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上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崇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三伍，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平，女，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渡镇政府）、上诉人蒋三伍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渡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兴平对姚渡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姚渡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同时，办公场所不等同于公共场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短暂性，且属于私人之间的问题，明显超出了安全保障的范畴。故不能以上诉人的身份和纠纷发生地来认定上诉人的责任。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教育”、“引导”、“劝阻”、“劝解”也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蒋三伍造成被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主张其被蒋三伍殴打，但并无蒋三伍殴打她的相关证据，认定蒋三伍或姚渡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此起纠纷发生于2016年3月2日，损失产生于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4月8日，李兴平自2018年3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期间并未发生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其诉讼请求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就蒋三伍的上诉，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上诉人蒋三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李兴平是老上访户，信访过程中经常采取下跪、地上打滚、碰墙等过激方式。李兴平于2016年2月23日到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采取下跪、地上打滚等方式进行缠访，上诉人及巡逻队的队员将其接回姚渡镇政府。李兴平为报复上诉人将上诉人停在姚渡镇政府的车辆用砖头砸坏。2016年3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兴平并未发生过激行为，其更没有动手殴打李兴平，李兴平所受伤害是其采取的自残行为。就姚渡镇政府的上诉，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李兴平答辩称，不认可姚渡镇政府、蒋三伍的上诉，认可一审判决。李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姚渡镇政府和蒋三伍共同赔偿医疗费11100元、交通费705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78913元，共计104218元；2、姚渡镇政府和蒋三伍共同承担2018年3月15日起治疗头部外伤综合症的医疗费及因此病情产生的其他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直至病情完全康复为止；3、姚渡镇政府和蒋三伍共同承担2018年3月15日起至头部外伤综合症治疗完全康复为止期间的误工费（误工费请求按照成都市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姚渡镇政府和蒋三伍共同承担精神损失费20万元；5、姚渡镇政府和蒋三伍共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兴平系青白江区兴平家庭农场的经营者，长年从事食用菇种植。2016年3月2日，李兴平前往姚渡镇政府找综治办主任庄友良复印天然气安装合同。在此过程中李兴平遇到姚渡镇政府工作人员蒋三伍，并因之前砸坏蒋三伍车辆一事被其叫到办公室内协商赔偿事宜。后蒋三伍与李兴平因无法就赔偿车辆修理费问题达成一致而发生争执，继而造成李兴平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兴平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2日入院至2016年3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左眶内壁骨折，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加强营养饮食，并产生医疗费3671.54元（其中李兴平预交300元，尚欠青白江区人民医院3371.54元）。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询问，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表示不再就欠付的医疗费向李兴平及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也不要求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李兴平多次就其土地遭受污染以及本人被蒋三伍殴打问题向公安机关及相关政府部门反映，要求予以处理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出院证明书、病情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在本次纠纷发生后对事故相关人员做出的询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做出的相关的病情证明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情况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2016年3月2日，蒋三伍与李兴平因赔偿车辆修理费一事在蒋三伍的办公室内发生纠纷，继而造成了李兴平受伤的损害后果。蒋三伍处理纠纷时行为不当，造成了李兴平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三伍于上班时间在其办公室内因私人问题与李兴平发生纠纷，虽非履行职务行为，但该次纠纷发生在姚渡镇政府内，姚渡镇政府作为蒋三伍的用人单位及该办公场所的管理者，未能有效教育、引导员工妥善处理群众矛盾，在纠纷发生前后又未及时出面劝阻、调解，以避免纠纷的产生和损害结果的出现及扩大，在该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次纠纷的产生源于李兴平砸坏蒋三伍的汽车，且事后李兴平未能与蒋三伍友好协商，而是再次与蒋三伍发生冲突，故李兴平本人也具有过错。根据该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及各方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比例为：姚渡镇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蒋三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兴平自行承担20%。公民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李兴平受伤后曾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寻求处理，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且姚渡镇政府、蒋三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兴平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于姚渡镇政府、蒋三伍主张的李兴平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00元、护理费560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误工费4063.61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673.61元，应由姚渡镇政府赔偿李兴平各项损失的20%即1134.72元，蒋三伍赔偿李兴平各项损失的60%即3404.17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渡镇政府赔偿李兴平各项损失共计1134.72元；二、蒋三伍赔偿李兴平各项损失共计3404.17元；三、驳回李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11元，由人民政府负担8元,蒋三伍负担24元，李兴平负担479元。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兴平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其自2016年3月18日起持续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信访要求协调及解决相关侵权纠纷。上诉人姚渡镇政府、蒋三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信访事项与本案事件无关，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李兴平长期、持续就与本案主体相关的侵权纠纷进行信访的事实，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蒋三伍是否实施了导致李兴平身体受到伤害的侵权行为；2、姚渡镇政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3、李兴平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就蒋三伍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3月2日，李兴平因复印材料到姚渡镇政府，李兴平在此过程中并未采取过激的行为。蒋三伍因其自有车辆受损一事将李兴平叫到其办公室内协商，因办公室内仅有蒋三伍一人，故并无第三人目睹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之后，李兴平在蒋三伍办公室内受伤。蒋三伍主张李兴平受伤系其采取的自残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蒋三伍并未举证证实其抗辩主张。因李兴平所受伤害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左眶内壁骨折，依据日常经验法则，该伤害部位、程度明显与蒋三伍主张的系李兴平自伤所致不符；同时，结合接（处）警登记表、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兴平所受伤害系蒋三伍侵权行为所致。上诉人蒋三伍关于李兴平自残行为导致伤害以及姚渡镇政府关于无证据证实蒋三伍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姚渡镇政府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问题。李兴平于事发当日到姚渡镇政府复印材料，并未采取过激行为。蒋三伍在事发时系姚渡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因自己车辆受损一事将李兴平叫到办公室协商，蒋三伍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双方纠纷的发生具有突然性，纠纷发生的时间较短，姚渡镇政府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同时，发生纠纷的办公室属于相对封闭的空间，并不在履行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故姚渡镇政府对李兴平的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上诉人姚渡镇政府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李兴平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李兴平在此起纠纷发生前后一直就包括其受伤、土地受损等事宜持续向政府、司法部门持续反映情况，要求有关部门予以解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兴平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姚渡镇政府关于李兴平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姚渡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李兴平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蒋三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二上诉人均未就赔偿数额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即李兴平的各项损失为5673.61元，蒋三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538.8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渡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蒋三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蒋三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兴平支付各项赔偿费4538.89元；三、驳回李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元，由李兴平负担102元，由蒋三伍负担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蒋三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