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福行，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铁龙林场龙化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珍，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营铁龙林场。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铁龙镇。法定代表人：付泽生，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保，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乾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芙蓉大道18号韶关碧桂园太阳城1座902号。负责人：万雁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丹，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中一房地产与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路26号富康山水华府旭月园1幢八层东南侧801。法定代表人：马丽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良，男，该公司首席评估师。上诉人何福行因与被上诉人国营铁龙林场（以下简称铁龙林场）、广东乾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乾山公司）、韶关中一房地产与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福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何福行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铁龙林场、乾山公司、中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的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调查设计书的设计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认定调查设计书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调查设计书是由没有资质的乾山公司进行设计的，应属无效。在无效的调查设计书基础上的评估报告应为无效，进而导致何福行在投标过程中产生重大误解。本次招投标过程中标书设置了面积及指标和最低价，是根据中一公司作出的《国营铁龙林场拟活立木转让涉及的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所设置，如前述该评估报告无效，据此作出的标书中面积及指标和最低价亦属无效。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铁龙林场隐瞒上述事实，使用虚假数据、资料进行欺诈，导致何福行误以为案涉林地出材量有3160立方米才签订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在实际砍伐过程中的实际出材量及产生多少收益，受到采伐技术、取材要求、现场管理及木材市场价格调整等因素影响，并不一定达到设计采伐量及杉活立木转让时价值”和“设计量和实际出材量及木材收益多少可能存在差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广东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蓄积误差不得超过5%。本次林木采伐中，伐区调查设计蓄积与实际蓄积误差接近50%，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何福行显失公平。何福行申请对蓄积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其申请，对此重要事实未查明就进行判决，程序违法。根据《广东省森林采伐伐区设计规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乾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铁龙林场参照招投标法进行公开竞价并无不妥，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次招投标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情形。第一，铁龙林场在《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竞价须知中第6条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投标人不能少于三人的规定。在本次竞价中，只有何福行一人参加投标，此次招投标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二，铁龙林场在《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竞价须知中第5条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招标人不得规定最低投标限价的规定。《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是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情况下签订，显然对何福行不公平，若继续履行，会严重损害何福行的合法权益，也存在欺诈的情形，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何福行的上诉请求。何福行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从程序上看，何福行在一审提交了证据保全的申请、重新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均没有作任何处理。另外，何福行充分相信作为事业单位的铁龙林场会依法依规转让案涉林木，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在处理案涉林木转让事宜过程中，铁龙林场、乾山公司、中一公司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自行招标必须具有相应专业技术人才，但铁龙林场委托给没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种种行为显示整个转让林木过程中相关人员不专业、相关程序不合法。因此，按照信赖利益的原则，也应当撤销案涉合同，恢复到订立合同前的情形。铁龙林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福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是由具有合法设计资质的公司依法设计的，作出《国营铁龙林场拟活立木转让涉及的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的中一公司同样具有合法的资质，评估结果客观公正，何福行购买到招标竞价文件后多次到案涉活立木现场察看过，绘图确认了采伐区域四至范围，在招标竞价、签约过程中何福行自始至终都是认可评估结果的。二、铁龙林场与何福行签署的《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铁龙林场转让的是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而不是具体的原木立方米数量；第五条明确约定铁龙林场提供给何福行的原木放行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铁龙林场并未承诺实际出材量为3160立方米，原木放行指标与实际出材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该合同书文本已经包含在何福行购买的招标竞价文件中，何福行认为其在投标过程中产生重大误解的观点不能成立。三、关于何福行提到的实际采伐蓄积量和设计蓄积量误差的问题。由于误差率的计算涉及到分子和分母的数值，而作为分子数值的大小取决于何福行的采伐技术、取材要求、现场管理等因素，铁龙林场不认可何福行计算出来的误差率，该误差率是错误的，不客观不公正。四、《广东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是广东省林业局早年制定的规章，其中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原则上要实行公开招标”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也没有规定活立木经营权转让项目必须适用该法，否则无效。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铁龙林场在规定底价的基础上采取公开竞价招标、价高者得的方式法律并不禁止。本次公开竞价只有何福行参加并没有损害其利益，反而对其更加有利，不存在对何福行不公平的情形。铁龙林场二审庭询时补充称，本案不存在鉴定的基础，因为何福行已经将活立木采伐销售完毕；也没有评估的必要，因为案涉合同约定由何福行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乾山公司辩称，一、乾山公司所作《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合法有效。何福行无证据证明乾山公司不具备伐区设计资质，乾山公司系广东乾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派出机构和分支机构，营业范围与广东乾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一致，具有伐区设计资质。对案涉林木进行设计时，乾山公司已按规程要求对现场进行勘查，在此次林业设计中无过错。乾山公司所作的《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能得到上级林业部门审批认可，目前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采伐许可证已顺利办理，木材已砍伐、出售完毕，进一步说明该设计书合法有效。且该设计书已经过充分的公示，若何福行对乾山公司的资质、作业过程的合法性、数据的真实性等有异议，有充足的时间提出并要求重新设计，但何福行从未提出。二、本案的重点系《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条款本身，而非《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应着重审查买卖合同条款本身。伐区设计是与买卖合同独立的程序，其价值在于确定放行指标上限，避免林木滥伐，与合同效力无直接关联。退一步而言，无论案涉设计书或评估报告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影响买卖合同效力。乾山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买卖合同双方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磋商，何福行有充分时间对林木进行考察评估，乾山公司无损害何福行的信赖利益，且信赖利益原则适用于保护合同未达成的善意当事人，并不适用于本案。中一公司辩称，中一公司与何福行没有合同关系，其是与铁龙林场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按照约定对活立木进行价值评估，所作评估报告仅为委托方确定底价提供服务，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何福行是活立木购买方，不是《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约定的报告使用者。《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第六条对委托方的责任作了约定，第九条对资产评估报告使用者和使用者责任作了约定。另外，《国营铁龙林场拟活立木转让涉及的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第14页“资产评估特别事项说明”中第七款、第八款已加黑，反映评估报告结果仅为委托方确定转让底价提供服务，不对任何购买人提供服务，其实现价格由市场确定。综上，何福行把中一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不适当、不合法。何福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何福行与铁龙林场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自合同书》；2．判令铁龙林场、乾山公司、中一公司退回多支付款项304440元；3．由铁龙林场、乾山公司、中一公司负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铁龙林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及其相关附件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2．判决何福行立即向铁龙林场支付《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约定的活立木销售价款余额1006600元（不含押金)；3．判决由何福行负担案件（含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铁龙林场聘请乾山公司对该场单竹坑永红I林班24-1/24-2/25/26-1/26-2小班伐区林木进行调查设计，经乾山公司调查设计，本伐区实测出材率为杉77.7%，折合出材量为3160立方米，剩余物94吨。2019年5月，铁龙林场委托中一公司对该活立木进行价值评估，经中一公司评估，该活立木评估值为2206600元。2019年6月26日，铁龙林场发布《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公开竞价铁龙林场单竹坑（永红I林班24-1/24-2/25/26-1/26-2小班）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招标竞价杉木材面积约22.2公顷，提供杉木材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项目完成期限中标日至2020年4月30日，报名时间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11日，现场察看方式自行察看，开标时间2019年7月12日，最低限价2206600元，报名参与竞价者必须将竞价诚意金300000元缴至林场指定账户。2019年7月5日，何福行以1000元购买了该文件。2019年7月11日，何福行缴交300000元竞价诚意金至林场指定账户，并向铁龙林场提交报价为2206600元竞价单。2019年7月12日，铁龙林场通知何福行以2206600元竞得铁龙林场单竹坑（永红I林班24-1/24-2/25/26-1/26-2小班）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双方在中标确认书签名、盖章确认。2019年7月19日，以铁龙林场为甲方，何福行为乙方签订《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将其位于单竹坑（即永红I林班24-1/24-2/25/26-1/26-2小班）22.2公顷杉活立木（杉树）采伐经营权给乙方，由乙方承包木材采伐、生产、销售，实行自负盈亏经营。砍伐界限以合同所附地形图标注四至界线为准，乙方不得擅自扩大伐区界限，不得砍伐防火林带内的林木，若乙方违反以上规定甲方将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二、活立木（杉树）转让项目生产管理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合同期间伐区内的护林防火、木材生产的各道工序、运材道、公路的开设和维修、木材的堆放和贮木场管理、木材中转等环节的工资费用和劳务税，以及赔偿和补偿等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第三条、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标的成交价（甲方指定的账户）第一期成交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200000元；第二期在开出木材放行指标达到2000立方米时或至2019年12月31日时付清剩余成交价款。第四条、乙方必须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和支付竞拍的活立木（杉树）转让款第一期1200000元后，再签订合同。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不抵扣活立木（杉树）转让款，待合同期满且乙方无违约时，如数退还。五、甲方办理本项目伐区设计和申领木材采伐许可证，提供给乙方省内杉原木放行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剩余物放行指标不超过94吨。省外的木材运输证及检疫证由乙方自行到审批部门办理。附件：1．万分之一的伐区位置图一份；2．安全生产责任书一份。”合同书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何福行于2019年7月22日向铁龙林场支付了第一期活立木（杉树）转让款1200000元。随后，何福行开始进场砍伐林木。2019年10月16日，何福行将合同书范围内的活立木（杉树）砍伐完毕。2019年12月21日，何福行以断木取料木材数量足2000立方米向铁龙林场反映，并请求对林木资产重新设计、评估。铁龙林场未采纳何福行的申请。何福行未按合同书约定的在开出木材放行指标达到2000立方米时或至2019年12月31日时支付剩余第二期的活立木（杉树）转让款1006600元，在此情况下，铁龙林场不提供给何福行尚未运输的杉原木放行指标。2020年6月23日，何福行以合同存在欺诈，招标程序违反，铁龙林场在招标过程中故意告知何福行虚假的出材量，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院，该院受理后，经召集双方进行调解，铁龙林场同意提供何福行尚未运输的杉原木放行指标。随后何福行将砍伐活立木（杉树）全部运输完毕。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依据何福行的申请，依法追加乾山公司、中一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铁龙林场提出反诉。在庭审中双方各持己见，因乾山公司、中一公司不同意调解，致使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铁龙林场发布的《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中约定，公开竞价铁龙林场单竹坑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招标竞价杉木材面积约22.2公顷，提供杉木材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自行察看现场，最低限价2206600元，报名参与竞价者必须将竞价诚意金300000元缴至林场指定账户，报名者须在报名当天填写竞价单，待开标日公开拆标，竞价人必须在不低于最低限价2206600元的基础上填写竞价单，只有一个竞价者且有效时，该竞价者即为中标人，如有二人或以上竞价者，竞价单报价最高者为中标人。何福行向铁龙林场购买到该招标竞价文件，在对涉案现场查勘后，缴交了竞价诚意金300000元至林场指定账户，并向铁龙林场提交报价为2206600元竞价单，何福行中标后，双方在中标确认书进行签名、盖章确认。即表明竞标人已完全了解竞标标的的情况，并对自己的竞标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亦不是招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公开招投标的项目，铁龙林场参照招投标法进行公开竞价并无不妥。故对何福行主张招标程序违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的问题。如前所述，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不是招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公开招投标的项目，铁龙林场参照招投标法进行公开竞价并无不妥。何福行与铁龙林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中又明确约定了砍伐界限、砍伐区域、杉活立木转让价格等，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砍伐区域及转让价格已固定，而对于在实际砍伐过程中的实际出材量及产生多少收益，受到采伐技术、取材要求、现场管理及木材市场价格调整等因素影响，并不一定达到设计采伐量及杉活立木转让时价值。铁龙林场在招标过程中，对伐区的调查设计，是针对合同所确定的原木放行指标。在合同中所约定的原木放行指标是指在砍伐过程中最大的放行量，对于何福行所称韶关市翁源县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伐区调查设计书问题，该书涉及的乾山公司的设计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对伐区的杉活立木进行评估，是对杉活立木转让提供市场价值参考，中一公司作出的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仅为铁龙林场确定招标底价提供服务，并不作其他用途，何福行是活立木购买者，不是报告的使用者，中一公司的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何福行对伐区调查设计书和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伐区调查设计书和林木资源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亦和合同的效力无直接关联，因设计量和实际出材量及木材收益多少可能存在差异，此差异不能归责于铁龙林场。因此何福行以实际采伐量和放行指标存在重大差异，认为何福行与铁龙林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存在欺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何福行请求铁龙林场、乾山公司、中一公司共同退回多支付的款项3044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福行与铁龙林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何福行砍伐完涉案伐区杉活立木后未按合同的约定在开出木材放行指标达到2000立方米时或至2019年12月31日时付清剩余成交价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铁龙林场请求何福行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活立木销售价款，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何福行已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给铁龙林场，该款应予以扣减。因此何福行应支付铁龙林场活立木销售价款706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福行与国营铁龙林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有效；二、何福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国营铁龙林场活立木销售款706600元；三、驳回何福行、国营铁龙林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8.32元（何福行已预交），由何福行负担；反诉费13859.40元（国营铁龙林场预交），由国营铁龙林场负担4130.56元，何福行负担9728.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何福行称其于2019年12月21日以断木取料木材数量不足2000立方米向铁龙林场反映，并请求对林木资产重新设计、评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以断木取料木材数量足2000立方米向铁龙林场反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何福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是否应予撤销；二、何福行是否需向铁龙林场支付活立木销售款706600元。一、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何福行以案涉招标程序违法、本案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其与铁龙林场签订的《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铁龙林场则认为该合同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铁龙林场进行案涉招标时，发布了《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表明公开竞价铁龙林场单竹坑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招标竞价杉木材面积约22.2公顷，提供杉木材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告知可自行察看现场，最低限价2206600元，并表明只有一个竞价者且有效时，该竞价者即为中标人，如有二人或以上竞价者，竞价单报价最高者为中标人。即铁龙林场在招标时已告知投标者相关的招标内容及招标流程等事项，何福行系向铁龙林场购买到该招标竞价文件、对涉案现场查勘后，缴交了竞价诚意金并向铁龙林场提交报价为2206600元竞价单后中标，后双方签订前述《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并履行该合同，现何福行主张招标程序违法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何福行主张案涉交易存在欺诈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福行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国营铁龙林场2019年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项目合同书》中，双方系转让活立木采伐经营权，双方通过明确砍伐界限、砍伐区域等内容约定铁龙林场提供给何福行省内杉原木放行指标不超过3160立方米，剩余物放行指标不超过94吨，该合同并未明确活立木的具体数量，而何福行系在查勘涉案现场后与铁龙林场签订该合同，且签订后，何福行已进场砍伐林木并将合同范围内的活立木（杉树）砍伐完毕，该合同应认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履行期间并未反映铁龙林场存在欺骗何福行而不履行合同的情形。退一步说，铁龙林场在招标前聘请了乾山公司对案涉伐区林木进行调查设计，并有相关出材率、折和出材量等数据的预估，何福行现主张实际出材量与该调查设计反映的数据差距甚远，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现亦无法确认，故对其该项主张，应予驳回。二、关于焦点问题二。在《铁龙林场杉活立木采伐经营权转让招标竞价文件》中，何福行与铁龙林场约定第二期成交价应在开出木材放行指标达到2000立方米时或至2019年12月31日时付清剩余成交价款，何福行在砍伐完案涉伐区杉活立木后未依该约定付清剩余成交价款，已构成违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何福行需向铁龙林场支付活立木销售款706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何福行申请对案涉活立木的出材量及价值进行鉴定，因何福行已将案涉合同约定的伐区范围内的活立木采伐完毕并已运走出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回应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福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6元，由上诉人何福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