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芦林大转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雷，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永杰，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鄢陵县，现住河南省鄢陵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永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雷、被上诉人康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永杰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永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本案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造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2、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涉案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并以项目部名义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案涉项目不知情，至今未获得任何利益。4、在案涉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案涉项目与己无关后，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5、康永杰提供的证据仅有二份盖有项目部印章和田纪宏、蔡绍德、谢楷签字的结算单，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田纪宏、蔡绍德、谢楷无权代表威乐公司或项目部。康永杰提供的证据信访事项恰证明了与其实际发生租赁关系的是蔡绍德，而非威乐公司或项目部，康永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机械用于项目部或与项目部实际发生合同关系。6、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项目部在统计表上盖章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威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康永杰辩称，威乐公司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根据。1.系列案（2021）藏04民终50号对谢楷的身份予以了核实，借款为项目部负责人，对谢加明为项目部总负责人，2019年林芝中院审理的系列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察隅县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完全一致，印证了该项目系威乐公司中标，案件并非与威乐公司无关。2.在（2021）藏04民终5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对谢加明的身份予以核实，同时法庭也再一次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了核实，谢加明陈述该项目部的印章是在拉萨XX部门以及在林芝市巴宜区的XX部门都是进行了相关备案，也有威乐总公司的相关授权委托书，该项目部印章系真实。3.林春福、谢加明与威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相关的经济纠纷或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均系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康永杰。威乐公司认可项目系借用其资质，相关的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借用资质方威乐公司来承担。4.根据威乐公司在其他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所举证据，上饶市广丰区XX局对谢加明、陈前等立案的相关罪名为职务侵占罪及挪用资金罪，根据该罪名的构成要件，能够认定相关人员为公司员工。5.康永杰一审提交的信访事项告知书以及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载明了其机械已经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威乐公司租赁康永杰机械挖机用于案涉施工，并且双方达成了结算，出具了结算单，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威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及法律后果。综上，威乐公司所述均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康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273,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案外人江远春为项目部项目总工。2017年5月17日至10月29日，康永杰挖机在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工作，共计五个月零十二天，租金55,000元，外加2000元奖励，扣除借支41,840元，结余257,160元。2017年12月17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机械租赁费结算单，结算单上有项目部印章，江远春在工程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257,160元；2017康永杰的挖机在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工作十天，租金16,000元。2017年12月14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机械租赁费结算单，结算单上有项目部印章，江远春在工程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16,000元。以上两项共计威乐公司欠付康永杰租赁费273,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是威乐公司因涉案项目产生的系列案纠纷之一。本案康永杰虽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项目部工作人员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了欠付康永杰资金的事实。康永杰提供的机械租赁费结算单有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确认欠付康永杰租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因租赁挖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五）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永杰支付租金273,160元；案件受理费用5,397.4元（康永杰已预交），由威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五）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的8%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1月24日）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杨贞山与谢加明的通话录音整理后打印件一份及光盘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谢加明在被几十个人群围两天及几个工区实际施工人的诱说及在谢加明因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加盖项目部印章，且几个工区负责人表示自愿责任承担，谢加明在债权凭证上盖章时并未就数额是否真实进行核实。本院认为，该通话的相对方是否为谢加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7.工程款拨付情况表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工程款未经威乐公司账户。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应予以确认，但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8.《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张，欲证明江远春代表项目部已向康永杰支付租赁费71,085元。本院认为，结合江远春的身份，以及康永杰在2017年12月29日确实收到江远春转账71,085元的事实，在康永杰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江远春或项目部存在其他债务纠纷的情况下，该证据能够证实康永杰收到71,085元租赁费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康永杰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林芝分行调取的《协助查询函回执》。康永杰欲证明卡号×××的账号并非其本人账户，其未收到租赁费71,085元。经审查，×××系以本案当事人康永杰身份设立的银行卡账户，故对康永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案外人江远春为项目部项目总工。2017年5月17日至10月29日，康永杰挖机在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工作，租金55,000元，外加2000元奖励，扣除借支41,840元，结余257,160元。2017年12月17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机械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项目部印章，蔡绍德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257,160元。2017康永杰的挖机在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工作十天，租金16,000元。2017年12月14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机械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项目部印章，谢楷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16,000元。以上两项共计威乐公司欠付康永杰租赁费273,160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江远春向康永杰支付了租赁费71,086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康永杰机械租赁费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资金等各项工作管理缺失，导致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2017年12月17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机械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项目部印章，蔡绍德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257,160元。2017年12月14日，项目部向康永杰出具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机械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项目部印章，谢楷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确认欠付康永杰资金16,000元。根据上述结算单能够认定双方形成机械租赁合同关系，共计欠付康永杰租赁费273,16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4日、17日江远春在分别出具的《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机械结算单》上签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谢楷、蔡绍德以项目部名义确认欠付康永杰租赁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威乐公司有权进行追偿。   威乐公司关于康永杰已收到71,085元租赁费的抗辩意见成立，应予扣减，威乐公司仍欠康永杰欠付租赁费202075元，本院予以确认。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无需中止审理，故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康永杰支付租赁费202,075元。   三、驳回上诉人威乐公司、被上诉人康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7.4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2.82元，由康永杰负担140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4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2.82元，由康永杰负担140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巴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审 判 员 李 俊 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禹  珊   书 记 员 德吉措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