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卓然,男,199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坤，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海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负责人：黄社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华，该行员工。原审第三人：邓柏龙，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区卓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海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江海支行)及原审第三人邓柏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卓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2、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江海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区卓然向邓柏龙购买涉案车库，已付清房款并实际占有该车库，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查实认定。虽然区卓然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其因不懂法，以为签了协议、付了款、收了房，还办理了公证，房屋就应该是自己所有，因此，区卓然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准许执行，拍卖上述房屋有错。工商银行江海支行辩称：一、异议标的资产为邓柏龙的资产。涉案车库登记在邓柏龙名下，所有者应为邓柏龙，工商银行江海支行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车库。二、区卓然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于区卓然仅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签订书面合同以及支付全部价款，但尚不能证明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以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其执行异议不能排除执行。三、区卓然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法律后果。买受人于2015年1月12日已与邓柏龙签订《个人售房合同协议》，同日，双方在江门市公证处办理邓柏龙委托区产的相关权利委托，而法院查封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由此可见，买受人已充分具备过户条件，但间隔4年仍不办理过户，也未能提供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相关证据，其怠于办理过户登记，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涉案房产交易事实的真实性存疑。1、区卓然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个人售房合同协议》、《收据》中均提及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可见，房款支付应是通过该银行转账支付，而异议人仅提供收款收据作为款项支付的凭证而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购房款项支付存疑，《收据》中也没有载明款项的支付方，也没有任何可识别的买受人标识，故不能充分证明购房款项已实际交付。2、根据江门市不动产交易相关要求，存量房交易均需双方签订统一格式的房产交易合同，缴清相关交易税费后提供交易发票，方能过户登记。而异议人仅提供双方自行签订的售房协议。凭邓柏龙出具的公证委托书，异议人完全可以代理邓柏龙办理相关房产处置事宜，但其也没有提交相关税费缴纳和购房发票等证据，有违房产交易常理，该房产交易的真实性存疑。综上，区卓然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邓柏龙没有陈述意见。工商银行江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7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继续对位于江门市江海区车库采取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区卓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江海支行与邓柏龙信用卡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70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邓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海支行清还信用卡欠款63978.58元、滞纳金1029.21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9日为29059.80元，之后的利息按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邓柏龙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粤0704执967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粤0704执96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邓柏龙所有的江门市江海区车库。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工商银行江海支行的申请查封涉案车库。（二）2015年1月12日,邓柏龙与区卓然签订《个人售房合同协议》，约定邓柏龙将江门市江海区车库转让给区卓然，转让价格为92000元，邓柏龙的收款账号为6215××××8700（户名：邓柏龙，开户行：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邓柏龙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案涉车库的价款92000元（全部结清）。同日,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出具（2015）粤江江门第000766号《公证书》，载明邓柏龙委托区卓然办理案涉车库的相关事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工商银行江海支行的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向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路支行调取邓柏龙名下账号为6215××××8700于2015年1月12日当日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当日有一笔92000元的款项汇入邓柏龙前述账户，汇款人户名为区文亮（账号：8001××××3211）。区卓然庭审后确认其系通过父亲区文亮转账92000元给邓柏龙的，并提交了以区文亮为户主的户口簿，该户口簿显示区文亮与区卓然是父子关系。（三）2018年9月1日，区卓然与案外人吴其伟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车库租赁给吴其伟使用，租赁期限3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月租金为首年1600年，第二年1600元，第三年1600元等内容。区卓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拟证明虽涉案车库暂未过户至区卓然名下，但是在涉案车库被法院查封前即2019年8月14日前区卓然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库。（四）一审庭审中，区卓然以不清楚相关的法律利害关系为由解释其与邓柏龙签订了涉案《个人售房合同协议》后至涉案车库被查封时一直未去办理涉案车库的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一审庭后，区卓然再次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区卓然在2015年1月12日收到邓柏龙交付的车位钥匙和房产证后，由于不懂法，不知道不及时办理过户的法律风险，以为车库已经是自己所有，故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是否应予以撤销。2、是否应继续对位于江门市江海区车库采取执行措施。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区卓然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买受人在案涉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与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在标的物被查封前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买受人已经履行支付合同约定价款的全部义务；（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如实际占有；（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买受人。以上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一、区卓然与邓柏龙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个人售房合同协议》，约定转让涉案房产，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早于一审法院查封的时间；二、一审法院依工商银行江海支行申请调取的邓柏龙银行流水与区卓然提交的户口簿、《个人售房合同协议》及庭审陈述等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区卓然已经支付了92000元的对价给邓柏龙；三、根据区卓然提供的《租赁合同》及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区卓然在涉案车库被法院查封前即2019年8月14日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库，该车库用于出租；四、关于区卓然未办理涉案车库过户的原因。区卓然自与邓柏龙签订《个人售房合同协议》后至涉案车库被查封前共计约四年时间，区卓然作为一个理性购房人，结合区卓然的年龄因素以及懂得以公证方式获得邓柏龙授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理应知晓权证不一致所带来的法律风险，然而其仍然选择对存在的高法律风险视而不见，亦不符合常理，且区卓然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在这四年期间存在阻碍区卓然办理涉案车库的过户登记手续的客观情形，故区卓然因法律意识淡薄故一直未办理过户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考虑，即使区卓然确实是因其法律意识淡薄所以一直未办理涉案车库的过户登记手续，此亦是因为其自身原因所导致，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因区卓然未能证明其未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非因自身原因所致，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区卓然未能证实其拥有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有误，应予以撤销。区卓然可以另案起诉邓柏龙请求其偿还区卓然已经支付的涉案车库对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由于区卓然未能证实其拥有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继续对涉案车库采取执行措施。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二、准许执行（2020）粤0704执967号执行裁定所裁定拍卖的江门市江海区车库。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区卓然负担。工商银行江海支行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00元，区卓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1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区卓然对涉案车库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买受人主张对涉案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必须同时满足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不符合其中之一，即应认定买受人异议不成立。本案中，区卓然与邓柏龙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个人售房合同协议》，而邓柏龙在签订该协议时已取得涉案车库的房地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可见，涉案车库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具备过户条件的。而区卓然主张其在2015年1月12日已支付完毕购买车库的价款且已以公证方式取得邓柏龙授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此时距离法院查封时间即2019年8月14日尚有四年多，但其未能在此合理期限内办理讼争车库的过户登记，且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阻碍其办理讼争车库的过户登记手续的客观情形，也就是说，区卓然未能举证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此外，根据一般生活经验，买受人购买不动产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需要特殊的法律专业知识，而区卓然将其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仅解释为其缺乏法律意识，显然不具有说服力，故区卓然以此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区卓然主张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区卓然基于《个人售房合同协议》对涉案车库享有的权利不足以对抗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并作出撤销（2020）粤07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准许执行涉案车库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区卓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区卓然预交），由区卓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