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4民初2799号原告：王宝鸾，女，193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增强，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崔仕福，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建萍，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传军（系被告冯建萍之子），1988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原告王宝鸾与被告崔仕福、冯建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增强、被告崔仕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冯建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崔仕福、被告冯建萍支付购房款10万元；2.请求支付利息。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王宝鸾于2005年5月17日与崔仕福、冯建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崔仕福、冯建萍向王宝鸾支付房款10万元，购买王宝鸾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房屋。王宝鸾按照协议如实交付房屋并过户，但是崔仕福、冯建萍没有如实履行支付房款。王宝鸾多次催促崔仕福、冯建萍支付房款，崔仕福、冯建萍拒不履行。崔仕福辩称，1、涉案合同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当天即开始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于2005年8月过户到答辩人和冯建萍名下。合同未约定支付方式以及未支付房款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且在房屋过户以后直至原告起诉，长达16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原告也从未要求被告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如果双方之间，真实意思是买卖而非赠与的话，那么，这样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履行情况是有悖常理、绝无仅有的。相反，近亲属之间的房屋赠与，采取买卖的方式过户，倒是随处可见。老人将房产赠与给两被告，是其真实意愿表示，且赠与不动产已经过户，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现要求按照买卖法律关系支付买卖房屋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近亲属之间的不动产变更，常见的采用三种方式：一是买卖，二是赠与，三是继承，在世的近亲属之间，采用买卖的形式过户，实际上是为了合理避税，且手续简便，从实际出发，符合常识；而本案合同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赠与给两被告。销售不动产发票显示，付款方：崔仕福，收款方：王宝鸾。在被告没有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原告就出具购房发票，将涉案房屋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显然（与）也与常规的房屋买卖交易不符。如果按照买卖合同和购房发票载明内容为准的话，被告已支付了房款，原告起诉被告也没有依据。3、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过户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当时赠与的主要原因有两方面：第一，涉案房屋原为公房，原告王宝鸾与被告冯建萍系母女关系，当时参加房改时，原告明确表示没有钱购买，冯建萍的其他兄弟姐妹表示不要，为了房改两被告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并多方借款，房改的两万多元都是两被告支付的。第二，冯建萍为残疾人，当时原告将涉案房屋赠与两被告，是为了照顾两被告，其他家成员对于赠与这一事实是都知道的。4、退一步讲，被答辩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为2005年5月17日，并及时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一直也没支付购房款，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原告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冯建萍辩称，同被告崔仕福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王宝鸾与被告崔仕福、冯建萍的房屋买卖协议、王宝鸾的原房产证查阅件、1999年至2002年办理案涉房屋房改手续的交款单据、案涉房屋购房发票及纳税凭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仕福、冯建萍提交录音及其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一份，以证明系崔仕福、冯建萍、崔传军与王宝鸾之子、冯建萍之弟冯建亭之间的录音，当时王宝鸾将房屋赠与冯建萍、崔传军，其他家庭成员也都知晓。王宝鸾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时间无法确定，人物无法确定。所谓的冯建亭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无法作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崔仕福、冯建萍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崔仕福、冯建萍、崔传军的录音对象就是冯建亭，且即使就是冯建亭，因（2020）鲁0105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系发生在冯建亭、冯建萍等与王宝鸾之间的赠与合同纠纷，冯建亭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录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宝鸾与冯建萍系母女关系，冯建萍与崔仕福系夫妻关系。案涉济南市槐荫区房屋产权人原系王宝鸾，原房产证显示“房改购房取得产权”。2005年5月17日与崔仕福、冯建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卖方）王宝鸾，乙方（买方）崔仕福冯建萍。经买卖双方协议，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自愿将坐落于槐荫区房产，建筑面积50.93平方米，（附属建筑物：/平方米）、（产权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号出售于乙方。买卖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以兹共同信守：一、经买卖双方友好协商该房屋成交价格为壹拾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二、甲方应保证此房产产权明确，无任何纠纷，并协助乙方办理房产交易过户手续。如出现纠纷由甲方承担。三、甲、乙双方办理过户手续的同时，产生的一切过户手续费、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四、买卖双方如有违约，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五、本协议经买卖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崔仕福、冯建萍为办理案涉房屋房改手续，于1999年12月8日向济南市槐荫区房地产管理局第三公房管修所缴纳滞纳金200元；于1999年12月21日向济南市地方税务局征收局第三办税服务厅以及槐荫区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缴纳购房定金8400元；于2002年11月5日向槐荫区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缴纳房改后期补交款项和利息15926.99元。2005年7月26日，济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代开发票，主要内容为：付款方为崔仕福，收款方为王宝鸾，项目为销售不动产，金额为10万元。崔仕福、冯建萍还持有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主要内容为：纳税人王宝鸾，税种印花税，金额50元。2005年8月4日，崔仕福交纳契税金额1500元。另查明，原告冯建亭、冯建萍与被告冯建华、王宝鸾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并于2021年2月7日做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宝鸾与崔仕福、冯建萍就案涉房屋签订合同的性质是买卖还是赠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本案王宝鸾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崔仕福、冯建萍则主张该协议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买卖合同与赠与合同最大的区别在于，买卖合同是有偿合同，标的物与货币给付互为对价，而赠与合同是无偿合同，赠与人无偿给付财产，受赠人不负担相应对价。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王宝鸾与崔仕福、冯建萍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在形式上及履行行为上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差别，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较为全面、详实，特别是对买受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即支付房款，出卖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即交付房屋(包括权利交付及实物交付)，应该详细约定。涉案合同虽然约定了房屋状况、价格条款、过户条款，但对出卖人的交付房屋的义务履行期限，以及对买受人支付对价的义务何时履行、支付方式以及未支付房款所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只字未提；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交付，双方合同签订后，王宝鸾在崔仕福、冯建萍分文房款未付的情况下即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崔仕福、冯建萍，也即崔仕福、冯建萍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即已无偿取得了案涉房屋。而在房屋过户以后直至原告起诉，长达16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王宝鸾也从未要求被告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由此可见，王宝鸾与崔仕福、冯建萍之间虽形式上签订的系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特征，而崔仕福、冯建萍辩称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抗辩意见恰能解释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疑点，其提交的各种缴费票据亦能证明其观点，且根据生活经验，日常生活中近亲属之间亦不乏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实施赠与的情形。综上，本院认定，王宝鸾与崔仕福、冯建萍签订的买卖合同，虽在形式上为买卖，但实质上为赠与合同，且赠与的财产已实际转移给受赠人崔仕福、冯建萍，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现王宝鸾以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主张要求崔仕福、冯建萍支付房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百善孝为先”。虽然本院对王宝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毕竟王宝鸾对冯建萍有生育之苦、赠与之恩，现王宝鸾已是八十六岁的老人，两代人先后在两个法院对簿公堂，实属不该。冯建萍还应宽宏大度、恪守孝道，担负好赡养母亲、反哺老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宝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原告王宝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世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