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法定代表人：雷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法定代表人：黄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涛，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杨远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远涛经本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尧顺公司与杨远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42,463元及利息；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2015年2月起按照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项目是被上诉人尧顺公司予以承建，且在其承建过程中被上诉人委托了杨远涛作为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项目的现场管理人直至工程竣工验收时止，同时该项目的工程款均是以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名义申请，最后该工程款也是拨付给被上诉人尧顺公司，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统筹管理的，应当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尧顺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发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属无效的转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尧顺公司与陈发璋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来说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杨远涛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认可了与陈发璋系合伙人，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又向杨远涛出具了委托书，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对杨远涛、陈发璋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且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尧顺公司签订的《混泥土购销合同》，故被上诉人尧顺公司一审所述理由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2.一审判决利息过低，明显有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庭审中，杨远涛当庭认可与陈发璋系合伙关系，故陈发璋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理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延迟支付货款利息。即使杨远涛称是陈发璋单方面出具的承诺书，但这也仅是杨远涛与陈发璋的内部合伙纠纷，不应当抗辩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鉴于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主动将利息降为年利率24%，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2015年2月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尧顺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恰当，该部分判决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存在本质区别，上诉请求改变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3.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567号已经确认尧顺公司与陈发璋、杨远涛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的事实，陈发璋、杨远涛与尧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也不是尧顺公司在册的有资质的项目经理人，陈发璋、杨远涛和尧顺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对陈发璋、杨远涛与上诉人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尧顺公司不承担责任，陈发璋与杨远涛是合伙关系，尧顺公司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和管理，陈发璋与杨远涛因该工程发生的一切对外经济事务均与尧顺公司无关；3.中海公司提出尧顺公司承建了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项目，且委托杨远涛作为现场管理人，该项目的工程款申请和拨付均是尧顺公司，而推定尧顺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统筹管理，理应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4.中海公司提出尧顺公司与陈发璋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来说是真实有效的，这与中海公司认可陈发璋、杨远涛与尧顺公司之间是真实的转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法律逻辑矛盾，不能自圆其说；5.中海公司要求尧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尧顺公司与中海公司没有签订《商品混泥土销售合同》，合同中的印章经鉴定证实尧顺公司并未与中海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尧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商品混泥土销售合同》是中海公司与杨远涛签订的，与尧顺公司无关，故尧顺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杨远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书面证据材料。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尧顺公司、杨远涛共同向中海公司支付材料款242,463元（截止2014年4月30日欠款442,463元，因2015年1月杨远涛已向中海公司支付200,000元，故下欠242,463元），并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直至清偿为止；2、诉讼费由尧顺公司、杨远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市检察院）与尧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市检察院将“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发包给尧顺公司建设施工。之后，尧顺公司与陈发璋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尧顺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陈发璋施工管理。2013年6月26日，陈发璋与杨远涛签订了《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工程合伙协议》，约定由杨远涛投资300万元，其余资金由陈发璋出资，双方各占50%股份，利益与损失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施工现场由陈发璋、杨远涛共同负责管理等。一审审理中，中海公司提供了其作为供方名义与尧顺公司作为需方名义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工程名称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综合办公楼；供砼期限2013年7月-2014年2月；需方订购混凝土规格和单价（合计1万方，以实际发生量计算，含运费）；结算和付款方式，按月付款，双方每月25日核对当月混凝土供应数量，需方于次月的十日前结清上月货款，需方不按合同支付货款超出15天或需方原因连续30日没有发生取料得，视需方违约，供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按合同工程款的5%追究需方的违约金……。该合同的首部及尾部需方处加盖有尧顺公司名义印章，尾部需方代表人签字处系以杨远涛名义签字。该合同签订后，中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砼材料。2014年3月9日，陈发璋向中海公司作出书面承诺，承诺于2014年3月18日前付清所有余款，若未付清按照银行同期利率5倍支付滞纳金，该承诺盖有尧顺公司名义印章。2014年9月10日，尧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杨远涛负责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现场管理，协调工作至工程竣工验收时止。2014年10月18日，中海公司对所供广安市检察院综合刑侦楼工程混凝土（砼）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一结算说明，载明下欠款442,463元，杨远涛以尧顺公司现场代表在该结算说明上签字。2015年1月，发包方（业主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中海公司货款200,000元。2016年2月14日，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海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需方“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及2014年3月9日陈发璋向中海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上“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与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庭审中杨远涛亦否认中海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需方杨远涛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567号生效的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安市检察院与尧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陈发璋与尧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陈发璋也不是尧顺公司在册的有资质的项目经理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明为内部承包实为无效的转包合同，陈发璋与杨远涛签订的合伙协议其指向合同标的无效，但约定的“出资、利益分配、风险承担、事务管理”等内容有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尧顺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陈发璋施工管理，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该合同虽明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已为二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实为转包合同，陈发璋与尧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陈发璋也不是尧顺公司在册的有资质的项目经理人，陈发璋与尧顺公司之间系各自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故陈发璋与第三人之间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除非有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尧顺公司是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因陈发璋与杨远涛系合伙关系，由二人合伙完成陈发璋承接的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工程，二人作为合伙共同体并约定了“双方各占50%股份，利益与损失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该二人风险承担之约定为有效约定，故陈发璋与杨远涛应对二人合伙完成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工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海公司系向二人合伙完成的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提供的混凝土（砼），陈发璋与杨远涛接受了中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对尚欠中海公司混凝土（砼）价款，有杨远涛以尧顺公司现场代表名义在结算说明单上签字为据，杨远涛系直接利害关系人，其在结算说明单上签字，表明其已认可了结算说明单上所载明债务之真实性。现杨远涛提出不认可该债务，因未提供足可推翻该认可之相反依据，故对该债务予以认定。对中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中海公司虽在陈发璋承诺的基础上作了降低，但仍过高，加之杨远涛不予认可该利息，故参照延期付款相关规定酌情考虑按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对中海公司要求尧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中海公司所供货款系在尧顺公司已将其承建的涉诉工程转包给了陈发璋和杨远涛之后发生，尧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诉工程的施工，中海公司提供的与尧顺公司名义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之印章及陈发璋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尧顺公司使用的非同一印章，中海公司亦无其他依据证实系与尧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或尧顺公司接受了中海公司销售的混凝土（砼），或系尧顺公司与陈发璋、杨远涛共同受让了中海公司销售的混凝土（砼），故中海公司无依据证实与尧顺公司建立了直接的买卖关系，中海公司要求未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尧顺公司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杨远涛向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463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杨远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变更为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下欠货款系被上诉人杨远涛与陈发璋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伙修建“广安市检察院技侦及办公综合楼建设项目”期间，购买商品混凝土的欠付货款。而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尧顺公司转包给陈发璋，并由陈发璋与被上诉人杨远涛合伙修建，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系无效行为，故被上诉人尧顺公司应对非法转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即对本案所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货款利息，虽然有陈发璋的承诺，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该承诺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远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463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广安市中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杨远涛、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杨远涛、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强审 判 员  成 琪审 判 员  蒋 濒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益超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