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128号原告：北京汇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陈庄村2号。法定代表人：郝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若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美智慧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郎路80号129室。法定代表人：刘亚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军，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汇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汇巨公司）与被告北京国美智慧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国美智慧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线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若金、韩儒，被告国美智慧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杨贤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项目开发费用372万元；2、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1024.6元（合同约定的第三期、第四期应付费用，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合同约定的第三期、第四期应付费用为基数按当时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的第五期和第六期费用不要求支付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被告委托原告开发“xjv56平台V2.0版本系统建设”计算机软件项目，合同约定项目开发费用六百二十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被告要求完成项目开发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已将该软件投入使用。但被告向原告仅支付了前两期开发费用，剩余开发费用三百七十二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未向原告支付，故起诉。国美智慧城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建设单位是新疆中顺鑫和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顺鑫和公司），中顺鑫和公司指定了本案原告及西咸新区脉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城光讯网络科技中心三家公司分别研发，三家公司均向被告出具声明，声明本案被告在收到建设单位的款项后才需要承担责任，如果中顺鑫和公司不付款，本案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第二，原告签订合同之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研发任务，所以按照合同约定也不具备付款条件；第三，合同有效期限至2020年1月31日，我方与中顺鑫和公司的合同时间与涉案合同有效期限也是完全一致的，这两份合同已经完全终止了。综上，本案原告应该与中顺鑫和公司解决后续款项的支付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证据交换，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xjv56平台V2.0版本系统建设”项目，一、开发项目的要求1.技术目标：完成xjv56平台V2.0版本系统各个子系统的建设…按照《需求确认书》的要求进行开发工作。2.技术内容：项目的整体调研、设计、研发、验收、部署、维护等保障系统正常运行的技术内容。3.项目验收，由甲方按照《需求确认书》规定组织进行检查验收。三、乙方应按下列时间进度及阶段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时间进度（1）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组织开发团队前往新疆驻场；（2）甲方交付必要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形成《需求确认书》；（3）《需求确认书》甲方签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概要设计与详细设计书；（4）《详细设计书》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研发计划；（5）研发计划由甲方签字确认后120个工作日内（最迟不晚于2018年11月15日），完成开发工作，具体为：a.2018年3月完成需求设计；b.2018年8月完成平台第一版本技术目标；c.2018年10月平台上线运行，内部测试与使用；d.2018年11月平台试运营；e.2018年12月项目验收。六、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620万元。2.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1）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即124万元。（2）2018年3月支付合同额的20％，即124万元。（3）2018年10月平台试运行阶段顺利结束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即124万元。（4）2018年12月项目经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即186万元。（5）2019年2月1日第一阶段维护期满，平台运行无重大问题后支付合同额的5％，即31万元。（6）2020年1月31日第二阶段维护期满，平台运行无重大问题后支付合同额的5％，即31万元。3.实际付款时间以各付款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为准。七、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十二、乙方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开发成果1.交付物为xjv56平台V2.0版本软件系统一套、可执行程序一套、《产品需求文档》一份、软件全套源代码、软件使用手册一份。2.交付时间地点，按合同约定达到验收条件之日起10日内甲方指定的地点。十三、按甲方确认的《需求确认书》对开发成果验收二十三、违约责任5.因乙方未能按照合同及相关计划书的约定完成开发工作，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额不能确定的，以合同总价款的20%为准。6.如乙方按照合同及相关计划书的约定完成开发工作，甲方无正当理由而延迟付款的，应当根据逾期金额按照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二十九、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三十、除非双方签署书面修改协议，并使之成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外，本合同的条款不得有任何变化或修改。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的开发费用248万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磊与中顺鑫和公司项目联系人吕坤微信沟通，郝磊向吕坤询问怎么申请第三笔款；吕坤回复，法务不同意。2018年10月8日郝磊询问吕坤第三笔款的进展；吕坤回复，要10月20日上线的二期部分进展顺利吗。2018年8月18日形成了上线前检验会议纪要，其中包括对是否满足8月20日上线要求进行讨论，结论：8月21日平台一期功能上线后按照讨论结果执行，二期功能上线时间及计划继续讨论。2019年5月28日，汇巨公司法定代表人郝磊向北京市正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282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由公证员助理操作公证处的电脑输入web.xjv56.com后进入相关网页，输入用户名及密码后浏览相关网页。经查询该网址备案的主办单位为中顺鑫和公司。原告以此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计算机软件项目，第三方已实际使用。2018年2月1日被告国美智慧城公司（乙方）与中顺鑫和公司（甲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在下列列明的条款与原告汇巨公司同被告国美智慧城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存在明显差异，其他条款的约定基本相同或存在的差异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根本影响，不再逐一详述。六、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1250万元。2.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1）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40％，即500万元。（2）目标平台在10月试运行阶段顺利结束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即250万元。（3）目标平台在12月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即375万元。（4）2019年2月1日第一阶段维护期满，平台运行无重大问题后支付合同额的5％，即62.5万元。（5）2020年1月31日第二阶段维护期满，平台运行无重大问题后支付合同额的5％，即62.5万元。二十三、如乙方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按质量完成技术目标，使得平台能在甲方规定期限内或是早于甲方期望期限而能正常运营及使用，甲方向乙方承诺：关于“xjv56平台V2.0版本”第二阶段的开发版块，在同等条件下将优先委托乙方进行。2018年2月28日汇巨公司出具声明，鉴于中顺鑫和公司拟与国美智慧城公司就“xjv56平台V2.0版本系统建设”项目签署《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鉴于我司作为中顺鑫和公司指定的新疆项目的分包商之一，且我司拟与国美智慧城公司就新疆项目签署《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为避免歧义及争议，现就国美智慧城公司在新疆项目中承担责任范围做出如下澄清与声明：1.如因中顺鑫和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致使国美智慧城公司付款违约的，我司将直接与中顺鑫和公司沟通解决付款事宜，国美智慧城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我司也将放弃向国美智慧城公司主张付款义务的权利。2.非因国美智慧城公司原因导致的平台系统开发、建设、运营风险及损失，国美智慧城公司不承担责任，我司将根据签署的合同约定以及中顺鑫和公司的指定，承担相关风险及责任，同时相应免除国美智慧城公司的付款义务。3.如因我司与其他分包商关联的原因，导致足以导致平台系统开发、建设、运营失败或不可行，且国美智慧城公司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则国美智慧城公司对新疆项目失败及损失不承担责任，同时相应免除国美智慧城公司的付款义务。本声明系对我司与国美智慧城公司已签署合同的补充，原合同与本声明不一致之处，以本声明为准。国美智慧城公司提供了中顺鑫和公司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磊、被告公司项目联系人郝清娜的邮件：1.2018年10月19日项目逾期告知函；2.2018年10月31日、11月2日、14日、22日就项目存在问题进行告知；3.2019年1月9日发送附件，附件为2019年1月5日平台验收资料，有本次验收结果、清单、专家意见、验收标准。另请对项目整改方案、时间回复；4.2019年1月18日、23日、31日就相关问题进行要求或提出问题要求改进。2019年1月4日，中顺鑫和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了验收，验收组成员一致认为该项目未能通过验收。验收报告里标有国美智慧城公司的签字栏内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磊的签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声明、微信截图、汇款单据、会议纪要、公证书、邮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对2018年2月28日汇巨公司出具的声明效力进行判断。首先，声明中声明“本声明系对我司与国美智慧城公司已签署合同的补充，原合同与本声明不一致之处，以本声明为准”。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除非双方签署书面修改协议，并使之成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外，本合同的条款不得有任何变化或修改”。而给付款项的阶段、金额是在先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故对在先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未经双方签署书面修改协议，不产生效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而延迟付款的，应当根据逾期金额按照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声明中声明“如因中顺鑫和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致使国美智慧城公司付款违约的，我司将直接与中顺鑫和公司沟通解决付款事宜，国美智慧城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故声明中对被告付款违约原因的表述是对合同中“无正当理由延迟付款”的解释，即中顺鑫和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致使国美智慧城公司不能向原告付款时，是国美智慧城公司向原告延迟付款的正当理由，不构成违约无须承担责任，该条声明不是对合同的修改，应认定为有效。另外，原告违背合同约定的内容随意承诺，亦是被告不积极向中顺鑫和公司催款的因素之一，故在原告未能证明中顺鑫和公司支付后续款项的情形下，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根据原告在诉讼中提供的2018年8月18日形成的上线前检验会议纪要及被告提供的中顺鑫和公司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磊、被告公司项目联系人郝清娜的邮件，涉案项目已进入了验收阶段，可以说明涉案项目已上线运行结束，即原告交付了涉案项目开发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期“2018年10月平台试运行阶段顺利结束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付款条件，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第三期款项的合同义务。其次，交付符合约定的开发成果亦是合同义务。再根据被告提供的中顺鑫和公司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磊、被告公司项目联系人郝清娜的邮件，该项目未能通过验收，之后就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告知，而原告未提供已解决存在问题、符合验收要求的证据，故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四期“2018年12月项目经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付款条件。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282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中顺鑫和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项目，现已超过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一年余，且2018年10月平台试运行阶段顺利结束至2019年1月4日验收有二个月的时间，也就是涉案项目有时间边进行系统测试、边发现问题整改，如果存在重大问题，试运行阶段也不会顺利，也不应进入验收阶段，所以从双方履行的实际结果来看，即使在验收中存在一定的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促进双方尽快、务实的解决问题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依前述理由酌定被告先行支付第四期付款金额中的155万元，第四期中的余款31万元待支付条件完全具备后再行解决。因涉案项目已实际运行使用，且现已超过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一年余，合同约定的维护期已满，被告亦应支付第五期及第六期的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国美智慧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汇巨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费用三百四十一万元；二、驳回北京汇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96元，由北京汇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96元（已交纳）；由北京国美智慧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同奇人民陪审员  王怀章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天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