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811号原告：王琪，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居民，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雅琦，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冰冰，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居民，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身份号码×××。被告：何兴亮，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星，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琳，女，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琪与被告佟冰冰、何兴亮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雅琦，被告佟冰冰，被告何兴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何兴亮在被告佟冰冰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顺字第×××号）设立的抵押权，确认被告何兴亮对该房屋不享有抵押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2173．94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佟冰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9月23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此案后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辽02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被告佟冰冰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承担由原告垫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总计509．86万元。经原告调取此案终审判决送达回证，被告佟冰冰于2018年8月24日签收终审判决书，判决生效至今，被告佟冰冰未履行终审判决确定的任何给付义务。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辽0204执1943号。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佟冰冰在2018年8月24日签收终审判决后，于2018年9月3日将涉案房产以150万元的抵押价值抵押给被告何兴亮并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12月1日执行法院向被告人佟冰冰公告送达财产报告令，佟冰冰至今未对该房产抵押状况给出任何解释。原告认为被告佟冰冰在收到终审判决书后仅十天内即将名下房产抵押给被告何兴亮，双方设立抵押的行为系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之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该抵押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何兴亮辩称，一、何兴亮与佟冰冰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琪合法权益的行为。何兴亮与佟冰冰于2014年8月产生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8月20日双方就借款及本案案涉房产抵押事宜签署了《借款及抵押合同》。佟冰冰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诉房产抵押给何兴亮。因佟冰冰取得涉诉房产之后将房产抵押给了银行，而何兴亮如果办理顺位抵押，需要银行同意，银行并不同意案涉房产上设立二押，因此何兴亮与佟冰冰未能办成抵押登记。银行抵押解除后，佟冰冰配合何兴亮办理了抵押登记。何兴亮与佟冰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抵押关系合法有效。何兴亮与佟冰冰于2014年8月20日签署的《借款及抵押合同》及自不动产中心调取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均显示何兴亮与佟冰冰早已于2014年8月20日就借款事宜签署了合同及本案案涉房产抵押事宜有明确的约定。何兴亮与佟冰冰于2010年3月1日共同成立北京×××通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二人各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各享有公司百分之五十的权益，依据×××公司2014年10月27日的银行流水，×××公司以分配公司利润的方式向何兴亮及佟冰冰各支付150万元，由于299．99万元全部支付至佟冰冰的个人账户，因此佟冰冰欠付何兴亮150万元，主债权有效，不存在只签署合同而主债权没有发生的情况。二人在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条件成就后办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及实践操作，何兴亮对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设立。二、王琪不享有撤销权。撤销权的存续期间在法律上属于除斥期间，何兴亮与佟冰冰之间债权债务发生时间及抵押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4年8月，而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该期间已经远远超过了除斥期间的5年最长保护期限，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失。三、王琪要求何兴亮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根据案件情况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差旅费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当由何兴亮承担。被告佟冰冰辩称，答辩意见同何兴亮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王琪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翟某、连某、佟冰冰、迟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请求翟某偿还王琪500万元及利息，连某、佟冰冰、迟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翟某、佟冰冰共同偿还王琪借款500万元；二、翟某支付王琪利息（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以欠款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琪其他诉讼请求。王琪、佟冰冰均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辽02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4日佟冰冰收到该终审判决书。涉诉位于顺义区×××房屋于2014年7月20日登记在佟冰冰名下。王琪自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调取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显示涉诉房屋上现有抵押权登记，抵押登记时间为2018年9月3日，抵押权人为何兴亮，抵押人为佟冰冰，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24年8月19日。同时附有佟冰冰与何兴亮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一份，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涉诉房屋原有抵押登记显示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外支行，抵押权注销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2019年12月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人民法院报发布人民法院公告，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翟某、佟冰冰三人公告送达（2018）辽0204执1934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传票、失信决定书、执行裁定书。王琪称翟某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为此提交（2018）吉刑终254号刑事裁定书、（2016）辽02执6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辽0203执恢436号执行裁定书、（2020）辽02执恢1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予以证明。何兴亮及佟冰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何兴亮称不清楚翟某有无履行债务能力。佟冰冰称翟某同意以关联公司名下的房屋抵偿给王琪。王琪称其在执行法官处了解佟冰冰提到的房屋翟某不是所有权人，不能正常买卖过户，不具有执行可能。王琪称佟冰冰与何兴亮系亲属关系，共同经营公司，佟冰冰与何兴亮恶意串通在涉诉房屋上设立抵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王琪享有撤销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应当由债务人承担，故要求佟冰冰与何兴亮赔偿其律师费和差旅费。王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差旅费票据证明其支出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情况。佟冰冰及何兴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何兴亮及佟冰冰称二人系远房亲属关系，2010年二人一起开过公司，该公司名为×××公司，二人各持股百分之五十，该公司存续至今。佟冰冰称涉诉房屋系在2012年贷款购买，2014年办理房产证之后抵押给银行，因银行不同意做顺位抵押，2018年6月贷款还清之后，给何兴亮办理了抵押。何兴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借款及抵押合同》，证明何兴亮与佟冰冰在2014年8月20日签订了该合同，就涉诉房屋抵押进行了约定，为了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不动产部门的要求再次签署了一份抵押合同，即王琪调取的抵押合同。王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佟冰冰与何兴亮有亲属关系且共同经营公司，协议约定三日内以现金支付给佟冰冰，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无法证实二人之前发生真实借款，且以不动产为抵押物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进行抵押登记后才生效。佟冰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2、×××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何兴亮与佟冰冰共同开办该公司各持股百分之五十。王琪及佟冰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3、农商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何兴亮与佟冰冰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约定，2014年10月27日×××公司向佟冰冰账户汇款2999900元，该款项系公司利润，有其一半的权益，应该二人平分，但只给了佟冰冰，故二人确认佟冰冰欠其一百五十万元。双方虽在2014年签订合同，但因为二人一起开公司，互相信任，没有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利息也没有严格按照抵押合同约定进行偿还，对于该借款的用途其不知道也没问。王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交易流水显示信息与借款合同矛盾，×××公司的行为与个人行为不应该混同。佟冰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借钱后其还过几次利息，通过现金给付或者通过朋友转账及自己转账。王琪称其在申请执行前并不知道佟冰冰名下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通过查询获知佟冰冰名下登记有涉诉房产，并于2019年11月13日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查封，查封过程中得知佟冰冰已于2018年9月3日就涉诉房产抵押给何兴亮并办理抵押登记。上述事实有原告王琪提交的（2016）辽02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宣判笔录、不动产权利查询信息及抵押合同、人民法院公告、公告费票据、差旅费票据、发票及合同、（2018）吉刑终254号刑事裁定书、（2016）辽02执6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辽0203执恢436号执行裁定书、（2020）辽02执恢1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被告何兴亮提交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抵押合同、公司报告、农商银行交易回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琪是否有权撤销何兴亮在佟冰冰名下位于顺义区×××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佟冰冰与何兴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抵押登记，何兴亮为此提交借款合同予以证明，王琪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何兴亮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转款人为×××公司，并非何兴亮，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方式不符，转款时间距离双方合同签订时间较长，且依据何兴亮与佟冰冰的陈述可知，后期双方亦未按照合同履行，本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一百五十万元的借款关系。涉诉抵押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3日，此时王琪与翟某、连某、佟冰冰、迟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终审判决并生效，王琪成为佟冰冰的债权人，在此情况下，考虑到佟冰冰与何兴亮二人有亲属关系且共同经营公司，佟冰冰仍然就其名下的涉诉房屋与何兴亮设立抵押登记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自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可知贷款银行在涉诉房屋设立的抵押权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故佟冰冰与何兴亮称银行不同意做顺位抵押故于贷款银行设立的抵押权注销后方设立抵押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琪与翟某、连某、佟冰冰、迟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终审判决后至今仍未得到执行，结合涉诉房屋的面积参考市场定价，佟冰冰与何兴亮就涉诉房屋设立金额为一百五十万元抵押势必会导致佟冰冰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影响王琪债权的实现，导致王琪的债权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至今无法实现。故王琪有权撤销何兴亮在佟冰冰名下位于顺义区×××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琪称执行法官于2019年11月13日对涉诉房屋进行查封时获知涉诉房屋已经设立抵押，后向其告知，同时依据王琪提交的人民法院公告可知，王琪系在2019年12月1日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向佟冰冰公告送达财产报告令之日才知晓佟冰冰与何兴亮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行为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何兴亮主张王琪不享有撤销权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琪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应由佟冰冰负担，何兴亮对此亦存在过错，应当对上述债务一并负担，王琪要求佟冰冰、何兴亮赔偿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何兴亮在被告佟冰冰名下位于顺义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顺字第×××号）上设立的抵押权；二、被告佟冰冰、何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琪律师费五千元、差旅费二千一百七十三元九角四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被告佟冰冰、何兴亮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被告佟冰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珊珊书 记 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