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男，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雷，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非凡电脑，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察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425MA6T2NFU95。   经营者：刘小敏，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蓬溪县宝梵镇映虹街348号，个体工商户，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察隅县沿江路，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西藏海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非凡电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雷、被上诉人非凡电脑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非凡电脑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非凡电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本案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作了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2、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中标项目，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并以项目部名义将该项目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案涉项目不知情，至今也未获取任何利益。4、在案涉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该项目与其无关，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和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经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5、本案非凡电脑提供的一份盖有项目部印章和田纪宏签字的欠条和记账单，田纪宏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威乐公司至今都不认识田纪宏。非凡电脑没有提供记账单。6、非凡电脑没有证据证明其物品确实是项目部使用，因此项目部并不是当事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的规定，项目部在统计表上盖章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以上事实，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威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非凡电脑辩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威乐公司授权谢加明负责案涉项目部，公司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引发的相关债权债务应由威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非凡电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共计145,041.82元。其中货款133,521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4日的利息11,520.82元；2.判令威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21年1月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项目部收取了管理费。2019年1月2日，田纪宏向非凡电脑（经营者刘小敏）出具欠条一张，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欠条载明电脑、标示标牌、办公耗材等费用共计133,521元。截止目前，项目部未向刘小敏支付此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欠付电脑、标示标牌、办公耗材等费用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18号判决书认定“威乐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是威乐公司因涉案项目产生的系列案纠纷之一。非凡电脑虽然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田纪宏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了欠付非凡电脑标示标牌、电脑、办公耗材的事实。本案涉案电脑、标示标牌、办公耗材等实际使用至案涉项目，欠条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田纪宏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田纪宏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关于非凡电脑欠款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非凡电脑要求威乐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非凡电脑支付电脑、标示标牌、办公耗材等费用，共计133,521元；二、驳回非凡电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42元（非凡电脑已预交），由非凡电脑负担127.12元，由威乐公司负担1,473.30元。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七组证据：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复印件七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杨贞山与谢加明的通话录音整理后打印件一份及光盘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谢加明在被几十个人群围两天及几个工区实际施工人的诱说及在谢加明因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加盖项目部印章，且几个工区负责人表示自愿承担责任，谢加明在债权凭证上盖章时并未就数额是否真实进行核实。本院认为，该通话的相对方是否为谢加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存疑，依法不予采信。7.工程款拨付情况表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工程款未经威乐公司账户。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应予以确认，但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非凡电脑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书、（2019）藏04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执17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受托人的名义，与发包方察隅县政府签订了总施工合同后，威乐公司授权谢加明设立项目部印章并开设账户，项目资金以项目部的名义领取后再发给各个工区，威乐公司项目部以及五个工区之间的关系是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述文书已经生效并已执行。本院认为，该组生效法律文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威乐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资金等各项工作管理缺失，导致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非凡电脑虽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田纪宏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了欠付非凡电脑标示标牌、电脑、办公耗材等事实，非凡电脑提供的记账单有田纪宏签字确认，并在欠条上盖有项目部印章，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虽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中包含了住宿费22,690元，但庭审中，在对应的记账单记载的住宿费22,690元，非凡电脑无法合理说明，亦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根据非凡电脑从事的经营范围来看，并没有经营宾馆、酒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非凡电脑据此主张住宿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上述项目部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因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威乐公司可以进行追偿。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非凡电脑要求威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非凡电脑支付标示标牌、电脑、办公耗材等费用共计110,83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非凡电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42元（非凡电脑已预交），由非凡电脑负担377.50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42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5.62元，由非凡电脑负担50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松吉卓玛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李 义 臣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禹  珊   书 记 员 仁青玉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