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木易和风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委会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杨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北京钊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女，1979年8月8日出生，北京木易和风餐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乃剑，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木易和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易和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乃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易和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姜乃剑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有权要求赔偿，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的涉案清酒没有中文标签，它只是一种不规范的瑕疵行为，这种行为没有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清酒的本身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第二，姜乃剑认为涉案商品是属于日本辐射区进口的食品，因此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属于逻辑认识错误。因为《食品安全法》第27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监部门制定与发布。但是国家质检总局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督公告”中，是没有相应的行政权力，这份公告不能作为确定食品是否安全的法律依据。同时，这份公告所约束的主体是日本食品的进口商，木易和风公司非进口商，其所购买的涉案清酒只是从淘宝某商家购买。第三，木易和风公司认为姜乃剑知假买假。作为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也就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使得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是在本案中，涉案的清酒仅为店主个人的收藏，没有对外出售之意，姜乃剑到木易和风公司的料理店不就餐，只是诱导木易和风公司向其出售涉案清酒。同时，木易和风公司也查到姜乃剑在2016、2017年分别以相同案由起诉多家商贸公司超市，要求给予商品10倍价款的赔偿金，这种不正常的、非理性的购买行为不符合我们正常消费者的消费方式和行为，这种知假买假，明知商品存在问题仍然购买进而请求赔偿，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所以我们认为不应该得到支持。《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应该成为职业打假人获取牟利的司法工具，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曾经对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5990号建议答复意见中,要求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所以我方认为姜乃剑知假买假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姜乃剑针对木易和风公司的上诉辩称：首先，不同意木易和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涉案的食品存在两个食品安全的问题。一个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涉案食品没有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第二个是，涉案的食品是明令禁止从新泻县产地进口的食品。木易和风公司混淆了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的概念，食品安全主要指是否有毒有害，但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显然是大于食品安全。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包括标签说明书的要求。而涉案食品没有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是食品安全标准的来源之一。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预包装食品应当首先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涉案的食品，首先，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进口食品未张贴中文标签，是不符合该规定的，因为，没有中文标签，就意味着没有相应的进口商和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当造成产品质量纠纷时，将无从追责，属于三无食品；其次，从辐射地区进口食品是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明确在2011年4月8日作出的一个要求，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境外发生的食品安全事件，可能对我国境内造成影响或者在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发现严重食品安全问题的，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应当及时采取预警和控制措施。而木易和风公司无视该规定，径自从核辐射区进口相关食品给我国广大消费者，造成了巨大的市民安全隐患；再次，姜乃剑并非知假买假，姜乃剑是作为消费者，正常的消费，没有将涉案的食品用于转售或生产经营，属于消费的范畴。根据最高院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主张权利以购买者明知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进行抗辩的，不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木易和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姜乃剑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木易和风公司退还所有货款4576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木易和风公司承担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额4576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木易和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姜乃剑出于个人消费原因从木易和风公司购买了两瓶久保田万寿清酒，单价2288元，合计4576元。姜乃剑购买后发现木易和风公司销售给姜乃剑德清酒属于日本辐射区进口的食品，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的公告》（总局2011年第44号公告）“鉴于日本福岛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也在不断加强防范措施，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从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栃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泻县、长野县、山梨县、埼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姜乃剑购买的清酒属于新泄县进口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且未加贴中文标签，故根据《食品安全阀》第148条规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姜乃剑在木易和风公司处购买了“万寿久保田”清酒2瓶，单价2288元，共计4576元。该清酒瓶身贴有日文标签，标明“100%使用新泻县产大米”、生产厂商为“朝日酒造株式会社”，其地址位于“新泻县长冈市超日880-1”；该清酒瓶身无中文标签。经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4月8日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总局2011年第44号公告），载明：鉴于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公告自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枥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泻县、长野县、山梨县、琦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一审法院认为：姜乃剑在木易和风公司购买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姜乃剑是否属于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本案中，虽然木易和风公司主张姜乃剑系为牟利购买商品，具有主观恶意，并非真正的消费者，也不能据此否定姜乃剑的消费者身份，其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二、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且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于2015年9月6日的答复函表明“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应当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另外，境外发生的食品安全事件可能通过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等对我国境内造成影响。日本福岛核泄漏即是一起涉及食品安全的重大事件，进口核泄漏影响范围内的食品、农产品存在影响消费者身体健康的可能。本案中，木易和风公司销售没有中文标签的清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清酒进口于国家质检总局严令禁止进口的地区，严重影响消费者饮食安全和健康。三、木易和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木易和风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尽到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的要求采购和销售食品。本案中，木易和风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国家标准，木易和风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木易和风公司应向姜乃剑退还货款4576元，并十倍赔偿45760元。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无法继续在市场上流通，故本案判决生效后本院将予以收缴销毁。判决如下：一、木易和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姜乃剑货款4576元；二、木易和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姜乃剑457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木易和风公司与姜乃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姜乃剑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知假买假”的食品购买人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木易和风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姜乃剑购买涉案食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姜乃剑购买涉案食品是用于转售或者生产经营。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故本院确认姜乃剑系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涉案食品的行为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二、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且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于2015年9月6日的答复函表明“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应当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本案中，木易和风公司销售没有中文标签的清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清酒进口于国家质检总局严令禁止进口的地区，严重影响消费者饮食安全和健康。三、木易和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木易和风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尽到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的要求采购和销售食品。本案中，木易和风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国家标准，木易和风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木易和风公司应向姜乃剑退还货款4576元，并十倍赔偿45760元。综上所述，木易和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北京木易和风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