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0165号原告：张国良，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民，北京超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委会南600米。法定代表人：张福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国良与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张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民，被告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3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公司支付张国良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提成工资449323元；3.强力公司支付张国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40天工资31310元；4.强力公司支付张国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388元（1993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5日）；5.强力公司向张国良出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1993年4月28日，张国良入职强力公司，岗位为销售，当时月平均工资3000元，无底薪，均是提成。工资按月发放，一般每月10号前支付上月工资，均为现金发放。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张国良一直在强力公司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会议纪要等，张国良的提成工资按照回款额的3.8%计算，但执行一段时间后，强力公司单方决定按照1.9%计算提成工资。即便按照1.9%的标准，现业务回款额为79176068.5元，强力公司仅支付提成工资300000元，仍拖欠449323元未付。张国良已入职强力公司26年有余，其应每年享受年休假15天，但强力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故张国良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40天工资报酬31310元。张国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3119元，实发工资为5675元（未支付提成）。因强力公司未依法为张国良缴纳社会保险，且降低提成工资比例，拖欠工资等原因，张国良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10月15日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给强力公司，即2019年10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为此，强力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应为张国良出具离职证明。张国良对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7147号裁决书不服，故提起诉讼。强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国良的诉讼请求。张国良不是强力公司的员工，仅是该公司的代理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国良的提成已发放完毕，不同意再支付提成。强力公司不同意仲裁结果，但未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7日，张国良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1993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其与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449323元；3.强力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4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1310元；4.强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388元；5.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6月11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714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公司支付张国良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300021.45元；3.强力公司支付张国良2017年10月18日至12月31日期间一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21.84元；4.驳回张国良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国良对裁决结果不服，故提起诉讼。张国良主张其于1993年4月28日入职强力公司，岗位为销售，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提成。为此其提交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强力公司为张国良缴纳了2014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强力公司按月有规律地向张国良转账，转账摘要均为工资，张国良称之前的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强力公司通过张翠、周绮芸个人账户于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6月4日向张国良转账数笔金额不等的款项，张国良称上述款项均为提成工资，之前一直以现金方式发放提成）、2006年、2010年及2011年的部分《供货合同》复印件与《采购合同》复印件、2015年的《授权委托书》、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强力公司对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北京工商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公司仅是为张国良代缴社会保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对《供货合同》复印件及《采购合同》复印件、照片真实性均不认可。该公司称银行交易记录之所以显示公司为张国良发放工资，是因为缴纳社会保险必须有工资发放记录，这些费用会从张国良的提成款中予以扣减，但强力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力公司称通过个人账户向张国良的转账系代交款（强力公司将款项转账给张国良，由张国良再代强力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并非提成，张国良对此不认可，强力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力公司为证明与张国良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张国良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国良本人不是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为我客户供货，其公司按照比例支付提成。”张国良在下方签字，该证明无落款日期。张国良认可《证明》内容系其本人书写，时间大概是2014年3月，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如果不写，强力公司就不给缴纳社会保险，强力公司担心被投诉，故要求张国良写了该份《证明》。本案中，张国良主张的提成工资系针对强力公司与案外人海军北京专用装备物资器材采购站签订的《海军物资采购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12月7日，金额为83343230元），张国良称合同签订后，强力公司与天津御林博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御林公司）、胡娟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海军物资采购合同》的部分业务（金额41829520元）委托天津御林公司办理，83343230元扣减41829520元系其做的业务（41513710元），扣除5%的质保金，其余95%均已回款，提成比例为回款额的1.9%，减去强力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提成款，该公司还应向其支付提成款449323元（41513710×95%×1.9%-300000）。强力公司认可除5%质保金外，其余95%的货款均已回款；认可就《海军物资采购合同》项下业务其与天津御林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其中部分业务委托天津御林公司办理，金额为41829520元，部分回款支付给了天津御林公司。但强力公司称涉案合同其与张国良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即共计支付张国良提成款300000元，且已全部支付，为此其提交申请日期为2018年1月6日的《集团业务提成核算申领单》（以下简称《申领单1》）及申请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的《集团业务提成核算申领单》（以下简称《申领单2》）（两张《申领单》的申请人均为张国良）予以证明。《申领单1》载明，合同总额为83343230元，按照回款金额应支付给张国良的提成款为236628元（12454113元×1.9%），该单据上有强力公司相关部门的审核确认，张国良在“领取人签字”处签字确认，日期为2018年2月8日。张国良对《申领单1》的真实性及提成款数额认可。《申领单2》载明：张国良在“业务员核算”一栏填写“二次回款3672.8571万-减1760.2600万（胡娟）=1912.5971万1912.5971×1.9%=36.3393万”，张国良在该栏“签字”处签名；强力公司在下方“生产部费用审核（安装、运输费）”一栏填写“按照会议精神给付张国良海军项目30万元提成，已经支付236628元，本次支付63372元”及在“监审部审核合同执行情况”一栏填写“海军项目公司亏损300多万元，故公司决定83343230元的项目，经会议研究决定共计支付提成30万元整，以后再回所有款项，张国良不在提成”；下方“人力资源部审核”及“董事长批示”一栏强力公司人员填写总计应发金额为“陆万叁仟叁佰柒拾贰元”；该申领单最后一栏为“其他说明”，张国良在该栏内“领取人签字”处签字，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张国良对《申领单2》的真实性及有关其签名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国良称其在最后一栏“其他说明”处签字时该申领单上方公司确实填写了上述内容，但其对公司填写的内容并不认可，这些内容仅是公司的单方意见，其并未表示同意，其在“领取人”处签字只是先将63372元领走，否则63372元都无法领取，故其先签字再主张有关其他提成款，且《申领单2》中的“业务员核算”一栏系其本人书写，如果其同意公司的意见，该栏就不会填写上述内容了。另查，2019年10月15日，张国良向强力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公司未按照规定的提成方式及比例发放提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保、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收件人为张福才，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运河大街132号卜蜂莲花四楼强力家具办公区，寄件人张国良，投递结果显示他人代收。强力公司称未收到该邮件。诉讼中，张国良表示按照月工资5675元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一节，强力公司否认与张国良存在劳动关系，张国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06年、2010年及2011年的部分《供货合同》复印件与《采购合同》复印件、2015年的《授权委托书》、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强力公司提交张国良于2014年3月出具的《证明》予以反驳。虽然《证明》载明张国良不是该公司正式员工，但从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来看，强力公司自2014年3月起为张国良缴纳社会保险，强力公司辩称系代缴社保，但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强力公司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按月有规律地向张国良转账，转账摘要标注为工资，如果仅是代缴社会保险，强力公司不仅不应向张国良发放工资而且应向张国良收取代缴社保的费用，强力公司对此未给予合理解释，且经查，强力公司不定期向张国良支付提成，故从双方的实际情况来看，《证明》所载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本院认为张国良与强力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张国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劳动起止时间、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工资标准等承担举证责任。张国良主张1993年4月28日入职强力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以公司拖欠提成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提交照片、采购合同复印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查询等证据予以证明，强力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张国良主张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及解除时间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对张国良要求确认其与强力公司于1993年4月28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提成工资一节，强力公司辩称海军项目存在亏损，提成款变更了计算方式，由回款额的1.9%变更为提成款总额为30万元，为此提交《申领单1》及《申领单2》予以证明。《申领单1》载明按照回款额的1.9%计算了强力公司应支付给张国良的第一笔提成款为23662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申领单2》载明张国良填写了“业务员核算”一栏，其按照第二次回款额的1.9%计算了提成款的金额为363393元，后强力公司在下方相应栏内填写了由于海军项目亏损，公司决定按照会议精神共计支付张国良提成款30万元，已支付236628元，再支付63372元等内容，虽然张国良在最后一栏“领取人签字”处签名，但不能据此认定张国良同意海军项目变更提成款的内容。理由如下：首先，《申领单2》有关变更提成款的理由和内容均为强力公司单方填写，该申领单上并无张国良表示同意或确认的内容，上述填写内容仅为强力公司的单方意见，且有关变更的理由强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申领单2》中“业务员核算”一栏系张国良填写，该内容系张国良有关提成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张国良填写的内容来看，其是按照相应回款额的1.9%计算第二笔提成款并据此提出申请，其并未变更提成款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再次，张国良仅在最后一栏“领取人签字”处签名，在该栏内并无表示同意或确认的意思表示，对于其签字的原因张国良进行了解释，其解释并无不合理之处。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申领单2》不能证明张国良就海军项目的提成计算方式和提成款数额与强力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予以变更，故对强力公司称提成款总计变更为3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表示海军项目提成款除5%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均已回款，扣减应支付给天津御林公司的款项外，就已回款强力公司应支付给张国良提成款总额为749322元[（83343230-41829520）×95%×1.9%]，强力公司已支付30万元，尚余449322元未付。强力公司应继续履行向张国良支付剩余提成款的义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强力公司应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在两年保存期内，该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两年部分，张国良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国良于2019年10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其未就强力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国良主张2017年1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国良主张2017年10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上文已述，张国良因强力公司拖欠提成工资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强力公司拖欠张国良提成工资一事属实，张国良基于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行为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张国良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经核算，张国良主张的数额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强力公司应依法向张国良出具离职证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国良与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1993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张国良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449322元；三、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张国良2017年10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2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4611元；四、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张国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388元；五、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张国良出具离职证明；六、驳回原告张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 芸书 记 员  王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