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5503号原告：殷洪波，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原告：常红欣，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志，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华，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琳，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殷洪波、常红欣与被告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洪波及其与常红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志，被告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刘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洪波、常红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殷洪波、常红欣与刘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不生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殷洪波与常红欣系夫妻关系。殷洪波创办成立的北京中岳时代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岳公司）主要经营智能手机的批发销售业务。北京东飞创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创信公司）的上级公司江苏创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发公司）系智能手机一级批发企业,且系中岳公司的上游批发企业。创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刘华系直系亲属关系。2013年3月，刘华担任创发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发货以后，与殷洪波有了业务上的接触。当时由于江苏省宿迁市政府规定，市域范围内的纳税企业，地方政府支配的税收部分中，80%返还给纳税主体。因此，东飞创信公司的上级、本来在北京市海淀区注册的纳税主体迅速将企业名称、注册地址进行了相应变更，成为了创发公司，但其主要经营场所仍然在北京市海淀区。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中岳公司支付给创发公司的手机货款即高达数千万元。当时在手机批发销售行业，由于下游从业者缺乏资金实力，难以大批量进货，因此，上下游企业之间普遍采用虚假借款合同、虚假担保（让与担保）的方式，使得下游企业在周转资金不充裕的情况下，可以多拿货，多销售，多赚钱。为此目的，原告殷洪波、常红欣与刘华2015年10月13日签订了虚假的1200万元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签订以后，刘华并没有履行任何出借义务；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刘华在2013年9月25日至10月22日支付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因为，一是刘华所指证的借款出自创发公司出纳陈娟的个人账户中，但该款项属于创发公司所有，根本不属于陈娟，更不属于刘华所有。二是，殷洪波在收到该款项以后，根据与创发公司的交易习惯，立即将款项支付至创发公司的下游企业，再由下游企业支付给创发公司。殷洪波根本没有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故本案借款协议不生效。刘华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仅需要厘清三个关键事实，一是被告是否将1520万元出借给了原告，二是原告对被告出借的款项是否收到，三是被告是否偿还了借款。被告已委托陈娟向原告转账1520万元，该借款已实际发生并真实存在，原告收到款项后作何用途与被告无关。原告已针对尚未偿还给被告的1200万元借款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并在协议的“鉴于”部分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因无力偿还1200万元借款，故与被告签署协议，同意以房抵债，约定完成房产过户手续后视为原告已履行完毕1200万元债务。综上，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作出的承诺及签署的文件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5日，陈娟代刘华向殷洪波尾号为1660账户转账900万元，殷洪波于同日向北京友邦顺达科技有限公司转账630万元，向北京伟科恒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70万元，同日该两笔款项又转至创发公司。2013年9月27日，陈娟代刘华向殷洪波尾号为2832的账户内转账500万元，殷洪波于同日向北京华泰振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振业公司）转账453万元，同日华泰振业公司还收到中岳公司转账的47万元并于同日向创发公司转账5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陈娟代刘华向殷洪波尾号为1660账户转账120万元，殷洪波于同日向华泰振业公司转账96万元，同日华泰振业公司还收到中岳公司转账14万元并于同日向创发公司转账110万元。后殷洪波向刘华出具欠条，其上载明今欠刘华现金1200万元整，借款地点北洼路颐安商务楼4层，年利息15%。2015年9月17日，刘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殷洪波诉至本院，其诉称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刘华为殷洪波提供贷款152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息为15%，至今殷洪波尚欠刘华1200万元未偿还。2015年9月18日，刘华电话联系殷洪波，刘华询问殷洪波“你欠我的钱，你啥时候还”。殷洪波答复“我知道了刘姐，我这两天仔细想了下……我肯定，我不能欠着你的钱不还，然后咱们定一个切实可行的一个还款计划”“我知道了，我这两天，我去迪信总部的话，那人太多，也没法说这事，我知道错了，肯定是我的错，犯错了那就得认错，认错，一块看看，怎么把这个钱还上，您给我出出主意，然后我能干点什么”。刘华称“你把你的房子先抵到我这里，你能还你就慢慢还我，等你还完钱了，我把房子还给你就行了”“你把你的房本拿过来”“两个房子都要拿个复印件给我”。殷洪波回复“那我知道了”“你帮我也想想辙，看看怎么能更快的把这个钱还上”。刘华称“我是想不了什么办法还的啊，你自己有别的办法，你应该把我的钱放到哪去，你自己应该明白心里啊，没有你这么做事情的”“我怎么给你想办法，你媳妇儿把钱挪到哪去了，你自己明白”“这么多钱，你拿到哪儿，1000多万，你说呢，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你把钱拿来做什么了”。殷洪波回复“咱们一块商量商量看我怎么能把这个钱还上”。在庭审中，殷洪波认可真实性，但称因之前出具了3张1200万元借条，其害怕情况下说的，可能是公司还有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13日，刘华（甲方）与殷洪波（乙方）、常红欣（丙方）签订《协议》，载明鉴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共计1520万元，双方约定贷款年利息为15%，至2015年10月12日乙方尚欠甲方贷款1200万元未偿还，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以如下方式偿还甲方贷款，丙方对此知晓并同意：1.乙方与丙方同意将座落于西城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的房产转让予甲方，用以抵扣欠付甲方的1200万元贷款。该房产面积185.01平方米，其房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宣私第XXXX号。2.乙方应将该房产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并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完成过户手续。3.乙方与丙方将房产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后，视为甲方与乙方上述债权债务终止，乙方已履行完毕1200万元债务。4.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乙方全部偿还甲方1200万元贷款后，可要求回购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房产，甲方应于收齐全部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房产赎回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5.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乙方与丙方可在上述房产内居住生活，但不得改变该房产的权属或现状，如需对该房产转租或商业性经营的应获得甲方许可。6.丙方同意上述房产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以甲方指令函为准）,并承诺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7.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毕房产过户后向法院申请撤诉，并承诺乙方与丙方如约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不再就相同事由起诉乙方。8.自房屋过户满两年后，甲乙丙三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的，甲方可将与本协议所述债权有关的欠条交付乙方。9.本协议一式两份，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丙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刘华、殷洪波、常红欣分别在落款处签名。2015年11月9日，殷洪波、常红欣作为委托人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受托人为刘华，委托原因及事项为委托人殷洪波与常红欣系夫妻，在殷洪波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宣武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的房产现欲出售，因委托方工作繁忙，特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全权办理上述房产出售的有关事宜。2015年11月19日，刘华代殷洪波就上述房屋与北京东飞创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刘华就上述诉讼案件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5年12月9日结案。2016年1月11日，刘华（甲方）与殷洪波（乙方）签订《协议》，其上载明：鉴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共计1520万元，双方约定贷款年利息为15%，至2015年10月12日乙方尚欠甲方贷款1200万元未偿还，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以如下方式偿还甲方贷款，乙方与其配偶同意将坐落于西城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的房产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予甲方，该房产面积185.01平方米，其房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宣私第XXXX号。鉴于乙方尚欠甲方贷款1200万元，甲方无需就此房产购买支付购房款，乙方将该房产转让甲方，并完成过户手续后，视为向甲方返还了1200万元。在庭审中，陈娟到庭陈述其系按照刘华指示将其个人账户收取的其他个体户的货款转给殷洪波，殷洪波将这些款项与其自己的货款一并转给创发公司进货，但是后来对账发现，陈娟转给殷洪波钱款，殷洪波并没有完全转给创发公司。刘华陈述因殷洪波从创发公司进货，销售量达到一定量可以低价进货，为了达量殷洪波与刘华商定将其他个体户的货款转给殷洪波以殷洪波名义买，殷洪波在此基础上加价3%后转至创发公司，根据流水，陈娟向殷洪波转账208692657.6元，殷洪波应向创发公司支付214953437.328元；双方经过对账，有一个差额；另刘华提交借条等称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因双方交易流水太多，为了简单处理，在上述诉讼阶段双方协商确认签订的协议。殷洪波对此不予认可，其陈述陈娟向殷洪波转账1.8亿余元，殷洪波亦向创发公司转账1.8亿余元，该款项并非借款，刘华起诉时所主张的借款所对应的转账其已即刻转账给创发公司。上述事实，由殷洪波、常红欣提交的协议、丰台法院传票、起诉状、欠条、银行明细，刘华提交的委托付款函、银行流水、欠条、（2015）丰民（商）初字第19709号卷宗、电话录音、协议、公证书、不动产登记证、证人证言，本院依殷洪波、常红欣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殷洪波、常红欣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大量转账记录、刘华起诉内容、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双方签订的协议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及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案涉借款系经过双方对账后根据转账差额形成的。殷洪波否认案涉借款的发生，但其在刘华电话催款时多次询问如何还款，且按照双方协商签订的协议，协议多次对借款及还款进行确认，如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殷洪波电话中的回复以及签订的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现殷洪波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在电话中及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殷洪波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不生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殷洪波、常红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殷洪波、常红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红斌审 判 员 孙国宏审 判 员 梁淑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焦美杰书 记 员 叶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