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福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陈发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创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婧，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福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创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支持福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创伟公司退还福发公司的保证金165000元、预付款214438.3元，赔偿福发公司经济损失24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均系中国境内的合法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金属废料收购和加工。2020年8月中旬，创伟公司通过一定渠道获悉湖南三一重工企业有工业金属废料(中废/轻废)出售，随后与其签订上述标的物为主要内容，为期三个月/重量约6000多吨的买卖合同。为了赚取利润，又以高价将上述6000多吨的三分之一出售给福发公司。福发公司按照创伟公司的要求，将保证金165000元和不同金额的各期预付款汇至创伟公司指定的李某某银行账户。双方在贸易初期还比较顺利，但到了9月中旬，不知何原因，创伟公司无故停止供货，福发公司曾多次要求及时供货，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搪塞，遂酿成纠纷。经双方核对，目前福发公司在创伟公司处尚有165000元保证金和214438.3元预付余款未退还。另福发公司为了赚取差价(预期经营利润为200元/吨)，与下游公司签订了一份连环专项买卖合同，福发公司提供1200吨废钢，预期利淮为240000元。二、本案涉案的福发公司缴纳保证金165000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双方提供标注为“福发数据”结算表(双方均向法院提交本证据)，系创伟公司在微信群内由创伟公司授权的财务人员发送给福发公司的，内容显示福发公司在创伟公司处尚存有165000元的保证金，福发公司已在群聊中回复表明收到。双方对于该结算表已用言语表示了认可，在庭审当中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对结算表中的保证金165000元也没有任何异议，且福发公司还提供了一份录音材料作为证据证明创伟公司处尚存有福发公司的保证金。福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解除后，理应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福发公司所称涉案的预付款214438.33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在庭审中，福发公司和创伟公司对于福发公司缴纳或支付的保证金、货款费用共计1950000元没有异议，对创伟公司供应的976.99吨废钢数目也没有异议。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仅在废钢价格上有争议(注:创伟公司在答辩状以及庭审中多次申明应当退还福发公司款项无异议，但其认为应当退还给福发公司的款项为79105.38元)，《福发数据结算表》内容显示福发公司在创伟公司处尚结余214438.33元货款，创伟公司应予退还。一审法院却认为该结算表因无双方盖章确认、无人签名，就此认定福发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创伟公司尚欠福发公司多余货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结算表中的“金额”栏目下对应的数据为三一公司与创伟公司的含税交易价，税点为13%，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在买卖时口头约定，福发公司不需要创伟公司开具税点为13%的增值税发票，由买卖双方各赚6.5%的税点，一审法院认为实收金额过低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福发公司提出的240000元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福发公司系从事废钢买卖业务的经营单位，自己并不是废钢的实际使用者，商业目的就是为了赚取差价，创伟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40000元。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辩称，1.对于销售价格并非以福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表格所列的数据，实际买卖价格是创伟公司在三一公司进货价的基础上加200元的利润，保证金165000元就是为了保证创伟公司能够收取到相应货款的保证，否则创伟公司要求收取保证金没有任何意义，双方是预付货款的买卖模式，如果没有利润的话，福发公司的预付货款就足以支付临时结算价格，支付保证金没有任何意义，因此，福发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165000元没有依据；2.对于福发公司所谓的剩余预付款是否应该退回的问题，由于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后，金额并没有福发公司主张的210000余元，因此要求创伟公司退还21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3.对于13%税点的问题，并非这个发票能够退13%的税，或者价值发票数额的13%，这个废铁行业是有税收优惠政策，规定可以向税务部门申请退取所交税额50%的税费，所以13%的税点创伟公司可以向税务部门申请退去6.5%的税，所以不可能将此利润空间全部归于福发公司而进行平价销售。另外创伟公司在一审中表述可以向福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福发公司一样可以凭票向税务部门进行退税手续，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创伟公司不会有不开具发票的逃税漏税行为。4.创伟公司并没有明确承诺会向福发公司销售具体数量的废铁，也没有约定销售的期限，所以创伟公司停止向福发公司销售废铁，属于创伟公司的权利，因为双方买卖自由，另外福发公司从事废旧物资的买卖，创伟公司并非其唯一的货源，其向其他的购买方承诺的供货数量，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履行，也是福发公司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向外作出的承诺，与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无关。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共同退还福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65000元、预付款214438.3元以及不合理费用6667元；2、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共同赔偿福发公司经济损失240000元；3、创伟公司、李某某、李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口头约定将创伟公司所购买的湖南三一重工企业的工业金属废料6000多吨均匀出售给福发公司等三家公司，为此福发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65000元，预付货款1778333元，费用6667元，合计1950000元。创伟公司从2020年8月21日至9月17日共计向福发公司提供废钢976.99吨，后因创伟公司拒绝继续向福发公司提供废钢，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双方在结算时对所买卖废钢的价格发生争议，福发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均提供了一张福发数据表，该表注明了福发公司所缴纳的1950000元的款项，另外注明福发公司收到创伟公司所发废钢的数量为976.99吨，金额1672614.62元，实收金额1563894.67元，预付货款1785000元，结余214438.33元，废钢价格为2587元/吨至2627元/吨，福发公司称该表系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双方买卖的结算表，依此结算表创伟公司已确认欠福发公司货款214438.33元，创伟公司称该表并非结算表，只是数据显示，该表中的价格还低于创伟公司进货的价格，明显与常理不符，只是双方核对数据的表示，实际上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口头约定的是在创伟公司进货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300元给福发公司，但福发公司对此当庭不予认可。福发公司起诉时提供了与第三方公司订立的废钢购销合同，证明由福发公司向其提供三一企业的废钢约1200吨，结算单价为2950元每吨，拟证明其可得利润为240000元。另查明，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双方所买卖的钢材系创伟公司购买湖南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废钢而来，根据创伟公司与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所订立的废钢购销合作协议，其中废钢价格为中废2612元每吨，轻废2602元每吨，上述价格均包含13%的增值税。另查明，福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与李某系合伙关系，与创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福发公司与创伟公司双方的口头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对福发公司提供给创伟公司的保证金、货款费用共计1950000元没有异议，对创伟公司供应给福发公司的废钢976.99吨也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废钢的价格。福发公司认为福发数据表系双方的结算表，其价格已在该表中确认，其结余即应退给福发公司的货款214438.33元，创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表无双方盖章确认，也无人签名，其表上所列价格与创伟公司从进货方处的进货价格低，确实不符合常理。福发公司对此解释称系福发公司不要创伟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创伟公司可从17%的税款中获利，此解释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福发公司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创伟公司称与福发公司口头协商在进货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300元作为结算价格，但福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创伟公司所提供证明系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质询，因此创伟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情况，福发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创伟公司尚欠福发公司多余货款未予退还，因此，其诉请创伟公司退还福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65000元，预付款214438.33元以及不合理费用666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发公司诉请创伟公司赔偿福发公司经济损失240000元，亦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福发公司诉请李某某、李某与创伟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预付款及不合理费用、赔偿经济损失，因福发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李某某与李某系合伙人，与创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福发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福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31元，保全费3650元，共计8681元，由福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创伟公司是否应退还福发公司的保证金165000元、预付款214438.8元、费用6667元；二、创伟公司是否应赔偿福发公司经济损失240000元。关于焦点一，福发公司主张双方已通过微信发送《福发数据》进行结算，应按该数据退还各款项。创伟公司辩称，《福发数据》所列的数据实际买卖价格是创伟公司在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进货价，在此基础上应再加200元的利润。对此，本院认为，《福发数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从创伟公司与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废钢购销合作协议》来看，其从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处购进的中废价格为2612元/吨（含13%增值税）、轻废价格为2602元/吨（含13%增值税）。创伟公司制作的《福发数据》表上所列价格比创伟公司的进货价格还低，有悖常理，且福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创伟公司承诺买卖双方各赚6.5%的税点；其次，福发公司在其起诉状、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创伟公司为了赚取利润，以高价将从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处购得的6000多吨废铁分别出售给不同的三家公司，但《福发数据》上的价格明显低于进货价。因此，本院对福发公司已通过微信《福发数据》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废钢的价格。现双方对于福发公司已付款金额、创伟公司的发货数量均无异议，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废钢单价且无法协商一致。创伟公司在二审中称与福发公司口头约定在进货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200元/吨作为结算价格，福发公司在一审中亦主张其经营利润为200元/吨，因此，本院考虑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行为，结合双方合理的利润空间，酌情认定废钢的单价为《福发数据》单价金额上增加150元/吨，即福发公司应付货款为1710443.17（146548.5元+1563894.67元）。关于费用6667元，创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三一汽车有限公司产生了现场管理费用，该费用应返还福发公司。综上，创伟公司应退还福发公司239556.83元（1950000元-1710443.17）。关于焦点二，福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购货数额、购货周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创伟公司的行为给福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40000元，故对福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创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福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共计239556.83元；三、驳回湖南福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31元，保全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共计：18743元，由湖南福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9371元，由湖南创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9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