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亮，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新，福建觉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德，福建所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晓娴，女，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原审第三人：池涌，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鑫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高新区西桥街道南星村上街3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934691537。法定代表人：池涌。原审第三人：禹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船场镇新圩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58417335F。法定代表人：阮玉理，执行董事。上诉人林伟亮因与被上诉人陈斌、原审第三人戴晓娴、池涌、福建省鑫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煌公司）、禹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伟亮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伟亮所根据的事实和理由足以认定为排除执行的事由，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审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虽然认定案涉680463.14元系工程款，却忽略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林伟亮的事实，故该工程款系林伟亮所有。林伟亮提供的工资表、《班组管理协议书》、《协议书》、《购销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该款系农民工工资，应专款专用，必须先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陈斌辩称，一、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斌在与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以180万元为限，冻结禹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案件经审理后，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经陈斌申请执行，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602执2410号执行裁定书，对禹峰公司存款、收入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2019年12月3日，芗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禹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994335元至该院。而漳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林伟亮与禹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林伟亮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漳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才作出（2019）闽062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林伟亮也并未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仅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上述陈斌与禹峰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和林伟亮与禹峰公司建设工程纠纷案相较而言，很明显，陈斌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划拨禹峰公司款项的时间点都在林伟亮的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陈斌已于2018年6月25日向芗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已扣划禹峰公司的存款994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陈斌在该各个债权人中所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中系第一顺序申请被裁定的保全申请人，依法应在本案中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到清偿。林伟亮并未对执行有采取任何财产保全措施，亦无任何担保物权，依法应驳回林伟亮的诉讼请求。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林伟亮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属于普通债权，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其要求禹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林伟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立即停止对属于林伟亮所有在禹峰公司账户存款680463.14元（账号：×××28；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路支行）的强制执行【（2018）闽0602闽初5822号，（2019）闽0602执2410号】并解除查封。二、判令在禹峰公司账户存款680463.14元（账号：×××28；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路支行）属于林伟亮所有并发放给林伟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陈斌与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2月27由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判令戴晓娴应偿还陈斌借款399万元及利息；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陈斌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以180万元为限，冻结禹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账号：×××28；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路支行）。戴晓娴不服，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其未在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年4月29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民终1292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戴晓娴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当事人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602执24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限被执行人自财产被查封、扣押之日起三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还款义务，逾期予以拍卖或变卖。二、2015年12月5日，禹峰公司与案外人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址在漳浦县长桥镇的“漳浦县长桥镇乡道长潭线Ｙ339南埔桥危桥改造工程”，承包价为人民币1418393.36元。2016年2月3日，林伟亮与禹峰公司签订《实际施工人承包协议》，将该工程交由林伟亮施工。林伟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移交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经林伟亮以禹峰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结算，实际工程总价为人民币1555574.7元，案外人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已全部付清工程款。2018年8月30日，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禹峰公司（账号为×××28）工程款680463.14元，禹峰公司没有将该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至林伟亮的账户，禹峰公司尚欠林伟亮工程款680463.14元。三、2019年7月12日，林伟亮向漳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漳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62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禹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伟亮工程款680463.14元；受理10704.60元由禹峰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20年3月30日生效，林伟亮于2020年5月11日向漳浦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2019年12月3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禹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994335元（账号：×××28；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江路支行）至其法院。2020年1月16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就该994335元的分配，制作（2019）闽0602执24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林伟亮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并将款项转交漳浦县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8月17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6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伟亮的异议。嗣后，林伟亮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以及林伟亮是否具备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一）关于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认为，林伟亮在起诉时将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列为被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反对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将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二）关于林伟亮是否具备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问题，一审认为，首先，林伟亮提出本案应排除执行的事由为其因挂靠第三人禹峰公司而应得的工程款680463.14元，且该款系农民工工资。然而依据（2019）闽062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该6680463.13元为工程款，并未认定该680463.14元系农民工工资。林伟亮当庭提供的工资表三张仅为复印件，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及该工资是否为尚欠工人工资林伟亮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林伟亮对禹峰公司的债权应为普通金钱债权，其主张款项为农民工工资所系，不予采纳。其次，从时间顺序上看，陈斌因民间借贷提起民事诉讼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基于该案所执行扣划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林伟亮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生效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另，一审法院基于扣划款项已于2020年1月16日制作分配方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林伟亮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戴晓娴、池涌、鑫煌公司、禹峰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伟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4.6元，由林伟亮负担。二审中，林伟亮未提交新证据。其于庭审后向本院递交了下列材料（均为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的地材结算单（署名的确认人为“林伟亮”和“林伯铉”）；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的《班组管理协议书》及打桩班组结算单（确认人署名“林伟亮”与“王参桂”）；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的《改建工程协议书》和改建班组工程结算单（确认人署名“林伟亮”与“蔡镇民”）；三张工资表（标注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5月、6月）；落款时间为2021年4月2日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标注的出租方为“许明亮”、承租方为“林伟亮”、代理人为“许明福”）；签署人为“林伟亮”与“许周展”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结算单》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的《协议书》一份（署名人一方为“许明福、林伟亮”，另一方为“吴新发”）及《班组结算单》（确认人署名“林伟亮”与“吴新发”）。本院认为，林伟亮提供的上述材料，首先不属于新证据，如三份工资结算单属于重复提供。其次，上述材料均是复印件，更改、事后补的痕迹明显，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如与“林伯铉”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吴新发”签订的《协议书》，其一审均已有提交，二审再提交的合同体现的签订主体增加了林伟亮；提供的若干班组结算单，显示的结算单格式相似，隔天结算，打印纸显示的编号是连号；提供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显示的签署时间为2021年4月2日，而且内容与其一审提供的和王福辉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相同。再次，林伟亮称其欠付农民工工资，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佐证。因此，林伟亮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性和证明作用均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中的“林伟良”系笔误，予以更正为林伟亮。二审争议的焦点：林伟亮提起的执行异议是否具备排除执行的法定事由。本院认为，林伟亮一审的诉求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本案中，林伟亮对禹峰公司的债权，相较于禹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并不具有法定优先权。首先，据漳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闽0623民初385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系通过与禹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禹峰公司。林伟亮虽以禹峰公司的名义施工，但二审中林伟亮一方也承认发包方认定的合同的相对人是禹峰公司而非林伟亮。再考察林伟亮在（2019）闽0623民初3852号案件对禹峰公司的诉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林伟亮向禹峰公司主张工程款，主要依据是其与禹峰公司签订的《实际施工人承包协议》、《项目内部全额承包合同》等合同。经比较，漳浦县长桥镇人民政府向禹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和禹峰公司向林伟亮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并不相同。前者是工程发包、承包关系，后者是工程挂靠被挂靠关系。而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款优先权问题只存在于工程发包、承包关系之间，而不存在于挂靠和被挂靠关系之间。因此，本案中，林伟亮基于挂靠关系在漳浦县人民法院向禹峰公司提起诉讼，判决确认其对禹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不存在法定优先权。其次，林伟亮主张对禹峰公司享有的债权系农民工工资，但其该说法缺乏依据。其提供的工资表即便真实，也不足以证明其尚欠工资未发。其一审提供的《协议书》中，体现的合同签订主体、发包人并非林伟亮，提供的《购销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体现的是购买材料、租赁设备有关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主张。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第三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禹峰公司名下账户存款视为禹峰公司的财产。林伟亮主张禹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二，从案涉债权发生的时间看，芗城区人民法院因陈斌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对禹峰公司名下账户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基于该案执行扣划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且扣划的款项是994335元而不仅仅是林伟亮诉求的680463.14元。芗城区人民法院就其向禹峰公司已扣划的款项于2020年1月16日制作出分配方案。林伟亮向禹峰公起诉主张工程款一案，漳浦县人民法院系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该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林伟亮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对上述事实，林伟亮一方并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伟亮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6元，由上诉人林伟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