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06318643J。法定代表人：刘承军，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大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329196088Y。负责人：耿震，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住所地：元谋县元马镇大沟岔路口进机场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28MA6NXNF58W。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表虎，男，1972年6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刚，男，1973年7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云南省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中富，男，1982年5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联通公司）、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分公司（以下简称元谋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以下简称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刘晓刚、苏中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联通公司及元谋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被上诉人鑫永固商贸部及陶表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殴佳琼，被上诉人刘晓刚、苏中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永固商贸部、刘晓刚、苏中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系元谋分公司向云南凤凰文旅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杨家顺，根据元谋分公司与杨家顺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元谋分公司发包给杨家顺的工程是包工包料，元谋分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义务。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晓刚与陶表虎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山东联通公司和元谋分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其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主体是刘晓刚，山东联通公司及元谋分公司与刘晓刚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对刘晓刚欠付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刘晓刚和苏中富是杨家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即使要对苏中富和刘晓刚的签约行为承担责任，也应当由杨家顺承担，而杨家顺又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山东联通公司和元谋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矛盾。四、一审根据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认为刘晓刚有权代理元谋分公司，元谋分公司应当对刘晓刚购买钢材的行为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但判决支付价款的责任主体又是刘晓刚，判决结果与分析评判观点相矛盾。五、一审认定刘晓刚欠付鑫永固商贸部和陶表虎钢材款211588.19元并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3476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服从一审判决。苏中富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同意一审判决。苏中富没有与陶表虎有过任何签约行为，苏中富是刘晓刚他们的员工，苏中富出具证明的行为是履行职责。鑫永固商贸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刘晓刚、苏中富共同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偿付欠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的钢筋款211588.19元，并判令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刘晓刚、苏中富以欠款211588.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4倍，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偿付从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应偿付的金额合计为245442.23元；2.判令由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刘晓刚、苏中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云南凤凰文旅集团有限公司将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别墅二期建设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山东联通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元谋分公司施工建设。2019年8月30日，元谋分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杨家顺项目部承建，刘晓刚及苏中富系杨家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2019年6月18日，刘晓刚与陶表虎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鑫永商贸部从2019年6月开始向元谋县凤凰山别墅二期工程项目建设提供钢材。该合同还对供货时间、地点，以及钢材价格、货款的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均做了约定。鑫永商贸部、陶表虎于2019年6月20日、8月22日、9月29日三次向刘晓刚所在的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二期别墅工程项目工地提供了合计价值为304650.00元的钢材。刘晓刚于2019年8月23日向鑫永商贸部、陶表虎支付了20000元的货款。2019年9月29日，经刘晓刚与陶表虎结算，刘晓刚向鑫永商贸部、陶表虎出具赊欠鑫永商贸部、陶表虎钢材款金额为299650元欠条一份（包含15000元的违约金），并承诺在2019年10月20日前付清欠款，如逾期未付，欠款方自愿每月支付违约金10000元。2019年11月26日，经陶表虎与刘晓刚协商一致，由陶表虎到该项目部工地拉回了价值73620元的钢材。2020年6月12日，陶表虎到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二期别墅工程项目部催要货款，在杨家顺项目部工作的苏中富向鑫永商贸部、陶表虎出具了欠条，确认已扣除退还的钢材折价款73620元，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二期别墅工程项目尚欠钢材款为211588.19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人具有某些有权代理的外表授权特征，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刘晓刚与陶表虎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载明了钢材由鑫永商贸部、陶表虎送到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别墅二期建设工地上使用，首次送货单也加盖了元谋分公司资料专用印章，刘晓刚签订合同和给付货款20000元的行为已经形成了客观的权利外观，足以让鑫永商贸部、陶表虎基于客观事实，对刘晓刚有权代理元谋分公司产生合理信赖，而元谋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也不能证明鑫永商贸部、陶表虎在合理信赖产生过程中存在过失。元谋分公司应对刘晓刚买受钢材到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别墅二期建设工地上使用的行为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元谋县元马镇凤凰山别墅二期建设项目工程是以山东联通公司下设的元谋分公司名义承建，钢材买卖合同的需方也是元谋分公司，刘晓刚和苏中富属于元谋分公司再次转包的杨家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两人同时是钢材收货人和经手人。元谋分公司系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虽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元谋分公司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山东联通公司承担。山东联通公司作为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的公司作为承包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晓刚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合同确定的货物给付义务的违约行为，使得鑫永商贸部、陶表虎失去对买受货物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产生了未付钢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刘晓刚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订购钢筋协议》的约定，支付所欠货款3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鑫永商贸部、陶表虎要求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4倍偿付从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刘晓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元谋县元马鑫永钢材商贸部和陶表虎钢材款211588.1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476.00元；二、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刘晓刚应当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元谋县元马鑫永钢材商贸部和陶表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2.00元，由刘晓刚和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元谋县元马鑫永钢材商贸部、陶表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刘晓刚及苏中富系杨家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该事实认定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苏中富一审提交的工资表证实苏中富的工资是由刘晓刚发放，苏中富是刘晓刚的工人，苏中富是为刘晓刚工作；2.一审认定“在杨家顺项目部工作的苏中富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出具了欠条”是错误的，出具欠条的人不是苏中富，而是刘晓刚，苏中富只是在刘晓刚出具的欠条下面写了一个说明，确认最终欠款的金额。对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一审将“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误写为“元谋县元马鑫永钢材商贸部”、将陶表虎从项目工地拉回的钢筋价值“73062元”误写为“73620元”，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刘晓刚自认杨家顺将该项目交由其管理，工程完工后，给予刘晓刚50%的利润，刘晓刚自身也在该工程中投入了部分资金。刘晓刚认可本案所涉的钢筋事宜是由其联系购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与陶表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是刘晓刚，向陶表虎出具欠条的也是刘晓刚，刘晓刚自己书写的欠条上明确载明欠款人为刘晓刚，并对付款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钢材买卖合同》及欠条中均未加盖山东联通公司或者元谋分公司的印章。而元谋分公司是与杨家顺签订有承包合同，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与刘晓刚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及出具欠条时刘晓刚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出具过山东联通公司或者元谋分公司授权刘晓刚代为采购钢材、签订合同、代为结算并出具欠条的授权委托书，至于《钢材买卖合同》及欠条中涉及的“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的元谋凤凰山别墅二期建设工程项目”等字样的内容，仅系陶表虎与刘晓刚双方自行记载于合同上的内容，并无山东联通公司、元谋分公司的追认，不能以此认定山东联通公司及元谋分公司对刘晓刚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采购钢筋的事宜进行过授权，2019年6月20日送货单上虽然加盖了一枚名称为“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分公司资料专用章”的印章，但该印章系资料专用章，并非项目部印章，并不足以证实刘晓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刘晓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审在认定刘晓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又判决山东联通公司对刘晓刚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实属不当。一审认定苏中富向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出具欠条的事实有误，苏中富出具的并非欠条，而是以经办人名义出具的证明。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据二审核实，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过名称为“订购钢筋协议”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当事人未提交过的“订购钢筋协议”判决刘晓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476元，无事实依据。刘晓刚与陶表虎在《钢材买卖合同》及欠条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约了2019年10月20日前付清钢材欠款，逾期则欠款方自愿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刘晓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钢材款的义务，给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造成了一定损失，但鑫永固商贸部及陶表虎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造成的损失为多少，故本院认为，对鑫永固商贸部、陶表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适当，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算，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二、由刘晓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和陶表虎钢材欠款211588.19元，并以欠款本金211588.1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陶表虎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和陶表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刘晓刚承担（未交，与上述第二项一并支付给元谋县元马鑫永固钢材商贸部和陶表虎）；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刘晓刚承担（未交，与上述第二项同时履行，支付给山东联通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