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9531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雪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融诚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西坟村东里10号。法定代表人：齐玉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明，北京佳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出版社）与被告北京融诚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诚信达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卫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被告融诚信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卫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北京日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0元（包括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5000元），共计2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加速康复外科杂志》是经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批准，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管、原告主办的国家级医学类专业学术理论期刊，原告为《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的出版方。该杂志系《中国科学文献计量评价数据库》ASPT来源期刊、中国期刊网来源期刊、“中国期刊方阵”双效期刊、中国核心期刊（遴选）数据库、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数据库、中国科技文献图书馆等国内大型学术数据库收录期刊。2020年4月，原告发现由被告主办的域名为“jinbiboshi.com”的网站存在假冒《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编辑部的行为。在该网站页面中，被告利用《加速康复外科杂志》杂志的相关信息、版面设计素材进行征稿，并通过发布虚假联系方式引导投稿者主动联系被告，以收取版面费等不正当利益。原告发现此事，是由于原告的编辑接到了相关作者的举报电话，说原告在收取版面费之后为什么没有让作者的作品进行发表。经调查，原告才发现被告的诈骗行为，相关作者认为被告的网站是原告《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的征稿渠道。被告上述行为采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之手段争取交易机会攫取不正当利益，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及原告的良好声誉，扰乱了正当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已然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规定，被告足以引人误认为其经营网站与原告有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商业道德，损害了原告主办杂志的声誉并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本案中，参考原告期刊的知名度和被告的主观故意，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综上，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当的市场竞争秩序，原告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融诚信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被告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没有发布虚假的联系方式引导投稿者来联系被告，也没有另收取版面费等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被告涉案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被告收取的是服务费，而非版面费，被告网站也没有向原告杂志投稿成功过。涉案网页留的联系方式是整个网站的联系方式，被告没有刻意仿冒原告的联系方式。被告网站刊载的杂志有成百上千种，从网站首页进入到涉案杂志页面会经过数个步骤，通过这些步骤，相关公众不会对涉案网站产生混淆误认。2.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就其主张的律师费也无相应证据佐证，亦不应得到支持。3.由于被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不应当承担合理开支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作出新广出审[2018]1007号“关于同意创办《加速康复外科杂志》期刊的批复”，载明：“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你单位社刊字[2017]13号文及补充材料收悉。经研究，同意创办《加速康复外科杂志》期刊，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10-1571/R，中文，季刊，大16开，公开发行，主管单位为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办单位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单位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等内容。访问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就《加速康复外科杂志》进行查询，显示该期刊主管单位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办单位为人卫出版社，刊号为CN10-1571/R。2020年4月28日，经人卫出版社申请，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于公证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面前，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对相关网页进行查看、截屏及打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该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6698号公证书。从公证书中记载的具体操作过程及所附网页截屏打印件可见：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址为www.beian.miit.gov.cn），查询www.jinbiboshi.com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主办单位为融诚信达公司；访问“金笔博世期刊联盟”网站（网址为www.jinbiboshi.com），网站首页显示“全国免费咨询电话400-658-7810”“郑重承诺！业内独家：查稿后--再付款！无需支付定金！风险我来承担！助您轻松发表！”“一天审稿，一月见刊！若发表不成功，全额退款！”等内容；点击该网站首页版头显示的“期刊征稿”，进入相应页面，抬头显示“核心、国家级、省级各类期刊最新一期版面火爆抢排中立即查看版面价格”，下方以管理类、医学类、教育类、建筑类等类别分栏展示期刊封面，之后载明“我们与国内1000多家省级、国家级、核心杂志社有着长期的亲密合作”“金笔博世期刊联盟携手各大杂志社开启绿色快速投稿通道！”“迄今为止，已经有36000+客户通过金笔博世期刊联盟成功发表满意期刊！”等内容；点击前述“医学类期刊”，进入相应页面，点击下方页数栏的“3”，再次进入的页面含有《加速康复外科杂志》及其期刊封面，封面旁另载明具体信息为“主管单位：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期刊级别：国家级”“主办单位：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地区：北京市”“国际刊号：1008-12677”“国内刊号：10-1571/R”“创刊时间：2000年”“发行周期：一月刊”“期刊开本：16K”“审稿时间：1-5天”；点击前述《加速康复外科杂志》，进入相应页面，中间部分显示期刊简介、在线投稿、征稿栏目、投稿须知、发表流程、联系我们等分栏目，右侧含有投稿方式、在线编辑两栏；“在线投稿”处含有可以填入论文标题、作者姓名、联系电话、电子邮箱、QQ号码的空白框，并有选择稿件上传的按钮；“发表流程”处显示流程为投稿、初审稿件、编辑部复审、审核未通过、通知作者修改、审核通过、通知作者、交纳版面费、查款、成功发表、赠阅当期杂志、服务结束；“联系我们”处显示“《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编辑部联系方式采编部门投稿邮箱：qkbianjibu@126.com免费咨询热线：400-658-7810”，另在下方含有郝老师、陈老师、沈老师、李总编的QQ、电话、微信、邮箱、二维码信息；点击该网站版头显示的“发表优势”栏目，进入相应页面，显示“我们的优势论文发表行业唯一一家有杂志社实体经营公司企业！……”“金笔博世20余年正规运营资质可查安全支付保障可支付宝付款可提供正规发票正规杂志授权，抵制假刊、副刊……”；点击该网站版头显示的“发表流程”栏目，进入相应页面，显示“轻松发表论文5步走”为提出发表要求、报价推荐刊物、付款发送样稿、运作审稿发表、编辑部寄样刊，“付款发送样稿”项下的具体内容显示“达成协议后，客户支付推荐发表定金……”，“运作审稿发表”项下的具体内容显示“公司按照协议要求，联系相关期刊单位进行审核，具体运作，发送正式录用通知书后，作者可和杂志社确认，核实无误后付余款安排发表”；点击该网站版头显示的“关于我们”“联系我们”栏目，进入的相应页面同样显示了采编部门投稿邮箱、免费咨询热线及郝老师、陈老师、沈老师、李总编等人员的联系方式；该网站左侧、右侧均悬浮有“在线咨询”栏目框。庭审中，人卫出版社表示，其就涉案期刊在自己网站上有官方征稿渠道，从未委托他人包括融诚信达公司进行征稿。融诚信达公司认可其未取得人卫出版社的授权对外征稿，但表示其只是收稿并进行初审，同时帮着联系杂志社、推荐稿件，其也是通过人卫出版社官方对外征稿渠道去投稿。融诚信达公司另表示，整个涉案网站上的联系方式，包括电话、热线、QQ、邮箱及“在线咨询”，均是其公司的联系方式，涉案网站上不会发生客户直接联系期刊社的情况。另，人卫出版社、融诚信达公司均表示涉案网站已经下线。人卫出版社提交载有《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的万方医学网、维普期刊官网网页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涉案期刊面向国内外发行，具有较大知名度。融诚信达公司为证明涉案网站上线时间短，仅在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经营，提交阿里云备案网页截图打印件、紫云云服务器续费网页截图打印件，并表示阿里云系涉案网站的后台数据存储空间。人卫出版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其表示上述证据未显示涉案网站停止经营的时间，阿里云备案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的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与“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的审核通过时间存在冲突，人卫出版社自行查询“站长之家”显示涉案网站于2021年才停止经营。阿里云备案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网站“提交审核已提交”及“管局审核已通过”的时间均为2020年5月22日，紫云云服务器续费网页截图打印件未显示涉案网站域名或融诚信达公司主体信息。另查，人卫出版社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未提交任何证据。以上事实，有新广出审[2018]1007号批复、网页截图打印件、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人卫出版社主张涉案网站假冒《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编辑部发布征稿信息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融诚信达公司主办经营的涉案网站登载了人卫出版社出版的《加速康复外科杂志》征稿信息，该网站主营业务系代为投稿。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网站除了提供各类期刊投稿流程等信息，还于显著位置发布“我们与国内1000多家省级、国家级、核心杂志社有着长期的亲密合作”“金笔博世期刊联盟携手各大杂志社开启绿色快速投稿通道！”“正规杂志授权，抵制假刊、副刊”等宣传内容，容易让相关公众认为涉案网站所提供的代为投稿服务均经过相关期刊杂志社授权。而在《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的投稿页面，涉案网站明确以“《加速康复外科杂志》编辑部联系方式”的表述刊载了采编部门投稿邮箱及免费咨询热线，在融诚信达公司自认其征稿未获人卫出版社授权，且上述投稿邮箱及免费咨询热线实则为融诚信达公司所有的情况下，融诚信达公司涉案行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并误认为涉案网站刊载的《加速康复外科杂志》征稿信息系人卫出版社发布，或认为涉案网站与人卫出版社存在合法授权等特定关系。因此，本院认定融诚信达公司涉案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人卫出版社并未提交其所受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融诚信达公司的获利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期刊的知名度和融诚信达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规模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人卫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虽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但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有公证事项发生，故本院将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律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工作量、本案的专业化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另外，赔礼道歉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是为了弥补权利人因人身权利，尤其是精神利益遭受不法侵害时所造成的精神痛苦，故人卫出版社要求致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融诚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融诚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合理开支8000元；三、驳回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北京融诚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琳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