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才，男，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杉杉，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法定代表人：陈智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保才与被上诉人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生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3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保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杉杉，被上诉人真生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智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赔偿假冒酒品价款的10倍637200元。事实与理由：一、经鉴定，涉案茅台酒属于假冒产品，其包装标签上的生产者名称、地址等信息均为虚假，该酒的生产没有取得许可，违反了相关法律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酒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涉案酒品符合质量标准。二、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明知包含知道和应当知道，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明知，应以其是否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为标准，该注意义务以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经营义务为准则。若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义务，则应认定其明知。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尽到强制性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真生活公司辩称，李保才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者，其本人不在舒城上班，不在舒城居住，也不是暂住，从千里之外的河南洛阳至舒城购酒，动机不纯。李保才打假背后有团队操作，以打假为名，通过司法手段，谋取暴利，获得巨额利润，违反了公平、社会公德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李保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真生活购物广场赔偿原告李保才所购商品（假冒部分）价款十倍赔偿金63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3日至5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贵州茅台酒18瓶、36瓶、12瓶（规格500ml,53%vol），原告分别于2016年9月3日、4日、5日通过银联卡转账给付���款19440元、38880元、12960元，合计给付货款71280元，每瓶单价1080元。同年9月3日，被告对出售给原告的茅台酒生产日期、批号、数量出具清单，分别为：生产日期为20160121、批号为2015-103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329、批号为2015-138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106、批号为2015-096的数量6瓶；9月5日被告对出售给原告茅台酒生产日期、批号、数量出具清单，分别为：生产日期为20160302、批号为2015-123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603、批号为2016-027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0409、批号为2015-144的数量12瓶，生产日期为20160621、批号为2016-036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612、批号为2016-030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201、批号为2015-112的数量6瓶，生产日期为20160302、批号为2015-123的数量6瓶，总计66瓶。原告从被告处购买66瓶贵州茅台酒后，认为该批酒可能有假冒，便向舒城县市场监管局投诉��2016年9月12日，舒城县市场监管局将涉案酒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证明表，鉴定结论为：送检酒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出品。2016年9月13日舒城县市场监管局下达舒市监（2016）第10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因被告拒绝调解而终止调解。2016年9月28日舒城县市场监管局向原告李保才送达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内容为：原告所投诉的真生活公司涉嫌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一案，经我局依法立案查证，当事人的行为已达到追诉标准，…已将该案移交至舒城县公安局。2016年10月27日，舒城县公安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76瓶涉假茅台酒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舒城县公安局送检的76瓶贵州茅台酒，1瓶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75瓶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系假冒的贵州茅台酒。该批送检贵州茅台酒包含被告所销售给原告涉假酒59瓶。2016年9月29日舒城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真生活公司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案立案侦查。2017年11月23日舒城县公安局作出舒公（经）撤案字（2017）9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真生活公司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此案。谢世坤为被告的采购员，朱运东为金安区家惠超市实际经营者之一。朱运东、谢世坤在询问、讯问笔录中认可：被告的采购员谢世坤于2016年8月底9月初分三次在金安区家惠超市购买贵州茅台酒13箱，每箱6瓶，规格为500ml、53%vol。谢世坤于2016年9月1日通过POS机付款9840元，2016年9月3日转账29360元，当时欠款10000元，后家惠超市开出四张收款收据凭证，收款凭证显示总价款66960元，数量合计13箱，每瓶840元计9箱，每瓶900元计4箱。谢世坤将涉案酒购进后，��告进行了查验登记。在朱运东的笔录中只确认其销售给被告的茅台酒有部分是其回收的，有部分是从茅台酒经销商处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主要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在未尽审查义务、明知茅台酒为假酒且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出售给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出售，消费者才能要求除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纵观本案，被告在进货时进行了验收登记，以较为合理的���格给付了货款，出卖方出具了收款收据。被告将茅台酒出售给原告时，依法出具了发票，对出售给原告的茅台酒每瓶作出标记，并对其所销售的茅台酒生产时间和生产批号出具清单，以示负责，在出售茅台酒时不能确认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同时，原告在收货时对每一瓶酒进行了查验，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酒进行了鉴定，作出66瓶茅台酒中有59瓶为假冒酒的结论意见，但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作鉴定，因而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的情况下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进货是通过正常买卖进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故意对所销售酒不尽审查义务，在舒城县市场监管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酒进行鉴定，在作出鉴定证明66瓶茅台酒中有59瓶为假冒酒时，被告已将全部货款71280元退还给原告，并能明确说明其进货来源，原告未能举出其他损失的证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十倍价款赔偿无事实依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保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原告李保才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酒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之规定，因涉案酒品已被鉴定为假冒产品，因此产品与其标签及说明书等不符，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真生活公司应否按照涉案酒品价款的十倍赔偿李保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李保才属知假买假，也不妨碍其按上述法律规定向真生活公司主张权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的第一款是“赔偿”性规定，前提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及造成了“损失”，第二款是赔偿损失外再“惩罚”的规定，前提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主观或故意，因此，“惩罚”条款实施条件高于“赔偿”条件。是否支持李保才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关键在于能否认定真生活公司是否“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以及李保才是否因购买行为遭受了损失。所谓的“明知”应理解为“明确知道”或“应当明确知道”，本案中，真生活公司在采购��案酒品时，进行了验收登记，以较为合理的价格给付了货款，能够明确涉案酒品的采购地，在真生活公司不是专业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涉案酒品为假冒产品的情况下，进行销售，不能认定真生活公司明知涉案酒品为假冒产品仍进行销售的事实。即使真生活公司的采购员在采购涉案酒品时，知道涉案酒品可能是金安区家惠超市回收的酒品，但这种“可能”不能理解为“明知”。同时，真生活公司已将涉案酒品价款退还给李保才，李保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酒品遭受损失。因此李保才不能证明真生活公司明知涉案酒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其要求真生活公司按价款的十倍予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保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2元，由李保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德全审 判 员 王世如审 判 员 卢文乐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金贺书 记 员 徐 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