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鑫，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31号名士花园大厦4层A区写字间。法定代表人：龙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云，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穿青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燕，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盛世公司）、龙云、柳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2、3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柳燕对本案所涉纠纷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程盛世公司、龙云、柳燕全额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鹏程盛世公司违约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鹏程盛世公司的过错程度，且柳燕作为龙云的配偶，原本应支付给鹏程盛世公司的部分合同款直接被柳燕收取，柳燕对上述债务明知，同时，鹏程置业公司由龙云与柳燕共同经营，柳燕依法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鹏程盛世公司违约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1.因为被上诉人收款后无故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反而携款外逃、公司关闭歇业，导致上诉人承担了大量人力、时间成本，寻找、联系被上诉人，了解事实、理清账务，因多次催促无果，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支付律师费44000元。2.被上诉人收款后无故不履行为上诉人业主办理产权证等义务，导致上诉人办公场所多次被上百户业主冲击，上诉人作为一家全国知名企业，被业主集体冲击事件对上诉人的形象、口碑均造成较大负面影响。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对上诉人的损失仅为被上诉人应退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鹏程置业公司由龙云与柳燕共同经营，柳燕对本案债务明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柳燕作为龙云的配偶，鹏程置业公司由龙云与柳燕共同经营，本案债务依法属夫妻共同债务。鹏程置业公司由龙云与案外人吴仕勇投资设立，龙云占股80％，为绝对控股股东；柳燕为龙云配偶，同时担任鹏程置业公司财务负责人，鹏程置业公司为龙云与柳燕共同经营。2.柳燕通过其个人账户直接收取了部分业主原本应支付给鹏程置业公司的合同款，柳燕对鹏程置业公司及龙云在本案中的签约、收款、携款外逃导致负担债务等一系列事实均是明知且参与的。一审判决认为柳燕仅为龙云配偶及鹏程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法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柳燕对夫妻共同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柳燕对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美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鹏程盛世公司、龙云及柳燕立即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支付的代办税费共计人民币陆拾柒万贰仟玖佰元（￥672，900.00）及利息1626.17元（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1626.17元）；二、判令鹏程盛世公司、龙云及柳燕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合理律师费人民币4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原告美的房地产公司与鹏程置业公司签订了《代办合作协议》，明确由其代为办理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开发的“美的林城时代”小区项下购房人不动产登记证，其中：代办费用500元／户，按揭700元／户，不动产登记费住宅85元／户，商业550元／户，转持证登记费住宅80元／户，商业550元／户（一次性付款客户不收取此费用）。同时，龙云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其为鹏程置业公司法人，鹏程置业是为原告公司开发的“美的林城时代”项目提供不动产权证代办服务。其本人现已收取美的林城时代项目业主契税。本人承诺即日起，每日至税务局缴纳契税5户，截至2018年11月25日全部缴纳完毕。若未按时缴纳完毕，本人及公司自愿承担违约责任，自愿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且将所收取客户契税于2018年11月26日前全部转至原告公司账户。后被告鹏程置业公司收取了案涉小区业主的契税及代办费，但未能为业主缴纳契税及办证，部分业主找到原告，原告为该部分业主垫付了672900.2元办证费用。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我院，提出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鹏程置业公司作为《代办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龙云作为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如鹏程置业公司未按双约定履行，其自愿与鹏程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视为其自愿加入该债务，原告诉请被告龙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柳燕，原告主张其为鹏程公司财务人员及被告龙云的配偶，上述两个身4份并非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柳燕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原告垫付的代办税费672，900.00元及利息。被告对原告垫付代办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原告主张垫付了672，900.00元办证费用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标准并非一直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2.违约金50万元。系被告龙云在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实际为被告未按时履行代办业务，其为部分业主垫付代办费用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法院已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综合本案实际违约时间、所C欠费用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100000元。3.律师费44000元，由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且法院已支持原告违约金及利息等违约责任的诉请，足以赔偿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鹏程盛世公司、龙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的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代办费672，900.00元及利息（以672，9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二、鹏程盛世公司、龙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的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三、驳回美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6元（美的公司已预交7883元），由鹏程盛世公司、龙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美的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结果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第二，柳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第三，美的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乃是商事活动之基本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是促进商事交易繁荣与发展之基本前提。而维护诚实信用，则是保障商事活动的基本要求。在商事活动中，给方均应当按照各自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并严格履行，一方恶意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即应当受到相应惩戒以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合同中对于违约条款之约定，在交易各方事先一致约定维护特定商事交易得以正常进行的基础保障所在，且各方在签订合同时即对此了解并接受。因此，当一方违约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进行相关赔偿，系商事交易普遍而根本之社会意愿。有别于普遍民事交易，商事交易主体通常具备评估其违约金负担的能力。违约金的约定一方面固然是为了事先确定违约后的赔偿数额以省却损害举证成本，另一方面显然含有借约定违约金向对方施加履约定压力的意图，即违约金具有履约担保功能的配置意旨。若不存在私法自治被滥用的情形，当事人的真意应当得到尊重。本案中，鹏程盛世公司未按照《代办合作协议》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嗣后，鹏程盛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龙云向美的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表示于2018年11月25日前代缴完毕所有契税，否认否则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鹏程盛世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未履行约定没有按约完成的情况下对于自己承诺的违约金没有调整的必要。龙云作为鹏程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够决定鹏程盛世公司是否能够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且承诺本人债务加入，亦无须调整违约金。原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至10万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查明，柳燕是鹏程置业公司的财务总监，美的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亦认可其并非鹏程置业公司的股东。单凭柳燕在鹏程置业公司任职行为不能得出其与龙云共同经营鹏程置业公司的结论。即使柳燕存在代鹏程置业公司收取业主款项的行为，亦可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龙云向美的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愿意加入鹏程置业公司对美的公司因履行债务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现没有证据证明柳燕认可该笔债务，故美的公司无权要求柳燕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代办合作协议》《承诺函》均未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特别约定，美的公司无权主张律师费用。综上所述，美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龙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代办费672900元及利息（以6729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龙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6元，减半收取7883元，由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龙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贵州鹏程盛世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龙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珑审 判 员  刘 佳审 判 员  余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盛 美书 记 员  吴佳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