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锦锋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法定代表人：戴上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华，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山市龙达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国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斌，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锦锋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锦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龙达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龙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锦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对第一、第三、第四项改判，驳回台山龙达公司的诉讼主张，支持广东锦锋公司的诉讼主张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台山龙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台山龙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就是否逾期交货问题进行充分的调查和质证，系事实认定不清。台山龙达公司自运送第一批货物开始就一直存在延期交货的行为，从而导致广东锦锋公司需向施工队多支付因供货延误导致增加的抢工费、租船费、运送铁塔人工费，合计331525.79元的损失。本案的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交货与付款是买卖合同的核心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当中多次询问台山龙达公司货物交付的具体时间以及要求台山龙达公司提交送货单以查清案件事实，但台山龙达公司代理律师一直言语不详，称不了解情况，表明庭后提交相关的书面证据材料，但庭后一直没有提供相关按期交货的证据。本案涉及的产品是由台山龙达公司生产、制作、配送的，其对每批次产品的出库情况、送货清单、送货时间、物流情况应该非常了解，且涉案的产品款额巨大，同时送货单都是由台山龙达公司单方制作，台山龙达公司在庭审中一直回避货物交付问题，拒不提供原始送货单的行为有违常理，据此可以推定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足以说明在交货时间的问题上双方存在极大争议，这也是认定合同违约责任分担的焦点问题。台山龙达公司自始至终均无法提供送货单来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交货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去看待整个买卖合同履行全过程，仅凭台山龙达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函”认定广东锦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忽视台山龙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的问题，回避审查台山龙达公司延期交货的事实，有失偏颇，由此可知，一审法院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在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广东锦锋公司属于后履行义务方，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其不支付尾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台山龙达公司属于先履行义务方，广东锦锋公司属于后履行义务方，先履行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广东锦锋公司可以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因此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不构成违约。台山龙达公司自交付第一批货物起就存在延误，其陆续延期的行为已给广东锦锋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中，广东锦锋公司已提供《广州发展连平隆街农业光伏项目送出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发展连平隆街农业光伏项目送出线路工程电网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线路基础施工班组结算表》、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建设情况以及完工要求，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明确为2018年5月30日。1、本案合同项下的产品涉及到大型的电力工程项目，而广东锦锋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是承接土石方工程、公路桥梁基础工程等，并不具备单独承接大型电力、能源科技工程项目的能力，而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则具备承接相关业务的资质，广东锦锋公司通过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合作获得对方的授权与上海能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理合法并无不妥，完整的合同签约流程为：上海能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一广东锦锋公司一李卫（施工队），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上海能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广东锦锋公司、广东锦锋公司与李卫之间订立的合同，不论从形式上和内容上都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都是真实有效的，且该铁塔工程皆已完工，并不存在合同纠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一审法院仅通过审查广东锦锋公司的上游合同签订的方式来判断证据的真实性有失偏颇，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上海能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发展连平隆街农业光伏项目送出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3月，合同签订地点：上海市，合同约定计划完工日期：2018年5月30日。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广东锦锋公司签订的《广州发展连平隆街农业光伏项目送出线路工程电网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8年4月1日，结束工作时间：2018年5月3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60天。广东锦锋公司与李卫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合同第13页：“八、附则（二）本协议书与工程分包合同为一整体合同文件”，说明此《劳务分包合同》要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广东锦锋公司签订的《广州发展连平隆街农业光伏项目送出线路工程电网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一个整体、要与之保持一致，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同样适用于《劳务分包合同》。广东锦锋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皆有对工程的起止时间做了明确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工期和工程开工时间，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四、广东锦锋公司与李卫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90万，而广东锦锋公司因台山龙达公司的延期交货导致抢工，合计支付了1231525.79元的劳动报酬，广东锦锋公司比当初合同约定的90万多支付了331525.79元的报酬，广东锦锋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至7月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说明该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却认为多支付的款项必须经过司法途径予以确认方能认可，有违市场交易规则的常理，系认定事实不清。五、广东锦锋公司承接的是户外的铁塔组立、光缆架线的大型电力基础工程项目，是公共设施，属于高危作业，工人报酬是按天计费，任何一个部件没有安装完成，工人都要在工地上等待，缺任何一个零件都有可能导致工程不能合格验收，都存在安全隐患，而且送货单都是台山龙达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的，该“补件”是针对2018年4月7日合同编号：TSLD2018040701的送货单，送货时间是2018年的5月31日，台山龙达公司延期供货已是毋庸置疑的的事实，货物到达之后广东锦锋公司还需要安排施工人员重新安装调试，一审法院却主观认为“补件”属于零散部件、补送货物对广东锦锋公司影响甚微，系严重事实认定不清。六、2019年7月15日台山龙达公司出具的《往来对账函》，只是财务账目上的一个数据核对，并没有任何催收账款的意思表示，而台山龙达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7日出具的发票，广东锦锋公司从未收到过，台山龙达公司也没有提供广东锦锋公司收到该发票的凭证，更不存在台山龙达公司提及的多次拒绝付款的情况，广东锦锋公司认为该合同尾款作为对方延期交货的补偿予以抵销，为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故才不打算做后续的追责。七、本诉争议的是货款和律师费，而反诉争议的是本诉合同违约问题，本案的纠纷是由台山龙达公司延期交货引起，由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应当由台山龙达公司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应当明确争议焦点问题。台山龙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锦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台山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锦锋公司向台山龙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00000.06元及违约金31829.7元(其中27471元以65407.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每7天支付1%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4358.7元以34592.8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每7天支付3‰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其余违约金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日止)；2、广东锦锋公司向台山龙达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聘请律师的费用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锦锋公司承担。广东锦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台山龙达公司支付延期供货违约金共计263761.5元（以合同货款总金额879205.23元为基数，每超期一天支付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延期供货共计30天）；2、台山龙达公司承担反诉和本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台山龙达公司(供方)与广东锦锋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SLD20180407-01《货物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供应塔材杆号为G13、G3、G14等产品，总价款为879205.23元；其中合同第三条“购货清单(设备名称、型号规格......)”中第3项“交货地点及日期：2018年4月20日前交第一批即(G3、G5、G8、G10、G11、G20、G22、G23、G25，共9基塔财)，2018年4月30日前交完第二批第7页共16页剩余的7基塔材。......”；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1.预付款50%，合计金额为439602元；2.进度款40%，合计金额为351682.09元；3.尾款，送货完毕2个月内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3.对于延期付款：按既定合同约定的回款时间，每延迟7天，需方向供方支付延迟支付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4.供方延期供货的，每超期一天支付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十五天的，需方可解除合同，供方双倍退还预付款。......”；第九条“合同争议的解决”中第二项“诉讼地点为由供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责任方负责承担”。2018年6月19日，台山龙达公司(供方)与广东锦锋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SLD20180619-01的《货物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供应塔材、螺丝等产品，总价款为34592.83元；其中合同第五条“交货和运输”中第1项约定“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应保证及时性和完整性”；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按时间送货数量结算。每批次货物交付完毕，供方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在1个月内支付完成该批货款”；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3项约定“对于迟延付款：按既定合同约定的回款时间，每迟延7天，需方向供方支付迟延支付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第九条“合同争议的解决”中第2项约定“诉讼地点为由供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责任方负责承担”。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货物，并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9月7日开具金额为879205.23元、34592.83元的发票给广东锦锋公司。根据广东锦锋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显示2018年5月31日，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TSLD20180407-01《货物买卖合同》的补送货物(包括铁塔1C1W2-ZM3补件、铁塔1B1W2-ZM3补件、天塔1B1W2-J4补件，数量共计20件)。广东锦锋公司收取货物后，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9月4日支付货款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113798元，合计813798元。2019年7月15日，台山龙达公司与广东锦锋公司签订《往来对账表》，确认截至2019年6月30日，广东锦锋公司尚欠台山龙达公司货款100000.06元未付。2020年7月14日，台山龙达公司以广东锦锋公司未支付货款100000.06元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广东锦锋公司以台山龙达公司逾期交付货物造成其损失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反诉。庭审中，广东锦锋公司确认就TSLD20180407-01《货物买卖合同》欠台山龙达公司65407.23元未付，就TSLD20180619-01第9页共16页《货物买卖合同》欠台山龙达公司34592.83元未付。另查明，台山龙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服务，并向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缴交了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台山龙达公司与广东锦锋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SLD20180407-01、TSLD20180619-01《货物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台山龙达公司依约向广东锦锋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但广东锦锋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对账后，未能举证证明其偿还货款给台山龙达公司，至今尚欠台山龙达公司货款100000.06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台山龙达公司要求广东锦锋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东锦锋公司应向台山龙达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00000.06元。对于台山龙达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广东锦锋公司辩称因台山龙达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广东锦锋公司巨大损失，广东锦锋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台山龙达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付合同编号为TSLD20180407-01《货物买卖合同》的部分货物行为，但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后果为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相应违约金，而不是免除广东锦锋公司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广东锦锋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广东锦锋公司认为台山龙达公司主张过高，应按2018年6月19日的《货物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标准即按每迟延7天支付货款总额3‰计算。鉴于台山龙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广东锦锋公司逾期付款造成该公司的实际损失多少，亦未能举证证明按照广东锦锋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计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填平该公司因以上逾期付款违约而造成其的损失，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酌定将台山龙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以100000.0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每7天支付3‰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日止。对台山龙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台山龙达公司主张的该公司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的8000元律师费，该费用金额低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系合理费用。台山龙达公司请求广东锦锋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符合依照涉案TSLD20180407-01《货物买卖合同》的约定，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东锦锋公司主张台山龙达公司因逾期交付货物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广东锦锋公司提交的涉案送货清单，台山龙达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广东锦锋公司补送货物一批，确实超出该合同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交完全部货物的交付期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约承担相应的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从上述送货清单内容看，该补送货物仅是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的其中一小部分，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补送货物的具体物件内容的情况下，按送货清单里面记明的“补件”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铁塔是以基为单位，每一基铁塔由上百个零部件组成来判断，应属于小部分零散部件。从台山龙达公司自2018年5月31日送货完毕至双方2019年7月对账确认欠货款日止，期间长达1年多的时间广东锦锋公司均未向台山龙达公司提出异议(广东锦锋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曾提出异议)，以此看来，上述台山龙达公司的补送货物对广东锦锋公司影响甚微。鉴于广东锦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台山龙达公司以上延期交货造成其损失多少，而台山龙达公司以上补送货物确实延迟交货，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调整台山龙达公司应支付广东锦锋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为8000元。对广东锦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锦锋公司及台山龙达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锦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以及一审法院对于广东锦锋公司要求台山龙达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作出的处理是否妥当。一、关于广东锦锋公司有关其拒绝向台山龙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广东锦锋公司上诉认为台山龙达公司未能按时交付货物在先，其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向台山龙达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其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违约。从案件事实出发，首先，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的内容看，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但明确尾款在送货完毕后2个月内付清，即包含有先由台山龙达公司供货完毕，再由广东锦锋公司支付货款尾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款规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意味着其可以行使该权利，也可以不行使该权利。既然要作出选择，其必须作出一定的行为，而要达到拒绝的效果，就必须采用明示的方式。因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明示地通知对方。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广东锦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将其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及原因传达给了台山龙达公司。第三，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在本质上是对违约的抗辩，发生后履行一方可暂时中止履行自己债务的效力，对抗先履行一方的履行请求。但对于先履行一方履行不当时，后履行一方可拒绝履行的部分应当与此相当，不得超出必要的限度。当先履行一方纠正其违约行为，使合同的履行趋于正常，满足或基本满足另一方的履行利益时，先履行抗辩权消灭。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一方应当及时恢复履行，否则构成违约责任。本案中，即便广东锦锋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2018年4月7日《货物买卖合同》及广东锦锋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台山龙达公司虽然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延迟交付的是20件补件，相对于双方约定的货物总量来看，仅属于全部货物中的其中一小部分，不具备与支付货款构成对待给付，且事实上台山龙达公司的合同主义务已履行，先履行抗辩权行使的条件已不复存在。综上，本案不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则，广东锦锋公司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东锦锋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判决广东锦锋公司向台山龙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0000.06元及相应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广东锦锋公司要求台山龙达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作出的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广东锦锋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显示，台山龙达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广东锦锋公司补送一批货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其迟延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该送货清单反映台山龙达公司补送该批货物相对于合同约定的货物来说，仅是数量较少的补件，违约程度较轻。而广东锦锋公司提交的《线路基础施工班组结算表》及广东锦锋公司向李卫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广东锦锋公司因相关工程与李卫施工组之间进行的结算和资金往来，并不足以证实该结算表上广东锦锋公司增加的费用就是台山龙达公司迟延交付补件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而广东锦锋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台山龙达公司迟延交货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台山龙达公司的违约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台山龙达公司向广东锦锋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锦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21元，由上诉人广东锦锋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