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明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MA35RPRD0W。法定代表人：习志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琪，新余市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光，新余市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世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庐山南大道1999号保利国际高尔夫花园公共配套中心9#办公楼写字楼706室（第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7WDJ934。法定代表人：刘上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明莲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明莲公司）与上诉人南昌世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下称世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1）赣05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光及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赣05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支付违约金134,012.1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世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明莲公司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证实世腾公司交付的拼接螺栓不合格。该检验报告的委托系有第三方见证下委托检测的，检验报告明确载明了生产厂家为冠县众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世腾公司至今未提供关于该部分货物的质检合格报告。综上，明莲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世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明莲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134,012.15元。世腾公司辩称，明莲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世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世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请求依法驳回明莲公司上诉请求。世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赣05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明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明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明莲公司提供的2020年12月9日书面《波形护栏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没有事实依据。该合同几经修改，世腾公司并未在最后的纸质合同文本落款处加盖公章，该书面形式的合同并未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应受该书面合同约束。二、明莲公司在本案真实交易过程中属违约方，无权请求返还定金100,000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世腾公司按明莲公司通知发货、货到、付款、卸货（收货），当最后一车货到时，明莲公司拒付货款，造成未卸货（收货）构成根本违约，其无权请求返还100,000元。明莲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是由于世腾公司违约所导致，其交付货物时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格证等资料，明莲公司有权拒收，在此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明莲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应当返还，因世腾公司的违约而给其自身造成的损失与明莲公司无关；2.双方合同约定对交付货物的质量有异议，可以进行质检，并不是说世腾公司交付货物明莲公司接受即视为产品质量合格，双方所购买的产品是用于道路施工工程，工程质量由工程验收方进行验收、检测，验收方即属于有权利的第三方，其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世腾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其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产品出厂合格证等资料是需要用于工程验收，该资料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所以世腾公司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应支持明莲公司上诉请求。明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波形护栏购销合同》；2．判令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返还款项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34,012.15元，以上合计234,012.15元；3．判令世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405元、保全费1,77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9日，明莲公司、世腾公司签订一份波形护栏购销合同，约定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供应货物，交付时间为2020年12月13日交付第一车货物，2020年12月23日前交付全部货物，并要求送货时一并交付送货单、出厂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或产品质量证明书），明莲公司应向世腾公司支付100,000元定金，并对质量标准、保证、违约条款一并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莲公司依约于2020年12月9日向世腾公司转账支付定金100,000元，但世腾公司并未按约送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莲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世腾公司返还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9日，明莲公司与世腾公司签订一份波形护栏购销合同（世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骑缝章）。合同约定明莲公司向世腾公司购买九孔加强板、防阻块三角护栏等交通设施；约定世腾公司在交付波形护栏材料时应当同时交付送货单、出厂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或产品质量证明书）；约定世腾公司应在2020年12月13日前送第一批货，2020年12月23日前交付全部货物；约定世腾公司交付材料应符合图纸设计要求（镀锌300克国标喷塑绿色），所有材料达到国标要求；如明莲公司对世腾公司提供材料质量有异议，明莲公司有权要求世腾公司在所交付的材料中抽取试样并送明莲公司指定检验机构检验。经检验报告确认材料合格且材料符合合同其他约定的，世腾公司交付的材料方视为合格，若世腾公司交付的材料经检测机关出具的检测报告确认材料不合格的或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约定，世腾公司承担全部费用。合同还约定：明莲公司预付订金100,000元，明莲公司按照每车到货数量结算货款，卸货前付清每车货款才能卸货。最后两车到货减掉预付款100,000元卸货，世腾公司预留质保金20,000元，质保金期限为2021年1月31日前支付。世腾公司交付的材料由检验报告确认为不合格的或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应向明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明莲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2020年12月9日，明莲公司向世腾公司支付1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员工通过微信对产品的型号等进行过变更，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供应了货物。2020年12月18日至2021年1月4日，明莲公司向世腾公司支付货款1,197,642元，明莲公司亦收到相应价值货物。2021年1月25日、1月26日，明莲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世腾公司员工催货。2021年1月26日，世腾公司员工微信回复货已经发了，并将发货单照片微信发给了明莲公司员工。在微信聊天中，世腾公司员工提出加上尾款，明莲公司总共应付款149,820元。明莲公司员工回复尾款49,820元要押20,000元质保金。世腾公司员工称质保金不能押，货款付清了才能开票。明莲公司员工回复要按合同办事，之前说好了质保金是31号前付清。世腾公司员工称没有付清尾款不能卸货。明莲公司员工称世腾公司拖延交货了，质保也要顺延。世腾公司员工保证材料没有问题，明莲公司员工表示怀疑，坚持按合同来，并称之前的波形护栏合格证现在都没到。2021年1月27日，双方继续微信聊天。明莲公司员工称货到了，但没有合格证的出厂检验报告，材质证明报告，并要求世腾公司马上提供，还要求扣除质保金，告知世腾公司将明莲公司垫付的司机高速费用1,000元转来，否则应在货款中扣除。当日，世腾公司员工询问明莲公司员工货款是否当日可付，司法一直在问，如当日不能付款会产生押车费，司法已等了一天。明莲公司员工回复：来货没有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材质证明怎么收货？世腾公司员工称：材料有质量问题不是你们自己检测就行的，要权威机构来检测，而且每批材料到货你们都验收了。明莲公司员工回复：谁告诉你我们验收了？你说验收就验收了吗？你可以去现场那材料送到第三方检测，合同要求随货需附带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产品质量证明书，今天到货没有叫我们怎么收货？货到了马上就告诉你们没有，到现在都不提供。世腾公司员工回复：我不想和你争这个问题，如果觉得产品有质量问题你们可以拿去检测。到货都是提前一天通知你们收货的。明莲公司员工回复：合同上注明很清楚，收货并不代表对产品质量认可；是提前通知我到货，但是没有告诉我到货没有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产品质量证明书，告诉我了让你交货是我的问题，我并没有告诉你到货不要带这些报告。2021年1月28日，世腾公司员工微信告知明莲公司员工：这个货你们今天卸货还是不卸货，司机已经等了2天了，如果你们上午还是不付款的话，司机就回去了。明莲公司员工回复：这个取决于你，你们不按合同办事我处理不了，按照合同把该提供的提供，该了清的了清，来料品质问题处理好，我们不可能不卸货，还有100,000元押金在贵司呢。世腾公司员工回复：因为你们不付款导致的不能卸货，后面出现的一切问题由你们承担。明莲公司员工回复：是你们来料不按合同提供报告导致无法收货，还有你们前期不配合导致的，后面问题由你们承担。世腾公司员工称：质量检测报告不是都给你们了吗。明莲公司员工称：那是之前的，每批货都需要随带报告，批次不一样检测报告不一样，货不是同一天交的。世腾公司员工称：有问题可以找我们。明莲公司员工称：前面来料质量有问题你们怎么解决，你什么事情处理了？发给你们函看不懂吗？世腾公司员工回复：你的意思就是不付这批货的货款。明莲公司员工称：这批的货款已付100,000元，我们没办法收货，昨天发函通知你们了，其要求2021年1月27日前将已付的10万元订金和之前垫付的2,400元押车费，1,000元走高速的费用，5,800元的运费一并退回公司账户至今未处理。世腾公司员工称：12点之前未付款司机就回去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波形护栏购销合同后，合同得到了部分履行。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对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部分产品型号亦有所调整。尽管如此，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是有效的，应在履行中遵照执行。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先款后货，但合同中又约定世腾公司应在交付波形护栏材料时应当同时交付送货单、出厂合格证、原厂出厂检验报告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或产品质量证明书）虽然前期送货没有按约执行此条款，但微信聊天记录能反映明莲公司已经注意到该问题，并认为前期产品有问题。在此情况下，明莲公司员工明确在微信中告知世腾公司要提供相关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明莲公司才会收最后一车货。况且，合同本身既约定付清每车货款才能卸货同时又约定最后两车货减掉预付款卸货，世腾公司预留质保金20,000元，质保金期限为2021年1月31日前支付。该约定容易造成理解上的分歧，即：最后的交易付款方式是按实际金额付款还是可以预留质保金？显然，这种分歧在合同履行前期不易产生，但容易在后期出现。本案事实亦如此，在最后一次交易中，世腾公司仅考虑上述条款前半部分而未考虑后半部分特殊约定，又未按明莲公司微信中提出的要求提供该批次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交易未果；且世腾公司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明莲公司提供过该批次产品的合格证明，可见世腾公司行为并非出自对合同条款的全面理解。现世腾公司已将货物拖走，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明莲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据此，在世腾公司未交付货物质量合格证明前，明莲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对于已付的100,000元明莲公司亦有权要求世腾公司予以返还。至于明莲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世腾公司交付的材料由检验报告确认为不合格的或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应向明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明莲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明莲公司虽在举证环节提交了检测报告，但诚如世腾公司代理人质证所称检测报告属于明莲公司单方委托，亦无法确定检测的对象系由世腾公司提供，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明莲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世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因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明莲公司要求世腾公司承担该费用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明莲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100,000元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明莲公司与南昌世腾公司签订的《波形护栏购销合同》；二、世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明莲公司100,000元；三、驳回明莲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计2,40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75元，由明莲公司负担2,391元，世腾公司负担1,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购销合同；2.明莲公司要求世腾公司返还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34,012.1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明莲公司提交的2020年12月9日的《波形护栏购销合同》所载内容来看，双方对所购材料的交付、质量标准、验收、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且明莲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世腾公司亦加盖了骑缝章；其次，从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签订后，双方虽对履行期限、产品型号等作了部分调整，但合同的其他条款未作变更仍属有效，应在履行中遵照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中，在明莲公司多次要求下，世腾公司仍未能向其提交该批次货物的质量合格证明，且世腾公司已将案涉货物拖走，故对于明莲公司已付的100,000元，其有权要求世腾公司予以返还；其次，在本案中，明莲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无法确定检测的对象系由世腾公司提供，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世腾公司向明莲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一审对于明莲公司提出的要求世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明莲公司、世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江西明莲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980元，南昌世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景柏审 判 员 傅惠君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裴宇婷书 记 员 王志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