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695号原告：田春红，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涛，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颖，男，1971年3月22日，汉族，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编辑，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田春红与被告张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审判员张佳丽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涛，被告张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春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颖向田春红支付项目提成113500元和利息损失（以11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1日，田春红与张颖、张某、辛某签订《导演工作室创始合伙人股份制基本原则》（以下简称《合伙协议》）。2016年10月20日，各方又就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导演工作室创始合伙人股份制基本原则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导演工作室创始合伙人股份制基本原则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约定四方合作进行互联网内容的创作与生产，研发互联网产品，形成自己的文创品牌。张颖以现金和资源出资，持股60%，田春红以现金和资源出资，持股10%，张某以现金和资源出资，持股6%，辛某以现金和资源出资，持股10%，预留10%作为未来合伙份额。同时《合伙协议》又约定，各合伙人的薪酬包括基本工资、项目薪金和股权分红。其中项目薪金为：引进项目、负责主持项目的，按照项目毛利的20%提成。《合伙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开展工作，2016年，田春红引进了项目《赢在中国》，根据2016年11月7日，张颖制作的《收支结算》（以下简称《收支结算》），在该项目中，田春红的提成应当为225300元，其中已支付111800元，剩余113500元在合伙年底分红后，从张颖的个人红利中划拨给田春红。2018年2月6日，张颖自合伙中分红106488．91元，但是，张颖并未按约定向田春红支付113500元。2019年年初，张颖也自合伙中取得相应的分红。田春红与张颖及另外两名合伙人以《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作为合伙协议，建立合伙基础，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分享收益，属于典型的个人合伙（民事合伙）。张颖作为合伙人，应当按照其约定，从自身取得的合伙分红中，向田春红支付合伙薪酬，田春红为维护个人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田春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2．《收支结算》；3．《2017年股权调整分配方案（截止2017．12．31）》（以下简称《2017年分配方案》）；4．田春红与张颖的微信聊天记录；5．《股东田春红股权退出结算》；6．《离职说明》；7．2018年2月6日田春红与张颖微信聊天记录；8．证人高某的证言；9．证人朱某的证言；10．朱某和郭强的微信聊天记录；11．田春红和郭强聊天记录；12．田春红与张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颖辩称：不同意田春红的诉讼请求，主要原因是违背合伙人约定章程。1．田春红所诉款项款额不对。正如田春红所说，《合伙协议》第6条第2款a规定，引进项目、负责主持项目应当有20%的提成，但该部分提成是毛利的20%，《收支结算》中明确写明毛利是559457．11元，提成20%是111891．42元。这笔款项已于2016年底支付过。113500元只是项目应收账款的理论提成，并不是毛利，所以在没收到实际款项时不能作为个人提成。2．田春红所诉113500元从张颖分红中划拨，另有隐情。工作室规定，创始人张颖的分红只有在三年内完成团队制定的发展目标后才能拿到（为不影响其它合伙人分红流程执行，张颖每年分红先转到私户，再以公积金形式转回到公户）。三年到期，工作室发展目标并没有达到，所以张颖实际上没有拿到过任何实质分红。（工作室成立当年，创始人张颖也是没拿工资，以防运营资金链断裂；是到年底工作室运营情况良好才补发的工资。）3．事情主要脉络：2016年《赢在中国》项目结束，甲方恶意拖欠尾款不结账，导致毛利减少。田春红嫌自己收入少，多次向张颖提出要以收入总额20%作为提成；张颖说“那就违背了合伙人的章程了，况且有些项目的毛利都不到20%，大家不会同意。”（事后证明其他合伙人确实反对），为了稳定初创团队，鼓励田春红积极性，但又不违背合伙人约定，就分了两笔计算，所以出现了项目应收账款的理论提成113500元的账目。田春红让张颖签字后，算告一段落。为了能落实113500元逐步到位，张颖采取了以公积金奖金的方案分发给合伙人。所有合伙人都通过方案后，当年发给田春红25000元以资鼓励《赢在中国》的特殊贡献，其他合伙人也有不同奖金，只有张颖没有。田春红在收到25000元公积金奖金后不久便提出辞职。张颖与其他合伙人劝解无效后，田春红最终于2017年3月正式离开团队，合伙工作不到一年。在提出辞职前还借了公款20000元，至今未还。田春红于2017年4月13日提取的2016年度工资奖金实际上属于该项目的分红应当予以扣除。因为按照合伙制度，田春红分配的分红应当是实际收入的20%，但田春红主张的是理论收入的20%，因此各方协商以公积奖金的形式变相进行分红。2018年，田春红开始催要113500元，张颖已无法用公积奖金的方式划拨，因为田春红已辞职，于是就召开了合伙人会议商议此事（其他合伙人会议上才知道有113500元这件事）。合伙人张某意见伟：“应该按合伙协议执行！如果应收账款到账，再计算毛利，才能按20%提成。”合伙人辛某质疑：“如果应收款也要按20%提成，他有一笔300万的项目，有200万应收款，是不是也要先拿到提成40万呢？这样岂不是工作室还要赔钱进去！？这肯定不合理！”所以113500元事情被合伙人否决了。但是田春红以张颖签字为依据，坚定的要张颖支付。张颖当天好说歹说总算告一段落。在田春红辞职后，其他合伙人决定起诉《赢在中国》出品方，在经历了两年多的法院审理后，终于赢了官司，并于2019年10月收到了合同欠款。张颖与合伙人马上清算打官司的成本，核算出毛利，准备按20%提成给田春红，经过核算形成了张颖提交的《田春红股权退出核算表2》（以下简称《退出核算表》），该表格中的剩余应付款为导演工作室还应支付给田春红的款项34208．19元，但该笔款项不应由张颖个人支付，因为这些款项都是对公结算，不是个人欠款。但田春红对方案始终未给确切答复。2019年4月，约定的合伙三年期限已到，张颖与其他合伙人准时出了财表，并按2019年4月工作室的资产，计算各位合伙人的红利比例。并在田春红父亲病重时，提前预付了8万多的红利。2019年于10月收到了合同欠款后马上核算出合伙人退股的具体额度，也请田春红一起见面讲解了算法，田春红当时拍了些单据的照片，说需要回去再想想。田春红回去之后，再未就算法和结果提出问题，偶尔在微信群里提出一些其它问题，如113500元何时给她等等，张颖都在微信群中一一作了回复。即使在疫情期间，张颖的母亲三次病危的时候，张颖也是耐心地给田春红做解释和回复。直到2020年7月，收到法院的信函，才知道田春红提起诉讼。张颖作为创始人，未能使团队达到预期发展目标，深感遗憾和惭愧。目前，张颖已经把合伙人所有账目和结算建议方案《退出核算表》都移交给合伙人辛某，工作室主要管理责任正逐步交接给辛某，综上所有经过辛某也是亲历者，他得知张颖被田春红诉讼感到非常惊讶。张颖为了合伙人团队一起发展，为了答谢“老大姐”，所以对她让步，才有了113500元的签字；这份签字是一种情分，是一种感恩，是一种敬畏。4．虽然《收支结算》是张颖签的字，但田春红所述的提成基础在于合伙的分配，田春红主张的款项也不应该由张颖个人支付。田春红应该向全体合伙人进行主张。张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退出核算表》；2．《借款说明》、记账凭证、招商银行凭证；3．支出凭单、文峰星艺2017．3薪资表；4．《2017年分配方案》《2018股权调整分配方案（截止2018．12．31）》（以下简称《2018年分配方案》）；5．《赢在中国》追款诉讼支出费用决算表（以下简称《决算表》）；6．记账凭证、招商银行对账单，中信银行客户回单；7．证人辛某的证言；8．证人张某的证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颖对田春红提交的证据1-4、证据6-7、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田春红对张颖提交的证据1-4、证据6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张颖对田春红提交的证据5《股东田春红股权退出结算》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田春红未向本院提交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求的证据原件，且张颖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张颖对田春红提交的证据8证人高某的证言和证据9证人朱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证人朱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其证言的效力不予确认。张颖对高某的证言中关于《收支结算》相关财务问题的陈述不予认可，鉴于高某称《收支结算》是否在公司账目中其并无印象，故本院对其相应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张颖对田春红提交的证据10朱某和郭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1田春红和郭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田春红未向本院提交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求的原始载体，且张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田春红对张颖提交的证据5《决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张颖单方制作，且田春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5．田春红对张颖提交的证据7证人辛某的证言和证据8证人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张某说是张颖个人提出不分红，辛某说是几个人共同决定，合伙否决113500元的前提是该笔费用应该由合伙支出。坚持认为应当按照20%提成。因辛某和张某关于张颖分红部分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田春红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相应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因辛某和张某均系涉案工作室合伙人，故其证言中对于《收支结算》的意见部分系其独立意思表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2018）京0108民初3310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5月11日，田春红、张某、张颖、辛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股份说明：工作室拟定100万估值，100万股份，发起创始人张颖，注入现金20万元等于20万股份，注入资源核算约等于40万股份；联合创始人田春红，注入现金5万元等于5万股份，注入资源核算约等于5万股份；联合创始人张某，注入现金3万元等于3万股份，注入资源核算约等于3万股份；联合创始人辛某，注入现金5万元等于5万股份，注入资源核算约等于5万股份；预留合伙人：10%份额，预留股份，张颖代持。五、股东分工：张颖：战略发展、财务、法务、制度；拟定合理制度、规范股东权益秩序，规划发展目标，明确股东奋斗方向及分工。……备注：工作室对外财务对接使用辛某为法人的“文峰艺星（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六、股东薪酬：股东收入结构：基本工资+项目薪金+股权分红。……2．项目薪金：按项目岗位领取提成和稿酬；种子阶段：A．项目提成薪金（毛利的10-30%），10%提成：只引进项目（包括自研项目）；20%提成：引进项目，负责主持项目；30%提成：引进项目，负责主持项目；有核心、创新贡献。2016年10月20日，四人签订《补充协议（一）》，2016年11月20日，四人签订《补充协议（二）》。2016年11月7日，张颖出具《收支结算》，载明：规定计划：实际项目总额1450449元，559457．11元（毛利）。559457．11元×20%=111891．42元（负责人收入）。实施计划：合同总额：230．23-2-13．5=214．73万（文艺，后期未承接），理应总额214．73万，朱某理应提成21．5万元，已付13．5万元，还差8万；郭强理应提成5万元；总提成理应13万元；214．73-（13+89．09）=112．63万元，理应毛利；112．63×20%=22．53万元（负责人收入）。支付方式：项目负责人田春红收入总额22．53万元；第一次支付11．18万元；剩余的11．35万元在公司年底分红后从张颖红利中划拨给田春红，如果金额不够就从再下次分红中张颖红利中继续划拨。张颖在该《收支结算》右下角签署姓名和日期。经询，辛某、张某均不认可该《收支结算》内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以文峰公司名义向田春红支付提成11．1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田春红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张颖存在合同关系，并要求张颖支付《收支结算》中载明的11．35万元项目提成，故田春红应就其与张颖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项目背景来看，《赢在中国》项目系以四人成立的工作室为单位开展的项目，《收支结算》载明的结算内容亦为对整个项目的结算，虽然张颖在《收支结算》尾部签字确认，但依据《合伙协议》第五条股东分工，张颖负责合伙财务工作，且张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主张其系代表工作室进行公共预算支出工作，故《收支结算》本身并非田春红和张颖二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从内容来看，《收支结算》写明田春红应得款项性质为项目提成，且详细写明了提成计算方式，可以看出田春红的提成金额来源于合伙项目的结算。虽然《收支结算》中有“剩余的11．35万元在公司年底分红后从张颖红利中划拨给田春红，如果金额不够就从再下次分红中张颖红利中继续划拨”的表述，但上述内容并未明确赋予张颖以个人财产向田春红支付11．35万元的义务，款项的“划拨”代表其支付主体仍为合伙，而非张颖个人。综上，田春红未在本案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颖之间订立的合同所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张颖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田春红主张与张颖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张颖在该合同关系项下负有个人付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春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原告田春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商银行西直门支行，账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注明案件承办人姓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佳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晓爽法官助理 赵亚坤书 记 员 万子妍书 记 员 杨 璐书 记 员 丁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