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定武，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经商人员，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定武因与被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定武，被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定武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威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且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关于“陈前出具的收条借款确认书与实际不符，项目部与刘定武并未约定借款转入户，不能认定其已向项目部履行了借款义务”“本案中刘定武虽然提供了项目部出具的借条，但其并未履行借条中的借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与错误，且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首先，刘定武依法提供了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刘定武与威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刘定武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威乐公司从未对借条中加盖的江西××县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提出任何质疑，刘定武已将借条中的借款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威乐公司的项目经理部经理陈前账户中，且陈前也将收到的刘定武支付的借款按照借条中约定的用途发放了民工工资及支付机械租赁费，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定武向陈前账户转款事实，故刘定武已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次，借条未对借款转入账户进行约定，陈前、江远春系威乐公司项目部经理、项目部总工身份，威乐公司项目部总工江远春因年底发放民工工资及机械租赁费向刘定武出具《借条》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刘定武向威乐公司项目经理陈前履行支付义务，陈前出具“收到借款确认书”，使刘定武有理由相信陈前、江远春获得威乐公司的代理权、借款人系威乐公司，故刘定武将借款转入威乐公司授权的项目部经理陈前账户既符合了借款的需要，也未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且防止了借款被挪用。因此，刘定武已履行了借条中的出借款项支付义务。第三，威乐公司从未对借条中的江西××县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提出过鉴定，威乐公司已经基于使用该公章而获益，从借款之日至今达四年之久，威乐公司从未提出过刘定武未履行支付义务或撤销该借条又或借条无效的主张与诉请。第四，陈前系威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已出具收款确认书，并且威乐公司已在承诺书中表明对陈前签署的涉及林芝市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所有文件及资料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威乐公司承担。因此，刘定武已履行了借条中的借款支付义务。第五，刘定武已经履行举证义务，威乐公司仅是举证证明案件需要中止审理及本案属虚假诉讼，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归还义务，何时归还，是否存在逾期还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威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定武完成全部举证责任，能够证实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后举证责任则转移至威乐公司，然而一审时威乐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对威乐公司提交的在案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以采信、刘定武所提出的证据已经满足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的前提下，仍将刘定武的诉讼请求驳回，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且在审判活动中打击报复，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1）通过刘定武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为本案具备管辖权的法院，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受理后，受理威乐公司的恶意滥用管辖权异议的申请，并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严重违反了“关于对民商事案件当事人管辖权异议行为予以规制和约束的建议的答复”的有关规定，刘定武对管辖异议裁定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指定察隅县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在审判活动中打击报复，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擅自依据威乐公司的申请重新启动二次庭审，严重损害了刘定武的合法权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庭审采用全程录音录像的方式进行，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不但不制止威乐公司代理人侮辱性的言语，反而不断限制与制止刘定武的发言，剥夺了刘定武陈述及充分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并未就查明的事实要求威乐公司向刘定武履行还款义务，反而驳回刘定武的全部诉请，严重损害了刘定武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威乐公司辩称，刘定武不存在借款的事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第一，在一审开庭时，威乐公司再三询问刘定武，除了借条上面的金额外，刘定武与陈前等人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刘定武代理人明确回答与陈前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但是威乐公司在后续XX机关侦查过程中得知，刘定武不但与陈前有经济往来，而且有巨额的经济往来。第二，根据吴丹、梁春燕、陈家荣等人的陈述，他们起诉是应陈前的要求，且律师是陈前帮他们请的，具体有吴丹、梁春燕、陈家荣以及本案的刘定武，律师费、诉讼费均由陈前垫付，起诉金额也是由陈前确定。上述几人的诉讼都是陈前策划，而且在其他几个案子得到印证。第三，吴丹的律师在得知威乐公司要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后，后来几个案子就没代理了。从刘定武提供的证据上看，其明确是项目部欠他的钱，但是项目部有账号，威乐公司也有账号，刘定武自始至终没有一笔钱是进过项目部账号或者威乐公司的账号。第四，XX机关认为陈前已经涉嫌犯罪。综上所述，威乐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刘定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偿还刘定武借款18万元；2.判令威乐公司向刘定武支付利息12.9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7年1月20日，江远春代表项目部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欠条载明“今因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经理部年底发放民工工资及机械租赁费等向刘定武借现金人民币18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约定2017年6月底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按银行贷款利息的5倍结算利息。”该笔借款18万元未转入项目部或江远春账户内。另查明，刘定武于2016年12月7日向陈前账户转款2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陈前账户转款15万元，于2017年3月13日向陈前账户转款2万元，于2017年5月22日向陈前账户转款20万元，于2017年6月10日向陈前账户转款16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向陈前账户转款100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向陈前账户转款99.99万元，于2017年7月10日向陈前账户转款9万元，于2017年7月17日向陈前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向陈前账户转账70万元；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前账户转账1万元；于2018年3月11日向陈前账户分别转账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向陈前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18年4月19日向陈前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陈前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陈前账户分别转账36万元和14万元，共计50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向陈前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3月5日陈前银行卡向刘定武转账2万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0.7万元；2017年5月23日转账2万元；2017年7月25日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7万元；2018年1月3日转账1.5万元；2018年1月8日转账10万元的事实；2018年1月10日转账5万元；2018年1月14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6.7245万元；2018年2月14日分别转账89万元、6万元；2018年3月1日转账2万元；2018年3月11日转账3万元；2019年1月8日转账12万元；2019年1月23日转账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定武虽然提供了项目部出具的借条，但其并未履行借条中的借款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定武应该就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刘定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因此，刘定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定武要求威乐公司支付借款18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定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4元（刘定武已预交），由刘定武负担。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款拨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复印件七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各工区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复印件，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   刘定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刘定武依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的《收到借款确认书》以及其于2017年1月26日分三笔向陈前名下尾号为9070的银行账户各转账5万元的情况，主张其与威乐公司之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第一，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借款人处虽记载有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总工江远春在《借条》上签名盖章确认借款18万元，但该日并未收到相应款项；第二，2017年1月26日的《收到借款确认书》确认人处虽记载有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陈前签名确认项目部收到18万元，其中3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现金支付，1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该笔款项并未转入项目部或威乐公司账户；第三，按刘定武所述，其转入陈前名下尾号为9070的银行账户15万元，坚持认为借款人为威乐公司而非陈前，并未向陈前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并结合刘定武与陈前之间多年的合作关系及二人多笔的经济往来情况，刘定武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威乐公司之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定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元（刘定武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定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林 华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曹 鹏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  虎  书  记  员   央金卓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