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冠华联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靖城镇草坂村红塔东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315726017F。法定代表人：汪家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奕洲，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升益好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木头金河路120号1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0303137。法定代表人：肖运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冠华联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升益好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益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升益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升益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购销合同》未履行系因案涉货物不能报关，不能出关导致，升益好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并不是冠华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虽然是一次性PVC手套，但是双方已经另行约定将货物变更为一次性PE手套。首先，冠华公司与升益好公司之间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订立、履行系通过冠华公司员工梁奕洲与升益好公司工作人员高烁东、微信名为“一方先生”的人员以微信方式磋商确定，该事实在冠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中能予以证明。升益好公司否认高烁东以及微信名为“一方先生”的人员系其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双方已经将产品变更为一次性PE手套，冠华公司已经将一次性PE手套的相关信息提供给升益好公司用以报关手续。其次，一次性PE手套品质远远优于一次性PVC手套，且价格还较高。冠华公司没有理由无故以更低的价格向升益好公司提供品质更优、价格更高的产品。最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退款事宜以及升益好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均无任何关于冠华公司未按约定提供产品的陈述。一次性PE手套属于防疫物资，升益好公司需对外出口，且急需。因此，冠华公司紧急联系国药控股公司采购该物品，并要求优先供应；国药控股公司为优先供应冠华公司，放弃其他交易机会，并积极协调物流、仓储等环节保障货物供应。冠华公司以及国药控股公司积极配合升益好公司，货物已经随时可以提货。2020年7月3日，升益好公司单方面以货物无法报关，货物出不了关为由要求退货（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因案涉货物无法报关，升益好公司要求退货）。升益好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购销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各方协商同意按照国药控股公司退款数额退还升益好公司，冠华公司已经按要求将款项退还升益好公司，其无权向冠华公司主张任何权益。经双方微信协商确认，各方同意国药控股公司退还多少款项给冠华公司，冠华公司就将款项原路退还升益好公司。冠华公司不仅未向升益好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甚至在国药控股公司没有退款的情况下，先行退款20万元给升益好公司，以便其继续采购货物。最终国药控股公司退还冠华公司379400元（扣了15个点），冠华公司依约将该款项全部退还给升益好公司。从始至终，冠华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升益好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升益好公司辩称，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货物与升益好公司采购的货物存在偏差，其责任在于冠华公司，冠华公司代理人一审庭审陈述也反映了系其工作人员对涉案购销业务不熟悉才出现采购失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冠华公司没有提供升益好公司需要采购的货物，依法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其他意见与起诉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益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华公司退还升益好公司货款本金54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60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冠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采购一次性ＰＶＣ手套用于出口。2020年7月3日，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支付货款434000元。升益好公司、冠华公司于2020年7月4日签订《福建冠华联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简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采购140万只一次性ＰＶＣ手套，货款合计434000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7月6日；交货方式为自提；如冠华公司未按时交货，同意退款等内容。后冠华公司向厦门国药控股公司订购一次性ＰＥ手套。冠华公司在约定交货日期前联系厦门国药控股公司将货物调配至位于深圳市××房。因冠华公司提供的一次性ＰＥ手套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一次性ＰＶＣ手套不符，升益好公司没有去提货，并且向冠华公司提出退款。经协商，厦门国药控股公司同意将货款379400元（扣除15个点）退还给冠华公司。冠华公司于7月5日、6日、13日共三次将379400元全部退还给升益好公司，剩余货款54600元至今未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升益好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购销合同约定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采购的是140万只一次性PVC手套，但冠华公司向厦门国药控股公司采购的却是一次性PE手套，与约定不符。升益好公司采购手套系用于出口，因冠华公司提供的一次性PE手套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一次性PVC手套不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冠华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冠华公司辩称其与升益好公司员工高烁东、“一方先生”通过微信协商交易，提货之前已将一次性手套单个内盒包装及外箱拍给高烁东看并经过其确认，但升益好公司对高烁东、“一方先生”系其员工等事实不予认可，冠华公司无证据证明二人身份，也无证据证明采购PE手套经过升益好公司的确认，故对冠华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厦门国药控股公司未将货款全额退还给冠华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冠华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货物，扣除已退还的379400元，升益好公司要求冠华公司退还剩余货款54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升益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福建冠华联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东莞市升益好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剩余货款5460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东莞市升益好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计582.5元，由冠华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冠华公司无异议；升益好公司对一审认定冠华公司向厦门国药控股公司订购货物、调配货物、申请退款等事实有异议，升益好公司认为其不清楚冠华公司与其供应商的交易过程，供应商是否扣款与升益好公司无关。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因冠华公司的供应商并非本案当事人，关于冠华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交易除冠华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外，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冠华公司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供应商名称为“厦门国药控股公司”并认定双方之间的具体交易过程，依据不足，本院对冠华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交易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二审中，冠华公司补充举证：1.梁奕洲和国药销售经理周浩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奕洲有向国药公司采购这批货物，有向升益好公司提供提货地址。2.《法人委托书》、《质量保证协议书》等材料，拟证明：冠华公司有资格向国药公司采购物品。升益好公司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升益好公司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所交付的货物是PE手套，与案涉采购货物没有关联性；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冠华公司补充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求，亦无法确认“国药销售经理周浩斌”的真实身份；《法人委托书》、《质量保证协议书》等材料均系冠华公司单方出具，且没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已协商一致将一次性PVC手套改成PE手套，冠华公司是否应退还升益好公司货款5460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升益好公司作为甲方与冠华公司作为乙方于2020年7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采购140万只一次性PVC手套，货款金额合计434000元，交货时间为7月6日，如乙方未按时交货，乙方同意退款等内容。由于冠华公司提供的手套与合同约定的“一次性PVC手套”不符，升益好公司要求冠华公司退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冠华公司亦同意退还部分货款，且本案诉讼前已退还升益好公司货款379400元，尚余54600元未予退还。冠华公司主张，其公司员工梁奕洲在发货前已将货物单个内盒包装（四面）以及外箱包装（四面）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升益好公司员工即微信名称为“高爍東278”的人员，双方已协商一致将一次性PVC手套改成PE手套；之后，其公司员工梁奕洲与升益好公司员工即微信名称为“一方先生”的人员协商一致，同意按照冠华公司供应商退款数额退还给升益好公司，由于冠华公司并未违约且供应商仅退回379400元，冠华公司已将该款如数退还升益好公司，故冠华公司无需继续向升益好公司返还剩余的54600元。本院认为，冠华公司无法证实微信名称为“高爍東278”的人员的真实身份，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系升益好公司员工，且从微信聊天内容看，双方微信联系的时间是2020年7月3日，梁奕洲发送的货物外箱及内包装图片上注明的货物名称是“一次性使用检查手套（聚乙烯）”，并无显示是“PVC手套”还是“PE手套”，双方在微信沟通的过程中亦无任何更改商品类型的意思表示；而升益好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冠华公司付款434000元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备注货款用途为“pvc手套140万只货款”，双方于2020年7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升益好公司向冠华公司采购的是140万只一次性PVC手套；微信沟通的时间在先，双方签约时间在后，冠华公司主张双方通过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已将货物类型由“一次性PVC手套”更改为“一次性PE手套”，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冠华公司未能依约向升益好公司提供140万只一次性PVC手套，已构成违约，升益好公司要求冠华公司退还货款43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由于冠华公司无法证实微信名称为“一方先生”的人员的真实身份，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系升益好公司员工，且从微信聊天的内容看，双方亦未对退回款项金额达成一致，升益好公司要求冠华公司继续退回尚欠的货款54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冠华公司关于其无需继续退回尚欠货款546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冠华公司供应商名称及双方之间交易事实的依据不足，但认定其他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福建冠华联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蓝巧红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