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耀县水泥厂。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东郊。法定代表人：安学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墨，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耀县水泥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东关。法定代表人：蔡国政，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墨，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海上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中段35号旺座现代城D座21503室。法定代表人：谢俊科，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陕西省耀县水泥厂（以下简称耀县水泥厂）、陕西耀县水泥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厂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海上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上苑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耀县水泥厂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耀县水泥厂为水泥厂置业公司控股股东，其2225.5万元出资义务已全部履行到位。其二者分别设立财务账簿，财产相互区分，盈利相互独立。水泥厂置业公司的财产并未记载于耀县水泥厂名下或为耀县水泥厂占有、使用，耀县水泥厂未过度支配与控制水泥厂置业公司。双方并无财产混同或人员混同的情形，人格互相独立。水泥厂置业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耀县水泥厂无需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二）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授权均与耀县水泥厂无关，耀县水泥厂并非案涉项目的实施主体。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耀县水泥厂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并判令耀县水泥厂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被告应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耀县水泥厂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海上苑公司和其股东水泥厂置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耀县水泥厂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水泥厂置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西安分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实际出资到位，亦未在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第二、三期建设中补足投资、筹措资金，甚至提前撤资，已构成违约。本案系航空港西安分公司利用其实际控制海上苑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其股东代表担任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恶意诉讼侵害水泥厂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实际应为航空港西安分公司与水泥厂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2.航空港西安分公司既未投资，亦未参与运营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第二、三期建设。相关项目均系水泥厂置业公司自行投资建设，海上苑公司无权分享后续经营利润。此外，陕西同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资料单薄，估价方法选择及应用缺乏合理性，未考虑政策变化对土地价格的影响。原判决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应向海上苑公司赔偿1000万元预期利润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合。3.本案中，有关政府项目批复文件、建设用地、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项目建设单位为水泥厂置业公司。《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以水泥厂置业公司名义销售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并收取有关费用，水泥厂置业公司有权收取购房款。原判决在海上苑公司股东内部未对案涉项目清算，且未查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片面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未向海上苑公司支付购房款构成侵权并承担利息损失错误。（二）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陕01民初919号海上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中，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表示，不承认其海上苑公司股东身份，海上苑公司注册成立资料中加盖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印章系伪造，中铁公司从未向海上苑公司缴纳过注册资金，也从未授权任何个人及分公司成立和经营海上苑公司，中铁公司与海上苑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可见，一、二审法院未及时将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不仅使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产生重大纰漏，亦使本案事实查明出现重大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耀县水泥厂、水泥厂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一）关于水泥厂置业公司开发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二、三期工程是否侵害海上苑公司权益的问题首先，水泥置业公司与航空港西安分公司签订的《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海上苑公司对耀县水泥厂工人村平房区进行开发改造。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建设分为三个阶段，其中项目第一期完全依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以海上苑公司为开发主体进行建设及对外销售。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开发主体为海上苑公司。其次，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一期开发销售后，水泥厂置业公司单独在上述协议约定的耀县水泥厂老旧家属区159亩土地上开发建设了该项目二期、三期工程，并以其自身名义对外完成销售。对此，海上苑公司曾多次提出异议，要求水泥厂置业公司停止单独开发的侵权行为。此举表明海上苑公司未放弃海上苑住宅小区二期、三期的开发建设，亦不认可水泥厂置业公司的代建代销行为。再次，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上苑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已经载明，该公司实收资本1100万元。水泥厂置业公司有关航空港西安分公司违约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航空港西安分公司出资存在瑕疵，水泥厂置业公司有关本案应为其二者之间合同纠纷的主张，亦混淆了相关法律关系。海上苑公司系水泥厂置业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共同发起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公司，其股东航空港西安分公司是否违约不足以构成另一股东即水泥厂置业公司侵害海上苑公司权益的有效抗辩理由。如水泥厂置业公司认为航空港西安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可另行救济。第四，水泥厂置业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中铁公司在（2020）陕01民初919号案件中承认其并非海上苑公司的股东，但该案判决已经认定中铁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未予采纳。且水泥厂置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关于航空港西安分公司违反《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项下股东义务的主张相互矛盾。即便航空港西安分公司股东身份存疑，现无证据证明海上苑公司并非有效设立的法人主体，且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铁公司与本案诉争标的无直接法律关系，航空港西安分公司的身份问题不影响对水泥厂置业公司侵害海上苑公司权益的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之情形。水泥厂置业公司关于一、二审法院未将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导致事实查明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利用其股东地位谋取了本属于海上苑公司的商业机会，侵害海上苑公司利益，并无不当。（二）关于水泥厂置业公司赔偿海上苑公司1000万元预期利润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水泥厂置业公司损害了海上苑公司在正常条件下开发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能够获取的预期可得利益，负有赔偿责任。在水泥厂置业公司作为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二、三期实际开发建设方拒绝提供其拥有的建设施工资料的情况下，原判决综合近年房地产市场的整体盈利水平、陕西同人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载案涉项目利润等因素，酌情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赔偿海上苑公司1000万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水泥厂置业公司主张相关评估资料单薄，估价方法选择及应用缺乏合理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原判决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向海上苑公司赔偿1000万元预期利润损失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水泥厂置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050429.44元购房款的问题《海上苑住宅小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为规避有关障碍，在房屋销售、房产办理时，海上苑公司以水泥厂置业公司名义进行销售和收取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费用，合作方最终按照在海上苑公司的投资比例分配利润。该合同未赋予水泥厂置业公司直接收取售房款的权利，在海上苑公司未进行利润分配前，一切营业收入应归其所有。原判决认定水泥厂置业公司作为海上苑公司股东应返还代为收取的1050429.44元售房款，并无不当。（四）关于耀县水泥厂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侵权主体虽多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但并不局限于该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系由耀县水泥厂向政府申请批准建设，其目的在于改造该厂老旧家属区，解决职工安居问题。项目审批通过后，耀县水泥厂通过招商引资，最终由其控股92.86%的水泥厂置业公司与航空港西安分公司共同成立海上苑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在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耀县水泥厂曾负责海上苑小区的前期手续，亦曾任免了水泥厂置业公司的部分高级管理人员；政府部门的批复文件亦曾分别针对耀县水泥厂和水泥厂置业公司作出；诉争的7#、8#、9#、10#楼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对于建设单位名称记载有的是耀县水泥厂、有的是水泥厂置业公司。原判决据此认定耀县水泥厂实际全程参与水泥厂置业公司对案涉海上苑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事宜，并利用对水泥厂置业公司的绝对控股优势与其共同实施了损害海上苑公司利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综上，耀县水泥厂、水泥厂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省耀县水泥厂、陕西耀县水泥厂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邹军红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