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锡荣，男，1958年3月13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清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宏春，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随培，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艳，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锡荣因与被上诉人刘随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7)陕0830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锡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05年10月，非《贷款协议》签订之日，依照法律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05年10月。二、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于2007年7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2007年10月30日偿还的5万元均系本金，一审判决按先利后本原则系认定错误。三、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款项外，上诉人还于2009年10月2日偿还3万元，2015年1月25日偿还1万元，2015年2月18日偿还2万元，2016年元月7日偿还4000元，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刘随培辩称，一、案涉借款于《贷款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且《贷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贷款时间及《贷款协议》的生效时间，上诉人否认《贷款协议》约定的贷款时间为实际支付时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7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2007年10月30日偿还的5万元系本金，一审判决按先利后本原则予以认定正确。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刘随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曹锡荣偿还刘随培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兑现之日止，其中2005年6月15日至2006年6月14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2006年6月15日起至兑现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0‰计算；已付利息20万元）；曹锡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5年6月15日，刘随培、曹锡荣签订《贷款协议》一份，约定曹锡荣向刘随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6月15日起至2006年6月14日止，期间借款月利率为12.5‰；借款到期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偿还，如到期未能偿还，则从2006年6月15日起以月利率20‰计算利息。2006年8月15日，曹锡荣以山西远方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10省道云岩至延川二级公路建设管理处D5项目部的名义以支付钢材款的形式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刘随培4万元；2007年7月20日，曹锡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随培转账10万元；2007年10月30日曹锡荣向刘随培偿还5万元；2009年8月19日、10月21日，曹锡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随培分别转账2.9万元和5万元；2014年8月22日，曹锡荣再向刘随培偿还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曹锡荣对所借刘随培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约定的月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曹锡荣提出交付借款的日期并非签订合同的日期，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随培具体提供该笔借款的日期，故该院认定该笔借款交付日期为合同签订日期即2005年6月15日。曹锡荣辩称其已经将该笔借款全部清偿完毕，其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依据已认定的曹锡荣提交的证据，确认曹锡荣先后分六次向刘随培偿还该笔借款，但双方对上述六笔还款偿还的是该笔借款利息亦或是本金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依据该六笔还款的具体时间，每笔还款应在偿还当时所欠利息后余款再抵充本金，具体计算如下：2006年8月15日曹锡荣以山西远方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10省道云岩至延川二级公路建设管理处D5项目部的名义以支付钢材款的形式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给原告4万元，应先偿还该笔借款从2005年6月15日至2006年6月14日一年借期的利息共3万元，余款1万偿还2006年6月15日至2006年8月15日以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8000元，余款2000元抵充借款本金后，下欠借款本金19.8万元。2007年7月20日曹锡荣偿还的10万元，应先偿还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7月20日的以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44221元，抵充本金55779元后，下余借款本金142221元。2007年10月30日曹锡荣偿还的5万元，扣除应偿还从2007年7月21日至2007年10月30日的利息9472元后偿还本金40528元，则截至2007年10月30日下余借款本金101693元。2009年8月19日曹锡荣偿还的2.9万元，偿还本金101693元以月利率20‰计算共计14.259个月的利息29000元，此时，本金借款101693元的利息计算至2009年1月7日。2009年10月21日曹锡荣偿还的5万元，应偿还2009年1月8日起至2009年10月21日的利息共计19261元，下余30739元抵充本金后下余该笔借款本金70954元。2014年8月22日曹锡荣偿还的1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0年5月21日。综上，对于该笔借款，曹锡荣尚欠刘随培借款本金70954元及从2010年5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兑现之日的利息，其应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对刘随培合法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锡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随培借款本金7095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兑现之日止，月利率为20‰）。二、驳回刘随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刘随培负担5184元，曹锡荣负担2866元。二审中，上诉人刘锡荣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收条5支，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月25日偿还被上诉人1万元，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1万元，于2015年2月18日偿还2万元，于2015年8月2日偿还500元，于2015年10月6日偿还2000元，于2016年1月7日偿还4000元。第二组:申请证人曹锡宁（又名曹宁）、贺杨出庭作证。曹锡宁证言主要内容:其在曹锡荣承包的工程上当会计，刘随培、黄光艾也在该工程上干活。曹锡荣委托其于2007年7月、10月向刘随培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5万元。2007年7月20日的还款单中的字迹均是刘随培书写，涂画亦是刘随培所为。2009年，双方经结算后由其和曹锡荣的儿子向刘随培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刘随培持有。贺杨证言主内内容:其与曹锡荣不熟，不知道曹锡荣跟刘随培是否有经济往来，其只是听说刘随培跟曹锡宁一直在算账。2009年9月，曹锡宁在大柳塔工行用曹锡荣位于清涧的房产抵押贷款，其用了一部分，还钱时，曹锡宁让其将款项支付给刘随培，故其向刘随培支付了3万元，刘随培出具了收据，因时间太长，找不到了。后来，曹锡宁打电话说他们已经结算，有无收据无所谓。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存款凭条（复印件）1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5万元偿还的系曹锡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第二组:曹宁向刘随培出具的欠条一支，证明曹宁（即曹锡宁）于2009年8月20日借刘随培10万元，曹宁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中2015年1月25日条据中的款项系工资，与本案无关；2015年2月14日条据中的款项系曹锡荣之子曹小宝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2015年2月18日条据中的款项偿还的系曹锡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对2015年11月6日、2015年8月2日条据不持异议；2016年1月7日条据中的款项偿还的是曹锡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对第二组证据证人曹锡宁的证言有异议，贺杨的证言无异议，认为曹锡宁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可,贺杨的证言可以证明贺杨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系曹锡宁偿还其欠被上诉人的款项，非本案借款。欠条是曹锡宁于2009年8月20日代曹锡荣向刘随培出具，不能证明曹锡宁与刘随培之间有经济往来。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曹锡宁与刘随培之间无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偿还的是本案借款，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依职权向曹锡宁、曹小宝进行了调查，曹锡宁对其于2009年8月20日向刘随培出具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其代曹锡荣出具，其向刘随培所还款项均偿还的是曹锡荣的借款，贺杨向刘随培支付的3万元也是按其指示给曹锡荣还的。针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称曹小宝是曹锡荣的儿子，曹锡宁是曹锡荣的弟弟，均与曹锡荣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曹锡荣于2007年7月2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向刘随培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5年8月2日偿还500元，于2015年10月6日偿还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以及还款情况。一、关于支付时间问题。曹锡荣称借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05年10月，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刘随培称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为《贷款协议》签订当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因双方约定贷款时间起算及《贷款协议》的生效时间均为《贷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05年6月15日，曹锡荣虽持有异议，并认为借款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为2005年6月15日，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05年6月15日并无不当。二、关于还款情况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锡荣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款项外，其还于2009年10月2日偿还3万元，2015年1月25日偿还1万元，2015年2月14日偿还1万元，2015年2月18日偿还2万元，2015年8月2日偿还500元，2015年10月6日偿还2000元，2016年1月7日偿还4000元，且双方明确约定，其于2007年7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2007年10月30日偿还的5万元均系本金，一审判决按先利后本原则予以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曹锡荣主张的2015年8月2日偿还款项500元、2015年10月6日偿还款项2000元，刘随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09年10月2日偿还款项3万元，刘随培不予认可，证人贺杨称是曹锡宁让其将该款项支付给刘随培，因本案的借款人为曹锡荣，非曹锡宁，且贺杨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代曹锡荣偿还，故不予认定。关于2015年1月25日偿还款项1万元，刘随培不予认可，该条据载明系工资，且证人曹锡宁陈述刘随培在曹锡荣承包的工程上干过，故不能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关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款项1万元，2015年2月18日偿还款项2万元，2016年1月7日偿还款项4000元，刘随培均不予认可，经审查：2015年2月14日的条据系刘随培向曹小宝出具，2015年2月18日、2016年1月7日的条据系刘随培向曹宁（即曹锡宁）出具，该二人均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曹锡荣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其委托曹小宝、曹锡宁代其偿还，况且，曹锡荣在一审中提交的2006年8月15日条据背面载明“还曹锡云（荣）贷刘随培20万元贷款利息4万，2016年8月15日曹宁”，与上述条据书写方式不一致，而且，曹锡宁与刘随培之间亦有经济往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系偿还本案借款，不予认定。关于2007年7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的性质问题。刘随培称2007年7月20日无折存款回单中“贺建忠本利100000元”系其书写，但被涂掉的“利”字不是其所为，其开始写了“贺建忠利100000元”，曹锡宁认为该款项中有部分本金，要求其在上面又加写了“本”字。曹锡荣认为“利”系刘随培所涂。本院认为，根据通常书写规则，如在写好的句子中增加字词时，应在所增加的字词下方写增加符号，该条据中增加的“本”位于被涂的“利”上方，未使用增加符号，更符合替代，故认定该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关于2007年10月30日偿还的5万元的性质。刘随培否认双方曾约定该5万元偿还的系本金，因条据中无“本金”、“利息”字样，曹锡荣亦未提交证据佐证该款项偿还的本金，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先利后本原则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刘随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10月21日所还款项，系曹锡宁偿还曹锡宁与其之间的借款，非本案借款，因刘随培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曹锡荣所还款项计算如下：2006年8月15日还款4万元，38466元系利息，1534元为本金，下欠本金198466元。2007年7月20日还款10万元，均为本金，下欠利息44721元，本金98466元。2007年10月30日还款5万元，均系利息，下欠利息1351元，本金98466元。2009年8月19日还款2.9万元，均系利息，下欠利息15545元，本金98466元。2009年10月21日还款5万元，19615元系利息，30385元为本金，下欠本金68081元。2014年8月22日还款1万元，2015年8月2日还款500元，2015年10月6日还款2000元，均系利息，利息计算至2010年7月27日。据此，曹锡荣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7)陕0830民终9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锡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刘随培借款本金680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兑现之日止，月利率为20‰）；三、驳回被上诉人刘随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曹锡荣负担4050元，被上诉人刘随培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曹锡荣负担4150元，被上诉人刘随培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叶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