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1885号原告：杨亚儒，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汇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门头沟路11号院1号商业楼B1-01-9。法定代表人：武凤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涵，北京汇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原告杨亚儒与被告北京汇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鲜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亚儒，被告汇鲜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亚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事实和理由：杨亚儒于2019年9月10日受雇于汇鲜餐饮公司昌平回龙观分公司（简称昌平分公司），担任店长。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4月8日，杨亚儒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5月14日提出仲裁。杨亚儒不服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56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未查明合作协议的合作方、支付工资的事实、缴纳社保情况、劳动合同的签订等，因昌平分公司已经注销，故要求与汇鲜餐饮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被告汇鲜餐饮公司辩称，认可仲裁结果，不同意杨亚儒的全部诉讼请求。杨亚儒系昌平分公司的股东，杨亚儒出资共计10万元，其中7万元系实际出资，另3万元系以分红款折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吴景涵与杨亚儒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吴景涵出资90万元，占股90%，杨亚儒出资10万元，占总股10%。2019年9月11日，杨亚儒向吴景涵转账7万元，其余3万元以杨亚儒工资折抵，每月工资5000元。吴景涵系汇鲜餐饮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昌平分公司登记法人靳宇晨，于2020年9月1日被依法注销营业执照。该分公司注销之前经营的店铺为回龙观华联商厦四层不二回转寿司店，即杨亚儒工作地点。杨亚儒参与店内日常经营和管理，自认2019年11月曾领取过一个月工资。杨亚儒未与汇鲜餐饮公司及昌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8日，杨亚儒向昌平分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收件人2020年4月9日拒收。杨亚儒自述最后出勤日期为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14日，杨亚儒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与汇鲜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3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万元。劳动仲裁委于2021年1月4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561号裁决书，驳回了杨亚儒的全部仲裁请求。杨亚儒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杨亚儒与吴景涵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杨亚儒要求解除与吴景涵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吴景涵退还其出资款10万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20年4月8日解除，且杨亚儒基于《合作协议》解除后要求返还出资的主张，不符合《合作协议》性质，判决驳回了杨亚儒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主要对双方是否劳动关系有争议。杨亚儒主张，其与吴景涵通过自己的母亲相识，并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吴景涵招聘到不二回转寿司店担任店长，每月工资5000元，工作内容系负责店内运营情况，每月10日制作店里员工工资表发给吴景涵或汇鲜餐饮公司原法人靳宇晨，其二人给杨亚儒转账后，杨亚儒再向员工支付工资。自2020年1月20日起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店里只有其一人上班，负责外卖工作。对其主张，杨亚儒提交如下证据：1.工卡（记载姓名:杨亚儒，品牌:不二寿司，有效期:2020.12.31）；2.临时工作证(记载品牌：不二寿司；姓名：杨亚儒，北京华联同成街购物中心，2020年2月25日)、润都伟业销售单两张（记载签收人均为杨亚儒）；3、通知函（记载值班人员杨亚儒，昌平分公司盖章）；4.申请书（记载由于疫情期间我公司提供外卖，需要杨亚儒每日上班，特需要北京华联同城街购物中心给予杨亚儒办理临时工作证，日期2020年2月23日。昌平分公司在日期处盖章）；5.杨亚儒与赵志配（前店长）支付宝转账记录（记载赵志配2019年10月11日向杨亚儒转账8050元，并备注这是冯大姐和小张的，后转账4900元。杨亚儒问那个辞职内周中花呢赵志配回复等会并转账2700元）；6.杨亚儒与靳宇晨（支付宝昵称骨头）支付宝转账记录（记载2019年11月11日靳宇晨向杨亚儒转账10798元、21000元、2019年12月10日靳宇晨向杨亚儒转账6400元、1230元、10000元）、杨亚儒与吴景涵支付宝转账记录（记载2019年10月11日杨亚儒向吴景涵转账86元并备注这个是小杜的电费钱，同日转账5000元）；7.自制工资表三张（其中两张为手写，一张为表格）、杨亚儒与赵志配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载的聊天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及10月11日，聊天内容为工资发放事宜）；8.杨亚儒与吴景涵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载主要内容如下“吴景涵：你上班下班记得打卡啊杨亚儒：我给忘了明天不会忘了吴景涵：忘打卡一次20啊……吴景涵：明你去了试下咱家制冰机能不能用杨亚儒：好的……吴景涵：你后天去北农市场买一下……吴景涵：P2盒子一箱，牛油果4青2软，可乐快没了……杨亚儒：我晚到一小时，我去出个分子吴景涵：OK杨亚儒：我去北农买维他去，店里不够用了吴景涵：嗯……吴景涵：订5箱百岁山，2箱可乐……2箱北冰洋，一箱百威要听的吧，果粒橙来一箱，维他两箱杨亚儒：好……吴景涵：周一记得给回转台打机油，拆灯泡……吴景涵：等这次使劲十斤用完了，你算下和风牛肉的成本是多少，十斤牛肉能出多少份饭杨亚儒：好的，早上我把牛里脊送店里去了，这次买的不错，但是太贵了……杨亚儒：我看看今天送土豆泥吧吴景涵：你看看那评价杨亚儒：可乐雪碧是不是太奢侈了吴景涵：我意思是人家有沙拉你们就再送沙拉了杨亚儒：我知道了吴景涵：1块钱一个那软饮回头我给你买点去……吴景涵：今中午是不是你招那前台闲着在前台玩手机着后厨那大姐都说这小时工没啥活挣的比他们都多你明天有空和后厨大姐聊聊天，小时工咱家肯定底请的……吴景涵：还有啊，你一定要去后厨学学东西，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我不信你一点时间都没有，你啥都不会，员工更拿着你了……双方2020年3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景涵：明你来切鱼吧杨亚儒：好嘞吴景涵：鱼你切完别折着放，要不折那块就散了杨亚儒：行双方3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景涵：明你来了底先切鱼啊，明没得用了杨亚儒：你把鱼先给我化开。”）；9.吴景涵与杨亚儒母亲（微信昵称我想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9年10月20日杨亚儒母亲：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下亚儒上月一分钱没拿回来我想问一下怎回事，因为亚儒没干过商业他跟我也说不清吴景涵：我们上个月没分钱这个月底分他十号开始进的，工资是十号发我们分红都是已整月发的杨亚儒母亲：亚儒跟我说他工资5000吴景涵：对杨亚儒母亲：我看表上是4000吴景涵：他百分之10股份，用半年工资底的3W，这个开始5000了……”）；10.杨亚儒与其他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载主要内容为工资发放事宜）、不二寿司伙伴回龙观店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记载，“我去其他店培训，以后@杨店长负责希望各位积极配合工作......”）；经质证，汇鲜餐饮公司对润都伟业销售单、通知函、申请书、杨亚儒与吴景涵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吴景涵与杨亚儒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汇鲜餐饮公司主张，店内员工工资确由杨亚儒负责发放，但是并未与杨亚儒约定过工资标准，杨亚儒作为股东不领取工资。因杨亚儒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故在《合作协议》中，杨亚儒的实际入股金额为7万元，剩余3万元从分红中直接给吴景涵。杨亚儒转给吴景涵的5000元并非杨亚儒用工资抵扣的投资款，而是偿还吴景涵的借款。店内员工工资的发放时间为次月10日，发放的是上月10日至本月10日的工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汇鲜餐饮公司对除涉及吴景涵之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支付宝转账记录均不认可，但两份手写工资表同吴景涵与杨亚儒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载的杨亚儒的工资情况一致，且能和杨亚儒与吴景涵于2019年10月11日的转账金额及杨亚儒关于自身工资发放情况的陈述相印证。杨亚儒提交的工卡、临时工作证、通知函、申请书、自制工资表、杨亚儒与店内其他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截屏、不二寿司伙伴回龙观店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吴景涵在与杨亚儒母亲的微信聊天中对每月工资5000元，及用半年工资抵3万入股资金的情况表示了认可，庭审中又抗辩杨亚儒没有工资，以分红款折抵入股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争议问题，在本院认为分析评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身份隶属关系及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判断。本院对于杨亚儒和昌平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做如下分析：一、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昌平分公司经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二、杨亚儒与吴景涵微信沟通的内容涉及吴景涵提醒杨亚儒打卡、员工工资发放、员工招聘及管理、原料采购、产品推广、制作菜单、日常经营等情况。从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杨亚儒负责店内的日常管理、采购、工资发放等事宜，杨亚儒提供劳动期间需要打卡，遵守考勤规定，即其从事的工作为昌平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昌平分公司的监督和管理。三、吴景涵在与杨亚儒母亲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认可了杨亚儒月工资5000元，且工资与分红是分别结算的。该事实与杨亚儒的主张一致，即公司向杨亚儒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可以认定杨亚儒在昌平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并非完全属于其作为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形，其提供的劳动符合劳动法有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特征，杨亚儒与昌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杨亚儒与吴景涵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及微信聊天的期间、杨亚儒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的时间，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记载的时间，本院认定杨亚儒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成立，即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杨亚儒主张因昌平分公司已经注销，故其要求确认与汇鲜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杨亚儒主张因汇鲜餐饮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支付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亚儒已经与吴景涵约定用半年工资抵3万元出资款，杨亚儒自认曾领取过一个月工资，故不存在昌平分公司不支付或迟延支付工资的情况。关于劳动者因不签订劳动合同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杨亚儒要求汇鲜餐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确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制度，并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承担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两倍工资的责任。因昌平分公司未与杨亚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杨亚儒工作满二个月后的双倍工资，鉴于双方商定以工资折抵入股资金，应视为正常的一倍工资已经发放，故本院对其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昌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已被依法注销营业执照，其民事责任应由汇鲜餐饮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汇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亚儒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二、驳回杨亚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汇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耿迎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颜云云书 记 员 彭 赛书 记 员 吝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