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方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柳江区。法定代表人：韦武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陈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负责人:赵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述家，男，汉族，1986年7月11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原审被告:钟健洪，男，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柳州方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顺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原审被告李述家、钟健洪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顺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江门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江门分公司、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只查明一个事实，即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作出认定的结论，而对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引述的“另认定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只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责任范围内”的内容，在该生效判决中不属于事实认定，而是裁判结果，该裁判结果不是对事实的确认，而是给付内容。给付之诉的事实确认应只在案件查明事实部分，而不包含在裁判结果中。因此上述内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所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影响判决的基本事实。二、阳光财保柳州公司主张本案适用的免赔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免责条款，其未对该免责条款履行特别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免责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许可，属于管理性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不能免除阳光财保柳州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其次，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无方顺运输公司或其负责人的签章。在上述投保人声明内容中，包含商业险保险条款送达及免责条款说明的内容，在该声明没有投保人签章的情况下，应认定保险人未送达商业险保险条款给方顺运输公司，也未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对上诉人进行说明。商业险条款未送迖给上诉人的情况下，无论其文本如何凸显免责条款，均无法起到提示方顺运输公司的作用。三、本案交通事故中李述家驾驶车辆的行为并未加重保险人的风险，李述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拒赔的合法理由。首先，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者证书失效，并不必然导致加重保险公司的风险。其次，本案交通事故中李述家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是空载车，空载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没有任何区别。方顺运输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涉案的责任免除条款所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没有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必备证书并不明确，也并不必然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约定不明。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2、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可以免除保险人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形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本案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规定在《道路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这一部门规章中，该规定是交通运输部制定发布的规范性文件，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因此，涉案免责条款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免除保险人解释说明义务的规定。另外，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李述家在发生事故后的次月已经取得了合法的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江门分公司辩称，同意方顺运输公司的意见。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辩称，驾驶员李述家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24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6日，经过交通运输部网查询，证实驾驶员李述家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可以证实保险人已将对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明显与其他条款不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证实保险人已尽到了将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也作出投保声明，免责条款合同有效。另外，商业险保险合同也属于合同纠纷，只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的约定优先于法定，保险公司有权在商业险拒绝赔偿，人保江门分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李述家辩称，同意方顺运输公司的意见。钟健洪在二审中无作答辩。人保江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人保江门分公司赔偿72812.78元，李述家、方顺运输公司、钟健洪承担连带责任，并由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李述家、方顺运输公司、钟健洪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就涉案事故中钟健洪驾驶的粤Ｊ×××××小型轿车的承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因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而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述家、方顺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柳州公司一案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对人保江门分公司起诉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认定的结论予以确认，另认定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只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责任范围内向已经取得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代为求偿6019元）和人保江门分公司（代为求偿72812.78元）各赔偿1000元，商业三者险部分因李述家没有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予以免赔，并据此判令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赔偿1000元、方顺运输公司赔偿5019元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李述家因是方顺运输公司的司机而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方顺运输公司虽然辩称桂Ｂ×××××营运大货车是李述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的车辆，并在书面答辩状中附有双方就该车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交通事故损失由李述家承担）和李述家的保证书（李述家承认挂靠）复印件，但方顺运输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且其在（2020）粤0704民初576号案件中辩称该车属其所有，故一审法院对该公司辩称的挂靠事实不予采信。根据（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对于人保江门分公司诉请被告赔偿的72812.78元（人保江门分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代为支付72812.78元车辆维修费的事实），依法应由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赔偿1000元，方顺运输公司赔偿71812.78元。人保江门分公司诉请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人保江门分公司诉请方顺运输公司赔偿71812.78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诉请李述家、钟健洪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顺运输公司认为应由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述家赔偿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认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责的抗辩意见，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江门分公司诉请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李述家、方顺运输公司、钟健洪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已超出其诉权范围，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确定。李述家、方顺运输公司、钟健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柳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给人保江门分公司；二、方顺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71812.78元给人保江门分公司；三、驳回人保江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方顺运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人保江门分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1.41元，因人保江门分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金额而退回人保江门分公司1.11元，另由阳光财保柳州公司负担11.13元，方顺运输公司负担799.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查明，桂Ｂ×××××营运大货车的投保人在投保时已向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明确表示，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再查明，（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述家所驾桂Ｂ×××××车辆属于营运大货车（净重13.275吨），其本人在事发时没有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阳光财保柳州公司也对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承保的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将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作出充分提示。判决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及相应利息给事故中另一受损的粤Ｊ×××××车辆的承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方顺运输公司应否向人保江门分公司赔偿71812.78元。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确认，桂Ｂ×××××的投保人在投保时，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已对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承保的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将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作出充分提示，投保人并明确表示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说明义务，其已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本院对（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李述家在未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桂Ｂ×××××营运大货车，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对方顺运输公司具有约束力，故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免赔，对于超出交强险损失限额以外的损失，应由方顺运输公司自行承担。因（2020）粤070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给事故中另一受损的粤Ｊ×××××车辆的承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分公司，故一审判决阳光财保柳州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给人保江门分公司，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71812.78元，由方顺运输公司承担，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顺运输公司上诉认为阳光财保柳州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方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31元，由上诉人柳州方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