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幕瑶（曾用名石纾婧），女，1981年11月1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杰，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元马镇马街南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571895530P。法定代表人：郭洪兵，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石幕瑶因与被上诉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幕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幕瑶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金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破产管理人是否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石幕瑶作为买受人，是否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是审查本案争议焦点的重点。石幕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汇公司足额支付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合同义务。本案中，石幕瑶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石幕瑶的购房款支付后又退出来办理其他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但石幕瑶认为金汇公司退还的款项是支付赵敏、石云家族的借款利息，金汇公司的退款数额应等额计入金汇公司应付的借款利息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幕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汇公司无权解除与石幕瑶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确认《解除金汇大商会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无效；2.确认涉案商品房不属于金汇公司的破产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金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幕瑶系石云家族企业的实际控制人石云之女。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系金汇公司向石云借款后无力偿还，双方协商以金汇公司在建的元谋金汇双城二期部分商品房抵债而形成的。因房管部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需要有银行流水记录，石云家族遂派其出纳罗金余向金汇公司的账户打入200万元，先办理了一楼、二楼的备案登记手续，分别办在石幕瑶和赵敏名下。办完之后把款退出来再打进去，办理三楼两套房的备案登记手续，也办在石幕瑶和赵敏的名下。通过上述方式，继续办理四楼和五楼的备案登记手续，四楼分别办在了石桂轩和赵强的名下，五楼分别办在了张莉梅和杨燕的名下。五楼备案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该笔200万元资金被金汇公司挪作他用。为此，金汇公司向石云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由于资金链断裂等原因，金汇公司于2017年底开始停工、停业，元谋金汇双城二期楼盘房屋一直未能交付。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金汇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11月6日，金汇公司管理人向石幕瑶发出《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通知石幕瑶解除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2020年2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金汇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金汇公司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管理人是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破产申请的同时指定的全面接管债务人即破产企业并负责债务人财产的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总管破产事务的工作机构。金汇公司管理人虽经人民法院决定成立，系金汇公司重整期间企业事务的管理和协调机构，但其无独立的财产，无法以自身能力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代表金汇公司，应由金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金汇公司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本案金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涉案商品房未实际交付，亦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其仍属于金汇公司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石幕瑶虽与金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未实际支付涉案购房款，涉案房屋并未竣工验收,金汇公司亦未向石幕瑶交付该房屋，故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解除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向石幕瑶送达《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的行为，系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行为，故对石幕瑶主张判令金汇公司无权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确认《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石幕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幕瑶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到庭的石幕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石幕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3月24日金汇公司共计向石幕瑶退还购房款2000000元，并制作了收条，石云的企业财务人员罗金余在收条上签名。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因办理房屋备案的需要，采用了由石云家族成员先按合同约定向金汇公司缴纳购房款，在完成了房屋的备案手续后又将购房款退回，再用于缴纳其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完成备案后又退回，用如此循环操作的模式将涉及的房屋办理了备案登记，用于循环的资金2000000元最终未能退还，2017年6月7日，由石云、赵敏和石幕瑶与郭洪兵签署了一份《借款确认书》，该《借款确认书》中将未退还的这2000000元一并作为借款进行了确认。石幕瑶与金汇公司从未签订过以物抵债协议。2019年2月26日，元谋鸿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金汇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以（2019）云232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金汇公司破产重整。同年7月9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人投票决定金汇公司继续营业。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收到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解除大商汇项目部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申请撤销备案登记的报告》，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昆明市五华区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同意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解除该60套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备案登记。2019年11月26日，债权人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计划》，后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以（2019）云2328破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现该案件在执行重整计划过程中。重整计划通过后，金汇公司和破产管理人按照计划组织恢复生产，2020年12月20日完成了原来在建大商汇项目一、二标段的烂尾收尾工程。本案案涉房屋在发出《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时属未完工的在建工程。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汇公司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与石幕瑶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的内容是否有效？2.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金汇公司的破产财产？（一）关于金汇公司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与石幕瑶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的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石幕瑶与金汇公司签订案涉的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后，交纳购房款的行为仅系为了办理房屋备案登记而为之，在涉案房屋的备案登记办理完毕后，金汇公司已将第一份合同即金汇双城二期一标第1幢第2单元第1—2层商铺2号房所涉款项2000000元全部退还石幕瑶，对第二份合同即金汇双城二期一标第1幢第2单元第3层商铺2号房所涉款项虽未退还石幕瑶，但双方已在2017年6月7日的《借款确认书》中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石幕瑶未实际支付涉案购房款与客观事实相符，涉案房屋在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解除合同时属在建工程，事实上已履行不能，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通知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解除金汇大商汇项目商品房购销合同通知》的内容有效。（二）关于案涉的两套商品房是否属于金汇公司的破产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破产企业的全部财产均为破产财产，在金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本案案涉2份《商品房销售合同》所涉商品房属在建工程，未实际交付，亦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仍属于金汇公司的破产财产。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幕瑶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