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8451号原告：范某，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伦永祥，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龙某1，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第三人：龙某2，男，195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第三人：龙某3，女,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第三人：龙某4，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腾，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某诉被告龙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龙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后，根据龙某3、龙某4的申请，追加龙某3、龙某4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告范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关欣，被告龙某1、第三人龙某2、龙某3、龙某4及被告和三名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广州市黄埔区暹岗村贝底山84号土地上的房屋（现门牌为黄埔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拆迁权益是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一、二楼归被告所有，三、四楼归原告所有。原告向法庭明确其要求享有是黄埔区联合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的50%的拆迁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经龙某2同意，推倒重建了龙某2名下的广州市黄埔区暹岗村贝底山84号房屋生活使用。后原、被告因生育二胎的原因在2012年5月24日协议离婚，被告及龙某2为让原告安心及生育二胎，三人签订了《协议》，约定龙某2将宅基地广州市迁岗村贝底山84号门牌现改为迁岗中街十八巷25号无偿赠送给被告龙某1及原告，10年内所有收益归原告用于偿还建房的债务。如有征收一、二楼归被告龙某1，三四楼归原告范某，该协议经广州市萝岗区联合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见证确认。原、被告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后生育二胎女儿后催促被告龙某1复婚，但被告一直拒绝。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龙某1庭审中答辩称：涉案房屋是龙某2和田冬珍等人的共同财产，并非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即使龙某2有权当方赠与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其对该赠与行为已经进行过多次撤销。第三人龙某2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龙某3辩称：涉案房屋是我父母名下的房产，我父亲没有权利单独处理该事宜，我对协议不知情。第三人龙某4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龙某3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4日协议登记离婚。龙某2系被告龙某1的父亲，龙某3、龙某4系龙某2的女儿，龙某1的姐妹。龙某1、龙某3、龙某4的母亲朱凤波于1996年8月22日去世，龙某2与田冬珍于××××年××月××日结婚，未生育小孩。1985年颁发的穗郊罗字第301184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人姓名为龙某2，登记地址为暹冈乡暹冈村贝底山巷84号，登记用地面积为75.44平方米，建筑结构为混合结构一层，建筑面积为75.44平方米。该地址上现有两栋房屋，自编门牌号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房屋为四层房屋，自编门牌号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的房屋为二层房屋。关于门牌号码，原告称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地址为暹冈乡暹冈村贝底山巷84号，后来改为萝岗区暹岗中街十八巷25号，在原、被告离婚后，村内将两栋房屋分别挂了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四层）和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二层），被告称其不清楚离婚时房屋所挂的门牌号。原告主张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四层房屋系2011年5.6月开始拆旧重建，2012年4月左右建成，龙某1称建房时其在外做事，具体时间不清楚，龙某2称不清楚建设时间。原告主张该房屋系用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重建，共花费约50-60万元款项来源于原、被告的积蓄，另向原告姐姐借款30万元，还向龙某2借款5万元，建房事宜是其本人打理。被告称建房共花费约40-50万元，龙某2、龙某1、龙某3、龙某4等人均有出资。龙某2称范某和龙某1向其借款80000元用于建房，说是借的，但至今未还。原告提供了多张《收款收据》《送货单》以证实建设该房屋的建筑材料的购买以及相应款项的支出。大部分《收款收据》的时间均在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多张《收款收据》所载货物名称为“红砖”“广钢”等建筑材料，收款人“傅进水”“傅进明”签名的多张《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龙某1建屋人工***元”，并有“英付款”字样。部分《送货单》上有“龙某1”或“龙某2”签收。被告及第三人否认上述《收款收据》与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四层房屋重建的关联性。称“龙某1”签名的送货单是代其他村民签收。原告提交一张《建筑材料放行条》以证实四层房屋原、被告重建，放行条内容为“兹有我社区第八经济社社员龙某1需运进建筑材料灰油一车到旧村，请有关人员放行。”放行条上有广州经济开发区联和街暹岗村治安保卫委员会盖章，时间为2011年。龙某1称该放行条系其在其他村民建房时代其他村民申请的。但是被告也向提交了一份《建筑材料放行条》以证实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四层房屋建设当时系龙某1管理施工现场，该放行条载明“兹有我社区第八经济社社员龙某1需运进建筑材料沙一车到旧村，请有关人员放行。”放行条上有广州经济开发区联和街暹岗村治安保卫委员会盖章，时间为2011年。原告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以证实该房屋系由系有原告出租管理，《房屋租赁合同》系龙某1与案外人签署，出租房屋所列地址为“广州市萝岗区迁岗中街十八巷25号”。被告及第三人确认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称龙某1系受龙某2委托签署租赁合同并管理租赁事宜，合同权益属于龙某2。原、被告均确认没有拿到批准重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的四层房屋的手续材料。2012年5月24日，龙某2、龙某1、范某三人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本人龙某2自愿将宅基地广州市迁岗村贝底三84号门牌现改为迁岗中街十八巷25号无偿赠与龙某1及范某。10年内所有收益归范某个人用于偿还建房的债务。如有征收一、二楼归龙某1三四楼归范某，特立此证其他人不得争夺。《协议》上有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并有见证人签名见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协议》并非被告和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龙某2无权单方处分该房屋，协议关于赠与的意思表示无效。被告提交龙某2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撤销赠与声明》和2020年6月13日出具的《撤销声明》，《撤销赠与声明》载明“本人决定撤销《协议》提及的关于本人向范某赠与房屋的全部内容。”《撤销声明》载明“因本人龙某2没有受过教育，范某采取哄骗方式让我签的各类材料未见，均不是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财产处分，我现在予以撤销，本人龙某2的任何财产范某无权处分，无权占有。”原告认为涉案房屋不存在赠与，是分配问题，不存在撤销，涉案房屋重建开始已经由原、被告共同管理使用，是夫妻共有财产，龙某2无权撤销。原告还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以证实其建房的出资，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不清楚原告款项的具体用途。2019年8月7日，以广州市暹岗大有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龙某2为乙方、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为见证方，签订了一份《广州市黄埔区暹岗社区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为暹岗拆补协（2019）第0894号。该协议拆迁的对象房屋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协议第二条第1点约定，因改造为分期实施，甲方应向乙方总计提供建筑面积为250.2862平方米的回迁安置住宅，其中121.8262平方米为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回迁安置指标。房产查丈图显示，该房屋共二层，第一层为61.0012平方米，第二层73.7404平方米。2018年4月19日，以广州市暹岗大有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龙某3为乙方、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为见证方，签订了一份《广州市黄埔区暹岗社区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为暹岗拆补协（2018）第0092号。该协议拆迁的对象房屋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协议第二条第1点约定，因改造为分期实施，甲方应向乙方总计提供建筑面积为580.7535平方米的回迁安置住宅。房产查丈图显示，该房屋主体建筑共四层，第一层为135.1455平方米，第二层147.8760平方米，第三层148.8660平方米，第四层148.8660平方米，第五层10.162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590.9161平方米。被告及三位第三人称因龙某3是长女，全家人协商后让龙某3去签署该协议，龙某1、龙某2、龙海樱称村里口头征询了他们的意见，但没有让他们出具书面意见。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及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两处房产现今虽尚未实际拆除，但被告及第三人已经搬离该两处房产，将两处房产交由拆迁方处分。上述事实，有《离婚证》《宅基地使用证》《协议》《租赁合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款收据》《送货单》《撤销声明》《撤销赠与声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看待龙某1、范某、龙某2三人签署的《协议》；二、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究竟由谁出资重建；三、如何认定和处分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以及其拆迁权益。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龙某2在本案中称该《协议》是范某欺骗其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上有龙某2、龙某1、范某三人亲笔签名并捺印，且有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并有见证人签名见证，故龙某2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是当时龙某2、龙某1、范某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协议》内容看，《协议》处分的房产为四层楼房，写明的房屋门牌号为迁岗中街十八巷25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拆迁协议中列明的门牌号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和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其中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5号为二层房屋，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为四层房屋，故《协议》内容对应的房屋应为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再次，《协议》内容系龙某2对四层房屋的处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四层房屋虽是在拆除龙某2名下的宅基地房屋重建而成，但一则重建时并未获得重建手续，重建后也未进行产权登记，二则重建房屋占地面积原大于原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故重建后的四层房屋的合法性以及实际权属人并未得到确认，故该《协议》虽是龙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内容中对房屋的处分未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该房屋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原告持有部分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建房人工费的《收款收据》《送货单》《建筑材料放行单》，部分《收款收据》上有“今收到龙某1建屋人工***元”以及“英付款”等字样，龙某1及龙某2均有在《送货单》上签收，《建筑材料放行单》载明系运送龙某1所需的建筑材料，并有广州经济开发区联和街暹岗村治安保卫委员会的盖章。龙某1在第一次庭审时称该房建设是其在外面打工，是其交给龙某2看管，第二次庭审时又向法庭提交《建筑材料放行条》以证明是他本人管理施工现场，龙某1前后主张互相矛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认该房是以龙某1名义建房，在房屋建设过程中，范某、龙某1、龙某2均有参与管理，但范某和龙某1二人是主要管理者；其次，原告范某主张该房屋系由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积蓄、向其姐姐借款300000元以及向龙某2借款50000元出资建设而成，被告龙某1则称其本人、龙某2、龙某3、龙某4建设该房是均有出资，原告虽然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但原告银行账户中款项的支出并不足以证实其直接用于建房出资，龙某3、龙某4未能提交二人有出资建房的证据，龙某2庭审中陈述称建房时范某和龙某1向其借款80000元用于建房且至今未还，范某也确认曾向龙某2借款只是借款金额为50000元，也确认并未向龙某2还款。综上上述情况，再结合该房以龙某1名义建设、建房处于龙某1与范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协议》中有“10年内所有收益归范某个人用于偿还建房的债务”的表述以及房屋建成后以龙某1名义对外出租等情况，本院认定该房屋建设的出资主要由范某和龙某1筹集，龙某2也有部分实际出资。关于第三个焦点，首先，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当前虽然仍旧客观存在，该房屋系拆除穗郊罗字第301184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对应的登记地址为暹冈乡暹冈村贝底山84号的旧房屋重建而成，但该房屋重建时未取得重建批准手续，重建后未进行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不对该房屋直接进行处分。但是，该房屋目前已经签订《广州市黄埔区暹岗社区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房屋也已交付拆迁方，是以，该房屋的实际权益已经转化为编号为暹岗拆补协（2018）第0092号《广州市黄埔区暹岗社区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拆迁权益，小部分权益已经实现，大部分权益成为可预期的期待利益，法院可以依法处分。此类拆迁权益主要取决于该房屋本身的实际状况以及所述宅基使用权情形。根据本院前述焦点的认定，本院对拆迁权益的处分充分考虑以下因素：1.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以龙某1的名义重建，重建处于龙某1和范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重建的资金主要由龙某1和范某筹集；3.龙某2事实上也有部分出资；4.该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证的登记使用权人为龙某2；5.拆除前旧房的状况；6.拆迁政策。综合上述，本院酌情认定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的拆迁权益中有60%应认定为龙某1和范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龙某1和范某已经离婚，范某可分得30%的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至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范某享有联和街暹岗村暹岗中街十巷27号房屋（暹岗拆补协（2018）第0092号《广州市黄埔区暹岗社区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30%的拆迁权益；二、驳回原告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范某负担3450元，被告龙某1负担3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志雄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月娴书 记 员 吴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