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5966号原告：鹿颢萱，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北京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富，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女，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北京弘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弘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10266。法定代表人：吕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鹿颢萱与被告刘某、王某、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王路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鹿颢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被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第三人南王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鹿颢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刘某签订的《转包合同书》；2.被告刘某返还原告已支付转包费400万元；3.被告刘某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4.被告王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日，原、被告刘某双方签订《转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刘某将承包的七十亩果园作价陆百万元转包给原告，用途为利用果园及地上建筑物进行马场经营及相关配套餐饮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刘某支付了部分转包费，但因被告刘某承包果园的土地性质无法取得相关资质及证照，致使原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刘某亦未按约定返还转包费。《转包合同书》在二被告婚内签订的，被告王某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刘某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的诉讼并非鹿颢萱本人的意愿。起诉状中具状人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就此点法院可以对比起诉状中“具状人鹿颢萱三个字”与转包合同书中“乙方签名处鹿颢萱三个字”，从肉眼就可看出并非一个人书写。由此可以得知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也不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律师在没有合法授权情况下代理当事人签名属于冒充他人提起诉讼的行为，其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条件，请求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并追究伪造签名的法律责任。二、不同意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书，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签订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四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被告依法享有转包果园的权利。2、根据被告与南王路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有权对果园“自行转让承包或转包”。被告依约定有权转包果园，其转包行为也是合法有效。3、国家支持农村土地合理流转，鼓励积极开发农村土地、避免闲置荒废。《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指出，鼓励发展适合企业化经营的现代种养业。鼓励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等涉农企业重点从事农产品加工流通和农业社会化服务，带动农户和农民合作社发展规模经营。引导工商资本发展良种种苗繁育、高标准设施农业、规模化养殖等适合企业化经营的现代种养业，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发展多种经营。支持农业企业与农户、农民合作社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实现合理分工、互利共赢。支持经济发达地区通过农业示范园区引导各类经营主体共同出资、相互持股，发展多种形式的农业混合所有制经济。因此，被告转包果园符合政策要求，转包行为应予以鼓励和保护。4、被告将果园转包给原告后，原告利用果园建造马场，且马场一直在经营中，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三、不同意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包费，具体理由如下：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名为“转包合同书”但合同签订的本意系将土地租赁给被告，将地上物折价一并转让给被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400万元都不足以弥补被告地上物的价值。涉诉土地之前地上物的情况如下：涉诉承包地在被告转包给原告以前土地总面积为75.08亩。土地上房屋建筑面积为1609.68平方米(楼房两层500平方米左右、棚房总面积为255.42平方米、简易棚子785.70平方米)。涉诉土地上还有枣树、核桃树(2003年栽种，分别为7000棵、70棵)；桃树、杏树、樱桃、海棠(2010年栽种，分别为2000棵、70棵、70棵、70棵)，由于原告承包被告的土地用于建造马场，上面房屋及树木已经大部分被原告拆除、砍伐。四、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实际违约人为原告，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果园交接后两年内附条件支付，双方的合同在2017年7月1日签订，但合同签订至今已经快四年了，原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支付剩余转让费，已经构成违约，应由原告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及剩余的转让费200万。五、在涉诉土地未租赁给原告之前被告一直在土地上种植，是原告派人多次找到被告要求租赁其土地，在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初被告就向原告出示过其与南王路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内容处写：甲方将果园承包给乙方。由此可以得知地用途是种植果园，原告在租赁土地后就开始改建、砍伐、建造马场，原告承包果园用以开发经营是原告需要自担风险的经营行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转包费是其成本，其办理手续、开展经营和获取收益是其自身的转包诉求。原告欲追逐利益就要承担风险，不能因为自己承包果园后开发经营不利，就妄图转嫁成本，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并且经营马场不仅仅需要场地，还需要经营主体，经营模式等关键方面，原告在承包后并未积极办理相关手续，这些关键方面原告并不具备，即使马场土地手续完成也无法合法经营。另被告履行交付义务后，原告在涉诉土地上正常经营，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就此证据在2018年原告第一次起诉被告时已经向法院提交，法官可以查阅相关卷宗材料)。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有权获得果园交付后第一笔转包费400万元。因原告自租赁土地后也实际经营并盈利，原告不存在任何主张解除合同，退还400万转包费的理由。六、不同意被告王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关法律规定，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诉的“转包合同”系鹿颢萱与刘某签订，仅对双方存在约束力，王某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且刘某与王某因感情不和已经于2018年7月19日经东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七、不同意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意图曲解《转包合同书》中原告的义务以转嫁自己的经营风险，并在此基础上索要转包费及巨额违约金，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不应予以支持。被告特具上述意见，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某答辩称，王某对于合同不知情，没有参与，不应当成为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王某无关。第三人南王路村委会陈述称，与第三人无关，不知情相关转包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离婚。2003年3月10日，发包方南王路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承包方刘某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东共70亩果园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管理。在承包期内，乙方可自行转让承包或转包。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3年3月10日至2033年3月9日。2017年7月1日，刘某作为甲方与乙方鹿颢萱签订《转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果园有偿转包给乙方，乙方将利用果园内及地上建筑物（根据需要可另行改建）进行马场经营及相关配套餐饮的经营。转包期为自交付果园至《果园承包合同》中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转包费为600万元，支付方式如下：如合同生效、果园交接时支付400万元；余款200万元在果园交接后两年内附条件支付。所附条件为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与果园所属村委关系，协助乙方就马场及配套餐饮等开立所需各种手续的办理，包括但不限于消防手续等，使马场及配套餐饮正常运行。上述条件达到，乙方应在第一年满支付壹佰万元整，第二年满支付壹佰万元整。四、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交付果园及果园上全部建筑。五、甲方将承包费付至果园交付当日，剩余承包费由乙方按照《果园承包合同》中约定向南王路村委会支付。六、《果园承包合同》中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全部归于本合同中的乙方，甲方负责通知《果园承包合同》中出租人转包事宜。七、甲方应保证对果园上的建筑物具有合法权利，在交接果园时应将建造凭证一并交付给乙方，地上建筑物图片附于本合同后。八、甲方保证对果园有合法的转包权利，并且保证在转包前不存在可能对乙方承包后的经营有不利影响的行为。在乙方承保前，基于果园的任何责任由甲方承担。九、违约责任：甲方违反合同义务，应按照转包费百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转包费的，根据迟延支付金额按照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同日，鹿颢萱向刘某转账400万元。2017年7月1日，刘某向鹿颢萱出具《承诺函》一份，该函件中载明，“在原合同基础上本人向你承诺如下：1、本人将协调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村民委员会对《转包合同书》出具书面确认函。2、若本人无法协调顺义区高丽营镇南王路村村民委员会对《转包合同书》出具书面确认函，则遇有拆迁或征收，本人将保证果园及地上附着物赔偿至你方，否则本人将在你方出具书面通知的三日内退还《转包合同书》中全部转包费600万元。3、本承诺函与《转包合同书》具有同等效力，未约定的适用原合同。”另查明，依据《顺义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在土地利用规划调整完善前，涉诉地块规划用途主要为基本农田保护区、部分为一般农用地；自2017年12月29日，土地利用规划调整完善后为一般农用地。2020年2月7日，已正式启用各区分区规划，现行顺义区2020年版土地规划调整方案数据库同步废止。在《顺义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中，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主要为生态混合区，西侧局部为林草保护区和村庄建设用地。诉讼中，鹿颢萱称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其仍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费并承担违约金，同时，涉及的费用可以相应扣减。对于腾退及增建、新建损失部分另行主张。诉讼中，刘某称即使合同无效，双方都存在过错，对于腾退及增建、新建损失部分另行解决。诉讼中，鹿颢萱在本院组织的第一次庭前谈话中称现涉诉土地仍由其占有使用，但是马场一直没有经营，在庭审中又称因为疫情原因，不让原告使用，虽然钥匙没有交接，但是村里设置了路障，无法使用。诉讼中，南王路村委会称现在不经营了，不清楚原告说的封路的情况，疫情期间留了一个出入口，现在都已经开通了。诉讼中，本院要求鹿颢萱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在询问中鹿颢萱称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所有代理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批准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修改，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本案中，涉诉《转包合同书》中约定利用涉诉土地用于进行马场经营及相关配套餐饮经营，该约定用途改变了涉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诉合同应属无效。故本院对于鹿颢萱要求刘某返还已支付的转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鹿颢萱已经实际占用涉诉场地，故对于已经发生的使用费应当予以扣除。因双方均要求对腾退等其他事宜另行解决，同时，虽然鹿颢萱主张涉诉场地无法进行经营，但其自认仍由其占有涉诉土地，故对于应扣除的使用费本院暂计至2021年6月25日，同时对于涉诉土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本院酌情确定为每年177500元，故扣除上述使用费后应当返还的费用为3292431.51元。同时，因涉诉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本院对于鹿颢萱要求刘某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鹿颢萱要求王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返还原告鹿颢萱3292431.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鹿颢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原告鹿颢萱负担7530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某负担16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