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冬辉，女，汉族，1972年11月2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辉，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卫平，女，汉族，1962年2月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戎龙，男，汉族，1989年3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瑋卿（系徐戎龙之妻），住济南市。上诉人郭冬辉、刘光辉因与被上诉人唐卫平、徐戎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辉及其与郭冬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王鑫，被上诉人唐卫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徐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瑋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冬辉、刘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确认唐卫平、徐戎龙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卫平、徐戎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徐戎龙一审答辩与事实不符。徐戎龙一审答辩称2016年12月9日其父徐正善去世后才知道唐卫平卖房一事，并且对唐卫平如何与郭冬辉、刘光辉签订合同不知情。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徐戎龙在郭冬辉、刘光辉与唐卫平2016年11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2016年12月25日《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均在场，并向房产中介交付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可见，徐戎龙在徐正善去世前已经知道唐卫平出售房产的事情，并且在徐正善去世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徐戎龙无偿受让唐卫平房产份额的行为并非善意；2.唐卫平许可郭冬辉、刘光辉迁入使用涉案房屋的实际时间并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1月10日。双方在2016年11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就同意将留置于中介的钥匙交给郭冬辉、刘光辉使用。2016年12月9日徐正善病逝，唐卫平在没有通知郭冬辉、刘光辉的情况下，在房间内设立了灵堂。为照顾唐卫平及家人情绪，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7年1月10日将该房产腾空交付郭冬辉、刘光辉使用。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作出判决认为唐卫平不能代理徐正善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唐卫平与郭冬辉、刘光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二)项中的规定，郭冬辉、刘光辉有理由相信是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非无权处分。三、一审审理期间郭冬辉、刘光辉申请法院调取网签过户事宜的手续文件以及唐卫平、徐正善购买六里山南路某号某房产的网签手续文件资料，对这两份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也没有答复。四、一审法院对郭冬辉、刘光辉提交的证据6证人证言及在第二次开庭时郭冬辉、刘光辉提交的五份证据，是否采纳未予列明。五、本案郭冬辉、刘光辉诉讼针对的是唐卫平无偿赠与其在涉案房产中自有份额的行为。唐卫平与郭冬辉、刘光辉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收取定金、预付款，将房产交付给郭冬辉、刘光辉居住的情况下，仍将自有份额无偿赠与给徐戎龙，其二人行为明显非善意。六、徐正善去世后，刘光辉与唐卫平、中介公司的沟通中，得知唐卫平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原因是房价上涨，并非无法履行或其他原因。综上所述，唐卫平、徐戎龙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唐卫平签订的《赠与合同》依法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支持郭冬辉、刘光辉的上诉请求。唐卫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徐戎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郭冬辉、刘光辉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基本事实，徐正善从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过字，唐卫平瞒着徐戎龙把房子卖了，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表示过对《房屋买卖合同》不认可；3.徐戎龙是法定继承了徐正善的房子，而且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请求法院驳回郭冬辉、刘光辉的上诉，维持原判。郭冬辉、刘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卫平、徐戎龙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卫平、徐戎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郭冬辉、刘光辉与唐卫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号*的房产出售给郭冬辉、刘光辉，后郭冬辉、刘光辉按合同支付唐卫平定金20万元，首付款45万元。2016年12月7日，双方到房管部门预约网签登记。2017年1月10日，经唐卫平许可，郭冬辉与刘光辉迁入涉案房屋居住。徐正善于2016年12月9日病逝，房屋网签、过户未完成。2017年5月12日，经徐戎龙申请，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证明徐正善去世之后，其母亲毕芝英与妻子唐卫平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该遗产由徐戎龙一人继承。2017年6月1日，唐卫平与徐戎龙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唐卫平将其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徐戎龙。后涉案房屋登记在徐戎龙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郭冬辉、刘光辉与唐卫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唐卫平代替徐正善签名，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唐卫平享有徐正善的授权，因此不能代理徐正善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后徐正善去世，唐卫平与徐戎龙签订《赠与合同》，将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赠与徐戎龙，属于有权处分，故郭冬辉、刘光辉主张唐卫平与徐戎龙恶意串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唐卫平与徐戎龙签订的《赠与合同》，并未出现上述情形，故郭冬辉、刘光辉要求确认唐卫平与徐戎龙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冬辉、刘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郭冬辉、刘光辉负担。二审中，郭冬辉、刘光辉提交“钥匙收条（存根）”一份，记载物业名称为“文化东路*号*号楼*单元*”，业主签名“徐戎龙”。郭冬辉、刘光辉主张该证据系由涉案房屋买卖中介公司提供，证明由徐戎龙与中介公司完成涉案房屋的交接，因此徐戎龙对涉案房屋的出售是知晓并同意的。唐卫平、徐戎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郭冬辉、刘光辉申请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尹继明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6年12月25日唐卫平与郭冬辉在中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徐戎龙在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卫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冬辉、刘光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将房屋赠与徐戎龙，存在明显的恶意。根据郭冬辉、刘光辉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徐戎龙对房屋在先已经出售的事实是知晓的。唐卫平与徐戎龙双方均明知房屋已经销售他人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赠与合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房屋购买人郭冬辉、刘光辉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唐卫平与徐戎龙之间赠与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郭冬辉、刘光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二、唐卫平、徐戎龙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卫平、徐戎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唐卫平、徐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