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毅，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28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任飞，男，汉族，生于1988年7月30日，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洁，女，生于1984年1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胤园，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号*幢*单元*楼*号，现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作强，男，生于1965年10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华，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万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7号华尔兹广场A幢1619号。法定代表人：杨海毅，总经理。管理人：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与被上诉人马作强、原审被告四川万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毅、杨任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上诉人王永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谭平，上诉人顾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胤园，被上诉人马作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华，原审被告万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马作强向万千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债权，已承认万千公司是唯一借款人，故上诉人不是借款人；2.2015年5月15日马作强转款179万给万千公司后，杨海毅当天即向马天涯账户转款12.53万元，该12.53万元是马作强对179万元按照月利率7%收取的砍头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一审未查清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万千公司已归还马作强本金、利息具体数额,实际上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4．一审认定马作强在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向杨海毅、万千公司转账2,709万元的资金往来，杨海毅、万千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向马作强转账1411.305万元，并据此认定涉案179万元借款尚有80万元本息没有清偿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将与本案无关的资金往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5．杨海毅出具的《承诺书》是作废了的，不应当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且杨海毅单独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代表全体上诉人。马作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千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因万千公司已经宣告破产，涉案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马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千公司、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共同归还马作强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5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万千公司、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5年5月15日，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作为借款人向马作强借款179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收条各一份。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在上述借款依据上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或签字捺印。当日，马作强以转账方式向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指定的银行账户交付了179万元借款。2.2015年7月18日、10月1日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与马作强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书两份（内容详见前述举证部分），上述协议书最终结算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尚欠马作强本案借款本金90万元未归还，并约定分两次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展期月利率为3%。后杨海毅单独向马作强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4日的承诺书对其与马作强之间的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3.2013年7月30日-2015年1月14日，马作强累计向杨海毅和万千公司转款2530万元，加上本案借款，累计转款为2709万元。其中2013年7月24日、9月10日的300万元和2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均注明为“借款”。2014年8月6日的300万和2015年1月14日的240万元，附言均标注为借款。杨海毅、万千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2016年1月1日向马作强及案外人马天涯累计转款为1208.5万元，加上杨海毅和万千公司2015年5月15日-2016年1月1日向马作强及案外人马天涯累计转款202.805万元，上述2014年7月30日-2016年1月1日期间杨海毅、万千公司累计向马作强及马天涯转款为1411.305万元。其中2015年5月15日的12.53万元为杨海毅转至马天涯账户。4.2017年8月7日成都爱美斯商贸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万千公司破产清算，该院于2017年8月8日予以立案受理并指定由简阳市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8月15日，简阳市人民法院指定了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担任万千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归还主体。二、本案借款初始本金是否应扣除12.53万元。三、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归还，若未归还，则未还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该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借款的归还主体。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收条及借款展期协议的借款方处签字捺印，且借款依约转至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指定的银行账户，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作为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与马作强订立了有效的借款合同，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均应依约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故对杨海毅、杨任飞、王永康辩称仅万千公司为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二、本案借款初始本金是否应扣除12.53万元。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主张收到马作强交付的179万元后于当日将12.53万元转至马天涯账户系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相关借款手续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均为179万元，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又未能举证证明转至马天涯账户的12.53万元系经过马作强授权或指定的预先支付利息的行为，故根据借条、收条及借款展期协议书等证据的内容来看，足以确认本案借款初始本金为179万元，对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主张借款本金应扣除12.53万元的辩称不予采纳。三、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归还，若未归还，则未还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1．首先，杨海毅、杨任飞、王永康主张2015年5月15日-2016年1月1日向马作强或马天涯转账的202.805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本息，且已清偿，但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明确本案借款尚余90万元本金未归还，同时约定该90万元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清，但根据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提交的转款凭证，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0日甚至到2016年1月1日，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向马作强的累计转款并未达到90万元，故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辩称的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其次，杨海毅、杨任飞、王永康主张多于转款中与借款展期协议载明的部分相对应但超出的9.65万元要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该院认为，一方面，借款展期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了已经归还的本金数额，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故应视为双方对归还的本金进行了确认，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7月24日-2015年5月15日，马作强累计向杨海毅和万千公司转款2709万元，而2014年7月30日-2016年1月1日杨海毅、万千公司累计向马作强及马天涯转款为1411.305万元，其数额远未达到马作强向杨海毅和万千公司的转款，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提供的转款明细并不足以证明前述9.65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更不能证明其转至万千公司账户的202.805万元均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故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再次，从杨海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马作强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4日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该份承诺书应是双方在2015年12月之后出具，双方均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从该承诺书的内容及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事实来看，足以确定本案借款尚有80万元本金未归还，且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之前的事实。综上，对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不予采纳，依法确认万千公司、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作为共同借款人尚欠马作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2015年10月1日的借款展期协议书明确约定展期借款月利率为3%，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根据前述分析及马作强的认可，2015年12月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故其主张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借款逾期未归还，马作强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因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月利率为3%，故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借款期间的利率和逾期利率相同，故该院依法确认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连续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因本案万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故上述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8月8日。综上，马作强要求确认万千公司欠其8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依法承担归还前述借款本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前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四川万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马作强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2017年8月8日）；二、杨海毅、杨任飞、顾洁、王永康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马作强前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审中，杨海毅、杨任飞、顾洁向本院提交了户名为杨海毅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若干份、《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证据，证明自2013年7月24日起代万千公司偿还马作强借款情况。马作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双方已经结清了的其他借款的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借款的归还主体问题。万千公司与上诉人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收条及借款展期协议的借款方处签字捺印，并指定了收款银行账户，马作强也按约将借款179万元转账至该账户，万千公司、上诉人与马作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万千公司、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依约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万千公司及上诉人认为2015年5月15日涉案借款关系形成之日，杨海毅即向马天涯转账12．53万元，该笔款项系马作强按7%收取的179万元的“砍头息”，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条、收条、借款展期协议均载明借款本金总额为179万元，且马作强与上诉人、万千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来往账目繁多，仅凭上诉人陈述不足以证明该12．53万元系马作强预先收取的涉案借款的“砍头息”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首先，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明确本案借款尚余90万元本金未归还，并约定该90万元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展期协议》通过双方签字确认，具有合同性质，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院据此认定截止2015年10月1日，万千公司及上诉人尚欠马作强本金90万元。其次，另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4日的《承诺书》内容载明：“向马作强借款230万元正，其中50万元在2015年11月未付利息，100万元2015年10月未付息，80万元2015年12月未付息（以双方对账为准）。以上借款230万元正，从2016年4月起每月争取还款不少于20万元正。借款利息待本金还完后与马作强协商解决”，杨海毅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杨海毅认可该《承诺书》确为自己出具，但内容错误、时间签署错误已作废，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从《承诺书》载明的“以上借款230万元正，从2016年4月起每月争取还款不少于20万元正”的内容，结合涉案《借款展期协议》等证据综合分析，《承诺书》签署时间存在笔误，并非2015年4月4日，应为2016年4月4日出具；杨海毅主张该《承诺书》已作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有上诉人杨任飞、王永康、顾洁认为杨海毅做出的《承诺书》不能代表全体借款人，本院认为，杨任飞、王永康、顾洁在庭审中陈述借款的收款、还款情况均不清楚，均由杨海毅操办，杨海毅作为共同借款人，具体处理涉案借款的收款、还款事宜，向马作强做出的《承诺书》所载明的借款也与本案借款事实相关，故本院对《承诺书》予以采信，通过《借款展期协议》确认的截止2015年10月1日，上诉人及万千公司尚有90万元借款本息未归还，《承诺书》载明截止2016年4月，尚有80万元本息未归还，2016年4月后上诉人及万千公司未有归还本息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尚有80万元本金未归还，且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之前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杨海毅、杨任飞、王永康主张2015年5月15日-2016年1月1日向马作强或马天涯转账的202．805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本息，故涉案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的主张与《借款展期协议》、《承诺书》等客观证据表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万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利息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2017年8月8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上诉人杨海毅、顾洁、杨任飞、王永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谭媛媛审 判 员 王 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孙 影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