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华伟，男，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玉，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永保，男，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牟峰，男，土家族，1990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超，男，汉族，1987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华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四干渠封盖处113-205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75B8XX。法定代表人：彭心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伟因与被上诉人徐永保、牟峰，原审第三人彭超、湖北华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2020）鄂080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于6月4日通过互联网法庭组织对证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刘金玉，被上诉人徐永保、牟峰，原审第三人彭超、华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心风，被上诉人徐永保、牟峰及原审第三人彭超、华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海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解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徐永保、牟峰返还王华伟股权转让款及股本资金成本费153.7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永保、牟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未顾及客观事实。原审认为“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就退出了经营管理，原告也实际接管经营”。而庭审查明的事实是，徐永保、牟峰未按约定将系争公司印章交付王华伟管理使用，亦未将王华伟列入股东名册。在此情形下，王华伟名义上及法律上没有股东身份，事实上因不掌控公司印章而无法对外代表公司及对内行使管理权，怎么能够“实际接管经营”？二、王华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理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判令不予解除错误。王华伟合同目的主要有三：一是签署协议后依约掌控公司，包括列入股东名册、掌管公司印章，该目的已被证明未能实现。二是成为转让时责任财产现状维持的公司股东，即签约后公司责任财产不被非法减少。彭超当庭承认其私自开走了公司价值数十万元的铲车一辆，此举导致公司责任财产减少数十万元，试问王华伟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三是在20日内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系争合同签订于2019年5月27日，按照约定，王华伟应于6月16日前被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为股东，事实是王华伟至今未被登记为股东。原审认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系第三人华钰公司”，原审查明“第三人华钰公司的登记股东彭心风明确表示若原告申请登记为显名股东，愿意协助原告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认可原告享有50%股权”。实际上，在合同订立近四个月后，公司又进行了一次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阮某变更为彭心风。如果彭心风2020年8月12日在法庭上的表态是真实的，且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系公司，那么公司在将近一年前的变更登记中为什么不将王华伟登记为公司股东？华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心风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承诺不应得到支持。尤其是原判决作出后至今，王华伟多次多渠道联系彭心风办理变更登记事宜，其要么声称自己在外地，要么不接电话，致使王华伟一筹莫展。试问，王华伟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或者能够依约实现？在此情形下，王华伟的原审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徐永保、牟峰违反合同约定，华钰公司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华钰公司在订立合同后的变更登记中未将王华伟登记为股东而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后经王华伟多次催告，徐永保、牟峰仍不履行合同义务，王华伟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保障其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稳定，维护社会诚实信用。徐永保、牟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王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王华伟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尽管徐永保、牟峰未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在工商登记机关予以变更过户，也没有交付公司的公章，但此行为并不影响作为股权受让人的王华伟实现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2.关于公章，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华伟所受让的不是华珏公司的全部股权，公章交付与不交付都不影响王华伟的正常经营，一审中王华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徐永保、牟峰不让其使用华珏公司公章。王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彭超、华珏公司的意见，与徐永保、牟峰一致。王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华伟与徐永保、牟峰之间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2.徐永保、牟峰返还王华伟股权转让款及股本资金成本费共计153.75万元；3.徐永保、牟峰向王华伟支付违约金10万元；4.诉讼费由徐永保、牟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华珏公司设立于2018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为环保工程施工、给排水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等。原登记的股东为阮某，持股比例为100%，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为阮某、彭心风。2019年3月22日，徐永保、牟峰、彭超、王某、王心凤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王某、彭超、徐永保、牟峰以现金方式出资，分别占华珏公司的股份份额为10%、20%、25%、25%，彭心风以非现金方式出资占公司股份20%，合作期间各出资人一切债权债务与本合作期间无关，合作期间各出资人本着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宗旨，由各出资人、包括非现金出资人按占公司股份比例各负盈亏。合作期间由现金出资人协商指定财务负责人，并设立企业独立账户，实行专款专用，合作账户以徐永保个人名义开设，回本方式：以现金出资的股东优先收回现金成本后，按企业股份比例分配红利，5人合作期间共同经营机制砂项目。同年5月27日，彭超（作为甲方）受徐永保、牟峰委托与王华伟（作为乙方）、华珏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日，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甲方决定将其实际出资143.75万元人民币持有的丙方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其持有的股份及其依据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3.75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无其他异议，于2019年5月27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93.75万元，剩余50万元于2019年5月29日前付清，逾期未付清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双倍支付利息。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当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要求目标公司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登记备案，并办理完毕转让登记手续，甲方和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20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完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甲方和丙方向乙方作出以下声明和承诺：1、甲方已出资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拥有本合同项下目标公司50%的股份，并具备相关的有效法律资格；2、甲方和丙方承诺签订本协议之前，未以目标公司名义跟第三人签订任何与目标公司权益有关的书面文件；3、甲方和丙方承诺签订本协议之前，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银行支票等物品一直由甲方、丙方保管，从未交付乙方保管使用；4、甲方承诺签订本协议时将自己保管的目标公司相关文件全部交付乙方，未私自留存或交付第三方留存目标公司签字或盖章的发票、支票、收据、空白纸张、协议合同等相关文件，否则视为甲方违约；5、甲方承诺未以被转让股份为其自身债务或者第三方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6、甲方履行本合同的行为不会导致任何违反其与他人签署的合同、单方承诺、保证等。以上声明、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将持续、全面有效。在签订本协议前，目标公司所发生的除铲车余款和工人工资外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及原股东承担，签订本协议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和新股东承担。关于违约责任，乙方迟延支付转让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甲方利息。王华伟提供的合同载明甲方违约，不配合办理转让变更手续及其他相关部门的手续等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及承诺的，另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违约造成实际损失的，应当赔偿实际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徐永保、牟峰提供的合同并无甲方违约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记载。此外该转让协议关于合同条文的释义载明有“转让或者该转让”是指本合同所述甲乙双方就甲方在目标公司的股权所进行的转让，“本合同目标公司”是指由丙方所发起注册成立的华珏公司机制砂项目。协议签订后，王华伟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3.75万元，其后，又另行支付了10万元股本资金成本费。王华伟、徐永保、牟峰及彭超、华珏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向对方申请共同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使王华伟成为登记股东。2019年8月20日，华珏公司的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阮某变更为彭心风。王华伟认为因徐永保、牟峰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徐永保、牟峰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遂通知其解除合同，要求其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遭徐永保、牟峰拒绝，双方发生争议，王华伟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徐永保、牟峰提起反诉，要求确认王华伟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另查明，庭审中华珏公司的登记股东彭心风明确表示若王华伟申请登记为显名股东，愿意协助其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认可王华伟享有公司50%的股权。合同签订后，王华伟在支付合同对价的同时，也实际接管了机制砂项目，在经营期间，该机制砂项目因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被荆门市生态环境局掇刀分局责令停产。此外，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应将目标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登记证书正副本、税务登记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发票、支票、收据、财务账目等所有属于目标公司的证、照、票据等均应交由乙方保管；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但华珏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彭心风保管，未移交给王华伟。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王华伟、徐永保、牟峰提供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银行转款记录、华钰公司变更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EMS物流记录及签收回单、营业执照、荆高掇环审（2019）30号文件、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责令停产通知、华珏公司的建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华伟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王华伟主张其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认为徐永保、牟峰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就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徐永保、牟峰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徐永保、牟峰迟延履行债务导致王华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徐永保、牟峰抗辩，王华伟无权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同时就此提出反诉，请求确认王华伟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彭超受徐永保、牟峰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华伟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王华伟在签订合同之初并不知晓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彭超的行为构成间接隐名代理，在彭超履行披露义务后，王华伟有权选择徐永保、牟峰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作为股权出让人的徐永保、牟峰，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是将其持有的股份及其依据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利一并转让给王华伟，在合同签订20个工作日内协助王华伟办理完转让登记变更手续，使其成为登记股东。因合同签订后，徐永保、牟峰就退出了经营管理，王华伟也已实际接管经营，徐永保、牟峰也未再继续主张股东权利，故可视为徐永保、牟峰已将其持有的股份及其依据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利已经转让给了王华伟。而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人系华珏公司，且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须以变更后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并以公司的名义向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为要件，徐永保、牟峰作为非登记股东，其协助义务实为不阻碍王华伟成为登记股东的不作为义务。而王华伟的合同目的也在于取得经营管理权和成为登记股东。故王华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对徐永保、牟峰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王华伟基于合同的解除主张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永保、牟峰一直未将公司公章移交给王华伟，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王华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请求徐永保、牟峰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王华伟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徐永保、牟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王华伟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400元，原告王华伟负担29482元，被告徐永保、牟峰共同负担19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被告王华伟负担。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王华伟无异议，仅认为一审判决第7页第2段中机制砂项目被荆门市生态环境局掇刀分局责令停产的时间应明确为2019年9月19日。对于该时间，其他当事人无异议，且有荆门市生态环境局掇刀分局责令停产的通知（原审正卷第81页）证实，可予认定。二审中，徐永保、牟峰申请证人阮某出庭，拟证明（1）2019年8月20日前华珏公司股权结构情况；（2）2019年8月20日转让股权给彭心风的原因。证人阮某陈述，（1）其之前准备与朋友彭心风一起办公司，由于彭心风没有带证件，所以注册为一人公司。双方没有签署过合伙或者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各自出资多少，各占多少股份，仅口头约定一起做。（2）华珏公司注册后，阮某有别的事情要做，资金紧张，没有出资，在砂场项目开始建设之前经与彭心风协商就退出了，没有参与项目建设和公司经营。（3）阮某退出华珏公司并转让给彭心风，没有要求彭心风支付对价。（4）在转让股权给彭心风之前，对于华珏公司究竟有多少人出资，阮某不清楚。（5）阮某退出后，彭心风再与其他人合作，阮某不反对，因为其不认识，也没有理由反对。经质证，王华伟认为证人阮某说原本是与彭心风一起注册公司，当时由于彭心风没有带证件，所以注册为一人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他情况因其不在现场，请法庭依法审查。徐永保、牟峰对于证人阮某出庭作证的内容没有异议，认为华珏公司的注册资本是认缴，没有实缴，证人谈到他还没有开始建设就退出了，其陈述是真实的。彭超对证人阮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认为华珏公司就是用了阮某的名字，实际经营都是彭心风，投资人都知道。华珏公司对证人阮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表示实际经营都是彭心风，仅认为阮某对华珏公司注册时办理人员的陈述不全面。徐永保、牟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永保、牟峰向王华伟转让股权时王某放弃优先购买权。证人王某陈述，（1）其与彭心风、彭超、徐永保、牟峰签署过合作协议，其持有华珏公司10%的股份。（2）徐永保、牟峰将股份转让给王华伟一事，王某事前不知道，2019年6月其从武汉工地回来才知道。（3）即使徐永保、牟峰通知其转让股份一事，因该两位股东与彭心风存在矛盾，王某也不会购买被转让的股份。经质证，王华伟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不知道是否真实。徐永保、牟峰对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彭超表示，王某知道徐永保、牟峰的股份转让这个情况。华珏公司对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彭超陈述，（1）彭超与王华伟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给王华伟看了五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想证明徐永保、牟峰实际出资。彭心风与王华伟是同学，他们也谈过股权转让协议。当时因为徐永保、牟峰派过来的工作人员与彭心风起冲突，产生矛盾，彭心风找王华伟过来厂里看生产的情况，然后王华伟了解了半个月，每天都来，看到厂里实际经营和利润之后决定将徐永保、牟峰的股份转到王华伟的名下。（2）协议在其位于华珏公司厂内的房间签订，签订时就彭超和王华伟两个人在场，签完后拿到彭心风办公室盖的华珏公司公章。（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徐永保、牟峰派到厂里的人就走了，由王华伟的人接手，交接时间总共三天。（4）王华伟、丁武松、彭心风三人是同学。阮某与彭心风是朋友。华珏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登记的是阮某，实际是彭心风在经营该公司。合作协议是按砂场的投资签的，华珏公司实际也就只有这一个砂场，没有其他实体。最早是彭心风找的彭超，要投资砂场项目；彭超又去找了徐永保、牟峰；王某是彭心风找的，王某是丁武松亲戚，与彭心风以前也不认识，是通过丁武松介绍的。五人是先出资，然后按照出资的情况签订合作协议。对彭超的该陈述，徐永保、牟峰、华珏公司认可。王华伟陈述，（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有彭心风、彭超、陈中、一个姓丁的以及王华伟在场；协议在彭心风的办公室签订。（2）王华伟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查询工商登记，公司是哪些登记股东他不清楚，但是签订协议时彭超拿着他们的合作协议书说这几个人持有相应的股权，所以他就签了协议书，并要求付款后把他变更为股东。（3）王华伟签协议之前三四天来厂里看过，当时厂里还没有生产。股权转让协议是王华伟与彭超、彭心风三个人谈的。王华伟跟彭心风是同学，去找他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彭心风、彭超、丁武松。丁武松是其中一个股东王某的亲戚，是王华伟的同学。（4）人员变动与彭超说的基本一致。门卫是华珏公司社会招聘的，财务人员（王华伟妹妹）是王华伟推荐，在场的股东都同意的；财务人员是签协议后两个多月去的，去之前是彭心风管财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华伟参与了华珏公司的经营管理。彭超、王华伟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在华珏公司厂内签订，由彭心风盖章。牟峰陈述，（1）当初牟峰与徐永保受彭超邀请，说有个砂场项目需要资金一起做，且已经办理好相关的资质和营业执照，只需要资金就可以。因为三人是多年的朋友，过来看了一下就把钱分批次转给彭超开始投资。在砂场建设即将完工时，其委派人员与彭心风发生矛盾，导致徐永保、牟峰不愿意在该厂投资，委托彭超将相关的股权退出，于是在彭超、彭心风、王华伟的商议下，由王华伟接受砂场相关的股份权益，并委托彭超代理徐永保、牟峰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王华伟支付协议款，徐永保、牟峰委派的工作人员退出，王华伟派了工作人员接受了砂场并经营了好几个月。（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其委派的财务等工作人员就走了，在签协议前就在交接。华珏公司陈述，华珏公司是彭心风用阮某的名义注册的公司，阮某实际不管公司，彭心风当时不便于以自己的名义注册公司。彭心风陈述，（1）其开始准备与阮某合作去注册华珏公司，因其觉得申请一人公司简单一点，就注册在阮某名下，彭心风当监事。公司注册过程阮某没有参与，就签了个字，所有的费用都是彭心风出的。双方没有谈过出资多少、占股多少，因为当时不知道具体需要投资多少钱，准备边建设边谈，而且双方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建设过程中阮某说他没有钱了就不参与了，当时因为要进行建设就没有去过户，后来在生产的过程中，徐永保、牟峰的股份已经转让给王华伟，才去办理过户转给彭心风。（2）华珏公司的项目建设，彭心风找了其他人合作，并与徐永保、牟峰、王某、彭超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中，徐永保、牟峰是彭超找的，彭心风也认识；王某是丁武松找的，王某与丁武松是亲戚；彭心风与王华伟、丁武松是同学。（3）徐永保、牟峰将股份转让给王华伟一事，彭心风当时知道，协议是彭超与王华伟谈的，彭心风也跟王华伟说过。彭超与王华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彭心风在场，并在协议上加盖华珏公司印章，以做见证。彭心风对于该次股权转让当时、现在均不反对，认可王华伟是华珏公司的股东，同意将王华伟登记为华珏公司股东，认可王华伟持有华珏公司50%股份。（4）华珏公司建设于2019年春节前开始，2019年4月左右结束，从4、5月份开始经营。华珏公司的销售经营是彭心风负责。王华伟自股权转让时就参与了华珏公司的经营管理，当时财务直接移交给他了。股权转让之前，彭心风管全面，徐永保、牟峰安排的人管财务，彭超从事采购，王某经常去看一下，但是不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转让之后，财务交给王华伟，磅房（进出货记账）也是王华伟安排的人，其他的没有变化。华珏公司资金至今由王华伟妹妹管理。彭心风、王华伟、彭超、王某没有分配过经营利润。对于证人证言，需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审核认定。经核对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对于证人、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及能够为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据此，二审补充查明，阮某与彭心风是朋友。彭心风与王华伟、丁武松是同学。王某与丁武松是亲戚。彭心风与阮某原拟共同经办公司，以阮某名义设立华珏公司。双方未商定各自出资额及出资比例。阮某未出资，实际于华珏公司机制砂项目建设前退出，其与彭心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未要求彭心风支付对价。阮某不反对其退出后彭心风与其他人合作。徐永保、牟峰将股份转让给王华伟，由彭超、彭心风与王华伟商谈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彭心风在协议首部、尾部丙方处加盖华珏公司印章。彭心风对于该次股权转让当时、现在均不反对，认可王华伟是华珏公司的股东，同意将王华伟登记为华珏公司股东，认可王华伟持有华珏公司50%股份。徐永保、牟峰将股份转让给王华伟一事，王某于2019年6月得知，未表示反对。王某在作证时表示，即使徐永保、牟峰通知其转让股份一事，因该两位股东与彭心风存在矛盾，王某也不会购买被转让的股份。王华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查询华珏公司工商登记，不清楚该公司登记有哪些股东，但彭超向其出示过彭心风、彭超、徐永保、牟峰、王某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并告知其该五人持有相应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王华伟参与了华珏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推荐其妹妹成为华珏公司的财务人员。2019年4月29日，荆门高新区·掇刀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湖北华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机制砂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原则同意报告表所列的项目性质、规模、地点、内容、生产工艺及环境保护对策措施，并提出项目运营期间应做好的重点工作。2019年9月19日，荆门市生态环境局掇刀分局以华珏公司一直未按环评报告批复的相关要求配套建设相应的环保设施，也没有组织环保“三同时验收”，砂石加工中排放大量粉尘污染环境为由，责令该公司立即停止机制砂项目生产。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5行中“王心凤”应为彭心风。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争议在于，（1）王华伟与徐永保、牟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徐永保、牟峰是否应该返还王华伟股权转让款及成本费153.75万元。王华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其主张徐永保、牟峰存在下列违约情形：（1）没有协助王华伟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没有将华珏公司印章交给王华伟；（3）前述两种违约行为导致王华伟失去了对华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定、对股权结构的控制、对外经营的代表权以及其他相关股东权益。徐永保、牟峰认可未交付华珏公司公章；但认为股东变更登记由登记机关根据股东会议、公司修改的章程办理，不是其单方义务；王华伟没有要求、催促徐永保、牟峰进行变更，原因是彭心风、王华伟是同学关系，口头约定不需要办理股权登记变更。合同签署完毕后，王华伟实际得到了华珏公司的股权，并参与了该公司五六个月经营，获得了华珏公司的经营权和相关的权益，已实际完成股权转让，王华伟经营期间，因环保问题导致公司停业，致使公司亏损，与徐永保、牟峰没有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当事人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据上述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1.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中，出让方的主要义务是向受让方转让作为标的的股权份额。由于股权转让的后果涉及股东变更，出让方有义务通知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信息，以便公司完成股东名册变更及股东变更登记；其中，出让方有义务配合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本案中，华珏公司股东虽登记为阮某，但其并未出资，且于华珏公司项目建设前退出，公司实际由彭心风管理。华珏公司项目建设实际由彭心风、彭超、徐永保、牟峰、王某合作，五人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了各出资人出资金额及占公司股份份额。2019年5月27日，彭超代理徐永保、牟峰与王华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徐永保、牟峰在华珏公司50%的股份；彭心风代表华珏公司作为协议丙方盖章。协议签订后，徐永保、牟峰撤出了其委派至华珏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华伟则参与了华珏公司的经营管理。华珏公司既作为利益相关方参与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则其对本次股权转让明知。据此，王华伟实际取得了华珏公司50%的股权，徐永保、牟峰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该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据此，将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登记，保障股东享有参与公司管理、分配利润等股东权利的义务主体主要为公司。股东如何参与公司管理、是否参与公司经营、是否以及如何分配利润，由股东会决议。对此，股权出让方并无决定权，其所承担的一般为消极义务，即不得阻碍受让方成为公司股东，没有证据表明徐永保、牟峰存在此种阻碍行为。在公司办理变更登记的过程中，股权出让方有义务提供必要协助。华珏公司未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没有证据表明徐永保、牟峰拒绝提供协助。3.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在出让方与受让方之间转让特定公司的股份。本案中，王华伟既已取得受让的股份，则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王华伟提出的三项合同目的中，掌控公司、维持公司财产现状，属其动机，并非合同目的。股东变更登记是受让方取得股东身份后的公示方法，也非合同目的。王华伟既已成为华珏公司股东，依法有权要求该公司将其记入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4.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永保、牟峰应将华珏公司公章、证、照、票据等均交由王华伟保管。华珏公司公章并非徐永保、牟峰持有，未能交付给王华伟。就此，一审已依协议约定判决徐永保、牟峰向王华伟支付违约金10万元。至于公司印章由谁持有、保管，如何使用，法定代表人如何产生，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应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制定公司基本制度予以确定，并非仅能由个别股东所能决定的事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王华伟未查询华珏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不清楚股东登记状况，但查看了彭心风等五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知华珏公司当时有股东五人，其试图通过掌控华珏公司印章实现掌控该公司的意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符。5.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通知解除合同，欲生解除的效力，须以获得解除权为前提。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解除权的取得，以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的发生为条件。王华伟未能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所规定的解除事由，则其未取得合同解除权。因此，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股本资金成本费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对于王华伟受让取得华珏公司50%股权，彭超、彭心风参加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商谈，其明知且赞同。王某于2019年6月得知后一直未表示反对；经释明，王某表示即使当时得到通知其也不会购买被转让的公司股份。据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7元，由王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源渊审 判 员 丁俊蓉审 判 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雪苹书 记 员 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