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艳，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辉，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经济开发区江北工业园东江西路标准厂房第**。法定代表人：郭进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宙文，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小艳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1）湘10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慧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何小艳无需退还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给慧华公司；2.判决慧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尽管何小艳与慧华公司2018年、2019年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收入（包括月度和年度奖金）已包含社保”的内容，但不符合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自始无效。且即使双方有约定，也不意味着实际履行了，慧华公司发给何小艳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中并没有包含社保费。庭审中，慧华公司仅提供了2020年3月至7月员工签字认可的“工资发放表”，2020年3月之前的工资发放表没有提供，其也不能提供，因为包括何小艳在内的所有员工在2020年3月之前的工资中并没有包含社保费；2.社会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都是由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两部分组成，即使何小艳需返还，也应当扣减何小艳养老保险自缴部分7215.6元和医疗保险自缴部分3021.3元。而且，慧华公司只为何小艳缴纳了2012年2月至2020年6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2020年7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是何小艳自己缴纳的，而一审法院笼统的判决何小艳将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全部返还给慧华公司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何小艳的上诉请求。慧华公司辩称，何小艳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何小艳的上诉。1.慧华公司与何小艳经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收入已包含社保的条款，该条款以划横线的方式特别作了提醒和注意说明，对于该内容，何小艳肯定是明知、同意并接受,何小艳与慧华公司应受其约束。2.一审法院判令何小艳返还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是对何小艳不诚信行为的否定，是对慧华公司两次支付何小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用的否定。何小艳应将慧华公司重复支付的费用返还给慧华公司。3.一审法院判决何小艳返还慧华公司养老保险费19762.6元、医疗保险费9913.5元，金额错误。2020年8月，慧华公司分三次实际为何小艳支付了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滞纳金共计109429.3元，且应何小艳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慧华公司调取了何小艳自2012年入职以来的电子档工资表，充分证实慧华公司自2012年以来的工资中包含了社保费用，但一审法院仅判令何小艳返还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费用和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医疗保险费用，与事实不符，显然错误，应予纠正。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小艳返还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09429.3元；2．判令何小艳返还医疗保险费28055.99元；以上合计133548.29元；3．诉讼费由何小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何小艳入职慧华公司任职，合同一年一签，双方签订的最后两份合同的时间及期限分别为：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一年期限即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24日签订三年期限即2019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两份劳动合同的第十一条均约定“劳动合同的工资收入（包括月度和年度奖金）已包含社保”。何小艳于2020年7月从慧华公司离职，尔后，何小艳向资兴市××队投诉慧华公司未为其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2020年8月，慧华公司为何小艳补缴了自入职慧华公司以来即2012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共计78065.8元，其中补缴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共计19762.6元（单位部分12762.6元，个人部分7000元）。另外，慧华公司还为何小艳补缴了医疗保险共计35305.87元。因慧华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补缴医疗保险的详单，经一审法院向资兴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查询，慧华公司为何小艳补缴的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医疗保险共计9913.5元。慧华公司认为，何小艳应当返还其补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遂于2021年1月25日向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资劳人仲案不字[2021]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慧华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小艳是否应当返还慧华公司为其补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滞纳金，以及具体金额。关于何小艳是否应当返还慧华公司为其补缴的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慧华公司与何小艳于2012年2月10日起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慧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时足额为何小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责任。慧华公司与何小艳于2018年、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工资收入包含社会保险费，而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慧华公司在何小艳向资兴市××队投诉后，已向保险部门补缴了何小艳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虽慧华公司只提供了2020年3月至7月的有员工签名的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表中的工资明细体现有“社保岗位等”，结合双方于2018年、2019年签订的两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慧华公司发放给何小艳的工资中包含了社保，现慧华公司已为何小艳补缴了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故何小艳应当返还其领取的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保工资。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小艳在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领取的社保工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据慧华公司实际为何小艳补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额为准。因慧华公司实际为何小艳补缴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共计19762.6元，为何小艳补缴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医疗保险共计9913.5元，两项合计为29676.1元，对于该款项，何小艳应当予以返还。对于2012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社保，慧华公司称该期间的劳动合同中亦约定了工资中包含社保，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慧华公司主张的退还为何小艳补缴的该期间的社保不予支持。对于慧华公司交纳的滞纳金，为员工缴纳社保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由用人单位和员工通过约定变更或者放弃，慧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为何小艳缴纳社保存在过错，因慧华公司的该过错导致产生的滞纳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养老保险费19762.6元医疗保险费9913.5元，合计29676.1元；二、驳回原告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何小艳提交的长沙银行流水、养老保险断档补缴通知单、生育保险基金结算单、慧华公司出具的收据、医疗保险缴费明细，能够证明何小艳将其2012年2月至2020年6月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自缴部分23821.7元（其中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个人自缴部分7000元）、2012年2月至2020年7月医疗保险个人自缴部分7250元和大病互助金830元（其中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个人自缴部分1888.2元）支付给慧华公司，慧华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予以采信。2.何小艳提交的“钉钉”APP工资记录，不能证明与慧华公司有关且并不完整，无法证实何小艳2018年2月至2020年2月工资中不含社保费用，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20年8月10日，何小艳将其2012年2月至2020年6月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自缴部分23821.7元转账支付给慧华公司（其中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个人自缴部分7000元）。2020年8月13日，何小艳将其2012年2月至2020年7月医疗保险个人自缴部分7250元和大病互助金830元支付给慧华公司（其中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个人自缴部分1888.2元），慧华公司出具了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小艳应否返还慧华公司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返还数额如何认定。何小艳主张慧华公司未提交争议时间段即2018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有何小艳签名的《员工工资发放表》，以证明何小艳工资中包含养老保险费，但是慧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20年3月至7月员工签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载明了其中一项为“社保岗位等”，该《员工工资发放表》属于争议时间段。虽然慧华公司未能提交全部争议时间段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但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收入包含了社会保险费，该约定虽属无效，但是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双方在约定工资时，已对工资构成包含社保费用进行了明确，何小艳对此情况亦知情。而何小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慧华公司主张的工资构成包含社会保险费，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更具优势，一审法院认定何小艳的工资中包含社保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何小艳要求驳回慧华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何小艳应返还的金额，慧华公司实际为何小艳补缴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共计19762.6元，为何小艳补缴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的医疗保险共计9913.5元，两项合计为29676.1元。二审查明，何小艳已将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自缴部分7000元、2018年2月至2020年7月医疗保险个人自缴部分1888.2元，共计8888.2元支付给了慧华公司，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何小艳应当返还慧华公司20787.9元（29676.1元-8888.2元）。综上所述，何小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1）湘10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1）湘10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养老保险费12762.6元、医疗保险费8025.3元，合计20787.9元；三、驳回资兴市慧华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 晶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