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9382号原告：满志通，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蓝景丽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赵生伟，经理。原告：北京小井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甲215号。法定代表人：满志通，执行董事。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明光村44号大钟寺明光精品家具建材家装市场西侧。法定代表人：满志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志宝，男，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海南亚太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亚太工业科技总部基地A1号楼。法定代表人：马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文，男，海南亚太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告满志通、蓝景丽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北京小井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井公司）（以下同时提及时称三原告，分别提及时称姓名或简称）与被告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公司）、第三人海南亚太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733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米桂金，第三人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柏、李琰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明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明光公司解除亚太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事实与理由：明光公司于2006年3月9日设立。2006年至2008年间，亚太公司是有退市风险的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0691，当时简称“*ST寰岛”。2007年3月前后，为重组该上市公司，万恒星光（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通过收购亚太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北京大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市公司）和第二大股东天津燕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宇公司）成为了该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随后万恒公司董事长于振涛出任亚太公司总经理，负责该上市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和管理事务。2007年8-9月间，亚太公司总经理于振涛多次与明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满志通协商沟通，欲通过增资收购明光公司及相关联三个“家具建材城”重组亚太公司（即上市公司）并使其扭亏为盈，实现利益共享。2007年8月30日、2007年10月18日，亚太公司与明光公司原股东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签订了两份《明光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亚太公司分两次向明光公司增资3000万元、7000万元共计1亿元，取得明光公司50%的股权；小井公司亦增资2500万元、7000万元，共计9500万元，与满志通、物流公司合并持有明光公司另外50%的股权。之后，明光公司再用新增注册资本收购相关联的家居建材城【即北京大钟寺明光精品家居建材家装市场有限公司（简称大钟寺明光市场）99%的股权和北京蓝景丽家丽泽家具建材中心（简称西三环丽泽中心）70%的股权和收益权】，使明光公司实现年盈利3000万元，亚太公司合并报表后盈利1500万元的初步重组目标。上述增资协议签订后，亚太公司总经理于振涛及亚太公司实际控制人万恒公司即开始筹措增资资金，而小井公司认购的2500万的增资，亦由万恒公司帮其筹措，共计5500万元。2007年8月底，万恒公司向北京沃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华公司）筹借资金5500万元；2007年8月31日，沃华公司将其中3000万转账给亚太公司，2500万转账给小井公司。随后，亚太公司又将该3000万资金转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当日，经北京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正大验字（2007）第B1176号验资报告后，又转入北京中际巨源国际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公司）账户，由中际公司转账给沃华公司，归还了借款。2007年10月22日，万恒公司又将自有资金7550万元支付给亚太公司，亚太公司留下550万元自用后，又于当日将7000万资金划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同日，北京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正大验资（2007）第B1403号验资报告验资后，即于2007年10月24日经小井公司账户汇入到亚太公司第一股东大市公司账户并为亚太公司及万恒公司控制。亚太公司将上述3000万、7000万两笔注册资本金转入明光公司账户验资后又立即转出，致使该项注册资本金未能用于明光公司事务和约定的收购三个家具建材城等用途，严重损害了明光公司利益。2007年11月28日，深交所向亚太公司发出了《关于对海南寰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监管关注函（公司部关注函[2007]第395号），该函质疑了亚太公司的增资重组方案。这直接导致了万恒公司对亚太公司的并购重组计划失败。历史遗留下来以亚太公司的名义持有明光公司50%的股权一直没有变化，三原告合计持有明光公司50%的股权。2008年5月5日，明光公司向亚太公司发出通知函传真件，函件内容为：“你公司（亚太公司）于2007年10月份完成对我公司增资工作，随后将一亿注册资金转走。现通告贵公司五日内速将资金转回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在证劵监管部门汇报此事并通过法律手段追缴贵公司抽逃的一亿元注册资本金。”2008年6月6日，亚太公司向深圳证劵交易所作出《海南寰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参股公司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居建材有限公司重大风险提示报告》（公告编号：2008-047），印证了亚太公司将1亿元出资抽逃的事实。但是亚太公司却至今未将已经验资的注册资本金退还。2018年2月7日，明光公司向第三人发出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书面通知，要求第三人与2018年3月2日前来参加股东会。2018年3月2日明光公司股东会如期召开，四股东都派人参加了此次股东会。经表决，作出了解除第三人亚太公司在明光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即股东除名决议）。综上所述，亚太公司将1亿元注册资本金转入明光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损害了明光公司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2条、第18条之规定，明光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亚太公司的股东资格，该决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被告明光公司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亚太公司抽逃了两次增资的全部增资款，明光公司未实际接收和使用亚太公司任何增资款，明光公司已经多次联系催告并函告亚太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但其始终拒绝。案涉股东会的召集召开程序合法合规，亚太公司也不持异议。明光公司至今只有债权没有任何债务，明光公司对亚太公司进行除名及之后的减资，均不会损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明光公司的创始股东满志通、物流公司早已出资到位，在亚太公司增资之前，明光公司一直盈利，运营状态良好。小井公司7000万元出资未到位是因为出资时间变更至2009年10月21日分期交付，不存在违约；到期时各方已因增资问题产生争议，亚太公司拒绝返还抽逃出资，再将出资到位会给小井公司和明光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明光公司未曾要求，也不要求小井公司将7000万元出资到位，明光公司认可小井公司的股东资格和其表决权；因亚太公司增资收购事项已失败，明光公司不再要求小井公司返还亚太公司代为筹措并抽逃的2500万元出资；小井公司是否出资到位、是否返还被亚太公司抽逃的2500万元，均不影响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第三人亚太公司述称，一、三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是虚构事实、虚假诉讼。（一）三原告称，亚太公司出资明光公司的资金是于振涛筹措的过桥资金，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振涛作为万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万恒公司入主上市公司亚太公司时，承诺代中国网络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络公司）偿还欠亚太公司的款项人民币1.34亿元，代天津绿源生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偿还欠亚太公司的款项6212万元。亚太公司付给明光公司的1亿元出资款，即来源于万恒公司代网络公司和绿源公司偿还亚太公司的欠款，并非三原告所称，是于振涛筹措的过桥资金或借给亚太公司的款项。（二）三原告称，亚太公司将明光公司的出资款抽逃，完全是颠倒是非。亚太公司将出资款支付给明光公司以后，即为明光公司所控制，只有明光公司才能划转款项，其他任何人是划转不了的，而且款项也未回到亚太公司。明光公司划款55009225元给中际公司的过程是，明光公司与北京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应预付万佳公司购房款55009225元，万佳公司出具委托书给明光公司，委托明光公司将预付购房款支付给中际公司。后双方又签订《协议》，解除了之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光公司划款7000万元给小井公司的过程是，明光公司与中益天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满志通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明光公司应付中益公司、满志通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中益公司、满志通给明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明光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小井公司。从明光公司将亚太公司出资款划出的过程来看，是明光公司将出资款1亿元从自己账户划出的，款项也未进入亚太公司账户，与亚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谁在造假，谁在协助，谁在抽逃？事实非常清楚。二、于振涛的行为不能代表亚太公司。于振涛虽然是亚太公司的总经理，但其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董事会、股东大会的授权；从其行为性质来看，也不是代表亚太公司的利益。于振涛为了将偿还亚太公司的款项套出，为了自己个人利益，与本案三原告串通，编造各种虚假合同，将亚太公司的出资款，从明光公司划出。完全是个人行为。亚太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是公众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市公司的独立性，决定了上市公司不受控股股东的影响和干预，控股股东也不能代表上市公司。三、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一）明光公司已处于法定的清算阶段。明光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11年10月9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180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183条“因本法第180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明光公司因受到行政处罚，出现了法定解散事由，依法应当进行清算，目前已处于法定的强制清算阶段。三原告在公司法定清算阶段，自编自演召开股东会决议，要求解除亚太公司在明光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司章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但对上述异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以及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解散事由，有明确、充分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明光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即便三原告对申请人股东资格提出异议，也应当是无效的，不能阻止申请人申请对公司强制清算。因此在强制清算阶段，是不能以所谓股东会决议开除其他股东的股东资格。（二）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22条的规定，公司股东认为股东会决议无效，或者是应当撤销的，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说，合法的股东会决议，无需再请求法院确认有效。只有对股东会决议有异议的，才能提起诉讼。而本案的所谓股东会决议，是三原告自编自演的闹剧，自知不会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企图通过恶意诉讼达到其目的。（三）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阻止亚太公司申请对明光公司强制清算。因明光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三原告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亚太公司作为公司股东，于2014年4月3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申请对明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三原告为阻止亚太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于2015年6月向北京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亚太公司）协助注销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50%股权”，其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事实与理由是一样的。北京仲裁委审理后，于2015年12月裁决驳回了三原告的仲裁请求。2016年11月，亚太公司再次向一中院申请对明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三原告又与于振涛串通，于2017年1月，以于振涛控制的万恒公司的名义，向一中院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诉讼，要求否认亚太公司在明光公司的股东资格。2017年7月，又向一中院提出撤诉申请，一中院做出裁定，准予撤诉。2017年9月14日，亚太公司再次向一中院申请对明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5月，三原告又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其目的路人皆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公司基本情况明光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满志通出资200万元、物流公司出资300万元。2007年8月31日，明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6000万元，股东及认缴出资情况为满志通200万元、物流公司300万元、小井公司2500万元、亚太公司3000万元。工商备案的注册资本缴付情况记载，此次变更时小井公司实缴出资2500万元，亚太公司实缴出资3000万元。2007年10月，明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亿元，股东及认缴出资情况为满志通200万元、物流公司300万元、小井公司9500万元、亚太公司1亿元。明光公司工商备案章程记载：亚太公司出资数额1亿元，出资时间2007年10月22日；小井公司出资数额9500万元，其中70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09年10月21日。股东会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1年12月9日，明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亚太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原名称为海南寰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更名为海南联合油脂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2月4日更名为现名称。2006年至今亚太公司持股比例前二名的股东变化情况如下：2006年12月31日，燕宇公司持股11.98%、大市公司持股9.97%；2007年10月18日，大市公司持股9.97%、燕宇公司持股6.98%；2009年7月1日，兰州太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太华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亚太公司股权成为第二大股东；2009年12月31日，大市公司持股9.97%，兰州太华公司持股6.81%。于振涛在2007年4月6日至2008年3月26日期间担任亚太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大市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8日。2008年4月，亚太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亚太公司2007年度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专项说明》记载：2007年3月3日，亚太公司第一大股东大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秀宾将其持有的大市公司99%股权转让给万恒公司，万恒公司间接成为亚太公司第一大股东。2008年3月，万恒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市公司99%股权转让给魏军、赵伟，星光浩华（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市公司1%股权转让给魏军。2009年4月2日，兰州亚太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署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披露其通过协议受让了亚太公司第一大股东大市公司100%股权。大市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5年12月9日，该公司股东由魏军、赵伟变更为万恒公司、星光浩华（北京）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9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恒公司（持股比例99%）、于兰（持股比例1%）。另查，万恒星光（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万恒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满志通持有小井公司66.67%股权。（二）明光公司增资情况2007年8月30日、10月18日，亚太公司与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签订了两份《明光公司增资扩股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明光公司进行了两次扩股增资。其中，第一次扩股增资，亚太公司对明光公司增资3000万元，小井公司对明光公司增资2500万元，出资形式均为现金，明光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0万元。第二次增资扩股，亚太公司增资7000万元，小井公司增资7000万元，出资形式均为现金，明光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亿元。2007年8月30日，沃华公司向小井公司汇款2500万元，同日，小井公司将前述款项转入明光公司账户，摘要为往来款。2007年8月31日，亚太公司账户收到3000万元，同日，亚太公司将前述款项转入明光公司账户，备注为往来款。2007年9月7日，明光公司将55009225元自其验资账户划入尾号2300的银行账户。同日，明光公司尾号为2300的银行账户向中际公司尾号为3557的银行账户汇款55009225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中际公司账户分五笔转出款项，金额依次为1560万元、950万元、996万元、997万元、997万元，共计5500万元。2007年10月22日，万恒公司向亚太公司转账755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亚太公司向明光公司尾号为3677的银行账户汇款7000万元。2007年10月24日，明光公司尾号2300的银行账户向小井公司转账7000.1万元。同日，小井公司向大市公司转账7000.1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大市公司分5笔转出款项，金额依次为300万元、105万元、110万元、90万元、6500万元，共计7105万元。审理中，各方认可小井公司第二次增资款7000万元未实缴。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主张，亚太公司于验资当日抽逃出资，款项的划转都是亚太公司当时的董事于振涛安排转的，于振涛当时也是代表亚太公司行使权利，虽然款项最终没有回到亚太公司，但是都回到了于振涛安排的关联公司或借款方，款项最终都被亚太公司或于振涛控制，提交了由大市公司、万恒公司、于振涛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大市公司2018年3月26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大市公司系亚太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占公司总股本的9.97%。2017年10月24日大市公司收到小井公司转入的7000.1万元，这笔款项由万恒公司控制。万恒公司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亚太公司分两次向明光公司增资3000万元、7000万元共计1亿元，取得明光公司50%的股权。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亚太公司总经理于振涛及万恒公司开始筹措增资资金，小井公司认购的2500万的增资，亦由万恒公司帮其筹措，共计5500万元。亚太公司总经理于振涛及万恒公司向沃华公司筹借资金5500万元；2007年8月，沃华公司将其中3000万元转账给亚太公司，2500万元转账给小井公司。随后，亚太公司又将该3000万元资金转入到明光公司验资账户，验资后，由明光公司将该5500万转入中际公司账户，由中际公司转账给沃华公司，归还万恒公司筹措的借款。2007年10月22日，万恒公司将7550万元转给亚太公司，亚太公司于当日将7000万元资金划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2007年10月24日，经小井公司账户汇入到大市公司账户。于振涛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于振涛，2007年3月至2008年3月期间担任上市公司亚太公司董事、总经理。为重组该上市公司，2007年8-9月间，我多次与满志通协商沟通，欲通过增资收购其实际控制的明光公司及相关联的三个家居建材城，重组有退市风险的亚太公司并使其扭亏为盈，实现利益共享。2007年8月30日、2007年10月18日，本人主持亚太公司与明光公司股东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亚太公司分两次向明光公司增资3000万元、7000万元共计1亿元人民币，取得明光公司50%的股权，小井公司亦增资2500万元、7000万元，共计9500万元，与满志通、物流公司合并持有明光公司另外50%的股权。上述增资协议签订后，本人即开始通过自己的万恒公司筹措增资资金，而小井公司认购的2500万元的增资，亦由我用万恒公司帮其筹措，共计5500万元。之后，我向沃华公司、中际公司筹借资金5500万元过桥资金，商定等验资后再转回其账户，其中3000万元转入万恒公司账户，由万恒公司转入亚太公司账户，再从亚太公司账户转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2500万元转入小井公司账户，小井公司再转入明光公司账户。验资后，该部分资金由明光公司一次性转出到中际公司账户，由中际公司转账给沃华公司，归还了过桥资金。2007年10月22日，本人又安排万恒公司将出售股票所得的1.26亿元资金中的7550万元直接支付给亚太公司，亚太公司将其中的550万元留出自用后，当日将其中的7000万资金划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验资后，我们又将该7000万资金转入大市公司账户。大市公司系亚太公司第一大股东，而本人的万恒公司持有该公司99%的股权，（另外的1%也是本人控制的公司持有），是大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笔7000万资金进入大市公司后，也就回到了本人的万恒公司控制并由本人和亚太公司直接支配使用。”另，于振涛在本案原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出庭陈述内容与前述内容一致,并称沃华公司与中际公司系其朋友的公司，涉案款项其系同两公司处筹借到的过桥资金。亚太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和于振涛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亚太公司主张，其对明光公司的3000万元出资来源于万恒公司代网络公司向亚太公司还款，提交了公告、汇款凭证、记账凭证、付款确认书。上述证据记载：2007年8月21日，亚太公司《关于增资参股明光公司暨对外投资公告》中记载：亚太公司决定与小井公司共同以现金出资形式对明光公司增资5500万元，其中亚太公司增资3000万元。该次增资资金全部来源于亚太公司第二大股东大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恒公司根据债权重组协议向亚太公司偿还的部分债务。亚太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收到3000万元汇款，汇款凭证中付款人处空白。亚太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为收到万恒公司还款。2008年3月27日，万恒公司向亚太公司出具付款确认函，载明现委托沃华公司向亚太公司付款3000万元，用于万恒公司代网络公司向亚太公司偿还债务。2008年3月26日，亚太公司《关于第一大股东股权转让的提示性公告》中记载：截至2007年末，万恒公司代中国网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偿还的1.34亿元已履行完毕。亚太公司主张其收到的3000万元的汇款人系万恒公司，未提交银行交易凭证。亚太公司主张明光公司向中际公司汇款55009225元系基于明光公司与万佳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付款书、协议，上述证据记载：2007年8月28日，万佳公司与明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万佳公司向明光公司出售房屋，房价款125009225元，其中预付款55009225元。同日，万佳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明光公司将前述应支付的首付款55009225元支付给中际公司。2008年1月21日，万佳公司与明光公司签署协议，约定解除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确认首付款55009225元万佳公司已于当日通过中际公司以现金方式偿还给明光公司。亚太公司主张，其对明光公司的7000万元出资来源于万恒公司代绿源公司向亚太公司还款，提交了公告、汇款凭证、记账凭证、付款确认书。上述证据记载：2007年9月18日，亚太公司《关于对明光公司追加投资的公告》中记载：亚太公司拟与小井公司共同对明光公司追加投资1.4亿元，其中亚太公司增资7000万元。该次增资资金一部分来源于亚太公司第二大股东大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恒公司根据债权重组协议向亚太公司偿还的部分债务，其余部分资金将通过收回对天津绿源生态能源有限公司及海南亚龙湾海底世界旅游有限公司的债权等方式筹措。亚太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收到万恒公司7550万元汇款。亚太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为收到万恒公司代天津绿源生态能源有限公司及海南亚龙湾海底世界旅游有限公司还款。2008年3月26日，亚太公司《关于第一大股东股权转让的提示性公告》中记载：截至公告日，万恒公司代天津绿源生态能源有限公司偿还亚太公司的欠款6212万元已履行完毕。（三）明光公司催告返还出资款的情况2008年5月5日，明光公司向亚太公司发出通知函传真件，函件内容：“你公司（亚太公司）于2007年10月份完成对我公司增资工作，随后将一亿注册资金转走。现通告贵公司五日内速将注册资金转回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向证券监管部门汇报此事并通过法律手续追缴贵公司抽逃的一亿元注册资本金。”2008年6月6日，亚太公司向深圳证券交易所作出《亚太公司关于对参股公司明光公司重大风险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08-047）对于明光公司5月5日发出的通知函作出回应：“于2008年5月12日下午收到蓝景明光的传真函件，函件内容为：“我公司于2008年5月5日以传真方式通知贵公司一事，现北京万恒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此事正与我公司洽谈协商。”自本公司收到上述函件至本公告披露日，公司经营班子就上述事项积极与各方核实协商，并检查公司有关财务凭证，调阅与上述事项有关的所有协议、文件，并进行认真核查。经公司认真核查，公司已于2007年8月31日和2007年10月22日将3000万元及7000万元电汇至明光公司指定的验资账户，并已完成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因公司就此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延误了信息披露时间，公司董事会特向广大投资者致歉。因明光公司存在资产不明晰、不能主导参股公司明光公司的经营等问题，公司董事会结合公司新的经营团队对公司主业发展应突出的考虑，经公司与万恒公司初步协商，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拟将公司所持有的明光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万恒公司，拟转让的价格为壹亿零伍佰万元。该协议内容涉及以下条款：在本协议签署的同时，万恒公司将2000万元支付至公司指定的账户，作为定金，其余8500万股权转让款自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内付清，前三个月每月支付2000万元，第四个月最后支付2500万元，定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公司应就本次股权出让，取得公司董事会或公司有权决策机构的合法批准。公司董事会待履行完毕相关审批手续，双方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后，将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如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署，将对公司投资参股的明光公司50%股权造成损失，公司将采取相关措施（包括法律措施）进行追讨。公司董事会提请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四）涉案股东会召开情况2018年2月1日，物流公司、小井公司向明光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2018年2月7日，明光公司向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亚太公司发出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书面通知，称公司定于2018年3月2日在大钟寺明光精品家具建材市场办公楼西侧二层办公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包括：一、关于公司股东出资的议案；二、关于公司自行清算、解散的议案。2018年2月24日，亚太公司短信回复称：明光公司2018年3月2日在北京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该公司已收到，将准时参加会议。2018年3月2日，明光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全体股东均派员参加此次股东会，具体参会人员为：满志通的代理人郭来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勃、小井公司代理人薛超、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兵。其中议案一《关于公司股东出资的议案》主要内容为:明光公司认为亚太公司将1亿元注册资金转入明光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损害了明光公司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股东有权依法作出股东会决议对其予以股东除名。对该议案，亚太公司投票反对，物流公司、小井公司、满志通均投票赞成。议案二《关于公司自行清算、解散的议案》的主要内容为：因公司未参加2010年度的工商年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明光公司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相关规定，出现了法定解散公司的事由，公司应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对于该议案，物流公司、小井公司、满志通均投票赞成。亚太公司表决情况为：同意解散，不同意自行清算。本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出席会议的股东即股东代理人共4人，满志通、物流公司、小井公司、亚太公司各占表决权股份总额的1%、1.5%、47.5%、50%。各位股东对本次股东会召集的时间和程序均无异议，但对于《议案一》，亚太公司表示不同意回避，认为不是股东会决议的范围，跟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议案二》亚太公司认为解散公司、自行清算应该是两个议案，而不是一个议案。2018年3月2日，明光公司作出《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记载：经股东们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股东亚太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2007年10月18日向明光公司增资3000万、7000万，总计1亿元。经验资后，亚太公司又将该注册资金1亿元抽逃，明光公司于2008年5月5日向亚太公司发出通知函传真件，要求亚太公司在五日内速将注册资金转回明光公司。至今亚太公司仍未将该注册资金转回，给明光公司权益造成重大损害，亚太公司作为关联股东，应该回避。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将股东亚太公司除名，解除亚太公司的股东资格。审理中，各方认可明光公司未作出过关于限制股东表决权的决议。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交的关于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函、通知、签到名册、会议议程、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议案及附件、表决票、会议记录、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情况说明、公告、银行汇款凭证、专项说明、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股东详情、注册资本变更详情单、公司章程，第三人亚太公司提交的公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付款书、电汇凭证、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付款委托书、进账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接待登记表、裁决书、民事裁定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亚太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二、案涉决议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亚太公司首期出资款3000万元由明光公司转入中际公司账户再分5笔转出，亚太公司二期出资款7000万元由明光公司转入小井公司账户再转入大市公司账户再分5笔转出。首先，从时间上看，上述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增资协议签署后，相应出资款从明光公司验资账户转出的当日。其次，从转款数额上看，亚太公司对明光公司的出资已全额转出。再次，从收款方情况看，大市公司在二期出资款转款行为发生时是亚太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双方存在关联关系。最后，亚太公司作为出资方，应当对上述资金流向及用途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主张首期出资款由明光公司作为应向万佳公司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付给中际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光公司和万佳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对二期出资款的流向及用途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上述转款行为发生时，大市公司系亚太公司第一大股东，万恒公司系持大市公司99%股份的控股股东，于振涛此时系亚太公司董事及总经理、大市公司及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振涛到庭陈述称首期出资款系其从沃华公司、中际公司筹借的过桥资金，在将款项作为增资款项打入明光公司后，即转回到了沃华公司和中际公司；大市公司、万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于振涛的证人证言均称二期出资款转入明光公司验资账户后随即回到亚太公司的股东控制之下。综上，因亚太公司的全部出资转入明光公司账户后即被转走，未有证据证明明光公司是用于对外开展业务、偿还负债的需要，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被汇走后转回到明光公司的账户，应当认定亚太公司存在抽逃全部出资的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亚太公司抽逃全部出资，经明光公司催告返还后，在合理期间未返还，明光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除名股东会决议需由除亚太公司之外的其他全体股东过半数通过。亚太公司以其对案涉决议投反对票为由，主张该决议未通过。因股东除名是违背被除名股东的意愿而剥夺其在公司的权利，排除其在公司的参与，是否对不履行义务的股东除名，是依公司一方的意思表示，完全由公司自由决定，公司对不履行义务股东除名不需要征求被除名股东的意见。故亚太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亚太公司以小井公司未出资为由，主张小井公司对案涉决议没有表决权。首先，即使如亚太公司所述，小井公司没有表决权，案涉决议也经过了有表决权股东的全体一致通过。其次，现行规范性法律文件和明光公司章程对此种情况下小井公司行使表决权均无禁止性规定。最后，小井公司本身是明光公司原股东满志通设立和控股的，明光公司原股东满志通和物流公司引入亚太公司和小井公司作为新股东的目的是为了对明光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在亚太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明光公司对亚太公司进行除名实际上系为了达到不再进行增资扩股的效果，而小井公司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对该事项行使表决权，未损害亚太公司的利益，也不影响该决议目的的实现。故无论小井公司是否享有表决权，都不影响案涉除名决议的效力，亚太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亚太公司以明光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处于法定清算阶段，且亚太公司也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等理由，主张明光公司不能以决议方式解除股东资格，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亚太公司因抽逃出资现已被股东会决议解除了股东资格，明光公司应当依法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作出的解除第三人海南亚太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有效。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满志通、蓝景丽家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小井顺达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蓝景丽家明光家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庞奎玉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