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07行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区科园社区三区*栋*号*层。法定代表人李雨良，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杰，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斯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梓宇，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糜斌，男，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号。法定代表人戴允康，厅长。委托代理人郑永康，男，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赵显廷，男，194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系赵某的父亲。委托代理人唐国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鱼公司）与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绵阳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赵显廷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四川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雨良、委托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梓宇及糜斌，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委托代理人郑永康，原审第三人赵显廷的委托代理人唐国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底，死者赵某到飞鱼公司工作。2017年3月18日，死者赵某受飞鱼公司现场负责人黄杰安排到中沅广场5栋902室从事防水工作，后因坠楼,被绵阳富临医院现场宣布死亡，该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记载的死亡时间为13：05分。2017年6月6日，死者之父即第三人向绵阳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证据，绵阳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6月8日绵阳市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在工伤举证期限内举出书面答复意见。由于被告绵阳市人社局内部原因，该份书面答复意见并未及时交付具体经办人员。2017年7月7日，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该份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对在工伤举证期限内原告的行为，表述飞鱼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死亡时间表述为13：30分。对其他事实和该院审查的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一致，认定赵某因工死亡。绵阳市人社局将落款于2017年7月7日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第三人，当绵阳市人社局将此份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原告时，原告提出异议，绵阳市人社局在核实后，并未将2017年7月7日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原告。而是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此份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对在工伤举证期限内原告的行为，表述为该单位举出书面答复意见，但没有举出相关证据。对死亡时间表述为13:05分。认定赵某因工死亡。绵阳市人社局将落款于2017年7月17日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当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向四川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四川省人社厅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并于当日向被告绵阳市人社局发出答复通知书。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答辩书。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更正书，对落款于2017年7月7日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更正，更正了原告在工伤举证中的情况、死亡时间、落款时间，更正后的内容和落款于2017年7月17日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一致。2017年10月18日，四川省人社厅作出川人社复决[2017]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了绵阳市人社局的更正情况，认为绵阳市人社局作出赵某死亡为工亡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四川省人社厅依法将行政复议决定书进行送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事故性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雨良和现场负责人黄杰均认可死者赵某系原告的工人，受现场负责人黄杰的安排到中沅广场5栋902号做工,原告未举出非劳动关系的证据，该院认定原告和赵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工作场所的问题，原告的水电工也证实死者在中沅广场5栋902号做工期间，也负责过打墙、给砖工打杂等其他工作，也就是说，死者在中沅广场5栋902号的工作有所灵活，原告认为死者当天只能在厨房和卫生间进行工作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整个902室都应视为工作场所；对于工作时间的问题，原告认为和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中都约束了工作时间上午截至12:00，下午2:00开工，但这系原告和业主之间的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充分知晓并且严格遵守，死者从当日上午开始工作，且依原告的推断受到伤害在12:30，这也系收尾性工作的合理时间范围内；对于受到事故伤害的原因，原告认为没有从事外墙装修，加之死者父亲陈述死者1992年检查患有忧郁症，因此死者坠落和工作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从房内坠落并非一定和外墙装修有关，室内作业同样有致坠的危险性。死者的父亲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死者1992年患有忧郁症，但也陈述其后未有病情症状，且原告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死者非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综上，原告提供死者非因工死亡的证据仍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关于工伤认定程序。绵阳市人社局作出了两份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死亡时间、原告举证阶段的行为、落款时间的表述有差异，并分别送达给原告和第三人。绵阳市人社局在复议阶段就2017年7月7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了更正，因此份认定工伤决定书之前并未向原告送达，绵阳市人社局没有将更正通知送达给原告未有不妥。且更正前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各方的实际权利，对事故性质的认定没有矛盾。且更正后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向原告送达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一致。因此，绵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在此基础上，法院认为已无必要调查收集现场勘查笔录，对原告的此项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绵阳市人社局所作的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成立。四川省人社厅作出川人社复决[2017]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且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四川省人社厅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飞鱼公司与赵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赵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某在上诉人处承包工程，上诉人根据其承包的工程量支付人工费，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赵某在上诉人处只领取了一次打拆墙人工费220元和一次刷防水涂料人工费280元，所谓黄杰派赵某去刷防水涂料也并非雇主对雇员的工作安排，而是根据房屋装修进度的要求。原审法院仅凭黄杰的询问笔录认定赵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赵某当天是在902号房间刷防水涂料，并非打拆墙，也不是给砖工当小工，更不是干其他零活，其工作范围应当是在卫生间和厨房，即使延伸也不能超出902号房屋的内墙面和客厅防护栏以内。并且根据装修管理合同规定，装修时间为上午工作至12点，下午2点开工，但原审判决毫无证据推测12点30分是赵某收尾工作的时间，并且赵某在室内作业，按照常理不可能坠落在中沅广场5栋1单元外的道路边造成死亡，只有外墙装饰作业才有可能出现此种情况，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赵某在工作时间以及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对飞鱼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概不予采信，并且飞鱼公司申请调取高新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关于902号房间现场勘验的笔录和相关照片也未被准许，从而忽略了赵某因精神疾病跳楼死亡这一重要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该证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认为：上诉人飞鱼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赵某属于上诉人飞鱼公司的工人，其事发当天是受上诉人公司员工黄杰指派前往902室做工的，在做工期间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赵某系意外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事实清楚。上诉人飞鱼公司不认为是工伤，但未能举出赵某系因精神疾病跳楼的证据。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工伤认定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答辩认为：被上诉人四川省人社厅受理上诉人飞鱼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复议行为合法。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赵显廷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的法律正确，赵某系上诉人飞鱼公司的工人，在做工期间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飞鱼公司应对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社厅所作复议行为是否正确。上诉人飞鱼公司认为赵某不构成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飞鱼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飞鱼公司与死者赵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的争议问题，根据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对飞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雨良及现场负责人黄杰的询问笔录记载，李雨良、黄杰均陈述死者赵某系飞鱼公司的工人，黄杰安排死者赵某到中沅广场5栋902号做防水。虽然上诉人飞鱼公司认为与死者赵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赵某亦不属于按月领取固定工资的工人范畴，但飞鱼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中沅广场5栋902号的装修系飞鱼公司的业务，死者赵某当日受公司安排进入902号做工，该公司按照其工作量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认定死者赵某系飞鱼公司的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飞鱼公司称与死者赵某不具备劳动关系以及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坠楼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的问题。关于事发场所是否符合工作场所的认定，虽然该公司认为防水工作只涉及厨房和卫生间，超出区域不属于工作场所，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赵某的工作场所仅限定在厨房及卫生间，且902室作为一个整体空间，并不能排除赵某在902室的其他区域通行或存放工具等做与工作有关事项的可能。因此，902室均应当视为死者赵某的工作场所；关于事发时间是否符合工作时间的认定，上诉人飞鱼公司认为赵某坠亡的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并举出中沅广场物业公司与902室业主签订的《装修管理协议书》，证明中午12:00至下午2:00为休息时间，但该协议书系物业与业主的约定，不能以此认定该规定对装修公司及工人具有约束力，更不能证明飞鱼公司按照上述时间对赵某的工作时间进行了严格的管理和控制，且结合装修工作的灵活性，均无法排除赵某在该时段仍在做工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飞鱼公司认为事发时不属于工作时间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坠楼死亡是否与工作有关的认定，飞鱼公司认为事发当日死者赵某并非从事外墙装修工作，且死者父亲陈述赵某1992年检查患有忧郁症，因此死者坠亡与工作无关，但赵某的父亲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后未有病情症状，上诉人飞鱼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赵某的坠亡系自杀，且室内装修作业也有可能发生坠亡的危险，被上诉人飞鱼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赵某非因工作原因死亡。综上，上诉人飞鱼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认定赵某因工死亡事实清楚。关于工伤认定的程序问题，虽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7月7日和2017年7月17日作出了两份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原审第三人赵显廷及上诉人飞鱼公司，两份决定书对上诉人飞鱼公司举证的行为、赵某的死亡时间、决定书落款时间的表述有差异，但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实则是上诉人飞鱼公司对2017年7月7日作出的决定书中其未举证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进行核实更正重新作出的决定书。因原审第三人赵显廷收到的是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7月7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故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绵人社工更[2017]3001号更正书，对其进行更正，更正后的内容与2017年7月17日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内容一致，并将更证书送达给原审第三人赵显廷，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更正行为系自行纠错行为，并不违法。因上诉人飞鱼公司收到的是更正后的决定书，无需再另行更正，故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未将更正书送达给上诉人飞鱼公司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上诉人绵阳人社局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7]3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四川省人社厅依法作出川人社复决[2017]1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工伤决定的复议行为正确。上诉人飞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飞鱼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春梅审 判 员 向 茜审 判 员 严皓月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冯小娇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