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法定代表人：谭树申，系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忠，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茹，女，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黑龙江龙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一心村）因与被上诉人周学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21）黑128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7日、6月4日、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心村的法定代表人谭树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刘国鹏、被上诉人周学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茹、刘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心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21）黑128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学忠所主张的两笔借款即207548元和86863元并未交付给一心村，一心村不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民法典作为法律依据，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及合同法;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代理人身份不适格，未将传票送达上诉人的情况下径行审判并当庭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学忠的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353161.10元，并自2020年11月22日起至履行时止以207548.00元为基数按信用联社贷款所贷的实际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周学忠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353161.10元，并自2020年11月22日起至履行时止以207548.00元为基数按信用联社贷款利率月利率7.08‰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学忠自2008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担任被告一心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原告周学忠任职期间，因被告一心村缺少资金，原告周学忠个人借款后出借给被告一心村。2017年6月，原告周学忠不再担任一心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职务。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周学忠出借给被告一心村的借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双方确认被告一心村向原告周学忠借款两笔，其中一笔是原告周学忠向农户借款207548.00元转借给被告一心村，此款系6名农户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被告一心村此前已经按信用社实际贷款利率逐年将应向原告周学忠支付利息记入账目；另一笔是原告周学忠任职期间为被告一心村垫付款86863.00元，该垫付款无利息约定。结算后，被告一心村将原告周学忠以上借款金额207548.00元和垫付款86863.00元计入原告周学忠往来明细账中，被告一心村于2017年12月30日另为原告周学忠出具《一心村2010-2017年贷款情况一览表》、《保证书》各一份，载明欠原告周学忠贷款407548.00元，其中将欠本村农户刘玉的200000.00元借款计入原告周学忠债权内。另在往来明细账中载欠垫付款86863.00元，村领导班子成员在一览表和保证书上签名确认。以上凭证出具后，被告一心村未向原告周学忠还款。后经原、被告及刘玉协商一致，将欠刘玉的200000.00元转出由一心村另行与刘玉结算。因信用社向借款的6名农户索款，原告周学忠以自己及亲属贷款偿还以上贷款。自2017年年底至2020年年底期间，原告周学忠及其亲属向信用社逐年贷款，贷款最高利率为月利率8.75‰，最低月利率为7.08‰。庭审中，原告周学忠确认以三年来最低贷款利率月利率7.08‰计算利息。现被告一心村尚欠原告周学忠借款两笔207548.00元和86863.00元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周学忠借款事实清楚，借款利息约定明确，双方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周学忠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未按约定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义务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债务的违约责任。被告一心村向原告周学忠的借款207548.00元，该款在2017年12月30日双方结算时，对以往借款以实际每年贷款数额按信用社当前贷款利率计算了利息，而双方结算后，原告周学忠又以其亲属及本人向信用社每年贷款的形式支付被告一心村借款，故原告周学忠主张要求被告一心村2017年至2020年期间以最低利率月利率7.0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周学忠要求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本息353161.10元，并自2020年11月2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2075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08‰支付利息和另给付原告周学忠垫付款8686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被告一心村应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2075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08‰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周学忠借款207548.00元，并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7.08‰支付利息；二、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周学忠借款8686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7.00元，减半收取计为3298.50元，由被告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负担3271.31元，由原告周学忠负担27.19元。二审中，一心村提供贾凤岐书面证言一份及签字时的现场照片。欲证实，贾凤歧是当时的会计，未收到周学忠的借款17万元。周学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言不予质证，因为证人必须到庭，另外该证言内容无法对抗书证即内部往来明细账和贷款一览表。因证人未到庭且与书证内容相佐，本院对贾凤歧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学忠提供证据一、协议书一份。欲证实，一心村与周学忠签订该协议书，刘玉20万元包含在494411元之内，刘玉已另行起诉，所以本案扣除刘玉的款项。一心村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协议全部内容是刘玉20万元的处置问题，因周学忠拒绝收取10万元，该协议未履行，现一心村不应承担刘玉20万元，协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一心村账目四份。欲证实，2010年12月30日收款记账凭证，内容为短期借款，信用社贷款17万元，还有原始凭证，整理单内容为整理短期借款17万元。附原始凭证六张，这六张原始凭证是起诉的第一份证据，案涉17万元已经入账。转账记账凭证，这个证明付款张生明20万元，将20万元计入周学忠的内部往来账。还有明细账复印件将张声明20万元计入了贷方周学忠明细，因为该20万元是周学忠为村修路找农户担名贷款。一心村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收款、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整理单中17万元确实记入了一心村的贷款内容，但凭证显示一心村的账目，而非周学忠个人17万元。四张凭证其中两张是一心村贷款，是一心村向农户借款，另外两张是收到17万元后，还给张生明。17万元是一心村贷款而非周学忠名下贷款。证据三、2008年12月16日道路施工合同书一份。欲证实，修路不是政府全额拨款修路。合同约定总造价，证明一心村将修建工程承包给海伦市明正建筑有限公司代理人张生明，同时证实有29万元修路资金应由一心村承担，实际上修路比合同约定多了0.38公里，村委会实际承担34.7万元。一心村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为一心村的没有道路施工合同书，且该份合同书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原件，如果该份合同书属实，也应由一心村保留原件。经核对，张生明账目20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所说34.7万元，从账目中核实欠张生明20万元，确实由周学忠账目转系，也就是说原来欠张生明20万元，由周学忠个人向张生明偿还。一心村转系为欠周学忠20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相矛盾。证据四、2016年11月10日会议记录复印件。欲证实，2009年村委会的34.7万元修路款是向银行贷款并未向农户收取。案涉17万元是银行贷款一部分，记录人是谭树林。内容关于村学校和村机动地及各组机动地2017年到期处理一事，处理完这两项款还以前修道路款。签字时有担任时任书记的周学忠、副书记谭树申、村委会主任张贤权、会计贾凤歧、村委会委员白成军、谭树林。一心村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该会议内容体现款项仍然用于偿还修路款，也就是被上诉人证据三举示的偿还张生明的那笔修路款。根据被上诉人举证，已于2010年偿还，但2016年会议记录中仍然体现偿还部分修路款，可见会议记录内容不属实。一心村对证据四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2011年3月24日会议记录。欲证实，修路款未向农户收取，打算用机动地承包费补修路款。一心村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没有谭树申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六、周学春证人证言，欲证实2017年周学忠找我贷款，一心村欠信用社贷款没人偿还，周学忠没办法找到我们哥几个贷款，偿还信用社。证据七、周学敏证人证言，欲证实2017年开始给周学忠贷款，偿还村上贷款，至今仍然贷款。一心村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同时两位证人证实17年为周学忠贷款具体偿还是哪笔贷款不清楚，均称贷款交给周学忠，至于周学忠如何处分证人均不清楚。因此证人无法证实偿还一心村贷款，也无法证实周学忠将贷款偿还历年的贷款。且证人与周学忠系亲兄弟关系，证明效力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八、许德军视频。欲证实贷款事实。一心村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也未表明贷款的年份及产生原因，贷款的款项交付给谁，且证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供，也没在庭前10日内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九、2021年4月4日谭树申与周亚茹的通话录音内容，欲证实，一心村当时承认周学忠的账目不全，有本金有利息，只是要求分期偿还，双方发生分歧。一心村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的异议。从录音通话内容可以看出账目不是2010年存在的，是后续经双方协商，由村里接下周学忠的账目。现实中，一心村从未接收过17万元，也未使用过17万元，从录音可以看出，一心村后接的账目。一心村使用借款不属实，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支付，以及借款时间，借款利息是否约定应否偿还利息标准及利息计算数额。如果原告无法说清，无法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证据十、原始凭证整理单和记录。欲证实，上诉人账目当中2016年度在周学忠账上刘玉贷款20万元，周学忠为村上贷款，周学忠是经手人，后来在一览表之后将村上贷款下到周学忠账上，由周学忠对刘玉等贷款人进行偿还。所以记录上能够留下证明不但有贷款而且有利息。记录上的签名有谭树林、贾凤歧、周学忠、谭树申、白成军、张贤权。一心村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这份证据可能看出周学忠是经手人，周学忠向村里讨要该笔借款主体不适格，也就是说周学忠没有任何权利代其他村民向村里要贷款。证据十一、刘玉信用社机打凭条。一心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周学忠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证据十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周学忠提供的证据五因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实且一心村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上诉人一心村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送达开庭传票，仅以电话方式通知开庭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原告起诉后，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传真等简便方式随时传唤双方当事人、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19号第十四条“对于移动通信工具能够接通但无法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除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外，可以采取电话送达方式，由送达人员告知当事人诉讼文书内容，并记录拨打、接听电话号码，通话时间、送达诉讼文书内容，通话过程应当录音以存卷备查。”海伦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且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21年3月2日通过主叫电话573××××联系被叫电话133××××3668，告知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张贤权于2021年3月16日开庭审理与周学忠案件。在二审庭审时播放了通话录音，张贤权对真实性无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海伦法院以电话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周学忠的女婿作为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该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借款207548元及利息和垫付款86863元的问题。一心村2018年账目中记载欠周学忠494411元。记账时周学忠已经离任，且双方在乡政府对账后记入一心村2018年账目。上诉人一心村主张未收到该款项，二审期间，周学忠举示了会议记录、贷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最初因修路用农户名义进行贷款，偿还欠张生明修路款，后又多次进行逐年倒贷，2018年卸任后用自己和亲属名义贷款偿还农户贷款。一心村虽不认可账目款项，但对给付张生明20万元修路欠款挂在周学忠名下一直未偿还无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扣除刘玉20万元，一心村应给付周学忠欠款及垫付款。周学忠一直在信用社贷款实际给付贷款利息，且村账面载明贷款利息，现周学忠主张按信用社多年来的最低利率7.08%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7元由上诉人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负担5716元、上诉人海伦市共荣镇一心村民委员会多交的二审诉讼费881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光审判员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