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工业城刘洼村312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李远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蕾，女，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舒，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吕刚，被上诉人刘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违反我国《劳动合同法》与被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1、被上诉人因任职期间违反了公司规定，为了消除公司影响，根据公司工作需要，上诉人决定对被上诉人调岗。该调岗行为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规调岗情形。2、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调岗协调期间，被上诉人主动递交了《辞职申请表》，上诉人也是严格按照公司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离职手续，被上诉人也认可并在《离职交接表》、《离职结算表》、《离职面谈表》及《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字确认。该期间上诉人没有强迫或威胁或欺诈被上诉人违背自己的意思，签订上述文件。故被上诉人的离职是其自行申请，双方依法解除，上诉人没有违反我国《劳动合同法》与被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有完全的理解能力，双方签字或盖章意味着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成立。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在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如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认为协议内容违反了其真实意思，其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起撤销之诉撤销其本人签字的协议和离职文件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签字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实属个人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民法典》第47条、第87条并未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做任何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刘蕾辩称：1、答辩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近7年，工作态度认真、负责，担任经理期间业绩名列全省前茅。2020年6月21日，上诉人免去答辩人职务，安排至第三方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无故调整答辩人工作岗位，且未征得答辩人同意，其行为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2020年6月22日答辩人递交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为“不接受岗位调动，双方沟通解除劳动合同”。离职面谈表上面谈记录为“不同意调岗，个人主动提出辞职，终止劳动合同”。答辩人主动提出辞职的原因，是上诉人无故调整岗位。若无该行为，答辩人是不会辞职的，答辩人辞职的行为看似主动，实则被动，非其真实意愿。3、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仅违背了答辩人的真实意志，而且其内容排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13×7.5=150847.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倍赔偿金150847.5元×2=301695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补偿金321782.4元，未休法定节假日及年休假补偿金8305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原告刘蕾入职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三年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双方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2019年2月18日，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与原告刘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刘蕾为金融类／金融管理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合同上未约定工作地点。2019年9月1日，原告刘蕾与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原告刘蕾职位“金融管理职位”变更为“管理类销售管理职位”。2020年5月28日，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名销售顾问向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递交实名控诉书，项目组总经理纪永玉一行3人分别约谈了原告刘蕾及销售顾问。5月31日，项目组总经理纪永玉将该事件反映给中升集团监察员。中升集团审计于6月1日到店进行了5天的审计，2020年6月12日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内审字【2020】第017号举报核查报告上载明原告刘蕾“【核实情况】一言堂、辱骂员工、高压管理、负激励严重等问题属实”。2020年6月21日，西南奥迪&大众项目组出具《西南奥迪&大众项目组人事调整通知》，“调任刘蕾至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职总经理助理，请刘蕾2020年6月23日12点到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报到，未按时报到按自动离职处理”。当天，原告刘蕾即被从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官方办公群中删除。原告刘蕾不接受岗位调动，与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商无果后，于2020年6月22日填写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为“不接受岗位调动，双方沟通解除劳动合同”。离职面谈表上面谈记录为“不同意调岗，个人主动提出离职，终止劳动合同”。2020年6月22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告刘蕾对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满，随后提起劳动仲裁。原告刘蕾2020年3月份出勤24天、4月份出勤27天、5月份出勤28天。2019年未休年假。原告刘蕾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0088.93元，信阳市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6031.76元，2020年度的尚未公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故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且并未征得原告的同意，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是违背原告意愿的，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高于信阳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应依信阳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支付给原告经济赔偿金。被告的辩解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31.76元×3×6.5×2）235238.64元；二、被告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蕾加班费和未休年假的经济补偿金18090.50元；三、驳回原告刘蕾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合计人民币253329.1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信阳市平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20〕0091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申请人刘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7012.5元；二、被申请人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申请人刘蕾2020年3月、4月、5月加班工资及补2019年未修年休假工资共计18090.5元。后刘蕾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刘蕾的调岗是否合理、合法；二、刘蕾拒绝调岗并解除劳动关系后，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刘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法律法规赋予用人单位可根据企业实际经营情况调岗调薪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需建立在必要性、合理性以及正当性的基础上。用人单位应对调整劳动者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性以及合理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升集团员工手册》虽然约定公司有权根据营运需要等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范围内调整员工工作，但举报核查报告未向刘蕾送达且未经刘蕾签字确认，人事调整通知显示刘蕾调岗前后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跨度性较大，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调岗后的薪资待遇基本不变，又未举证证明该举报内容属于《中升集团员工手册》约定的调岗情形，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次调岗具有必要性、合理性以及正当性。原审法院认定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调岗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和劳动合同法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上可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刘蕾的调岗具有必要性、合理性以及正当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刘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为117619.32元（6031.76元/月×3倍×6.5个月）。刘蕾要求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加班费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提交了部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判决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刘蕾上述两项费用共计1809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刘蕾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的问题，经审查,2020年6月21日人事调整通知中“调任刘蕾至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职总经理助理，请刘蕾2020年6月23日12点到郑州中升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报到，未按时报到按自动离职处理”内容表明刘蕾如不同意公司调岗，公司将不与其继续劳动关系。但刘蕾于2020年6月22日填写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为“不接受岗位调动，双方沟通解除劳动合同”；离职面谈表上面谈记录为“不同意调岗，个人主动提出离职，终止劳动合同”；2020年6月22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就离职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刘蕾虽称离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提起撤销之诉，原审判决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予以纠正。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错误，经审查，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二、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619.32元、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8090.50元，共计135709.82元；三、驳回刘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蕾负担5元，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阳中升汇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刘蕾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戈良审 判 员 付 巍审 判 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严 隆书 记 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