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129号1幢二层。负责人：陈玲，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晓芳，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台县广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乐安镇福利村。法定代表人：吴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洪安，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建勇，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原审第三人：何善华，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原审第三人：唐文奉，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原审第三人：曾玉琼，女，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原审第三人：李康胜，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广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唐建勇、何善华、唐文奉、曾玉琼、李康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广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广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一审判决中无任何关于支持广胜公司享有追偿权的法律依据，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责任保险理赔的法律规定，明显与本案案由确定的法律关系不相符合。二、广胜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一）追偿权具有法定性，广胜公司作为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仅规定了保险公司和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机构具有追偿权。其次，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了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二）投保人、死者家属、被保险人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转让给广胜公司的行为不成立。本案中存在三个基本法律关系：一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投保人在本案中不享有保险索赔权，其无权利可转让给广胜公司。二是广胜公司与死者家属之间是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一方面，依照《侵权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作为侵权人的广胜公司依法应当对死者家属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根据保险四大基本原则之一损失补偿原则，死者家属已经从广胜公司处获得补偿，其无权再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故死者家属也无权利可转让给广胜公司。三是作为被保险人的唐建勇与广胜公司之间是有偿修车服务合同关系，广胜公司负有维修车辆的义务，并且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广胜公司在提供有偿修车服务期间应当确保生产安全，修车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理应由提供服务的广胜公司承担。而且唐建勇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故其也无权利可转让给广胜公司。三、广胜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之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利益是指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何善华不是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的投保人为三台县梓州出租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仅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唐建勇及其雇佣的合法驾驶人员。广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允许何善华驾驶事故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何善华为被保险人无事实依据。（二）何善华也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这里有两层含义：一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员，一般情况下可能是被保险人的配偶、家庭成员、雇员或被保险人与使用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具有营业性的租赁关系。二是合法，指上述驾驶员必须持有有效驾驶执照，并且驾驶执照与所驾车辆的准驾车型相符，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车辆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等必备证书。只有“允许”和“合法”两个条件同时具备的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时，保险人才予以赔偿。就本案而言，基于广胜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是有偿修车服务关系，并根据《汽车维修开业条件》（GB／T16739）：“……第2部分：汽车综合小修及专项维护业户4通用条件……4．4停车场面积应不小于30㎡，停车场地界定标志明显，不得占用道路和公共场所进行作业和停车。”之规定，广胜公司修理、检测车辆应当在其修车厂内进行，且何善华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其无权驾驶事故车辆上道行驶，故何善华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综上，何善华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被保险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广胜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保险利益，故一审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未认定何善华逃逸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何善华弃车逃逸。2016年6月30日，三台县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何善华驾驶川Ｂ×××××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2016）川072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何善华存在逃逸情形，并判决顶包人张锦浩犯包庇罪。该判决载明：“经审查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锦浩赶到事故现场，因何善华无道路运输资格证，经张锦浩与何善华在事故现场协商，由张锦浩顶替为事发时驾驶川Ｂ×××××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勘察民警到达现场后，张锦浩主动向执勤民警供述本人为该事故的肇事者……判决被告人张锦浩犯包庇罪……”首先，由张锦浩顶替何善华是两人商量的结果，何善华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其次，执勤民警到达现场后，何善华未主动供述自己是事故的肇事者，未配合民警调查何善华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客观行为。最后，法院判决张锦浩犯包庇罪，则认定了张锦浩存在为何善华做假证明的事实，证实了何善华逃逸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未认定何善华存在逃逸情形，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依法已就逃逸为免责情形履行了提示义务。交通肇事逃逸为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通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广胜公司辩称，1.追偿权应该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案涉事故是真实的，安邦保险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但因安邦保险拒赔，导致我方垫付本案全部赔款且死者家属及保险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已经明确表示，将向安邦保险的保险赔偿请求权转让给广胜公司，不再就此案向安邦保险主张任何赔偿。2.在事故发生时，各种证据均证实何善华驾驶车辆是被允许的，在此情形下，广胜公司当然取得了向安邦保险主张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查明，死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我方主张的金额不超过法定赔偿金额，安邦保险主张赔偿金额未经其同意拒赔，于法无据。3.本案不存在任何的免责情形，安邦保险所称的逃逸是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但本案中何善华在事故发生后与广胜公司一起积极主动的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相应的刑事责任，并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事故认定书虽载有弃车逃逸的描述，但一审法院结合相应证据已经查明何善华并未逃逸。4.本案事故发生时，何善华检查空调制冷问题，未对车辆正式维修，广胜公司之所以垫付赔偿款是因为死者家属哄闹。5.事故发生时，不属于维修期间，不需要何善华拥有道路运输资格证。6.安邦保险并未向广胜公司告知其免责的情形，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7.赔偿金额低于法定赔偿金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安邦保险的上诉请求。唐建勇未作陈述。何善华述称，事故发生后，我及时拨打了120、110等电话，一直在现场，不具有逃逸情形。唐文奉未作陈述。曾玉琼未作陈述。李康胜未作陈述。广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邦保险立即向广胜公司支付保险金460,308.30元，并赔偿广胜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安邦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三台县梓州出租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车牌号为川Ｂ×××××号出租车向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18日0时至2016年8月17日24时，被保险人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唐建勇。2016年5月28日下午15时许，川Ｂ×××××号出租车驾驶员张锦浩将车辆开至广胜公司，称空调有问题需检修，维修人员何善华将车开出修理厂试车，试车过程中与唐友万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唐友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锦浩赶到现场，因何善华无道路运输资格证，经张锦浩与何善华在事故现场协商，由张锦浩顶替为川Ｂ×××××号出租车驾驶员，2016年5月30日，张锦浩与何善华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事实真相。后三台县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善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唐友万承担次要责任，张锦浩无责任。何善华并因此事被三台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事故发生后，广胜公司垫付了死者唐友万医疗费11,858.30元、丧葬费30,000元，后死者家属与广胜公司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广胜公司赔偿死者家属除唐友万医疗费、丧葬费之外各项赔偿400,000元，并已支付完毕。经广胜公司向安邦保险提出理赔申请，安邦保险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拒赔通知书。另查明：死者唐友万生于1982年12月27日，系农村户口，居住于三台县，其从事的职业为开拖拉机运输。唐友万未婚无子女，其父亲唐文奉生于1953年10月16日，其母亲曾玉琼生于1955年9月25日，其姐姐唐金玉生于1979年8月15日，李康胜系其姐夫。还查明：死者家属与广胜公司协商赔偿时，双方按照农村城镇折中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死者家属、投保人、被保险人均表示将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让渡给广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邦保险是否应对此次事故进行理赔，此焦点包括广胜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保险利益、安邦保险是否可以免责、具体赔偿数额几方面。就广胜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保险利益而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指以机动车为保险对象、以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依法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商业保险。对于所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客观存在驾驶人员时常发生变化的情形，投保车辆的所有权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即为被保险人，投保人为车辆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之真实目的不仅是转嫁其自身的责任风险，也同时转嫁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异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风险。本案中，何善华作为广胜公司的员工因检修车辆需要而驾驶川Ｂ×××××号出租车，系合法驾驶人员，应属被保险人，且属于履行广胜公司所赋予的职务行为。同时，对于川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享有的保险利益，在广胜公司代为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死者家属、投保人、被保险人均将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让渡给了广胜公司，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确认，故广胜公司对川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基于商业保险的约定享有保险利益，其有权主张保险赔偿。就安邦保险是否可以免责的问题。安邦保险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款“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第六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款第五项“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为依据作免责抗辩。首先，安邦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退而言之，就条款本身而言，本案事故虽发生于修理、养护期间，但事发地点并非发生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同时，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何善华有逃逸行为，且何善华驾驶事故车辆系因检修需要并非从事营运，故广胜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赔偿标准适用。由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与广胜公司系协商整体赔偿金额，未就赔偿事项分项列明，庭审中广胜公司也未提供赔偿明细的证据，且肇事驾驶员何善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仅就必然赔偿项目予以支持，包括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方面。就赔偿标准而言，死者唐某居住于四川省三台县，但死者家属提供的货运单显示唐友万至少从2013年起即从事运输行业，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唐友万的赔偿项目，因唐友万父母均为农民，故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案涉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如下：1.唐友万的医疗费11,858.3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2.唐友万死亡赔偿金为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3.唐友万丧葬费为54,425元/年×0.5年=27,212.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父亲10,192元/年×18年÷2=91,728元，母亲10,192元/年×20年÷2=101,920元，以上款项合计799,418.8元。因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何善华承担主责，酌定其责任比例为70%，故安邦保险应赔偿金额为110000+10000+（799418.8-110000-10000）×0.7=595,593.16元。广胜公司因代为履行及权利人让渡权利取得赔偿请求权后向安邦保险主张赔偿460,308.3元，该金额低于安邦保险应赔偿数额，此为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又因广胜公司所诉请的赔偿金额中主张了1,450元的车辆维修损失及17,000元的车辆停运损失，车辆维修损失未超过2,000元，应由对方车辆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广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广胜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对广胜公司的诉请金额在441,858.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广胜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安邦保险在本判决生效5日内赔偿广胜公司441,858.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广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05元，由安邦保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还查明，2016年6月21日，安邦保险向被保险人唐建勇出具了《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1.修理工何善华驾车时无出租车服务资格证；2.川Ｂ×××××出租车在修理期间发生的事故；3.事故发生后又升级为调包行为。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为免责行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是追偿权纠纷；二、广胜公司是否享有保险利益；三、何善华是否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四、安邦保险主张的免责情形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是追偿权纠纷的问题。广胜公司要求安邦保险偿付其为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垫付的赔偿费用，而该请求是基于事故车辆在安邦保险投保了商业险。在保险人拒赔，广胜公司垫付赔偿费用情况下，双方因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应为保险合同关系，案由应定为保险合同纠纷为宜。故本院将案由由追偿权纠纷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二、关于广胜公司是否享有保险利益的问题。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指以机动车为保险对象、以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依法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商业保险。对于所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客观存在驾驶人员时常发生变化的情形，投保车辆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应当被视为是被保险人予以同样的风险保护，投保人为车辆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之真实目的不仅是转嫁其自身的责任风险，也同时转嫁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异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风险。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侵权人与被侵权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以及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侵权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侵权人或其继承人给付保险金。本案中，广胜公司是否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关键在于判断广胜公司员工何善华是否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所谓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包含了“被允许”和“合法”两层含义。案涉机动车驾驶员张锦浩作为车辆被保险人唐建勇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空调问题要求检修时，允许广胜公司有相应车型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员工何善华对案涉车辆在非营运状态下进行驾驶测试，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何善华在履职期间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雇用单位广胜公司承担后，被保险人唐建勇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广胜公司的行为，证实了何善华确系唐建勇允许的驾驶人这一事实。同时，无出租车运输资格证并不必然增加何善华在非营运状态下驾驶与其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的危险性，故本院认定何善华是被保险人唐建勇允许的合法的驾驶人。被保险人对案涉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享有保险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在广胜公司代为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下，被保险人明确表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广胜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因保险金给付请求权是被保险人享有的合同上的权利，被保险人可依法处分。因此，广胜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权益转让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该转让并未损害受益人的利益，也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广胜公司有权要求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三、关于原审判决未认定何善华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未认定何善华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并无不当。四、关于安邦保险主张的免责情形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安邦保险未举证证明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该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无效。其次，就本案是否符合商业保险条款所规定的免责情形。一审认为本案事故虽发生于修理、养护期间，但事发地点并非发生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同时，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何善华有逃逸行为，且何善华驾驶事故车辆系因检修需要并非从事营运，故认定广胜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不成立，其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故对安邦保险有关何善华无出租车运输资格证、案涉车辆在修理期间发生事故、案涉保险事故存在顶包、交通肇事逃逸等情形属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迪审 判 员  罗 琴审 判 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陈建容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