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艺云，曾用名文立中、文志强、文择，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康，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策，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文忠，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俊，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艺云因与被上诉人蒲文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艺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蒲文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蒲文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加重上诉人义务和责任。一、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来看，一审法院需要查明，两个不同内容的独立居间法律关系是否分别成立、如何履行的问题。其一是文艺云介绍摆账6000万元的居间关系是否成立、如何履行。本案中文艺云已经按照蒲文忠的要求完成全部居间义务，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不存在摆账的事实。其二是蒲文忠关于“上诉人应当促成被上诉人与资方之间达成投资合作的居间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这应由蒲文忠对涉案居间关系的要约、承诺、意思表示具体、明确且达成一致等成立要件进行充分举证，否则蒲文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仅根据蒲文忠虚构的事实，在蒲文忠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倒置于文艺云，推定双方成立居间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责任分配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为此，原告蒲文忠向被告文艺云支付报酬50万元”的事实，错乱桥接款项对应关系。该50万元报酬仅对应文艺云促成摆账6000万元事务的居间义务，并非促成资方与蒲文忠之间达成投资合作的报酬。三、原审判决认定文艺云没有完成摆账业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文艺云作为居间人，没有任何义务为被居间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负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居间双方之间在合同成立后的履行情况，作为认定居间人居间义务是否完成的前提，有违法律规定。蒲文忠辩称，本案蒲文忠在府谷县谈火烧整治项目需要资金6000万元。蒲文忠的目的是通过高阳寻找资金6000万元并进行合作开发。高阳找到文艺云进行合作，文艺云自称找到6000万元的投资没有问题。按照文艺云关于摆账的陈述，款项是否打入钟强的账户，我方不得而知。即便是资方将6000万元打入了钟强的账户，这一行为对蒲文忠也没有任何意义。边宝军已经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蒲文忠返还50万元，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即使是摆账，钱也应打入蒲文忠的账户，蒲文忠与钟强并不认识。6000万元打入钟强账户，文艺云就能获得5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是清楚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蒲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艺云立即返还蒲文忠现金50万元，并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到付清时止；2.文艺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文忠欲承建陕西省府谷县大昌汗镇火烧隐患治理工程，需资金6000万元，遂通过案外人高阳找到文艺云寻求帮助，并从案外人边宝军处借款50万元支付给了文艺云。但双方未就各自的权利义务签订书面协议。因蒲文忠未从文艺云处取得投资款，或成功寻找到投资人合作开发，其最终亦未能承建该工程。为此，蒲文忠于2015年1月7日向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其被文立中（即文艺云）以帮其融资6000万元的名义骗取了50万元。此后，因蒲文忠要求文艺云返还该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具体的合作模式，蒲文忠称其要求文艺云寻找资金或找人投资合作开发经营，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因文艺云要求其支付50万元小费后才向其转账6000万元，故其向边宝军借款50万元支付给了文艺云。文艺云却仅向蒲文忠出示了6张工商银行存单的图片，显示在钟强名下有存款6000万元，并未将该6000万元转到蒲文忠账户上，蒲文忠亦未能从工商银行查询到该款项的具体情况。因此，蒲文忠对该存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后，文艺云未向蒲文忠转账，且拒绝退还小费50万元。文艺云虽认可蒲文忠委托其寻找资金6000万元或找投资人进行合作开发，但文艺云称蒲文忠还要求其摆账，并支付了摆账费用50万元。为此，文艺云称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文艺云在回答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他（蒲文忠）说准备投资购买这个煤矿，只是现在缺资金，让我只要能帮他找到6000万元资金，9个月就能挣到钱，挣了钱后他会回报我与高阳”、“过了几天后，我找到了成都市众人汇投资公司的经理宋玮，并且我与宋玮、高阳、蒲文忠在成都市良木缘咖啡厅见了面。见面后我们与宋伟谈到了蒲文忠购买煤矿（即涉案工程）的事，宋玮当时也对蒲文忠购买露天矿的事比较感兴趣，但他没有明确表态是否出资投资蒲文忠的露天矿”、“在我与蒲文忠、高阳、宋玮见面前，蒲文忠还通过腾讯QQ给我传了好多要购买露天矿的一些资料。接着我们四人见面后高阳就去府谷了。又过了十多天高阳给我打电话说他与蒲文忠在府谷的项目很吃紧，让我赶快去府谷给蒲文忠摆账，并说6000万元摆账一星期多少钱。我先说了35万元，后又想少挣点，说成了33万元，高阳便让我说成50万元，高阳还说50万元准备好了让我赶快过去府谷给蒲文忠摆账”、“（摆账）是我与高阳一直在谈”。关于摆账的细节，文艺云回答其系通过公司的业务员陈小艳介绍了在广州做资金业务的范宝钊，范宝钊答应给蒲文忠摆账6000万元，时间是5天，费用是30万元。之后，钟强于2014年11月3日在府谷县的工商银行开了账户，并存入了1000万元。蒲文忠让边宝军给其转账50万元后，5000万元到账，其与范宝钊、蒲文忠去了府谷县的一家工商银行，拿到了6000万元的存单。文艺云据此称已按蒲文忠的要求完成了摆账的金融服务，但其又称并不清楚前述资金是否在“钟强”账户内实际摆账了五天。案外人高阳在回答公安机关的询问时也称蒲文忠通过其找到文艺云要求为其摆账，并认可从文艺云处收到9万元的事实。关于是否按约定摆账5日，其称不知道。蒲文忠则否认曾要求文艺云为其摆账。此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文艺云还曾找投资人到府谷县涉案工程处进行考察，但该投资人并未与蒲文忠达成投资合作的协议。关于找投资人的费用问题，文艺云称蒲文忠无需另行支付费用，称“都是一起的”。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除蒲文忠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文艺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蒲文忠要求其摆账6000万元，亦未举证证明摆账资金6000万元已如其所陈述打入了钟强的账户，以及摆账资金打入钟强的账户系基于蒲文忠的指示或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文艺云自称摆账期为五天，但其却不能确认前述摆账资金确在钟强账户存了五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文艺云所主张的蒲文忠指示其摆账，以及其已完成摆账业务的事实，均不予采信。因此，文艺云称蒲文忠通过边宝军向其支付的50万元系摆账费用的意见，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文艺云受蒲文忠之托，为其寻找资金6000万元，或寻找合伙人共同投资开发，为此，蒲文忠向文艺云支付报酬50万元。此后，文艺云向蒲文忠介绍了宋玮和其他投资人，但前述人员均未能与蒲文忠达成合作协议。在此期间，文艺云系以居间人的身份，为蒲文忠提供向他人借款的机会或与他人合作投资的机会，双方依法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文艺云辩称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基于居间合同关系，文艺云取得报酬的前提是其促成合同成立，否则其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而本案中，文艺云却未能成功促成蒲文忠与其他借款人或投资人之间达成借款协议或合作投资的协议，故其无权收取蒲文忠所支付的报酬，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蒲文忠主张由文艺云返还报酬50万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文艺云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蒲文忠返还报酬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万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始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蒲文忠与文艺云未就居间事宜签订书面合同。蒲文忠在2015年1月7日接受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称：“……合同（《府谷县大昌汗镇火灾隐患项目治理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的要求在7个工作日内我的5000万资金必须打给府谷特种合金（集团）公司共管的账户上……考察完后文立中给我反复强调资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担保公司还没找好，资金可能要晚到几天，他回去后就办担保，到下一周资金一定会给我打到我账户上。过了几天按照合同的打款期限就要到了，我问高阳钱到位了没？高阳说资金下周才能到位，让我准备50万元，文立中先把6000万元拿过来，文立中下周才能把担保办好，我说我没钱……高阳知道边宝军同意给我借50万元后，文立中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我凭身份证去找府谷县工商银行的营业部主任天天可以查这6000万元是不是在他们账上……我就和边宝军、文立中以及与文立中一起的一个叫范总的人去府谷县农村商业银行旭丰支行从边宝军的账户上给文立中转了50万元。在银行转款之前边宝军问文立中下周资金能否到我的账户上，文立中说绝对没问题……写收条时我还问文立中你的资金下周能不能到我的账户上，文立中说绝对没问题。”范宝钊在2015年3月16日接受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称：“摆账是做一个形象资金，主要是看客户需求，有的客户要求摆到自己账户或企业账户上，还有的要求摆到我们自己的账户上。”当被问及是否认识钟强时，范宝钊给予了否定的回答。高阳在2015年3月17日接受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称：“由于蒲文忠第一次签订的合同有缺陷，可以融资的朋友看了都很难融资，于是蒲文忠便要重新修订合同。但当时特种合金（集团）公司要求改合同必须看到资金才可以。于是蒲文忠就让文立中先过来带6000万元摆账，并让我给文立中打电话。接着我便给文立中打电话让他来府谷县给蒲文忠摆6000万元账，文立中先说费用是5天50万元，我说有点高，可以便宜点不，文立中说嫌高就先付点定金，我便给蒲文忠说，蒲文忠说没有并让我自己看着办。于是我便给文立中说让他过来摆账。5天50万元。文立中就同意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5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文艺云主张该款系其为被上诉人蒲文忠介绍“摆账”所收取的“摆账”费；被上诉人蒲文忠则主张该款系请文艺云为其引入投资所支付的居间费。根据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蒲文忠曾请文艺云作为居间人为其寻找6000万元的资金或是投资人。依据查明事实，文艺云此后并未促成蒲文忠与其他借款人或者投资人之间达成相应的协议。文艺云虽主张蒲文忠还另外要求其摆账6000万，摆账时间为五天，但实际上文艺云仅向蒲文忠出示了6张显示钟强名下有存款6000万元的工商银行存单图片。文艺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案外人钟强的账户上摆账6000万系基于蒲文忠的指示或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文艺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摆账资金在钟强账户中确实存放了五天。蒲文忠的目的是需要资金能够打入府谷特种合金（集团）公司共管的账户用于项目的实际开发。即便是蒲文忠需要形象资金，也只有在该笔资金存放在蒲文忠本人或其指定账户之中时，才可能产生向他人展示蒲文忠资金实力的效果。依据蒲文忠陈述，蒲文忠与钟强并不相识，那么将6000万的形象资金放入钟强账户并不能展示蒲文忠自己的资金实力，这与蒲文忠的目的也不相符。本案的资方范宝钊在解释摆账的行业惯例时，表示摆账通常是摆在客户账户上或者资方自己的账户上，但本案中蒲文忠、范宝钊与钟强均不相识。因此，上诉人文艺云关于“摆账”的主张，既无证据证明是蒲文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本案中，文艺云未能完成居间合同义务，无权收取蒲文忠所支付的50万元居间报酬。一审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文艺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文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 军审 判 员  左 迪审 判 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怡佳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