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556号原告：新疆鲁莒泽农业技术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258号数码港大厦2015-257号。负责人：张东娟，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物顺路10号院。法定代表人：余汉华，董事长。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18号2211房间。法定代表人：陈胜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林，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18号2206房间。负责人：张恩军，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帅童，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鲁莒泽农业技术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鲁莒泽）与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思公司）、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兴华事务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莒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孙桂林，兴华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迪思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莒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凯迪思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投资款3500万元；2.判决凯迪思公司自2011年3月24日起按照6%支付资金使用费；3.判决兴华公司和兴华事务所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鲁莒泽是由天津华夏瑞特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夏公司）改制而过来的，主业从事股权投资。凯迪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汉华找到鲁莒泽寻求融资。余汉华向鲁莒泽介绍了凯迪思公司经营情况和计划2012年在国内A股上市方案。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启动武汉新项目寻借款，并希望鲁莒泽能够成为上市公司发起人。为了防范投资风险，鲁莒泽提出以借款的形式向被告出借资金35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用作武汉项目的前期投入，2500万元用作补充凯迪思公司流动资金缺口。3500万元借款按照6%的年利率向鲁莒泽支付资金使用费。为了吸引鲁莒泽能够成为股东，凯迪思公司还承诺2010年凯迪思公司未经审计的净利润为人民币5000万元。按照8倍市盈率计算，凯迪思公司目前的价值为人民币40000万元。也用公式计算了鲁莒泽拟持有公司股份的比例为3500/40900x100%=8.75%。凯迪思公司向鲁莒泽表示，在改制工作中聘请了兴华公司负责进行财务审计和出具验资报告工作，承诺在改制前向鲁莒泽提供近三年由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2011年3月24日，双方按照上述条件签署了《投资协议》，凯迪思公司的股东北京瑞迪生电子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瑞迪生国际有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余汉华作为担保方为上述债权提供担保。协议签署后，鲁莒泽分四笔向凯迪思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投资款3500万元。2012年9月，鲁莒泽查阅兴华公司作出的《验资报告》（（2012）京会兴验字第01010181号）和《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编号[2012]京会兴审字第013815号），鲁莒泽了解兴华事务所在会计行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成立时间久，其所能够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结论，认为凯迪思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好，将借款转为投资款，正式成为凯迪思公司的股东。2012年11月26日，兴华公司出具了（2012）京会兴验字第01010251号验资报告。2012年12月28日，凯迪思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鲁莒泽成为被告的股东。2012年12月18日，凯迪思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同意增加注册资本金58875805元。2012年12月27日，兴华公司对股东入资出具了（2012）京会兴验字第01010297号验资报告。2013年11月22日，兴华公司中120名注册会计师签署合伙协议，承继了原兴华公司的资产和经营业绩下，成立兴华事务所，继续为社会大众提供会计审计业务。并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4]京会兴审字第01010115号)。综上，鲁莒泽手中共有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五份审计报告和三份验资报告。分别是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1-9月份和2013年度及2012年8月31日、2012年11月26日和2012年12月27日的验资报告。2016年3月，凯迪思公司应股东要求，委托天津倚天会计师事务所对2010年1月到2015年11月30日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核，天津倚天会计师事务所经审核发现凯迪思公司财务数据严重不符。2016年9月，中国证监会颁布2016年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欣泰电气业绩造假对兴华会计事务所和王全洲进行处罚。鲁莒泽基于对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充分信任，对凯迪思公司进行巨额投资并成为其股东，但最终发现凯迪思公司尽然是财报造假、业绩造假和资产造假的三假企业。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凯迪思公司违法财务会计处理和财务报表虚假应该都是明知的，还故意配合出具不实审计报告，应当被认定与凯迪思公司对鲁莒泽投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凯迪思公司未作答辩。兴华公司辩称，鲁莒泽的投资行为在先，我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在后，鲁莒泽的投资决策并非依据审计报告作出，审计结果与鲁莒泽的投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鲁莒泽歪曲案件事实，提出我公司应对发票的真实性负责的观点，实际是非专业人士对审计工作和《审计准则》的错误理解。注册会计师不是鉴定真伪的专家，在未发生注册会计师认为存在伪造或被审计单位文件发生变化而故意隐瞒的情况下，注册会计师不对所取得文件的真伪性负责。综上，我公司认为，鲁莒泽的投资决策并非依赖于审计报告作出，鲁莒泽不存在信赖或使用审计报告的基础，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鲁莒泽的投资损失与审计报告没有因果关系，其起诉不符合《若干规定》中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恳请法庭驳回鲁莒泽的诉讼请求。兴华事务所辩称，认可兴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起诉我方侵权责任中混淆了审计责任与被审计单位的会计责任，在原告签订投资协议成为凯迪思公司股东之后，不再是信赖和使用审计报告的利害关系人，而是提供会计材料等资料的提供义务人，股东可以自行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依赖审计报告。被审计单位出现财务问题或者造假情况，并不等同于审计出现问题。本案中，兴华事务所已经尽到勤勉尽责，出具了审计报告，并经过监管部门行业主管部门调查后，没有认定审计有问题。同时原告怠于履行权利，三年内凯迪思公司没有上市，合同中约定了回购条款和保证条款，2014年3月24日已经三年，凯迪思公司没有上市，但是原告并没有要求凯迪思公司回购股权，向担保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行为代表其已经放弃上述权利，应该自行自愿承担不利后果，公司自身经营情况恶化与我事务所不存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津华夏公司于2012年变更为合伙企业，更名新疆古月杨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古月杨），经营范围为从事对非上市企业的股权投资，通过认购非公开发行股票或者受让股权等方式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经本院查明于2021年更名鲁莒泽。凯迪思公司原名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兴华公司于2013年改制成立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本案中2013年前的审计报告为兴华公司出具，2014年审计报告为兴华事务所出具，现二公司均在营业。鲁莒泽主张其与凯迪思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投资协议》，作为债权人出借凯迪思公司3500万元，并于2012年5月审阅兴华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信任凯迪思公司经营良好。该《投资协议》载明：甲方（被投资人）凯迪思公司，乙方（投资人）天津华夏公司，丙方（保证人）北京瑞迪生电子技术发展有现责任公司，丁方（保证人）瑞迪生国际有限公司，戊方（保证人）余汉华；鉴于甲方是国内注册并有效存续的中外合资企业，已经制定了改制上市方案，计划在2012年实现国内A股上市的目标。目前因经营发展需要，亟需资金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并启动武汉新项目；乙方是国内注册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愿意支持甲方改制上市计划，并有意成为甲方的战略投资人；丙方、丁方是甲方的股东，愿意为本协议之履行提供担保；戊方作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愿意为本协议之履行提供担保；甲、乙、丙、丁、戊五方经友好协商，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投资金额，乙方向甲方投资金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二、资金用途，乙方投入甲方资金中的1000万元用作对武汉新项目的前期投入，剩余2500万元用作补充甲方流动资金。三、资金使用费率，在乙方成为甲方股东之前（以工商管理部门备案为准），甲方应以6%的年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费应在甲方完成增资扩股并履行工商备案登记相关手续后30日内支付给乙方。四、股权比例，乙方投入资金3500万元占甲方股权比例按以下方法确定，以甲方2010年未经审计净利润5000万元为基础，按照8倍市盈率计算，甲方公司价值为40000万元，乙方投资3500万元占增资后甲方注册资本比例为3500/40000×100%=8.75%。甲方目前的注册资本为8723万元，向乙方增资后甲方注册资本增加到9560万元，乙方投资3500万元，其中837万元为资本金，其余2663万元进入甲方资本公积金。如甲方2010年经审计后净利润与未经审计净利润5000万元差额在±5%以内，乙方投资金额维持不变。如差额超过±5%，则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相应调整乙方投资金额，总之乙方持有甲方股权8.75%的比例保持不变。五、回购条款，如果因甲方原因，甲方在三年之内未能实现上市目标，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甲方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格按年利率10%三年单利计算：3500×（1+3×10%）=4550万元。十、其他，3.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改制上市方案作为本合同附件。《投资协议》签订后，鲁莒泽于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分四次向凯迪思公司转账3500万元，并于2012年9月成为凯迪思公司股东。兴华公司、兴华事务所主张《投资协议》、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兴华公司主张《投资协议》从内容看是典型的股权投资协议，并非借款协议。鲁莒泽主张其基于对兴华公司、兴华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信任将对凯迪思公司的债权变更为股权，后发现凯迪思公司资产情况与审计报告不符，致使投资受损，并提交兴华公司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0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3]京会兴审字第01013102号）、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2]京会兴审字第01013815号）、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3）京会兴审字第01012825号）、2013年12月4日出具的《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3年1-9月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3]京会兴审字第01010045号），兴华事务所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4]京会兴审字第01010115号）、天津倚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出具的《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倚天专审字（2016）112号）、财务凭证予以证明；兴华公司、兴华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均载明该年份凯迪思公司财务报表公允反映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专项审核报告》载明：通过对2012年度、2013年度凯迪思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0680.63万元（其中税金23468.41万元）及收到的采购原材料增值税发票120366.47万元（其中税金17485.6万元）在国家税务局相关网站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到上述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已使用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财务记录；我们对贵公司提供的2013年度纳税申报表与兴华公司出具的2013年度审计报告进行核对，发现2013年审计报告与2013年度纳税申报表存在差异。兴华公司、兴华事务所对审计报告真实性认可，对《专项审核报告》及财务凭证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兴华事务所、兴华公司否认鲁莒泽因信赖其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投资凯迪思公司，并提交鲁莒泽工商档案、北京金沃泰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工商档案，（2016）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11号《公证书》、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樊剑）证明鲁莒泽原法定代表人樊剑2009年至2017年系鲁莒泽原始股东、现执行合伙人北京金沃泰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金沃泰财务顾问有限公司2011年2月出具了《北京凯迪思电路板有限公司改制上市方案》，该方案包含凯迪思公司基本情况、上市可行性分析、上市存在的主要问题、改制上市方案、改制上市时间安排六个部分；其中改制上市方案下（三）增资扩股（4）增资价格写明“战略投资者：预计2010年公司经审计的净利润为人民币5000万元，按8倍市盈率计算，公司价值人民币40000万元，战略投资者新增出资额837万元，占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9560万元的比例为8.75%，因此相应对价为40000*8.75%=3500万元，每一元出资额对应价格4.18元”；鲁莒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因信任二被告出具的[2012]京会兴审字第01013815号审计报告方将借款转为投资款。经询问，鲁莒泽表示其主张对凯迪思公司债权转股权的依据为《投资协议》，双方未另行签订其他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鲁莒泽对涉案审计报告是否存在合理信赖属于利害关系人以及是否举证证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为不实报告，并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鲁莒泽与凯迪思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时间为2011年3月24日，支付款项时间为2011年4月，成为凯迪思公司股东时间为2012年9月，兴华公司出具的最早的审计报告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鲁莒泽主张前期其与凯迪思公司为借贷关系，在审核兴华公司审计报告后成为凯迪思公司股东，结合双方《投资协议》内容，双方已就投资款项、股权比例等达成一致意见，鲁莒泽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具备一定的投资判断力，其作出投资运作和管理应具有一定的制度、科学考虑，但其对是否收到兴华公司审计报告，以及对审计报告是否进行分析评估、合理应用，未尽到初步的证明责任，也未能提供初步的证据材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鲁莒泽单独参考或者主要参考并使用了涉案审计报告作出投资决定，系兴华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的合理信赖方。且即便凯迪思公司相关财务凭证被鲁莒泽提交的专项审计确定为虚假，但不应以审计报告是否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作为衡量会计师是否尽到职业谨慎的依据，鲁莒泽未提供证据证明兴华公司及兴华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未按照法定审计程序，存在重大或故意等情形。综上，鲁莒泽要求兴华公司、兴华事务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鲁莒泽与凯迪思公司签订有《投资协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主张相应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新疆鲁莒泽农业技术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公告费520元，由原告新疆鲁莒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