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市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科创大厦6楼622-02室。法定代表人：殷桂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寿，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大连西路6号北泉科创大厦1001室。负责人：谢玲，该场场长。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原称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以下一并简称昌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以下简称石总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9）兵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昇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案涉两份《家庭农场证书》和十二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系石总场从案外人张前、冯新艳处取得，以上证据均系石总场与案外人共同伪造。原判决认定624.01亩土地已被案外人种植、案涉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缺乏证据证明。（二）昌昇公司提交的《申请用地（1000亩的）报告》《规划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昌昇公司请求开发荒地1000亩，其中160亩为建设用地，其余800余亩为农业用地。原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发面积为800亩错误。（三）2012年三方当事人参与丈量并认可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126.27亩。原判决以2015年11月13日后，实际丈量得出的包括防风林树木和公共大路等占用土地面积在内的175.99亩土地为依据计算昌昇公司的实际损失，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四）《荒地开发合同书》约定：“在开发经营期内，乙方开发经营的土地五年内免交任何费用，第六年每亩交纳承包费80元，第七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基数的8%递增，增至当地平均利费均等为止，而后随当地利费的增减而增减”。石总场并未提交2006年至2012年12月间“当地平均利费”的证据，原判决认定土地承包费125604.21元，缺乏证据证明。二、《荒地开发合同书》附图即石总场在1:5000的《良种场三连土地利用现状图》蓝色大图上绘制的《规划图》《2003年10月规划现状图》《八师石总场一分场十一连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划分方案示意图》《清泉集十一连国有土地拟分地图》等足以证明土地面积的四份书证原件由石总场控制，昌昇公司多次书面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法院均未依法调查收集。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判令《荒地开发合同书》中624.01亩部分应当解除，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该部分应当解除，原判决只按纯收益损失赔偿昌昇公司主张的2001年至2012年12月间的损失，没有支持昌昇公司所主张利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等规定，亦违反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的规定。石总场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荒地开发合同书》约定开发土地为800亩，之后双方未签订补充合同。昌昇公司主张的1000亩仅是申请，并未获批。法院经委托鉴定得出昌昇公司实际控制面积为175.99亩，昌昇公司参与了测量并在勘查笔录上签字确认。二、石总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国家政策原因和案外人已开垦案涉土地的事实，石总场事实上已不能履行624.01亩荒地的交付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根据《荒地开发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荒地开发合同书》中624.01亩土地的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昌昇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等规定进行审查。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2.原审法院未准许昌昇公司调取证据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规定；3.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原判决所认定案涉合同中624.01亩土地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是否系伪造。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土地开发过程中，昌昇公司发现在其拟开发的800亩土地上存在案外人耕种经营，昌昇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桂昌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昌昇公司在与石总场签订《荒地开发合同书》之前已经有种植户开始种植。该部分事实与《家庭农场证书》和十二份《土地租赁（承租）合同书》相互印证。再者，即使上述证据系伪造，仍不能改变案涉部分土地存在因由他人种植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故原判决认定624.01亩土地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并无不当。昌昇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案涉土地面积为800亩是否错误。昌昇公司以《申请用地报告》《荒地开发申请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案涉土地面积为1000亩，但上述证据仅为报批材料，最终获批的土地面积为800亩。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以及《石总场水土开发项目许可证》亦明确载明案涉荒地面积为800亩，故原判决认定案涉土地面积为800亩，并无不当。（三）原判决以实际控制土地面积175.99亩为依据认定昌昇公司实际损失是否错误。双方当事人对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面积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天盛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双方均参与测量并在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原判决按照评估公司的实际测量数据，认定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面积175.99亩。原审中昌昇公司认可该测量结果，且以该测量结果为依据主张土地纯收益，故原判决以案涉开发土地总面积800亩减去评估测量得出的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面积175.99亩，从而以624.01亩土地计算昌昇公司损失，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土地承包费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昌昇公司对石总场主张的土地承包费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仅认为荒地不应当收取承包费。原判决根据《荒地开发合同书》有关“昌昇公司在开发经营期内，开发经营土地五年内免交任何费用，第六年起每亩缴纳使用费80元，第七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基数的8%递增，增至当地平均利费均等为止，而后随当地利费的增减而增减”的约定，认定石总场主张的土地承包费数额并支持其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昌昇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未准许昌昇公司调取证据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面积，昌昇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决定是否调取证据，原审法院对昌昇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昌昇公司该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所涉的部分土地因实际已经由案外人开垦，致使该合同中有关624.01亩土地的部分内容无法继续履行，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解除该部分土地开发合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昌昇公司起诉请求赔偿收益损失，系按照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主张损失，该可得利益损失亦不应超出石总场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范围。原判决综合考虑案涉违约的发生、当地农作物种植的实际情况，按照石河子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意见，认定昌昇公司因案涉合同的解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基本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另，鉴于昌昇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利息的主张，且原判决认定的可得利益损失亦体现了全部赔偿的原则，昌昇公司主张赔偿其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判决未支持昌昇公司有关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昌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石河子市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邹军红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