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82民初289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372163677，住所地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 法定代表人：姚镇波，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学，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MA44WMB887，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兴业路中段南侧/div> 法定代表人：陈庆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少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学，被告（反诉原告）罗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明、金少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林公司支付货款92000元；2.判令罗林公司支付违约金29072元（以本金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确认罗林公司在货款及违约赔偿支付完毕前，标的物所有权归金辰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4日，金辰公司与中山市健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泰实业”）签订《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约定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购买200T锻造压力机与315T锻造压力机各一台，总价款70万元，其中，200T锻造压力机价款为24万元，315T锻造压力机价款为46万元。同时，合同双方对各自享有的权利、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健泰实业于2017年12月12日向金辰公司支付了货款21万元。2018年6月23日，经金辰公司与健泰实业协商一致达成合同变更的合意，健泰实业取消了一台20**锻造压力机的订购。2018年7月18日，金辰公司、罗林公司与健泰实业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由罗林公司取代健泰实业的法律地位成为《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的买受方。合同签订后，罗林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金辰公司支付货款158000元。后金辰公司履行了主给付义务，向罗林公司交付了315T锻造压力机并于2018年8月22日安装、调试完毕。2018年9月23日，经罗林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现罗林公司尚欠货款92000元未予支付，另依案涉《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相关条款，罗林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金辰公司偿付迟延违约金。另需特别说明的是，金辰公司已于2020年7月2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荣成市人民法院指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所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综上，金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 罗林公司辩称，一、详见反诉请求。二、即使罗林公司欠金辰公司款，那付款条件也未成就。罗林公司支付给金辰公司的36.8万元款项，到目前为止没有开具发票。三、罗林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结合金辰公司逾期交付货款、不开具发票等违约行为，即便需要支付违约金，金辰公司主张的也过高。四、贷款总价为46万元，罗林公司已支付36.8万元，已支付了80%。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20条，买受人支付总价款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金辰公司要求确认标的物所有权属其所有，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金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罗林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07540元；2.判令金辰公司支付因延期交付标的物造成的损失15190.76元（场地租金损失4320元、工资损失10870.76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4日，健泰实业与金辰公司签订了《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由健泰实业从金辰公司处购买锻造压力机两台，共计70万元，此后健泰实业付款21万元定金。其后，因金辰公司逾期交付标的物，健泰实业与罗林公司协商，将相应的权利转让给罗林公司。经三方协商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罗林公司取代健泰实业成为原合同的相对方，罗林公司获得健泰实业拥有的各种权利、义务。同时，罗林公司将订购的锻造机数量减少一台，合同总金额修改为46万元。罗林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支付15.8万元，合计共向金辰公司支付36.8万元。原来的合同中约定“合同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个月”，即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8年3月7日前，因金辰公司一直不能依约交货且无生产200Ｔ产品的能力，故三方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到此金辰公司交货时间已经逾期128天。2018年8月22日，金辰公司的315Ｔ产品才到货并开始调试，又逾期长达39天。按照原来合同“若金辰公司逾期交付标的物，则每逾期一天需要按照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向买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金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7540元（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7月13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千分之一计算128天，计款89600元；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22日，以46万元为基数按千分之一计算39天，计款17940元）。另外，原来的合同签订后，罗林公司先行支付金辰公司部分款项后便积极准备相关生产工作，一是与案外人河南健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内的厂房作为生产用地，该场地面积约6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2元计算，场地每月租金720元，截止315Ｔ产品到货，共产生至少4320元租赁费用；二是为保障机器的正常运作，罗林公司聘请了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操作管理，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共支付了10870.76元工资，上述两笔费用应由金辰公司承担。综上，罗林公司在积极履行自身支付义务且做好充分生产准备后，经罗林公司多次催促，金辰公司仍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迟迟不交付标的物的行为已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与诚实信用原则，从而导致罗林公司蒙受不必要的损失，金辰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特提起反诉。 金辰公司对反诉请求辩称，一、关于罗林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07540元的诉请。金辰公司认为：（一）双方已协商取消订购的200T锻造压力机，该合同变更之法律行为使得交付200T锻造压力机的债务消灭且不可实行，加之违约金与主债务之间的从属关系，违约金请求权因主债务的变更而不存在。另外，即便可以主张，其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因为金辰公司在本案中的履行期限截止至2018年3月7日，到罗林公司提起反诉之时已超过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二）金辰公司确实存在迟延给付的逾期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依据双方在《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对损害赔偿额的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数额显著高于罗林公司的实际损失。金辰公司虽有迟延交付合同标的物的行为，但自交货期限届期至实际发货相差时间并不长，且金辰公司亦非故意违约，违约程度显属轻微，可归责性较小，存有违约金酌减的正当性。其次，从法律效果的平衡性来看，现罗林公司仅履行了36.8万元的价款给付义务，却要求金辰公司承担10万余元的违约金责任，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过分高于罗林公司因金辰公司迟延交付造成的损失。再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罗林公司理应于2018年10月8日前向金辰公司支付92000元的设备余款，然其时至今日仍未履行，相较于金辰公司早已将主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的情势，罗林公司长时间内未积极履约，已然属于严重恶意违约，过错程度大。最后，即使罗林公司反诉请求成立，其在反诉状中自认因金辰公司迟延履行致生的实际损失仅为一万余元，远低于其所主张的10万余元的违约金。（三）罗林公司主张的金辰公司逾期交付设备的天数存在误差。金辰公司逾期交付起点应为2018年3月9日。金辰公司货交第一承运人时即视为交付，因2018年8月22日进行安装调试，结合双方距离等日常经验法则，金辰公司交付货物的期限最晚也应当是2018年8月21日。另外，罗林公司在先前的律师函中，明确表述了金辰公司发货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该表述构成法律上的自认。故罗林公司将金辰公司安装调试设备的时间界定为交付时间，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肯定。二、关于罗林公司要求支付因延期交付标的物造成的损失15190.76元。金辰公司认为：（一）金辰公司承认罗林公司有权向金辰公司主张针对315T锻造压力机的违约金请求权，但在案涉合同就违约金指向的违约情势无特别约定场合，迟延履行违约金性质上为损害赔偿总额之预定，罗林公司无权就可能存在的场地租金损失及职工工资损失再行向金辰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二）罗林公司将其场地租赁损失及职工月工资损失纳入主张的违约损害赔偿范围，不仅与可得利益损失过于远隔，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在现行法上限定损害赔偿范围的特别规则上考量，亦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即使罗林公司真实存在职工月工资损失及场地租金损失，然罗林公司在知晓金辰公司的给付没有按时作出的情况下，通常应当停止与之相关的行为或采取其他措施来避免进一步的花费，然罗林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故此，罗林公司断然将该部分损失归责于金辰公司，难谓妥当，应予以驳回。综上，金辰公司认为，金辰公司固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责任，然罗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针对罗林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金辰公司与健泰实业签订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约定：“1.金辰公司为健泰实业制造200T、315T锻造压力机各一台。价款分别为24万元、46万元。2.合同双方签订后，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为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金辰公司发货。设备到货后七日内健泰实业通知金辰公司进行安装调试，金辰公司应在一个月内安装调试完。安装调试合格签字后七个工作日内，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3.健泰实业所购设备所有权自付清全款时起转移；健泰实业未付清全部价款之前，该设备所有权属于金辰公司所有。4.合同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个月。5.金辰公司应按约定交付标的物，每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并不免除交货义务。健泰实业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并不免除付款义务。” 2017年12月7日，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支付21万元。 2018年6月23日，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发函，金辰公司盖章确认，函件主要内容是：“因金辰公司逾期太久，经双方协商同意取消订单200T锻造压力机。健泰实业已支付21万元，第二期款健泰实业支付15.8万元，金辰公司收到后2天内安排设备发货至河南工厂，安装调试完并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余款。” 2018年7月18日，健泰实业、金辰公司、罗林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健泰实业与金辰公司合同中健泰实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罗林公司，时间自2018年7月13日开始。2.因金辰公司逾期的原因，三方协商取消订单200T锻造压力机，合同总金额为46万元。3.三方确定健泰实业已通过陈结欣私户支付金辰公司21万元定金，罗林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金辰公司15.8万元。金辰公司收到货款三日内把21万元返还至陈结欣私户，健泰实业确认返还到账后再由罗林公司通过公户支付给金辰公司。4.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金辰公司、罗林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并按上述处理账务，双方新合同签订并处理完账务后，健泰实业、金辰公司签订的合同自动解除。”该协议签订后，金辰公司未按协议中的约定将21万元返还陈结欣，罗林公司也未再支付该21万元给金辰公司，并且金辰公司、罗林公司也未重新签订合同。 2018年7月24日，罗林公司支付金辰公司15.8万元。 2018年8月22日，罗林公司工作人员在设备“用户安调服务卡”上签字。2018年9月23日，罗林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证明称“现已按照技术要求完成安装调试，并且对正常使用操作也讲解清楚，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2020年11月，罗林公司向金辰公司发律师函，主要内容是：“罗林公司、健泰实业与金辰公司于2017年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锻压机床设备制造合同》。罗林公司向贵司购买315T锻造压力机，贵司需于2017年10月18日前供货。罗林公司依约向贵司支付36.8万元但贵司于2018年8月17日方向罗林公司供货，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贵司的行为已产生138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实际交货之日即2018年8月17日，460000×3%×10＝138000元）。同时，贵司也未依法向罗林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合法发票。希望贵司在接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与罗林公司联系并主动开具与36.8万元相对应的合法发票、支付违约金138000元”。 另查，威海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了山东迈特力重机有限公司对金辰公司的重整申请。 双方对罗林公司提交的涉及损失的证据有争议： 一、罗林公司为证实支付租金提交了如下证据：1.时间为2018年1月1月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为“河南省健泰实业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罗林公司租赁面积为13104平米的房屋，每平米12元，月租金157248元。2.记账凭证复印件一页，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显示计提4月份租金157248元。 金辰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租赁合同的主体系关联公司，股东均为100%持股的健泰实业公司，并且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庆健，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在联系如此紧密的公司间签订该合同。不仅如此，罗林公司在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中,明确陈述了罗林公司系借用的厂房，并非需要支付对价，故此不排除该租赁合同系为诉讼所准备的可能性。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会计记账凭证，并非实际交易凭据，不能证实罗林公司实际支付了租金。” 经查实：1.罗林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双方均为同一股东“广东健泰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为“陈庆健”。陈庆健兼任罗林公司、河南省健泰实业实业有限公司、广东健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罗林公司称租金通过现金、转账、货款抵账等方式支付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二、罗林公司为证实聘用职工工资损失提交了如下证据：1.入职申请表一份，该表表头为“河南健泰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申请表”，申请表左下部分加盖罗林公司公章，时间为2018年3月4日，职工为李合友。2.打印的自2018年3月4日至5月每月向李合友发工资共计10870.76元（3月6777.03元、4月1044.24元、5月3049.48元）的证据一份。3.2018年7月11日向李合友转账3049.48元、2018年5月17日向李合友转账6777.03元的银行付款回单各一张。 金辰公司上述三份证据不予认可,称：“申请表名为河南健泰公司，却加盖罗林公司公章，与常理不符，并且不能证明该职工系为了履行涉案合同而专门聘用。从该证据看，罗林公司2018年5月支付3月工资、7月支付5月工资，与常情不符，不排除罗林公司强行制作表格以便拉近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可能。” 本院认为，通过当事人陈述、答辩，可以认定双方对于罗林公司应支付金辰公司货款92000元无异议，只是罗林公司认为金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并且罗林公司认为金辰公司未开具发票可以拒绝付款。 对于开具发票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双方的主给付义务，是指卖方交付标的物、买方支付价款的义务，在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时，交付发票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义务，也未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再支付货款，即双方未特别约定开具发票为合同的主给付义务。金辰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罗林公司理应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罗林公司作为付款方一直未完成给付义务。金辰公司虽然有向罗林公司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但是该义务属于附随义务，罗林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故罗林公司以金辰公司未出具发票拒付货款，不予支持。金辰公司要求罗林公司支付92000元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对金辰公司主张违约金问题。因本案双方与健泰实业签订了三方协议，由罗林公司承继了原来的合同，并且此后本案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故原来的合同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原来的合同中约定“安装调试合格签字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款项的支付，而双方签字认可的安装调试无问题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则罗林公司应于2018年9月23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款项，金辰公司主张罗林公司应于10月8日付清货款，并主张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违约金，理由正当。因金辰公司被法院受理了重整申请，依据破产法的规定本案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7月2日止，以此计算逾期付款时间为631天（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7月1日）。 对罗林公司反诉违约金的问题。金辰公司与健泰实业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发货前，健泰实业向金辰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此是金辰公司发货的前提条件。虽然金辰公司未以该理由抗辩，但此后三方协议中实质上是按该约定履行的，即罗林公司付款达到80%时，金辰公司发货（15.8万元加上之前的21万元共计36.8万元，正好为46万元的80%）。如果严格按付款时间确定发货时间，因15.8万元系2018年7月24日支付，则金辰公司应于此后发货，其于2018年8月发货并安装调试，其逾期时间为一个月左右。但是，三方协议中各方表明系因“金辰公司逾期原因”看，付款时间延后理应是金辰公司违约而致。金辰公司原来合同中约定付21万元合同生效，故该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生效。依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生效后3个月，则金辰公司应于2018年3月8日交货，自3月9日即可认定其逾期交付，罗林公司自3月7日主张，系计算有误，应予调整。 2018年6月23日，健泰实业与金辰公司的函件中明确写明“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结清余款”，从该表述可以看出，此时健泰实业实质上是未主张违约金的，否则其完全可以用逾期违约金冲抵此后的款项，并且因200T的订单已取消，如果认定三方协议中取消了200T订单，但却保留了200T订单未交付的违约责任，该理解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况且在罗林公司2020年11月给金辰公司的函件中，其本身也未计算该200T订单所涉标的物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故罗林公司以70万元的合同额计算违约金，有失公允，不予支持。罗林公司2020年11月发出的律师函中明确了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此构成自认，该日可视为金辰公司交付货物。以此计算金辰公司逾期交货时间为161天（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8月16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均系迟延履行违约金性质，该违约金如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可要求减少，但低于造成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增加。金辰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标的物，构成违约，罗林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但该迟延履行违约金本身即兼具了补偿损失的功能，罗林公司不能在主张高额违约金的情况下，再主张损失，因违约金已高于其实际损失，故罗林公司要求金辰公司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在该情况下，对于罗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实其损失数额，已无分析认定的必要。 罗林公司自己主张按日千分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却对金辰公司自愿已降低到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认为过高，此明显为双重标准，不应得到支持，故罗林公司要求降低金辰公司主张违约的抗辩，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罗林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4060元，金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290720元，即使依照罗林公司主张107540元违约金，其也远低于金辰公司可按合同约定主张之数额，互相扣减后，罗林公司仍应承担违约金。但是，金辰公司在要求驳回罗林公司所有反诉请求的情况下，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至29072元，此系金辰公司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 2012年7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罗林公司已支付价款80%，因此金辰公司不再享有标的物取回权。而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出卖人享有所有权时必然享有取回权，这是所有权保留买卖制度的应有之意。现金辰公司的取回权因罗林公司已支付80%而不再享有，其内涵之意即金辰公司已不再享有所有权，否则与享有所有权必然享有取回权之制度设计相悖，故金辰公司主张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2000元。 二、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9072元。 三、驳回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1元（系减半收取）、反诉费1377元，由河南罗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丛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