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路518号。法定代表人：孙吉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民强，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陵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民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陵港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在诉讼请求中陈述是返还4399.68元，而在陈述事实和理由时所进行的陈述为返还多收取的4726.48元，但这两个数额仅为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缴纳的具体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的事实情况下就认定上述两个数额的差距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既没有在庭审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明示，也没有被上诉人的明确答复，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前后矛盾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专项维修基金属于在证据不足情况下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被告在给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原告将被告给出具的房屋维修基金收据交与被告，至今未退还给原告”的陈述是错误，一审法院的该处陈述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一直坚称所有给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均已交付给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收回，所有收据均由被上诉人自己保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缴纳房屋维修基金数额的责任，而一审这样论述将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了上诉人，从而出现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以看出：一、开发建设单位或售房单位仅是代为收取维修基金，其管理和实际运用部门为地方财政部门或建设主管部门负责；二、在业主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必须缴纳首次专项维修基金，未缴存首期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的开发建设单位不得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三、只有在房屋灭失的情况下才能返还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并且由售房单位缴存的，管理部门将金额退还给售房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一、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责任；二、利益由第三人取得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要求第三人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维修基金已经在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已将其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全部上缴给了主管部门即乐陵市房管局，至今也没有退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全部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并没有一分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乐陵市房管局已经将多收取的维修基金退还给了上诉人，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诉求的上诉人取得的不当得利还存在于上诉人处，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该利益如果存在也应当是在第三人乐陵市房管局处，其损失应当由第三人乐陵市房管局承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和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由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乐陵市房管局承担责任。3.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案虽基于同一事实进行的合并审理，但每一个案件的细节问题均不一样，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进行分开举证质证，将四个案件混为一谈，明显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容易出现浑水摸鱼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宫志顺提供的信访登记表就认定其他案件当事人诉讼时效中断，并且提交的信访登记表既没有出具机关的印章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能体现其信访的事由，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对此缺乏证据支持，并且在一审中宫志顺提交的所谓诉讼时效中断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照片中仅有宫志顺一人，并没有被上诉人，由此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过信访，其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导致本案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实际缴纳维修基金的数额，也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明显存在瑕疵，最终导致判决的不公正性。李民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返还物业维修基金4726.48元。结合商品房交易的通常习惯。物业维修基金一般都是由开发商或者物业公司统一代收取，并且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需要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配合出示物业维修基金票据。业主在购买房屋后未收到不动产权属证书时，开发商或物业公司仍然存在办证的合同从属义务，因此上诉人具备收取物业维修基金收据时间上、业务上及交易习惯上的极大盖然性。同时结合庭审中其他涉案当事人的陈述，完全可以和答辩人主张相互佐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于代收的物业、维修基金款项既没有出示原始会计凭证及账簿，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将多收取的款项完全交付给乐陵市房管局，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法典第985条规定依法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应就多收的款项予以返还。3.一审程序合法。因上诉人不当得利一案，基于相同事实有多个案件，并且答辩人与另案当事人在起诉前主张权利的渠道和方式都是相同的，当事人彼此之间的维权过程和行为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基于查明案件事实，实现公平正义，同时兼顾效率，提高司法资源利用角度进行合并审理，正当合法，且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李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代收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4399.68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利息997.316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误工费14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3040006181）一份，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4号楼4单元4楼402室和4号楼4单元16号储藏室，402室建筑面积100.05平方米，16号储藏室建筑面积6.80平方米，总金额317616元；2013年3月6日，被告代收的房屋维修基金按照总房款的3%收取，共代收房屋维修基金9528.48元；乐陵市房产管理中心乐房管字【2014】03号《关于执行维修资金缴存新标准的通知》规定，原告应按48元/平缴纳房屋维修基金，被告应代收取原告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为4802元；被告多收取原告的房屋维修基金的数额为9528.48元－4802元＝4726.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代其收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4399.6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多收取原告房屋维修基金4726.48元，无合法依据，且不退还给原告，应属不当得利，被告应予退还；原告诉求被告退还4399.68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997.316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当时在代收原告房屋维修基金，并不知道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误工费14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发现被告多收取房屋维修基金后，多次通过电话、信访等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主张权利，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乐陵市房管局调取的照片、人民来访登记表予以证实，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起诉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仅为代收，其所收取的维修基金是乐陵市房管局收取的，原告的起诉要求退还维修基金，应当以乐陵市房管局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将房屋维修基金交与被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多收取的房屋维修基金部分，诉讼主体应为被告，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代收的原告李民强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4399.68元；二、驳回原告李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申请向乐陵房管中心调取了证据，乐陵房管中心出具了《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维修资金交存相关情况说明》，乐陵港湾公司和李民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0日，乐陵港湾公司向乐陵房管中心李民强的账户内缴纳了4802元的房屋维修基金。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乐陵港湾公司代收取涉案的房屋维修基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一审庭审中乐陵港湾公司认可李民强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是按照总房价的3%收取，构成自认，李民强无需举证。此外，乐陵市房管中心发布的《关于执行维修资金缴存新标准的通知》从2014年4月1日起实施，而李民强于2013年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李民强缴纳房屋维修基金时并不存在以48元/平方米收取房屋维修基金的收费标准。综上，应认定李民强是按总房价的3%的标准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一审判决认定乐陵港湾公司收取李民强的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为9528.48元，并无不当。《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维修资金交存相关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乐陵港湾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乐陵房管中心李民强的房屋维修基金个人账户缴存金额为4802元。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的房屋维修基金为4726.48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天力温泉庄园的业主在发现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了房屋维修基金后一直向乐陵港湾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并于2020年11月份，以宫志顺等8人为代表一起通过信访渠道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乐陵港湾公司主张本案虽基于同一事实进行的合并审理，但并没有进行分开举证质证，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合并审理，且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时，乐陵港湾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延军审 判 员 叶卫国审 判 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