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体军，男，1976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云，男，退休职工，系石体军叔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昌会，女，1979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云，男，退休职工，系石体军叔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雷波县XX乡XX村**组。法定代表人：汤高铨，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忠，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因与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7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云，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体军、余昌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14889.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5日11时左右，上诉人余昌会带着石某到卫生院注射××疫苗、卡介苗时，接种医生秦某只问了原告余昌会“幼儿有否感冒”，余昌会说“没有感冒”，秦某只用手摸了石某的头，没有用体温表量体温，随后在石某的左、右臂注射了××疫苗和卡介苗各一针。石某接种疫苗后约两个小时左右有哭泣等不良反应，于当晚10时许在送往雷波县人民医院急诊途中不幸死亡。上诉人认为石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接种疫苗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接种疫苗前，未按照《疫苗流程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规定，提前告知受种者的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情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是导致石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对死者进行了尸检和调查，还要求上诉人申请省医学会进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上诉人按要求写了申请，但至今未进行鉴定，雷波县疾控中心和县卫生局作为行政单位，行政不作为，至今无证据证明石某的死亡与接种疫苗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举证不力，仍然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90%的责任，判决不公，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辩称，根据2017年2月17日凉山卫校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认定，被答辩人的婴儿石某死亡原因为间质性××、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婴儿石某的死亡不是注射疫苗所致；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对婴儿石某接种疫苗过程中没有违反接种工作规范和疫苗使用指导原则，也未违反疫苗接种方案。根据AEFI个案报告信息卡信息，证实石某接种前无患病史、过敏史、家族患病史、既往异常反应史，接种疫苗13个小时，婴儿未发现任何症状死亡，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的反应分类为偶合症，足以证明石某的死亡与答辩人接种疫苗的行为无关。答辩人是依法成立的卫生医疗机构，是雷波县卫生局指定的疫苗接种单位，具有预防接种的相应资质，其工作人员秦某也是具有预防接种的资质。故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另，本案发生后，雷波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由人民政府先行支付上诉人丧葬费20000.00元，如上诉人以后得到赔偿，该款由人民政府扣回。现上诉人获得了赔偿，应退还人民政府垫付的丧葬费20000.00元。石体军、余昌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一次性死亡赔偿金566700.00元，误工费（2人）1529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共计681997.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11时左右，原告余昌会带着石某到卫生院注射××疫苗、卡介苗时，接种医生秦某问原告余昌会“幼儿有否感冒”，原告余昌会说“没有感冒”，秦某只用手摸了石某的头，没有用体温表为石某量体温，随后在石某的左、右臂注射了卡介苗和乙肝疫苗各一针。石某于当晚23时左右死亡。2017年1月17日，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凉山卫校对石某作了病理解剖。2017年2月17日，凉山卫校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认定，石某的死亡原因是间质性肺炎、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又查明，被告是依法成立的卫生医疗机构，是雷波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指定的疫苗接种单位，具有预防接种的相应资质，其工作人员秦某是经县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预防接种专业培训并考试合格的乡村执业医生，是具有预防接种资质的人员。秦某在为石某注射疫苗时，没有告知石某的监护人原告余昌会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再查明，石某与石勇是同一人，在病理解剖报告、预防接种证、儿童预防接种卡及手工填写的表格上均为石勇，系笔误。石某生于2016年12月4日，当日在雷波县人民医院接种乙肝疫苗一针。原告石体军、余昌会是石某的父母，原告石体军、余昌会系农村居民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原告的婴儿石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从本案看，被告在对石某注射疫苗前，未对石某进行体温测量等常规检查，同时，在为石某注射疫苗时，也未向石某的监护人原告余昌会告知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且在注射疫苗后，未对石某进行观察，客观上导致了石某损害的发生。故被告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相对应的诊疗义务，也违反法律、法规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故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第一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活动的规定；”、《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情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的规定，被告工作人员对此有过错，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赔偿的数额以依法核定为准。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原告系农村居民户，且原告未提供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在城镇的证据，故依照农村标准计算。依法核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1203.00元／年×20年＝224060.00元，误工费为5次×2人×110.00元／天=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为30000.00元，以上合计为255160.00元，鉴于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属于一般过错，结合本案纠纷的医疗后果、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的原因力、以及死者石某自身的个体差异等因素，认定本案被告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赔偿原告金额为255160.00元×10％＝25516.00元。对被告工作人员秦某在庭审中称已告知石某的监护人余昌会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并交代余昌会在观察室观察半小时后方可离开，无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称被告同时注射两种疫苗违反规定，因原告提供了可以同时注射两种疫苗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称原告的婴儿石某系自身疾病即间质性肺炎、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接种疫苗无病理关联，其死亡发生在疫苗注射后，是一种偶合事件的辩解，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某在注射疫苗前就患有间质性肺炎等疾病以及石某的死亡是一种偶合事件，故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体军、余昌会因石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5516.00元。二、驳回原告石体军、余昌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10.00元，原告石体军、余昌会承担5000.00元，被告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承担8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石体军提交了雷波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提起了医疗事故鉴定，被上诉人的主管机关行政不作为，导致无法证明石某的死亡与注射疫苗的因果关系，过错不在上诉人，上诉人还提交《皮内注射卡介苗说明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操作规程。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情况说明所说的诉讼是另一个诉讼，与本案无关，使用说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操作规程。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石勇（石某）的AEFI个案报告卡信息、AEFI个案报告调查表信息，拟证明对死者石某注射疫苗情况所作记录，死者接种前无患病史、过敏史、家族患病史、既往异常反应史，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的反应分类为偶合症，与注射疫苗无任何直接因果关系；第二组，石体军和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按照协议，人民政府要求追回丧葬费20000.00元。石体军、余昌会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虽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不是该笔垫付款的权利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明确表示放弃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在对石某注射疫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的过错与石某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条规定明确了医疗损害责任中采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的作用是，没有医疗过失，医疗机构就没有责任；医疗机构仅就自己的医疗过失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确认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存在医疗过失的情况下，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提供证据证明了死者接种前无患病史、过敏史、家族患病史、既往异常反应史，接种疫苗13个小时，未发现任何症状死亡，经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凉山卫校对石某作了病理解剖所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认定，石某的死亡原因是间质性肺炎、肺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以此抗辩石某死亡与注射疫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偶合症。对此，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石某的死亡与注射疫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程度。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鉴定，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在对石某注射疫苗前，未对石某进行体温测量等常规检查，同时，在为石某注射疫苗时，也未向石某的监护人余昌会告知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且在注射疫苗后，未对石某进行观察，客观上导致了石某损害的发生。故被告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相对应的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存在一般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判决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在二审中也未举证证明石某的死亡与注射疫苗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雷波县金沙镇卫生院在答辩意见中，要求上诉人退还雷波县人民政府垫付的20000.00元丧葬费，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00元，由上诉人石体军、余昌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毅夫审判员  朱 江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