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0180号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中环世贸中心D座1103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珊，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大志，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徐向新，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海淀颐香园酒家，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苑同庆街17号。法定代表人：张满仓。被告：张满仓，男，1959年3月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青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9号4幢l层132号。法定代表人：刘军。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与被告陈大志、徐向新、北京市海淀颐香园酒家（以下简称颐香园酒家）、张满仓、华青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青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梅、冯珊，被告陈大志、徐向新、被告张满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颐香园酒家、华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在抽逃出资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以700万元出资本金为基数，自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抽逃出资之日1999年8月26日起至返还全部出资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北京颐满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满园公司）对润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张满仓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华青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润木公司是颐满园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且颐满园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支行（原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世纪城支行）与颐满园公司、北京佩波尔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波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2002年5月20日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颐满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佩波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6月16日，一中院作出（2017)京0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由世纪城支行变更为润木公司。后润木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一中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终结（2019）京01执恢336号案件的执行的裁定。颐满园公司已不能向润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导致润木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系颐满园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颐满园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满仓系颐满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因协助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华青公司系代垫资金协助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设立颐满园公司的第三人，应对其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颐满园公司于1999年8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700万元，由颐香园酒家、陈大志以及徐向新共同设立，已于2002年9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颐满园公司的《开业登记验资说明》，颐满园公司700万元的注册资本全部为货币出资，其中颐香园酒家出资7万元、陈大志出资133万元、徐向新出资560万元，于1999年8月25日存入农行宣武支行右安门分理处（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线阁支行，以下简称南线阁支行），账号分别为xxx、xxx、xxx。根据润木公司在(2019)京01执恢336号一案中向法院申请的调查令，调取的颐满园公司在南线阁支行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1999年8月25日，华青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颐满园公司的入资专户汇入700万元，附有华青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刘军的人名章。后颐满园公司于成立当日即1999年8月26日又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华青公司在南线阁支行的账户汇入700万元，附有颐满园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张满仓的人名章。从资金走向来看，华青公司转账给颐满园公司的入资款项，第二天即转回华青公司账户；从金额上看，华青公司转账给颐满园公司的700万元与颐满园转回华青公司的数额一致；从时间上看，1999年8月25日华青公司向颐满园公司入资专户转账，而颐满园公司的三位股东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于同日出资并办理完成了开业登记的验资，第二日即1999年8月26日颐满园公司成立当日，颐满园公司便向华青公司转账，华青公司与颐满园公司之间的转账往来信息与颐满园公司出资、验资和成立的时间上有紧密的联系；从转账用途看，华青公司向颐满园公司转账记载的用途为“入资”，而颐满园公司向华青公司的转账并未记载用途。因此，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请华青公司垫资注册颐满园公司，待验资完成、领取营业执照后立即抽逃全部出资返还于华青公司，使颐满园公司成为一个空壳公司，且陈大志、徐向新、颐香园酒家至今仍未补足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的维持原则，构成抽逃出资。另外，张满仓作为法定代表人在1999年8月26日颐满园公司向华青公司转账的支票上盖了本人的人名章，且根据《颐满园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满仓同时也是颐满园公司的董事长。根据颐香园酒家的营业执照显示，张满仓也是股东颐香园酒家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张满仓作为颐满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对外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对内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协助颐满园公司股东抽逃注册资本，未尽忠实勤勉义务。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颐满园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向润木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满仓系颐满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因协助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调取的本笔债权的保证人佩波尔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佩波尔公司也是由华青公司垫资1200万元设立，于验资完成后、公司成立当日即将全部出资转回华青公司账户。华青公司既为借款人颐满园公司垫资，又为保证人佩波尔公司垫资。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规定：“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颐满园公司于1999年8月26日成立，当时公司资本采取实缴制，颐满园公司由华青公司代垫资金设立，从注册资金的流向来看，显属颐满园公司的发起人即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与被告华青公司对垫资设立颐满园公司具备合意。因此，华青公司应当对三位发起人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陈大志辩称，陈大志是被冒名注册为颐满园公司的股东。陈大志曾于1995年至2000年期间任颐香园酒家的厨师。1999年酒家法定代表人张满仓以办理社保的名义借走陈大志身份证，但事后发现张满仓并未给陈大志交纳社保。直至收到本案传票，陈大志才知道被冒名注册为颐满园公司的股东。事后陈大志马上联系张满仓询问情况，张满仓称其确实以上社保为由骗取身份证后冒用陈大志的姓名设立公司。陈大志对于公司的存在完全不知情，未出资，亦未参与经营或分红分配，工商登记中的签名非陈大志本人签字。陈大志被冒名注册为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润木公司应当向冒名登记行为人追责。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大志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润木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自称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家里找过陈大志。徐向新辩称，徐向新是被冒名注册为颐满园公司的股东。徐向新曾于1992年至2000年期间任颐香园酒家的司机。1999年酒家法定代表人张满仓把徐向新身份证拿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名注册为颐满园公司的股东。徐向新对于公司的存在完全不知情，未出资，亦未参与经营或分红分配，工商登记中的签名非徐向新本人签字，直至收到本案传票，才知道此事。徐向新被冒名注册为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润木公司应当向冒名登记行为人追责。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满仓辩称，张满仓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不存在协助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颐香园酒家、华青公司未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5月20日，一中院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颐满园公司返还世纪城支行借款本金1070万元及利息，佩波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6月16日，一中院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7年6月16日，一中院作出（2017）京0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将（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2019年11月28日，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执恢336号执行裁定书，以润木公司撤销恢复执行申请为由，裁定终结执行。1999年8月26日，颐满园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700万元，其中颐香园酒家货币出资7万元，陈大志货币出资133万元，徐向新货币出资560万元。张满仓为颐满园公司董事长。2002年9月，颐满园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8月25日，华青公司向颐满园公司入资专户转入700万元。同日，北京明则诚会计师事务所为颐香园酒家、陈大志、徐向新出具相应的验资报告。1999年8月26日，颐满园公司将700万元转回华青公司。陈大志诉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案件[（2019）京01行终340号]审理中张满仓作证称，张满仓于1999年将陈大志、徐向新的身份证交予第三方办理了颐满园公司的营业执照，陈大志、徐向新不知情。润木公司在庭审中称，陈大志、徐向新身份被冒用是其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应在承担责任后向张满仓追偿。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体现。但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对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破坏，并将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因此，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陈大志、徐向新以张满仓证言证明，张满仓在二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借用陈大志、徐向新身份证注册颐满园公司，二人身份被冒用。润木公司虽称陈大志、徐向新系登记的颐满园公司股东，但又称陈大志、徐向新身份被冒用是其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应在承担责任后向张满仓追偿。润木公司的上述陈述，应当视为其认可陈大志、徐向新身份被冒用的事实。陈大志、徐向新身份被冒用成为颐满园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应由冒用人承担，润木公司要求陈大志、徐向新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颐香园酒家在颐满园公司注册成立当日，即将实缴出资7万元抽逃，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颐满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满仓作为颐满园公司的董事长，又是主导颐满园公司注册登记的实际控制人，理应对颐满园公司注册后股东即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润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润木公司要求华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颐香园酒家、华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海淀颐香园酒家在7万元本息（利息自1999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责任承担完毕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范围内对（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颐满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满仓在700万元本息（利息自1999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责任承担完毕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范围内对（2002）一中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颐满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93800元（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市海淀颐香园酒家负担700元，由被告张满仓负担931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青书 记 员  王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