放奖金的条件，对证据二至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黄冰华诉求的项目奖金已超过仲裁时效，证据五中“陈献光”的签名并非陈献光本人所签，证据中均未有黄冰华直属领导“迟小龙”的签名，且其司的公章由黄冰华保管及盖章。路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加盖有其司的公章的利润表三张，拟证明其司连年亏损。黄冰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且根据经营加能力方案，路由公司获取市场奖金并不与公司的年度利润相挂钩，而仅是与项目合同金额及汇款金额、项目的毛利润挂钩，不能证明黄冰华不符合取得奖金的条件。本院认为：关于奖金的仲裁时效问题，如前述，黄冰华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路由公司是否欠付奖金问题，首先，从路由公司确认的历年《公司经营奖励方案》可见，路由公司存在奖金激励制度；其二，黄冰华为证明其应取得的奖金数额，提交了“应付黄冰华市场奖金明细确认表”、“市场拓展项目任务责任单”为证，“应付黄冰华市场奖金明细确认表”载明了路由公司欠付的奖金数额，同时“市场拓展项目任务责任单”也载明相关项目的名称、合同金额，且均能与“应付黄冰华市场奖金明细确认表”对应，上述“市场拓展项目任务责任单”也有市场部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并非由黄冰华一人制作，故上述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而路由公司对奖金问题持相反意见，但其提交的利润表并非核算奖金是否应发放的标准，并不足证明黄冰华不符合领取奖金的条件，在路由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推翻黄冰华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的情况下，认定路由公司欠付黄冰华奖金668059.45+19737=687796.45元。六、申请仲裁时间：黄冰华作为申请人，以路由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七、仲裁请求：一、路由公司支付2015年9月-12月工资60014元、2016年4月至12月工资101183.35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186655.65元；二、路由公司支付2015年度及2016年度项目奖金687796.45元。八、仲裁结果：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8]588《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路由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冰华2016年4-12月工资101183.35元及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186655.65元；二、路由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冰华2016年度应付的项目奖金合计19737元；三、驳回黄冰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黄冰华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9-12月工资64000元、2016年4-12月工资144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工资208000元，合计4160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项目奖金687796.45元。十、路由公司的诉讼请求：一、纠正穗越劳人仲按（2018）588号仲裁裁决第一项裁决中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支付工资数额计算错误；二、路由公司无需向黄冰华支付2016年度奖金19737元；三、路由公司无需支付黄冰华2016年未发工资和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未发工资；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十一、保全情况：本院依照黄冰华的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20）粤0104民初4346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名下价值503796.45元的财产。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冰华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60014元、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1183.35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164300.8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29872.88元。二、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冰华支付奖金687796.45元。三、驳回黄冰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受理费各10元（黄冰华已预付10元、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付10元），由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20）粤0104民初43467号案保全费3038.98元（黄冰华已预付）由广州市路由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钟尉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伍耀颢法庭记录杨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