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0768号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A201-A208商铺。法定代表人：谢树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颖与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来医疗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被告爱来医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且需经法院及原告审核认可，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杨颖得知爱来医疗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天河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每个美人都有过去每个丑女都有未来》《Angela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这么多人拿Angelababy当模板整，为什么就是没有她好看？》《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5篇商业宣传文章，被告在上述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肖像43次，旨在利用原告的肖像价值对被告所提供的医美整形服务进行商业宣传，涉嫌严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应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爱来医疗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并不具有侵权情节。《每个美人都有过去每个丑女都有未来》引用杨颖图片意图表明杨颖前后容貌变化，主要突出其越来越美，是作正向的褒扬，且文章涉及的明星众多，杨颖不是文章的重点和突出对象；《Angela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主要是对五官美学的介绍，及对整容项目和方法的阐述，并非是引用原告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并非利用被答辩人肖像进行宣传，而仅仅是阐述明星八卦、与黄晓明的恋人事实情况，没有利用被答辩人的身份、肖像进行商业使用，不具有侵权情节；《这么多人拿Angelababy当模板整，为什么就是没有她好看？》，文中对比了杨颖和其他网红，突出表达了对杨颖长相的赞美，且标号28的并非是杨颖的照片；《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已经明显注明文章来源为“齐鲁晚报”，并非为爱来医疗公司原创，且纵观全文，并无对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和项目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全文都是杨颖的婚礼信息，表达的是对新婚二人的祝贺之意，并无侵权的主观意思及客观行为，且文章是转载而来，并未对文中的任何肖像图片进行商业使用，无盈利目的，该行为仅仅是转载新闻，不应当认定为侵权。二、案涉爱来医疗公司行为情节轻微，主观过错较小。1.本案涉案文章发布时间早，阅读量低，传播范围小。本案案涉公众号文章发布时间都在2014年11月到2015年10月期间，发布时间距今都已经过6、7年之久，且文章所使用图片均来源网络，是对网络文章整理的复制转载，微信公众号的订阅者多为公司员工，故文章的传播范围小。涉案微信公众号粉丝数仅为两千余人，在如今普遍几十万上百万的公众号群体内，该粉丝数影响轻微，文章6、7年期间的浏览量仅为百余次，证明涉案文章没有经过广泛传播，整体侵权情节轻微，给被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极低，且答辩人并未从中有所获利。2.案涉案文章在被答辩人第一次起诉答辩人之日即进行了删除处理，案涉公众号已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了注销，答辩人不具有主观恶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造成的不良影响极小，情节轻微。三、被答辩人的诉请并无法律根据或应依法予以调整。1.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答辩人在全国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且对致歉的方式进行明确要求，但并未提供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该请求过于严苛，超出了必要且合理的限度，该道歉方式已超出本事件的影响范围，造成答辩人负担过重，诉请有违公平合理原则。鉴于案涉的公众号现已注销，该客观事实不可逆，若法院认定答辩人侵权且需要赔礼道歉的，答辩人同意在公司新公众号（名称：广州市爱来医学美容，微信号：×××-I-like）上进行公开道歉，并澄清案件情况。2.被答辩人诉请经济损失18万元整，并未提供计算依据，答辩人认为该请求已严重超出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前文已述，答辩人的涉案文章无主观恶意，情节轻微，影响范围小，并不会给被答辩人造成高达18万元的经济损失，该请求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本案案涉文章在另案中已有生效判决，请法院审理本案时依法综合考量侵权后果及答辩人的获益情况。本案案涉《Angela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三篇文章，在（2020）京0491民初18449号案件已有生效判决，被答辩人己赔偿黄晓明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本案案涉《每个美人都有过去每个丑女都有未来》，在（2020）京0491民初34878号案己调解，被答辩人己赔偿范冰冰经济损失三万元。因此，答辩人对于案涉文章的发布，己在相关案件中进行了赔偿，承担了相对文章带来的收益的更大的经济赔偿，答辩人己付出相应的代价。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时，酌情考量答辩人只是通过几篇公众号文章所能产生的价值、现已产生的赔偿金额，以及对被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严重程度，综合认定本案的赔偿情况。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请存在诸多不合法、不合理之处，答辩人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依法判决，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颖系演员。微信公众号“天河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微信号：×××）的帐号主体为爱来医疗公司，功能介绍内容包括“……以中国时尚界第一品牌的敏锐目光强势进入医疗美容领域……”2020年4月19日，原告在真相数据保全中心进行互联网取证，并获得《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据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4年11月12日发布文章《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2015年1月29日发布文章《每个美人都有过去每个丑女都有未来》、2015年2月6日发布文章《Angel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2015年10月8日发布的文章《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2015年10月10日发布文章《这么多人拿Angelababy当模板整，为什么就是没有她好看？》，上述文章中使用原告四十余张肖像图片，且有整形广告语、医院地址及企业微信二维码等内容。被告爱来医疗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这么多人拿Angelababy当模板整，为什么就是没有她好看？》阅读量为298、《明星阵容堪比奥斯卡！黄晓明Angelababy今天大婚，看点太足！》阅读量为274、《Angelababy轻松三步，女神教你如何颜值开运！》阅读量为291、《Angelababy整形前后【男友】对比图》阅读量为512。涉案微信公众号已于2020年9月10日注销。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录屏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认定行为人承担侵害除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外的人格权的民事责任，应当考虑行为人和受害人的职业、影响范围、过错程度，以及行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因素。本案中，爱来医疗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大量使用了杨颖的肖像，结合文章的内容、文章中的宣传内容、爱来医疗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爱来医疗公司有利用杨颖肖像进行宣传的商业意图。爱来医疗公司未经杨颖同意使用其肖像照片，构成对杨颖肖像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本院将综合考虑爱来医疗公司使用杨颖肖像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本院结合原告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涉案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的数量、涉案文章的阅读量、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对杨颖该项诉讼请求酌情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向原告杨颖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侵犯原告杨颖肖像权的主要情节，刊登费用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颖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杨颖负担467元（已交纳），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爱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1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谢华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