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8331号原告：王健尔，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美玲，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琼，女，1947年12月17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来(系被告王琼女儿)，女，1977年1月8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殷万存，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原告王健尔与被告王琼、第三人殷万存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健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被告王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来、彭飞、第三人殷万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健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2年9月至2021年6月代收的沪青平公路3821弄12幢1号厂房租金人民币1,077,03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健尔与被告王琼系同胞兄妹，1994年初为帮助被告改善生活，1994年2月7日由原告所有的澳门金宝公司与被告成立的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从事皮鞋和皮饰品的生产和销售。1993年在公司筹备阶段，为公司生产需要，原告个人出资187,200元(后又出资7-8万元搭建二层阁楼，共计25-26万元)委托被告王琼购买系争上海青浦区新城私营经济开发区第九栋东1-6六间，折合建筑面积288平方米的厂房，现地址为沪青平公路3821弄12幢1号，当时原告因澳门身份无法购买，只能采取这种委托方式。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系争厂房由合资公司使用，因被告是原告妹妹，原告对其充分信任，公司由被告实际经营和控制，被告一直告诉原告公司经营一直亏损，后所投资金全部亏完了，企业也无法经营下去。2000年12月该公司因未年检被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停止经营后，系争厂房也一直由被告代管出租给他人，租金也一直由其收取弥补被告所谓亏损。去年下半年，原告从原公司的一位管理人员处得知，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经营效益非常好，每年利润都有上百万元，甚至还造了新厂房，后来又卖了，被告王琼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光麟分了很多钱。后原告向被告了解系争厂房的情况并主张出租的收益，被告竟然称系争厂房起初是原告买的，但在十几年前原告已经卖给被告了，具体哪一年她记不清了、具体价格记不清了，也没有相关手续，现厂房记载在被告名下就是被告的。原告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用益物权确认纠纷诉讼(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因系争厂房目前无法办理小产证而无法确权。但在法庭审理中，通过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甚至法院指定的华东政法大学测谎意见书等证据，已经证明该厂房为原告全额出资购买的事实并且未转让给被告，被告的说法完全是随意编造的谎言。被告在代原告管理该厂房期间，从被告自己提供给法庭的租房合同等证据显示其已经收取租金100余万元，上述款项被告至今未支付给原告。经原告核实，被告从2017年8月起争厂房一直出租给第三人殷万存，每年收取租金11万元，现租金支付到2021年6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琼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就系争厂房从未有过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系争厂房由被告出资购买。原告向被告主张代收租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称1994年原告为了改善被告的生活，与被告一起做生意，将其购买的厂房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挂于被告名下，也从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盈亏也都以被告一面之词为准，不符合逻辑。原告多次起诉被告，为了收集证据，原告女儿通过电话方式，诱导性的向被告提问，致使被告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语。被告对原告的兄妹感情深厚，对其女儿也是视如己出。原告本在澳门居住，后到大陆做生意，当时被告正退休在家，原告要求被告一起做生意。之后原告为了客座教授名额，急需用钱，所以提出将厂房出售，被告就此购入了系争厂房，因系争厂房本就在被告名下，所以并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后来，原告又因急需用钱，就将澳门的唯一房产出售了，如果系争厂房是原告本人所有，原告不出售厂房而是要出售唯一的房产，这也不符合常理。原告后来一直居住在被告的房屋中，从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费用，直到被告提出要收回其居住的房屋后，原告不同意，致使双方兄妹感情破裂，原告才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殷万存述称，原告诉请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自2017年开始租赁系争厂房，租金是每年11万元，租赁合同是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租金也是支付给被告，租金支付至2021年6月，每半年支付一次。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0日，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甲方)与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标准厂房订购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在上海新城经济区建办企业经营活动需要，自甲方申请在上海新城经济区内购买厂房第九栋东-6共六间，折合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650元，共计187,200元。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并出具收据，其中1993年5月22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天行工贸公司(王琼)第九栋东起6间予付款现金5,000元。1993年9月21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王琼)购房款现金65,000元。1993年11月12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王琼)购房款现金23,600元。1993年12月11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王琼)购房款现金93,600元。2019年8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王健尔与被告王琼、第三人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821弄12幢1号用益物权归原告所有。该案经审理另查明如下事实：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1994年2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万美元，住所地为上海市青浦区新城私营经济开发区第**，公司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作，法定代表人为方光麟、股东为澳门金宝公司和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自2000年12月20日起，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于1993年8月5日成立，注册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新城经济区，法定代表人为王琼，股东为方光麟和王琼。2003年3月27日，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组承诺注销前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债权债务。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取得沪房地青字(2000)第001231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大产权证)，载明房地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新城经济开发区内，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共6幢建筑。原、被告及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致确认，系争厂房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经济开发区内，未办理小产权证。2020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健尔的诉讼请求。王健尔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沪02民终85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案件中，被告王琼提供租赁合同一组，以证明自1993年起系争厂房由被告管理并对外出租。该组证据显示：2002年8月29日，被告与案外人赵勇签署《租赁合约》，约定将系争厂房租赁给赵勇，每月租金2,300元，租赁期限自2002年9月15日至2004年9月14日。2004年8月15日，被告与赵勇续订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3,500元，租赁期限自2004年9月15日至2006年9月14日。2005年3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姚党军签署《租赁合约》，将系争厂房租赁给姚党军，租金每年42,000元，租赁期限自2005年3月15日至2010年3月14日。2010年3月11日，被告与姚党军续订合约，约定租金每年4万元，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2014年4月1日，被告与李春华签署《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将系争厂房租赁给李春华，约定租金每年6万元，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7年7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殷万存签署《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系争厂房租赁给第三人，租金每年11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2019年12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署《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11万元，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2025年1月31日止。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标准厂房订购协议书》、收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系争厂房由原告出资购买还是被告出资购买。原告主张，系争厂房由原告出资购买，分四笔款项支付，由于原告是澳门居民身份，无法以原告名义购买，所以是以被告的名义购买，购房款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大部分是现金交付，即便有转账现在也无法提供转账凭证。之后，原告并未将系争厂房转让给被告。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案第一次、第二次庭审笔录，其中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称“系争厂房的价款都是被告全款支付。”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称“被告支付过一半房款，系争房屋是原、被告共同购买用于创办奇异公司，被告代表是上海金堡，原告代表澳门金宝。1997年时原告急需用钱，将一半厂房钱款及搭建新厂房转让给被告，15-17万左右的折价款被告已经给原告。……被告支付了系争厂房一半房款，另外一半房款是原告将现金交到被告手里，且当时原告并没有在上海，第一笔款5,000元是由原被告父亲去支付的，其余钱款是被告去支付的，一部分是代原告支付，一部分是被告自己支付。”证明被告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表示系争厂房由被告出资购买，第二次庭审笔录中称系争厂房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后原告又转卖给被告。两次庭审陈述矛盾。2、原告女儿与被告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2份、原、被告电话录音整理材料1份，证明被告多次在电话中确认系争厂房是代原告购买，后原告将系争厂房转让给被告。3、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案中，法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测谎并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结论显示：原告对涉案厂房未转让给被告的陈述可信度较高，被告对涉案厂房原告已转让给被告的陈述可信度较低。证明被告关于系争厂房已经由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说法不成立。被告认为，系争厂房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被告在(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案第二次庭审的陈述客观属实。第一次庭审由于是带有情绪的表达不准确，应以被告在该案的第二次庭审意见为准。之后，由于原告急需用钱，被告将系争厂房全部买下。但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提供支付凭证。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录音是在未告知被告的情况下私自所录，且被告在录音中已经多次强调当初原告将系争厂房卖给被告了。证据3，不予认可，被告有心脏早搏的情况，精神状态也不正常，测谎仅是民事案件审理的参考，不能作为判定依据。被告另提供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心理室报告单复印件两份、病历复印件一张，测试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的报告单显示结论为“认知功能轻度减退”，2020年5月22日的报告单显示结论为“认知功能有明显减退”，证明被告有心脏早搏的问题，会影响测谎结果。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高血压、动脉硬化等都不会影响测谎结果。测谎鉴定是2020年1月份所做，即便被告在2020年5月存在认知功能减退也不能影响鉴定结论，测谎前，专家对被告当日的精神状态做过测试。二、原、被告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原、被告没有书面委托合同，但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是原告委托被告对系争厂房进行占有、使用、收益、管理。委托合同关系自1994年被告代买厂房开始，被告代收的租金即收益应当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主张，原、被告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收取租金是因为系争厂房本就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将厂房出租理应收取租金，租金应该归被告所有。三、原告诉请的租金金额是否合理。原告表示，原告诉请计算依据是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自2002年9月15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共收取租金共计1,077,033元。被告表示确认2002年9月15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由被告收取，根据合同约定金额确实为1,077,033元，但合同约定金额并不等于被告实际收到的金额，租金中会扣除部分房屋维修费，但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系争厂房由原告全额出资购买，被告先主张系争厂房由被告出资购买，后又主张系争厂房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虽然双方均未对出资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当初购买系争厂房系要作为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而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系由原告持股的澳门金宝公司和被告持股的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系争厂房购买收据中也显示为被告名字，故本院认为，系争厂房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并且由原告委托被告就其所有份额一并进行管理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抗辩原告已经将其对系争厂房所有的份额转让给被告，对此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结论，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系争厂房因出租产生的收益应归原、被告共同所有。鉴于系争厂房一直由被告管理和出租，被告对于系争厂房收益付出的心血和劳动(包括但不限于招租、修缮、管理、催缴租金等)远高于原告，故被告应得的收益应高于原告。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系争厂房一直由被告对外出租，租金由被告收取，直至(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案件审理中，原告才知晓确切的租金金额，故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系争厂房的租赁年限及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结合原、被告双方对于系争厂房收益的贡献，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系争厂房2002年9月15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九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健尔租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93.30元，由原告王健尔负担8,693.30元，被告王琼负担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媛媛人民陪审员  王国芳人民陪审员  宋亚娟书 记 员  金恣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百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第九百一十九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