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0234号原告：华联集团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种晓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健，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也玲，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晓望，男，199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笠，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骋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XXX号一层8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望，总经理。原告华联集团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买盛公司)与被告陈晓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陈晓望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陈晓望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陈晓望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辖终1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骋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骋创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21年0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健、黄也玲，被告陈晓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骋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买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晓望对骋创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对原告负有的141.5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陈晓望对骋创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中负有的支付逾期履行生效判决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晓望是骋创公司的股东，认缴资金5万元，持股比例为50%，同时任骋创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骋创公司因未经许可使用原告具有一定影响的“吉买盛GMS”服务名称，2019年7月5日经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骋创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万元、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1.5万元等。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4月13日，因骋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徐汇法院作出(2019)沪0104执75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原告至今未从骋创公司处获得前述判决应得款项。原告认为陈晓望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骋创公司未能履行的141.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情况如下：2017年9月8日，原告代理人到骋创公司位于沪闵路XXX号“上海西南商城”内的经营场所进行购买保全公证，骋创公司开具发票，支付宝付款信息显示收款人为骋创公司。2017年11月10日，原告将骋创公司、案外人上海鼎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顶公司)、上海戎阳超市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阳公司)一并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89031号，陈晓望同时是鼎顶公司和戎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并且代表该两家公司和骋创公司参加了该案的庭审。后原告因管辖原因撤回了对骋创公司的起诉，但陈晓望届时已经知晓原告要起诉骋创公司侵权索赔。2018年4月27日，原告代理人到骋创公司位于沪闵路XXX号“上海西南商城”内的经营场所进行第二次购买保全公证，骋创公司开具发票，支付宝付款信息显示收款人为陈晓望。2019年原告向上海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曾申请调查令，调查骋创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开户信息、余额信息、资金流水，2020年1月6日收到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骋创公司在2015年注册支付宝账号，该账户2019年一整年没有正常收入(支付宝只能反馈一年数据)。以上情况能够证明陈晓望作为骋创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在知晓原告要起诉骋创公司、明知骋创公司对外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利用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地位，用个人支付宝账户收取本应由骋创公司收取的款项，既存在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构成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资产，也存在股东个人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况。陈晓望利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导致原告合法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等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晓望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不存在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理由如下：被告主观上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一，原告所讲的被告将骋创公司支付宝收款账户转为个人支付宝账户，是出于卖场经营情况的考虑，且是通过第三方网络运营商平台和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审核，属于正常商业操作惯例，不存在恶意侵占或意图无偿使用骋创公司资金的情况。骋创公司2015年7月14日开始营业，2015年10月28日认证企业支付宝账号，当时收款的费率是0.6%，2016年4月起服务费调整为0.38%。2017年12月5日，通过与第三方平台的协商，将骋创公司的收款账户更改为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支付宝账户，超市的收款服务费率降为0。骋创公司和被告这样做是出于经营利益的考虑，并非逃避债务。第二，被告收取相关款项后，以代收代付的方式为骋创公司支付采购款，以此实现收支平衡。第三，支付宝是允许这样操作的，企业支付宝账户页面可以看到企业可以选择，而不是个人去做选择。第四，前两案的判决时间分别是2018年4月24日和2019年5月，而骋创公司把收款账户改为被告个人账户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时间上不存在原告所说的逻辑关系。客观方面，被告支付宝账户从第一次收款2018年1月5日到2019年7月11日涉案商场关闭停业，期间总共收到款项为6,862,830.82元。被告在此期间通过个人账户为骋创公司支付货款6,802,4802.56元，收支大抵相当，并不存在被告侵害骋创公司利益的行为，所以客观上也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侵害公司利益和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另外，骋创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完整，并每年按期在工商局网站提交年度报告书，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不存在公司和个人混同的情况。根据九民纪要的相关精神，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侵害公司利益，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和控制等情况，但被告变更账户是为公司利益考虑，不是为个人利益，更不是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且被告代收款项全部都用于公司，构成代收代付。同时，由于代收款项是通过支付宝账户，都是有迹可查，不存在理不清的情况，也不存在侵犯公司利益的情况。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骋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骋创公司企业信息一组；2.(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9)沪0104执759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4.(2017)沪长证经字第3224号公证书一份；5.2017年9月8日支付宝交易记录一组；6.(2017)沪0115民初89031号庭前会议笔录、民事判决书一组；7.(2018)沪长证经字第2106号公证书一份；8.2018年4月27日支付宝交易记录一份；9.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查令回执一份；10.支付宝公司回复内容一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即骋创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发表意见，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内容均认可。被告提交了证据：1.骋创公司企业支付宝账户信息、二维码收单、条码收单、当面付产品展示页面一组；2.骋创公司企业支付宝账单下载页面展示与下载数据(2018年1月5日)、陈晓望个人支付宝账单下载数据(2018年1月)一组；3.骋创公司企业支付宝收款账户关联陈晓望个人账户页面展示一组；4.骋创公司2018、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2018年、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书一组；5.陈晓望个人账户收支汇总表一组、个人支付宝账户收入证明(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11日)、陈晓望泰隆银行账户支付凭证(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陈晓望农业银行账户支付凭证(烟草款)、烟草专卖证明一组；6.陈晓望个人支付宝账户收入证明、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账单一组；7.烟草公司营销部情况说明一份；8.骋创公司与陈纪才签署的租赁合作协议及收据一组；9.陈晓望个人账户收支汇总表一份；10.情况说明、骋创公司与创刻公司签署的技术服务协议一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骋创公司支付宝账户开具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可以看出从2018年1月起骋创公司的支付宝没有收款，改为被告个人支付宝账户收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所说是企业端的操作，因为当时骋创公司就是由被告实际控制，这是被告的行为，费率差异在公司开始运作之时就已经存在，而并不是2017年年底到2018年1月才产生变化，而在此期间，正好是原告第一次起诉骋创公司的时间，被告变更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对证据4的三性不认可，财务报表是骋创公司自制的，数据没有经过审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不得以任何人的名义开具账户进行存储，被告以个人账户代收款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公司的财务制度，原告第二次购买取证时获得的发票是由骋创公司开具的，但收款是被告的个人账户，显然实际和名义上的销售者还是骋创公司，如果被告变更账户是因为降低费率，被告应该在收款后先转账到骋创公司的账户里，这才是正常的销售收款行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骋创公司和被告之间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对公示系统里面有数据的事实认可，但这些数据是由骋创公司自己填报的，没有经过行政机关的审核；对证据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除了经营骋创公司之外，另外还有两家超市，被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把钱款和另外两个超市的经营活动相区分，不认可所谓的代收代付、收支平衡的说法；对证据6支付宝出具的光盘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7、8、9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的三性不认可。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查明事实一并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吉买盛公司诉鼎顶公司、戎阳公司、骋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该案于2017年12月28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前会议，鼎顶公司、戎阳公司、骋创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慧斌、戎阳公司、骋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望参与了该次庭前会议，后吉买盛公司于2018年4月4日撤回对戎阳公司、骋创公司的起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就该案作出(2017)沪0115民初89031号民事判决，判决鼎顶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吉买盛公司“吉买盛GMS”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赔偿吉买盛公司经济损失1,300,000元等。2018年11月2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吉买盛公司诉骋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判决：骋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吉买盛公司经济损失140万元、合理开支1.5万元等。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5元，由吉买盛公司负担1,370.50元、骋创公司负担18,234.50元。该判决生效后，吉买盛公司申请执行，因骋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金钱部分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沪0104执7597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次执行程终结序。2017年9月8日、2018年4月27日，吉买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也玲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人员陪同下，先后至上海市沪闵路一三一号“上海西南商城”内的“GMS吉买盛”商铺拍摄照片并购买若干物品。首次公证获得金额为37.60元、销售方为骋创公司的发票一张，支付宝交易信息显示对方为骋创公司；后次公证的支付宝交易信息显示对方为“*晓望，188****1158”。该公证处就此分别出具(2017)沪长证经字第3224号、(2018)沪长证经字第2106号公证书。2020年1月6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令回复内容显示2019年骋创公司支付宝账户有三笔收入，共计5元，并有五笔均为0.01元的支出。另查明，骋创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100,000元，股东为陈晓望、潘海鸥，各持股50%。诉讼中，被告陈述，其于2018年1月将超市关联账户由骋创公司支付宝账户改为其个人支付宝账户，并自该日起有商品名称为“吉买盛沪闵店”的收入，其个人支付宝账户也用于个人收支以及南乐路店的收款。被告提交的个人支付宝账户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有大量吉买盛沪闵店的收入。被告提交了其泰隆银行、农业银行的回单，证明其为骋创公司支出费用6,802,482.56元。被告表示其提交的支付宝流水以及银行流水没有做过财务记载，且无法提供会计账簿或账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据此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本院认为，首先，陈晓望作为骋创公司的股东，符合该法律规定的主体要件。其次，吉买盛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起诉骋创公司，该案在2017年12月28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前会议，陈晓望作为骋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诉，因此，陈晓望对骋创公司所涉纠纷已明确知悉，在此情况下，陈晓望于2018年1月更改骋创公司的收款账户为个人账户，其行为难以解释为没有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再次，陈晓望将骋创公司收款账户改为其个人账户，如其所称代为收款、付款，但却并未做公司财务记载，陈晓望亦无法提供公司账册、会计账簿等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财产，其行为已经导致股东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虽然陈晓望提供的流水中有部分备注了收付款的用途，但其备注行为不能替代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其付款的单方备注内容亦难以认定为均系为骋创公司所支出，故对于陈晓望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吉买盛公司对骋创公司的债权，经(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经强制执行后未能实现，吉买盛公司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已为客观确定的事实。最后，根据陈晓望的个人支付宝流水可见，骋创公司在与吉买盛公司诉讼期间仍在经营，且有经营收入，而本应由骋创公司获取的收入均进入了陈晓望的个人账户，然而，同期间的骋创公司支付宝流水几乎为零，同时，吉买盛公司对骋创公司的债权经强制执行又未能得到实现，因此，可以认定陈晓望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骋创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陈晓望应当对骋创公司就(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中对吉买盛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骋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晓望对第三人上海骋创贸易有限公司就(2018)沪01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中对原告华联集团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有的141.5万元的债务以及逾期履行该判决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767.50元，由被告陈晓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樊 华法官助理  吴可嘉书 记 员  薛佳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