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广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广东翔浩（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良，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蔡震荣所签订的两份《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因被上诉人无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2015年11月13日《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是盗盖的，且印章中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明显可看出被上诉人与蔡震荣之间存在不正当的行为，即使印章是上诉人所有，但也不能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签订上述合同的合意，该份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样，被上诉人与蔡震荣之后所签订的第二份合同连印章都没有，更加不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份合同的合意。二、一审认定蔡震荣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蔡震荣并非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曾授权蔡震荣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表见代理需以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善意，通过所盖的“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印章，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蔡震荣并没有签订合同的资格，蔡震荣没有代理权。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履行的时间明显不一致。蔡震荣至始至终都没有代表过上诉人，也不存在因行为延续而产生的表见代理。一审认定表见代理导致上诉人在无授权的情况下要为蔡震荣的行为对外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2017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2017年12月25日结算单是被上诉人为了起诉与蔡震荣所炮制出来的，形成日期并非是2017年12月25日，应是在起诉前所形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过异议，但未提出书面鉴定审请，一审法院也未要求上诉人鉴定，现上诉人申请对该结算单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四、上诉人提交的蔡震荣的银行流水虽是2019年所形成的，但蔡震荣在2016至2017年期间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一审法院对于这一关键事实未向上诉人释明，给上诉人一个补充证据的机会，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悖事实真相。五、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是大理石、人造大理系列产品，根据市场惯例，购买大理石由出卖人负责安装，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在没有有效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却没有提供有效的收货单、对帐函、发票等证据加以印证两份存在争议的合同、结算单的真实性和货款金额。在缺乏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考察合同订立中当事人的认知内容以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作出认定。根据买卖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如对付款有争议，本应在2016年底向上诉人提出要求，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兴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供货及安装，但上诉人却未及时支付剩余的石材及安装工程款，双方于2017年底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依然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二、涉案的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虽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该印章确为上诉人所加盖，反映上诉人使用该印章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想逃避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可提供《梅州万达不锈钢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上诉人在与其他组织或个人进行经济往来时，均是使用该印章，且项目经理蔡震荣也在该合同上签字，进一步表明了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蔡震荣是上诉人安排负责梅州万达广场项目的经理，涉及该项目的合同均由蔡震荣签字确认，即便蔡震荣后来辞去职务，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仍为项目经理，有相应的代理权。蔡震荣签字确认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而且，蔡震荣在负责万达广场的项目过程中，曾领取过项目经理证书。涉案合同是有效的合同，蔡震荣也对涉案项目工程的相应剩余款项进行了确认结算，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张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71506.71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支付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实欠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利息给原告；3.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梅州万达广场D区6、7、8、9、10栋公共部位水转印奥特曼人造石、石线及天然大理石雅典金花石材、石线工程承包给乙方生产、安装；承包方式：包石材、包安装辅材、包安装人工、包材料运输，甲方提供所有材料安装用的临水、临电及水泥和沙；合同大约工程量为80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总工程量5%订金50000元给乙方，货到工地，甲方再支付乙方该批材料价款的35%工程款，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每月支付至8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由甲方和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一周内付至乙方95%的工程款，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360天，到期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超过三天以上，每推迟一天，按总货款的5‰支付滞纳金，以及其他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中甲方由被告盖章，并由“蔡震荣”签名，乙方由原告签名。2016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再签订一份《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被告（甲方）将梅州万达广场C区1、2、3公共部位水转印奥特曼人造石、石线及天然大理石雅典金花石材、石线工程及标准层雅典金花大理石门槛承包给原告（乙方）生产、安装；承包方式：包石材、包安装辅材、包安装人工、包材料运输，甲方提供所有材料安装用的临水、临电及水泥和沙；合同大约工程量为50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总工程量10%订金50000元给乙方，货到工地，甲方再支付乙方该批材料价款的30%工程款，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每月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由甲方和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一周内付至乙方97%的工程款，余下的3%作为质保金，保质期180天，到期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超过三天以上，每推迟一天，按总货款的5‰支付滞纳金，以及其他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中甲方的签名为蔡震荣，乙方签名为原告。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均按约履行了合同，涉案工程在2016年底已全部验收完毕并交付使用。施工期间被告共支付了1000000元给原告。2017年12月25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上述二份合同涉案工程价款合计1271506.71元，扣减原告于2015年借支620000元、2016年借支38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271506.71元。双方在石材安装工程结算总汇表签名确认，被告即甲方栏由蔡震荣签名，原告在乙方栏签名确认。结算后，经原告催收，被告仍未支付。庭审中，1.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支付1000000元给原告的事实无异议；2.经质证，被告对2015年11月13日《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中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只是被告在梅州万达广场项目部的印章，且印章中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二份合同甲方栏签名蔡震荣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蔡震荣是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其工资由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原、被告之间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未与原告签订《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在2016年时已经付清；3.原告则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关系，合同中盖有被告印章，原告没有留意到印章中“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不影响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蔡震荣一直以被告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原告进行业务对接，原告有理由相信蔡震荣就是代表被告的行为，被告应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以及原告请求能否支持。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起诉提交了2015年11月13日《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2016年6月8日《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石材安装工程结算总汇等证据予证实其主张。对此，1.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甲方（被告）栏由蔡震荣签名，被告盖有印章，印章中虽注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并不能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6月8日签订的《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被告虽未在该合同盖章，但甲方（被告）签名栏仍为蔡震荣，工程地点仍为梅州万达广场，应为原、被告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自愿成立的又一份合同关系；2.庭审中，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认可由原告负责包石材、包安装、包安装辅材、包安装人工、包材料运输，及已支付1000000元给原告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3.结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蔡震荣有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蔡震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的内容，可以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答辩认为蔡震荣不是被告的员工，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蔡震荣是由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并提交了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经审查，该记录显示日期为2019年2月3日，并不能说明蔡震荣在本案合同发生及履行期间即属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对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才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未约定付款履行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71506.71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实欠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无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合理，双方对逾期支付计算违约金有约定，但该约定过高，原告主动调整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因双方无约定，原告主张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71506.71元给原告张兴华。二、被告大连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实欠款项，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张兴华。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1.16元（原告已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3320.5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天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财务记账册、《证明》，证明蔡震荣是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天泰公司的员工；2.《梅州万达广场C、D区C版住宅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二标段合同》《梅州万达广场C、D区C版住宅公共区域装饰工程合同》《梅州万达广场CD区C版住宅公共区域装饰工程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财会账本，拟证明天泰公司曾向业主梅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江苏省一建大连分公司，江苏省一建大连分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蔡震荣是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张兴华质证认为：1.银行交易明细、财务记账册、《证明》的三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震荣与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并不能否定蔡震荣是天泰公司的代理人；2.天泰公司提交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及账本无法反映蔡震荣是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张兴华提交如下证据：1.梅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颁发给天泰公司及蔡震荣的荣誉证书，拟证明蔡震荣在天泰公司担任万达广场的项目经理；2.《梅州万达不锈钢工程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天泰公司与他人签订经济合同时也是由蔡震荣签名，所加盖印章与本案合同一致。天泰公司否认签订过《梅州万达不锈钢工程承包合同书》，认为天泰公司是否获得梅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且荣誉证书载明的是“蔡正荣”，与本案的蔡震荣不是同一名字，蔡震荣也不是天泰公司的项目经理。本院查明，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上签名的“蔡正荣”实际为蔡震荣。二审期间，天泰公司提交了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称蔡震荣于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在该公司任职，每月工资8000元，年终统一结算发放工资，平时所付款项均为个人借支及公司工程备用金。天泰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未能反映蔡震荣按照每月8000元领取工资的情况。后天泰公司又称蔡震荣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是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但提供的账本无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盖章。天泰公司称，其与张兴华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并结算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兴华具体交付的石材的名称、标准、数量、单价、种类及合同总价款，也未能提供送货单、结算凭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如何确定本案的案由；2.应如何认定蔡震荣签订涉案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关于应如何确定本案的案由的问题。从本案的两份《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来看，天泰公司是将梅州万达广场建筑物的公共部位水转印奥特曼人造石和石线、天然大理石雅典金华石材和石线、标准层雅典金华大理石门槛承包给张兴华，承包方式为包石材、包安装辅材、包安装人工、包材料运输。涉案的合同内容并非是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也不是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而是使用特定的装饰装修材料即人造石、大理石等对建设物的内部进行装饰处理，使建筑物的内部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故本案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因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的自然人不得进行内部装饰装修工程规定，因此，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天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与合同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应如何认定蔡震荣签订涉案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首先，天泰公司虽认为蔡震荣并非其员工、未委托蔡震荣与他人签订合同，但天泰公司在诉讼中对2015年11月13日《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其确实因梅州万达广场的工程项目曾向张兴华购买大理石并由张兴华负责安装的事实。其次，天泰公司主张其与张兴华履行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并已结清货款，但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兴华交付的石材名称、标准、数量、单价、种类及合同总价款，也未能提供送货单、结算凭证，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口头合同的人员以及合同履行期间的联络人。因此，对天泰公司提出的其与张兴华之间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而否认履行本案合同的抗辩不予采纳。再次，天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先是主张蔡震荣是重庆天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后又主张蔡震荣是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所列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依据也不充分。同时，蔡震荣在梅州万达广场项目工作期间，持有天泰公司的印章，与张兴华签订涉案《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后，天泰公司也接收了张兴华提供的石材及安装工程，并且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说明天泰公司认可蔡震荣的代理行为，这与蔡震荣是否属于其他公司的员工并不矛盾。再次，2016年6月8日签订的《石材生产安装工程合同》虽未加盖天泰公司的印章，但在履行前期合同的基础上，张兴华有理由相信蔡震荣有权代表天泰公司签订合同。2017年12月25日，经双方结算，蔡震荣向张兴华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271506.71元工程款。涉案合同均由蔡震荣签订，张兴华有理由相信蔡震荣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亦是代表天泰公司的行为。最后，天泰公司对涉案的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依据。涉案的两份合同的总价款1300000元，天泰公司仅支付了1000000元，天泰公司主张其已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供双方认可的结算单。蔡震荣向张兴华出具的结算单明细符合合同的约定，且核算总额未超过合同总价款，符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应予以认可。张兴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天泰公司应按结算单确定的数额向张兴华支付尚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1.16元，由大连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