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7062号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郭仲洁，执行董事。被告：杜继平，男，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杜继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不服同一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亦起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仲洁、被告杜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2,000元(币种下同)。原告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无异议。事实和理由：被告主动向原告提出离职，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现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杜继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坚持被告的诉讼请求。仲裁裁决对被告的工龄期限未完整认可，因此不认可仲裁。被告杜继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1、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工资44,641.53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绩效工资/奖金24,210元；3、报销费用6,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8,666元。审理中，被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请，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被告2020年度的月工资16,000元，双方于2020年8月31日结束劳动关系，原告欠付被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资44,641.53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原告未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绩效工资/奖金24,210元，未发放报销费用6,000元(5,000元项目补贴和1,000元油费补贴)。被告提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行为，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7,333元。原告上述行为已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被告起诉至法院。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坚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约定被告基本薪酬为5,000元/月、岗位津贴为3,000元/月，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被告工资。被告工作至2020年8月31日。据查询被告的个人劳动经历，原告为被告办理了起始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在青西公司)为被告办理了起始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原告为被告办理了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20年8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另查明，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招商银行卡转账发放的平均工资为6,887.94元/月，其中2020年5月工资6,825元为2020年8月31日转账。2020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称其亲属急需钱治病救命，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周一会发工资。剩余的绩效我去想想办法。”再查明，被告于2020年12月15日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奖金、报销费用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资44,641.5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2,000元，对被告的请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不服该裁决，均诉至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的招退工登记、劳动经历、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情况、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称：自在青西公司与原告确实是关联公司，原告在自在青西公司占股49%，自在青西公司是由青浦区国资委控股的混合所有制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人，实际控制人也不一样。自在青西公司的总经理确实是原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但他并非自在青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他只是担任总经理，自在青西公司不是他个人可以决策的。被告从原告公司离职，到自在青西公司就职，有完备的入职手续，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之后被告又从自在青西公司离职转到原告公司也有完备的离职手续。原告无法安排自在青西公司的员工，自在青西公司也不可能左右其员工随意变更劳动关系。被告的工作职责类似于农业园艺师，原告和自在青西公司的土地不同，被告变更用人单位必然变更负责的项目，因此其陈述工作职责没有变更是不可能的。被告的工资就是其劳动合同和唐玉兰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金额，另外可能有奖金，但没有绩效。奖金没有书面约定，是根据管理人员对劳动者的评价来发放。据查询公司财务账册，原告没有给被告发放过2019年奖金。不认可被告主张的报销费，公司财务账册中也没有相关发票。2020年8月底9月初被告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当时应该有书面解除通知，但是现在找不到了，也想不起被告的解除理由。原告提供被告2020年6月至8月的工资构成，证明被告工资构成的详细说明，包括两份合同项下各组成部分(含绩效部分)。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该三个月的工资是2020年的，杜继平8,000元、唐玉兰6,400元、绩效1,600元，2019年的工资是24万元，其中绩效占比25%，即6万元。被告称：其2012年入职原告公司，中间用人单位曾变更为自在青西公司，之后又变为原告。除了劳动合同变化，被告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管理人员都没有变化。原告公司和自在青西公司是关联公司，原告是自在青西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进入自在青西公司工作时，自在青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丁国平，当时的总经理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丁国平卸任法定代表人，自在青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一段空窗期，当时董事会决定让总经理管理自在青西公司的事务，故被告的劳动合同变更是总经理决定的，当时被告是被迫接受的。被告从原告公司到自在青西公司时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后从自在青西公司转到原告公司时写过离职手续，但离职理由不记得了，是总经理安排的。被告的基本工资是年薪18万元，每月税前15,000元，另有绩效工资6万元，一次性发放。2019年被告的绩效工资发了3万元，于2020年5月22日发放在唐玉兰的银行卡上，备注为2019年绩效。被告主张的报销费中1,000元是实报实销，是被告上下班产生的油费，公司给予被告的油费补贴；另有项目补贴5,000元是项目验收成功后公司承诺给被告的项目补贴费用，没有书面约定，需要被告提供发票做报销，上述发票都已经交给公司了。2020年8月底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为当时出了停工停产协议，停工期间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并且原告拖欠了被告工资，对被告生活造成影响，故被告以书面及口头形式提出解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唐玉兰的劳务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称唐玉兰系其岳母，被告的绩效工资通过唐玉兰的银行卡发放，还专门签署了劳务合同，被告的工资分为两张卡发放，一张发在被告的银行卡上，一张发在唐玉兰的银行卡上，唐玉兰实际未在原告处工作。唐玉兰和原告的劳务合同载明唐玉兰的劳务报酬包括基本薪酬2,500元/月、岗位津贴3,900元/月、绩效工资1,600元/月。唐玉兰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5月22日原告向唐玉兰转账30,000元，摘要为2019年绩效，原告按月向唐玉兰转账工资。原告认可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不清楚唐玉兰和被告的关系，唐玉兰实际上没有在原告处工作，给她转账的工资实际上就是被告的工资。2、个人工资构成说明，证明被告工资总额。该说明显示被告工资为年薪(税前)24万元、合同工资18万元、绩效工资6万元，并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被告称，因为2019年1月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时，绩效工资不写入劳动合同，为了证明绩效工资真实存在，就让公司出了这份说明，当时的经办人是人事冯露。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2019年1月现任法定代表人还未接手，且2019年1月被告不应该在原告处任职，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冯露是公司人事，庭后向其核实。3、被告与冯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绩效工资及未发工资情况。该证据显示2020年9月冯露与被告有如下对话：“小程说报销只有7月份车费补贴1,000元，你看看还有别的吗”“还有个5,000吧，当时和李静心、小朱一起的”“什么明(名)目啊，你们是分开报的还是什么”“标准化补贴应该，每个人都是分开报的”“填过单子伐，大概是什么时候的”“5月份应该”“绩效还有30,000，工资还有3个月还是4个月”“绩效和工资我这边有记录的，绩效54,210-30,000=24,210，金额都是税后”“5,000的找到了”“是有的吧，有就行了”。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绩效指的是唐玉兰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资部分，报销没有找到会计凭证，并且报销需要找财务，不应该找人事。4、被告和财务程姬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的工资和绩效。该证据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31日与程姬华有如下对话：“还差三个月工资和绩效啊”“知足吧，就发了你一个人”“剩下的啥时候发？等钱救命呢”。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可程姬华是公司财务。5、被告与叶丽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的工资。该证据显示，叶丽倩在2019年5月8日告知被告，从4月开始为合理避税，将被告的工资拆分发放，需要被告提供一个退休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被告询问是否自己工资中的7,000元打到退休人员卡里，交金以8,000元基数来交，对方表示了肯定。原告称该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叶丽倩已经离职。6、唐玉兰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收入纳税明细详情截屏，证明绩效60,000元已经扣了税，但未实际发放。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2020年2月12日唐玉兰申报税款5,850元，收入纳税明细详情截屏显示原告为扣缴义务人，所得项目小类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申报日期为2020年2月12日，收入60,000元，已申报税额5,790元。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庭后核实扣税情况及实际发放情况。本院认为：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3日工资44,641.53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绩效工资/奖金。被告主张其2019年应享有绩效工资60,000元，尚余24,210元未发放，并对此提供了个人工资构成说明、被告与冯露的微信聊天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收入纳税明细详情截屏及唐玉兰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被告2019年享有绩效工资6万元，2020年2月原告已按照6万元收入为被告进行了纳税申报，申报税额为5,790元，结合原告向唐玉兰银行卡发放2019年绩效30,000元，以及冯露计算被告剩余绩效工资24,210元(60,000元-已发放的30,000元-税额5,790元)，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2020年6月至8月工资明细为2020年工资情况，无法反证被告2019年不应享受绩效工资，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绩效工资差额24,21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报销费用。被告主张其享有油费补贴1,000元、项目补贴5,000元，故主张原告支付报销费用6,000元，并对此提供了与冯露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冯露为公司人事，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审核报销款的权利，且从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冯露仅表示被告有报销6,000元，但未明确认可公司已对该两笔报销款审核通过，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报销款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的工作年限，被告主张其2012年7月1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之后系因公司要求变更用人单位，因此工龄应连续计算；原告则主张被告变更用人单位系个人意愿，故工龄不应连续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自在青西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在原告处办理退工手续后的次日即由自在青西公司办理了招工手续，之后在自在青西公司办理退工手续的次日又由原告办理了招工手续，而原告主张被告系个人意愿变更劳动关系，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要求自2012年7月11日起计算工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在2020年8月底向原告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现被告主张其系因原告拖欠工资，对生活造成影响为由提出离职，符合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而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被告提交的书面解除通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被告主张的金额在本院核算范围之内，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杜继平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资44,641.53元；二、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杜继平2019年绩效工资差额24,210元；三、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杜继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8,666元；四、驳回被告杜继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薇书记员 顾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