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9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中国现代西部物流港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52309043F。法定代表人：梁玉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世海，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南强镇金梅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560749730R。法定代表人：陈德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海、被上诉人仕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予解除智发公司与仕鑫公司签署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仕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约定双方实行长期永久性的联合经营，共同出资，但仕鑫公司在向智发公司支付了前期购买物流港土地款650000元及其他费用款100000元共计750000元后，在后续工程建设、增添设备中再未支付任何费用，智发公司独自承担开发中的各项资金，多次催促仕鑫公司追加投资，其均未理会，导致智发公司因工程建设资金链断裂，智发公司为维持工程建设，四处贷款，因此欠下巨额债务。2.仕鑫公司多次以撤回投资相威胁，要求智发公司支付利润分红，严重违背了当初双方订立共同经营，扩大规模协议的初衷。智发公司基于协议维持的需要，被迫在未盈利的情况下，向仕鑫公司支付了一定的分红，这也造成智发公司现今陷入严重亏损、经营困难的境地。3.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仕鑫公司在支付了购买土地使用权款项及部分费用后，再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违背了协议和诚实信用原则。智发公司在仕鑫公司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坚持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不断增加投资维持工程建设，并且为了稳定仕鑫公司作为投资人的信心，在未盈利的情况下还给其进行分红。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导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智发公司反而要为仕鑫公司的违约买单，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工程停摆、项目无法开展以及公司负有巨额债务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仕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仕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仕鑫公司、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2.判令智发公司向仕鑫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以及仕鑫公司支付给智发公司的购买土地款750000元；3.判令智发公司向仕鑫公司支付双方在合作期间仕鑫公司应当分得的利润款约3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智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仕鑫公司与智发公司均为经营报废汽车回收、拆解的企业。2010年12月29日，仕鑫公司与智发公司签订了《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协议约定：“一、两家公司的全体股东全部同意就两家公司报废汽车进行整合，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联合经营是双方公司长期永久性经营，中途不能变更。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方式设定为市智发公司将在物流港所购得的土地（报废车部分）拿出来一起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三、市智发公司获得报废车财政补贴1000000元用于物流港购买土地前期业务费用支出，不进入联合经营注帐。同意仕鑫公司支付市智发公司100000元作为市智发公司前期购买土地款除外的其他所有全部费用。四、市智发公司在物流港所购得的土地用于报废车拆解、办公、宿舍等部分按实际购得价150000元/亩计算，约30亩（不承担任何隐形费用和杂支）用于股东按股份共同投资创建及共享。五、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后两家公司各占50%股份，其中①市智发公司股东股份的分配比例：……②市仕鑫公司股份股份分配比例：……六、市仕鑫公司支付市智发公司前期购买物流港土地款陆拾伍万元（报废汽车拆解使用部分），支付时间为2011年1月6日，支付全部费用款1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原市仕鑫公司股东支付上述款后，与市智发公司同等享有该块土地（报废车拆解使用部分）投资使用等责权利。七、两家公司债权、债务各自处理，办公设备、机械设备在联合体正式开展业务时需使用的优先购买。八、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后，争取市仕鑫公司股东变更1个月完成，市智发公司股东变更2个月完成。变更及股东章程具体事宜由蔡毅负责。九、联合经营后，经营上共同经营，联合经营的所有股东及亲属不能在遂宁以个人或其他名义从事报废车行业的经营活动，不能申报报废车资质办企业。一旦核实其在公司的股份自动失效，并请退出股东行业，在经营中所产生的遗留问题联合体共同承担处理。十、市智发公司前期购买物流港土地款（报废车拆解使用部分）的资金利息经协商由市智发公司自行承担。十一、联合经营后两家公司全部股东委托由梁玉明统一管理及经营业务安排，在公司上班的股东当成职工看待，但必须服从公司领导的统一安排，完成公司领导交办的相关工作。否则就不能在公司上班并解除其职务。人事具体安排：朱建国，副经理，负责公司的工程建设、公司长远规划、设计、以及企业文化等方面工作，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议。陈德贵，副经理分管公司营销、纪律、安全等方面的工作。蔡毅，副经理分管财务、银行、税务、账务等方面工作。何达，副经理、公司监事，负责分管人事，引进人员及财务经营监管等方面工作。谭仕民，ＸＸ，营销经理，分管业务，具体负责公司业务及销售等方面工作。以上公司管理人员基本工资按2000元/月支付。十二、实行联合经营后，凡联合体有重大决策等事项须召开股东大会，按股东股份比例表决。十三、场地暂定为桐子哑现有两个公司的经营场所，鑫宏公司场地租金为200000元/年，智发公司场地租金为170000元/年、时间从2011年元月1日起执行，新建公司场地建成后视其情况搬迁……”。合同签订后，仕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智发公司支付了土地款650000元，全部费用款100000元。同时仕鑫公司将公司证照、公司印章移交智发公司，由智发公司股东蔡毅保管。但在联合经营期间，仕鑫公司、智发公司的股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与方式进行变更，而智发公司也没有每年按期向仕鑫公司股东分红。一审法院认为，仕鑫公司、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满足解除的条件；二、仕鑫公司要求智发公司返还的证照和印章，智发公司是否具有返还义务；三、仕鑫公司主张的土地款750000元及利润3000000元智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并未就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约定，则双方合同的解除条件应为法定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有以下几种：“（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两公司股东的变更由智发公司负责，但从仕鑫公司将印章、营业执照交给智发公司股东蔡毅保管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智发公司的股东蔡毅负责两公司股东变更事宜，可以推定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股东变更系智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所为义务。仕鑫公司主张智发公司未向仕鑫公司分红。智发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业务回单拟证明其分红情况，但其提交的证据未涵盖两公司联合经营以来所有年份分红情况，智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经营状态及财务状态，不能证明智发公司完全履行了分红义务。同时智发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只分了部分分红款，再结合前述证据可以推定智发公司只向仕鑫公司履行了部分分红义务。综上，仕鑫公司、智发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目的在于强强联合，扩大双方的经营规模，增大双方的经营利润，实现共赢。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签订协议后，智发公司在联合经营体中占据主导地位，联合体统一管理及业务安排由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玉明负责，公司财务、银行、税务、账务等方面工作由智发公司股东蔡毅负责。仕鑫公司无主导权，也无财政管理权，在联合体经营中陷入被动。智发公司不仅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变更公司股东，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仕鑫公司股东分红。仕鑫公司、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实现共赢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双方矛盾激烈，已不能继续互惠互助联合经营，合同已不能按照约定继续履行。故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款。对于仕鑫公司主张解除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智发公司主张仕鑫公司的证照、印章在公司营业场所保管，不存在返还问题。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仕鑫公司的证照、印章现由智发公司的股东蔡毅保管，已脱离仕鑫公司的直接控制。仕鑫公司、智发公司的联合经营协议解除后，仕鑫公司即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公司证照、印章应由其自行保管。智发公司负有向仕鑫公司返还仕鑫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庭审中，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就仕鑫公司在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后向智发公司支付750000元的事实予以了认可。从仕鑫公司、智发公司签订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内容来看，仕鑫公司基于联合经营协议向智发公司支付了650000元土地款、100000元费用款，以取得智发公司购买的物流港土地（报废车拆解使用部分）的投资使用等权利。该两笔款项系仕鑫公司就联合经营所支付的投资款，智发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上述750000元是用于共同投资。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双方协议解除后，智发公司仍旧享有上述土地的投资使用权利，而仕鑫公司则会丧失上述权利。智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联合经营期间存在亏损，则该750000元作为联合经营投资款，在联合经营解除后应当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对于仕鑫公司主张智发公司退还750000元土地款及费用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仕鑫公司主张其在双方合作期间应分得的利润款约为3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但庭审中仕鑫公司明确其主张的3000000元利润无依据，要求智发公司提交账目审计。但仕鑫公司、智发公司并未向本院申请司法审计，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仕鑫公司、智发公司联合经营期间是否存在盈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仕鑫公司要求分得利润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为宜，仕鑫公司可在与智发公司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与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二、遂宁市智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土地款650000元、费用款100000元；三、遂宁市智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四、驳回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800元，由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8400元，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84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智发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流港报废车、二手车投资简况，用以证明智发公司与仕鑫公司在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3000多万元的费用和损失，联合经营已亏损，不应当解除协议。被上诉人仕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2.四川省遂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四川省遂宁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关于遂宁市仕鑫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欠税的情况说明》及其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税务事项通知书、欠税确认通知书、欠税明细表，用以证明智发公司在经营仕鑫公司期间，不仅未分红，国税和地税均欠税，致使仕鑫公司处于不守信用的境地和欠下大量债务；3.银行账户开立清单，用以证明智发公司利用仕鑫公司的公章和证件在四川省各家银行开立65个银行账户，部分为久悬户状态，智发公司具有非法目的和恶意动机；4.（2017）川09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梁玉明伪造股东签名，以仕鑫公司名义作为贷款主体向遂宁银行贷款，最终由仕鑫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仕鑫公司认为，证1不是财务凭证，由智发公司的关联公司遂宁市智麒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盖章，该公司是独立法人，与本案无关联性。智发公司认为，不清楚证2、证3的来源，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证4的贷款情况无异议。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1系智发公司单方制作，证3不是原件且无查询部门的确认，不予采信；证2由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出具，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证4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达不到仕鑫公司的证明目的。另查明，2013年12月至2017年7月经营期间，仕鑫公司累计欠缴国税2178295.49元，欠缴地税470781.60元。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智发公司与仕鑫公司签订的《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智发公司是否应向仕鑫公司退还土地款650000元和费用款100000元。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智发公司与仕鑫公司就两家公司的报废汽车业务进行整合，双方签订《关于实行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协议》的目的在于强强联合，扩大经营规模，获取最大经营利润，以实现共赢。从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仕鑫公司将其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章程等证照交由智发公司股东保管至今，协议约定股东变更事宜由智发公司股东负责，智发公司的股东在人员分工安排上也涵盖财务、银行、税务、账务、人事、公司业务及销售等重要环节，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玉明系大股东且由其对联合经营体实际开展经营运行和进行分红等事务。上述事实表明，智发公司在联合经营体中占据主导地位，仕鑫公司无主导权和财政管理权，在联合经营体中处于被动地位。在联合经营过程中，智发公司既未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股东变更的义务，也未依约向仕鑫公司股东按期足额进行分红，同时让仕鑫公司出现欠缴税费的不良状况，其行为致使双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仕鑫公司主张解除联合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仕鑫公司支付的土地款650000元和费用款100000元作为联合经营的投资款，应当予以退还。智发公司上诉认为联合经营未获盈利且存在严重亏损，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遂宁市智发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晓萍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