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14182号原告：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158号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赵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磊，北京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兵，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千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张国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达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磊，被告张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邓千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5日解除；2.请求判决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工资36896元；3.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3日工资177241元；4.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2068.97元；5.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产生的报销费用15767.4元；6.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内容：原被告双方2019年1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9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工作岗位：设计师，月工资为税后25000元，2019年9月起调整为税后3万元。被告工作地点为：北京。原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情形：被告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双方无法达成协调的；其他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等。合同附件：员工守则、规章制度、保密合同、培训协议、员工奖惩办法等。二、被告严重违反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规章制度、保密协议的约定，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3日的工资。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签订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已不能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20年5月得知被告在任职期间与三河市福瑞驰详商贸有限公司、三河市博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严重违反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原告依据双方合同及规章制度的规定，2020年5月27日与被告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拒不理睬，也不与第三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员工离岗告知书，原被告双方2020年6月5日劳动合同解除。该案中原告在解除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实体上解除劳动合同是完全成立的，原告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被告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3日的工资。2020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在三河市福瑞驰祥商贸有限公司、三河市博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任职并按月领取工资，原被告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原告自2020年2月开始至今，公司员工已陆续至甘肃盛达集团工作，从被告提交的出差记录也可以明确看出，原告公司的工作安排已基本不在北京，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原告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向丰台区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的投诉、行政复议等行为，已明确表明原被告双方具有根本不可调和的矛盾，且被告所任职位并非具有不可替代、唯一性的岗位，原告在疫情影响下公司经营困难，在2020年7月已取消研发设计总监一职，原被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已不具备客观条件。2020年12月3日被告才向丰台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被告一直未提出仲裁申请，该期间被告在第三方公司任职，原告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三、被告不应支付原告未休年假工资。（1）2019年12月20日，被告休年假1天。（2）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23日休年假5天。（1月24日至2月2日春节假期10天）。（3）2020年2月3日至2月17日，共计15天，其中周末4天，被告休年假11天。被告申请年假及原告安排被告休年假的天数已完全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休假天数。原告公司考勤为被告在自己手机0A打卡，原告提供的打卡记录、银行流水完全可以证明被告已获得带薪年休假。四、被告不应支付原告报销费用。被告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证据：《北京盛达集团财务报销制度及报销流程》该流程中关于日常报销制度及流程明确规定：报销人必须取得合法有效的票据。原告财务经理及公司总裁签字的由被告填写的报销清单，按照报销制度及流程规定，最后在出纳处报销时应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按照《北京盛达集团财务报销制度及报销流程》，被告的费用报销不符合该流程中关于日常费用报销的规定，被告应提供与《差旅费报销清单中》费用一致的合法有效票据，如被告不能提供，该费用报销原告不应对其进行支付。综上所述，原告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应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也无任何履行可能，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张国兵辩称，一、原告所主张的解除依据不成立，原告擅自单方出具解除通知、拒绝被告到岗工作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要求盛达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1.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的两项解除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告解除依据不成立。2.本案进入诉讼阶段，原告于起诉状中新提到的两项解除理由与解除通知所列事由不一致（甚至与仲裁阶段答辩状亦不一致），系原告事后为掩盖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所作出的狡辩，且该两项事由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解除清楚，原告解除依据不成立。二、本案系因原告擅自单方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所致，原告应当为其所作出的处理决定承担不利后果，应当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24条向被告支付2020年5月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的工资。三、2019年期间，除原告主动申请的1天年休假外，原告从未安排被告休年休假。亦未与被告协商过相关事宜，应当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向被告补足未休年休假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四、被告所主张的报销款均已达成原告于仲裁庭审中自认的报销条件，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全部差旅费报销款。综上，原告擅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有权要求盛达房地产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全额支付工资。同时，原告应当依据被告实际工作时间向被告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支付被告已达成报销条件并完成了审批的报销款。现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第1项及第3-6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国兵于2019年1月2日入职盛达房地产公司，任设计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期限自2019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职期间，张国兵每年应享有10天年假；张国兵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5万元，自2019年9月起调整为税后3万元；盛达房地产公司向张国兵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盛达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安排张国兵前往甘肃省兰州市出差；张国兵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正常出勤；2020年6月5日盛达房地产公司与张国兵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盛达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张国兵报销款15767.4元。张国兵以盛达房地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盛达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工资247989元；3.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3日未休年假工资61138.28元；4.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5153.3元、2020年4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886.48元；5.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产生的报销费用15767.4元；6.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3日电话补助6400元、交通补助6000元。2021年2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1]第899号裁决书，裁决：1.盛达房地产公司与张国兵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国兵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工资214137.93元；3.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国兵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4.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国兵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产生的差旅报销款15767.4元。盛达房地产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盛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与张国兵协商一致、且张国兵同时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故公司合法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三河市博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三河市福瑞驰祥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纳税截图、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岗告知书、邮件为证。张国兵不认可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盛达房地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其并未同时就职于其他公司，其在三河市博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在三河市福瑞驰祥商贸有限公司担任股东，但并未在此二公司实际任职，不存在劳动关系，担任股东时间早于入职盛达房地产公司；且盛达房地产公司在解除时并未向张国兵说明上述解除理由。盛达房地产公司称张国兵已休完年休假，并提交日历、年休假OA截图、考勤打卡记录为证。张国兵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并认可2019年已休1天年休假，并于庭审中要求盛达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盛达房地产公司同意向张国兵支付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产生的报销费用15767.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岗告知书所载内容，盛达房地产公司以双方协商一致且张国兵严重违反盛达房地产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然而从现有证据来看，第一，双方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第二，盛达房地产公司称张国兵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其提交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未经劳动者的有效确认，本院难以看出劳动者对该管理办法系明知。第三，盛达房地产公司称张国兵同时就职于案外公司，但其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纳税截图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张国兵与案外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现有证据无法看出盛达房地产公司与张国兵于2020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向张国兵陈述的解除理由为张国兵同时就职于案外公司。综上，盛达房地产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不妥，应予以纠正。另外，盛达房地产公司虽然以张国兵原任岗位已撤销，双方因发生争议而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基础，然而上述理由并非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适格理由，故张国兵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因双方对张国兵月工资标准并无异议，本院以该标准进行核算。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张国兵实际提供劳动，盛达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兵支付该期间工资。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12月3日，该期间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张国兵无法正常向盛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故单位应按照正常工作标准向张国兵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故盛达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张国兵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工资214137.93元。盛达房地产公司虽然主张张国兵已休完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张国兵应享有年休假9天，扣除其已休完1天，仍有8天未休，故盛达房地产公司应向张国兵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另外，2020年度，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张国兵自2020年6月6日起未实际向盛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且张国兵对于本案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结果，故张国兵要求盛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国兵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二、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国兵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工资214137.93元；三、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国兵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四、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国兵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产生的报销费用15767.4元；五、驳回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周海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瑶书 记 员 陈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