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盟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华大道37号华强会展综合楼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李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凡，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强，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贵州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孟刚，贵州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金河，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平安胜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文峰街道中原街1支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陈关键，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银河路10号银湖星城6栋2单元17层附40号。法定代表人：叶远树。上诉人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业强、税金河、重庆平安胜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远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业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业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单项工程承包协议》涉及单项工程的劳务，并未单纯聘请王业强提供个人劳务，王业强与税金河是为完成特定工程目标任务而签订承包协议，王业强对其承担的劳务作业与承包人共同向发包人负责。因此，本案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因王业强作为个人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合同为无效的劳务分包合同；二、税金河以个人名义将诉争工程分包给王业强施工，山升公司与王业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升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山升公司向税金河出具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并非山升公司的公章。即使认为《授权委托书》为山升公司出具，也仅能证明税金河与山升公司之间存在资质挂靠关系，山升公司从未授权税金河就案涉工程进行分包；三、税金河挂靠山升公司与平安公司直接签订《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平安公司与税金河之间形成了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平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结算，在可以确认平安公司未清偿所有工程款的前提下，平安公司应对王业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即使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业强也仅能向发包人平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由平安公司在欠付税金河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四、在认定税金河与王业强签订的《建筑工程分项承包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下，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业强二审辩称，山升公司上诉称税金河以个人名义将诉争工程分包给王业强施工与事实不符。因山升公司和平安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在王业强与税金河、山升公司办理结算后，税金河和山升公司应按照结算单向王业强支付工程款，因税金河和山升公司逾期未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税金河及平安公司二审均未作答辩。新德远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王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升公司、税金河立即支付劳务费126万元，并以1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向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2、平安公司对山升公司、税金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业强、税金河及平安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第三人新德远公司开发建设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平安公司系该项目工程的承包单位；山升公司系一家具有建筑资质的企业，税金河受该公司委托于2017年6月20日就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3#、4#地块工程水街商业部分劳务承包事宜与平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设立山升公司七星未来城三、四地块水街项目部，税金河任该工程项目部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具体的合同签订、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2017年9月11日，山升公司七星未来城三、四地块水街项目部（甲方）与王业强（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承担的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3#、4#地块建筑工程施工图纸内的所有砖瓦工、抹灰工、砼、二次结构内的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包中小型机械，包人工、辅材、工具，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平方包干，每平方115元，支付方式为乙方报进度由甲方审核后确定乙方进度款，根据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不超过3日，甲方支付进度款的80%给乙方，乙方按实名制民工工资表到甲方领取劳务分包费用，剩余20%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后，甲方在2个月内支付乙方，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业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直至2019年2月停工撤出，2019年1月30日，山升公司七星未来城三、四地块水街项目部向王业强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平安公司将该款支付至王业强的个人账户，2019年2月2日，税金河向王业强出具结算单一份，主要载明王业强所做的工程面积认定为41700平方米，总造价为479.55万元，扣除总借支款、未完成工作面款和所有补工及王业强借款，王业强在此工程上还有212万元；2020年9月23日，王业强诉讼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诉讼中山升公司申请对王业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付款委托书上的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印章一致性进行鉴定，未予准许。另，税金河自认其与山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立案时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但本案王业强在施工中提供工具和人工，实际为提供劳务，并非真正意义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合同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王业强与山升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本案平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山升公司，山升公司七星未来城三、四地块水街项目部作为该公司的内设机构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王业强，该项目部不具法人资格，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山升公司承担，税金河挂靠山升公司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平安公司不是《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税金河、山升公司是否欠付王业强的劳务费、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支付标准。本案税金河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王业强于2019年2月2日经结算后向王业强出具结算单，明确尚欠王业强212万元未付，王业强停工撤出后应视为已解除双方合同，王业强有权按照清算单约定价款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王业强自认后期收到被告支付86万元，未超出欠款范围，故税金河、山升公司现欠王业强劳务费126万元应支付给王业强，税金河、山升公司抗辩工程未竣工、未结算，不具支付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王业强要求税金河、山升公司支付该款请求，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支付标准，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标准，应自王业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以所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王业强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税金河、山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王业强劳务费1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王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37元，由王业强负担860元，山升公司、税金河负担7777元（该款王业强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税金河、山升公司可径付王业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王业强无施工资质。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含五年）贷款年利率为4.75%。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2、《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3、山升公司、平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4、王业强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劳务费为126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王业强承包的是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3#、4#地块建筑工程施工图纸内的所有砖瓦工、抹灰工、砼、二次结构内的工程，属于建设建筑活动中的附属设施建筑和装修工程范围，本案的案由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纷。对于《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山升公司将其承接工程中的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3#、4#地块建筑工程施工图纸内的所有砖瓦工、抹灰工、砼、二次结构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业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一审认定《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山升公司、平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山升公司成立水街项目部与王业强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并加盖水街项目公章确认。王业强按协议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后，与税金河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水街项目部应按协议支付王业强劳务费，但水街项目部系山升公司的内设机构，水街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设立机构承担，即山升公司承担。山升公司与税金河在一审中陈述二者之间是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税金河挂靠山升公司施工案涉工程，作为被挂靠人的山升公司应对挂靠人税金河因挂靠工程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税金河和山升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依据山升公司向税金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税金河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案涉工程具体项目合同的签订、项目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时间：本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及工程开工至工程验收结束为止。税金河在案涉工程中实施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也应由山升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山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山升公司上诉称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山升公司上诉称税金河作为挂靠人将工程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分包，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安公司不是《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中的合同主体，其不应承担责任，并且平安公司与有资质的山升公司签订《都匀七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一审认定平安公司不承担责任亦属得当。对于王业强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否予以支持问题。2019年2月2日王业强与税金河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进行结算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双方虽然在《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中对工程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山升公司、税金河应当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发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4.75%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从王业强主张权利之日起，以所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二、税金河、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王业强劳务费1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4.75%计息）；三、驳回王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37元，由王业强负担860元，山升公司、税金河负担7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袁丽娟审 判 员 倪 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艳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