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初303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负责人：熊开，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蕴博（ZHAOJAMESY），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北京分行）与被告赵蕴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行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被告赵蕴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北京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蕴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903103．89元及利息（以390310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按年利率5．9375%计算）、罚息（以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本金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利率的1．5倍计算）及复利（以到期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利率1．5倍计算）；2．判令赵蕴博支付招行北京分行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判令招行北京分行有权就赵蕴博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赵蕴博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2日，招行北京分行与赵蕴博签订编号为2013-30-经-288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提供总额为66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即从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授信担保方式如下：赵蕴博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号房屋的全部权益抵押给招行北京分行，作为偿还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后，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招行北京分行于2013年10月8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X京房他证顺字第145822号。2014年12月1日，赵蕴博在授信额度内向招行北京分行借款，双方签订编号为8141128650022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招行北京分行为赵蕴博提供贷款301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当日，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发放贷款301万元。2014年12月1日，赵蕴博在授信额度内向招行北京分行借款，双方签订编号为8141201569006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招行北京分行为赵蕴博提供贷款人民币359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当日，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发放贷款359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招行北京分行共向赵蕴博正常发放贷款660万元，但是赵蕴博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故诉至法院。赵蕴博辩称：对招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中，本案合同基础利率为年利率5．9375%固定利率没有异议。认可案涉借款总金额660万元，用途为经营贷，贷款期限为60个月，每月12日等额还款，贷款截止期限是2019年12月1日。2019年10月12日之前的本息赵蕴博每月均正常还款，自2019年10月13日起未还款。2019年4月，赵蕴博的还款账户因为涉及其他民事纠纷被法院冻结，无法继续使用该账户正常还款。后赵蕴博多次联系招行北京分行负责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平女士，提议将每月还款直接存入招行北京分行的对公账户以便及时扣款，这样既能保证赵蕴博按时还款，又能避免其征信受损。但是，针对赵蕴博提议的还款方式，招行北京分行客户经理平女士却告知公司规定，只有在逾期以后才能将当期贷款还款存入指定的对公账户。若希望还款日还款，需添加共同还款人，并要求提供还款人户口本。赵蕴博在国内是一个人，夫人已经去世，儿子在美国，所以无法提供。因此，赵蕴博按照招行北京分行的要求，在还款日后第二个工作日将还款全额存入其对公账户以还款。2019年3月到10月期间，赵蕴博均将款项全额还至招行北京分行的对公账户中，不存在长期不还款行为或者恶意欠款不还的情况，但其在2019年10月申请信用贷款及金融贷时，发现信用记录有六个大额违约，即案涉合同项下的前述六笔还款。经沟通，招行北京分行不同意修改征信记录。后经赵蕴博向银监会投诉，2020年4、5月份，赵蕴博的征信不良记录被取消。综上，因招行北京分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还款账户的霸王条款，严重影响赵蕴博的履约能力，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蕴博对招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1《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证据2编号为8141128650022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证据3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证据4编号为8141201569006《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证据5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证据6不动产产权证书，证据7不动产他项权利证书，证据8贷款信息及账单明细，证据9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授信合同签订及担保情况2013年9月12日，招行北京分行（授信人、抵押权人）与赵蕴博（授信申请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2013-30-经-288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提供总额为66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即从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具体内容如下：1．罚息与复息：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2．抵押物：北京市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号，建筑面积498．7平方米，评估值9511206元，权属证明及编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3．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有权处分的抵押物的全部权益抵一押给授信人（即抵押权人），作为偿还本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4．本项抵押为最高额抵押，在授信期间届满或各具体合同到期日时，授信协议项下授信人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或其他授信如仍有未清偿本息或有关费用时，由抵押人以抵押物在本协议第21条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5．第21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授信人根据本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授信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6．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负担。授信申请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其银行账户中扣除借款人须承担的所有费用，如有不足，授信申请人保证在收到贷款人的通知后如数偿还，无须贷款人提供任何证明；7．授信申请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未按本协议或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或授信申请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被依法受到其他强制措施或被有关机关采取了限制其某项权利的措施，影响其履行本协议义务的，构成违约事件；8．一旦发生违约事件，授信人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债权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停止发放授信额度内授信申请人尚未使用的贷款；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9．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障。2013年10月8日，招行北京分行就赵蕴博所有的位于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的房屋取得编号为：X京房他证顺字第X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书载明：他项权利种类登记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人民币660万元、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二、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2月1日，招行北京分行（贷款人）与赵蕴博（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8141128650022），约定招行北京分行为赵蕴博提供贷款301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具体内容如下：1．贷款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2．贷款采用浮动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利率政策变化导致需对上述关于基准利率的选择进行调整的，包含但不限于将基准利率由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LPR利率或者其他贷款利率的，贷款人有权直接变更。利率调整幅度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3．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4．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并委托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从扣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赵蕴博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北京市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房屋作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5．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其在招商银行系统内开立的任一银行账户中扣除，如有不足，借款人保证在收到贷款人的通知后如数偿还，无需贷款人提供任何证明；6．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或付息的，或借款人被依法受到其他强制措施或被有关机关采取了限制其某项权利的措施，影响其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构成违约。一旦发生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直接扣收借款人在招商银行系统内开立的结算账户和/或其他账户上的存款，以清偿借款人的全部债务；7．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法规，借贷双方的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障。同日，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发放贷款301万元。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显示：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扣款日为每月12日，贷款执行年利率为7．2%。2014年12月1日，招行北京分行（贷款人）与赵蕴博（借款人）另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8141201569006），约定招行北京分行为赵蕴博提供贷款人民币359万元，用于经营，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具体内容与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8141128650022）的前述条款一致。同日，招行北京分行向赵蕴博发放贷款359万元。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显示：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扣款日为每月12日，贷款执行年利率为7．2%。就上述两份借款合同，赵蕴博已还清2019年10月12日（含当日）前到期的贷款本息。招行北京分行称前述还款均为正常还款，本次诉讼请求中不含2019年10月12日（含当日）前因打入对公账户产生的罚息。招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计算明细显示，按照年利率5．9375%计算，就借款本金金额为301万元的合同，赵蕴博尚欠贷款本金1780051．87元、利息14308．57元未付；就借款本金金额为359万元的合同，赵蕴博尚欠贷款本金2123052．02元、利息17065．7元未付。三、招行北京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2019年1月28日，招行北京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合作协议》，约定招行北京分行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代理含本案在内的零售贷款案件的诉讼、仲裁及执行工作。依据该协议，主诉案件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上的案件基本代理费为5000元。2020年10月13日，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向招行北京分行开具总金额为564595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2月18日，招行北京分行向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64595元（含本案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赵蕴博为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因此，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系招行北京分行要求赵蕴博还本付息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两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所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两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招行北京分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赵蕴博收款后偿还部分款项后，剩余款项未依约按期足额支付。赵蕴博辩称因招行北京分行要求其逾期后将款项还至对公账户，致其征信受损影响经济能力，但征信记录与还款能力不必然关联，且其所述情形不能构成未依约还款的合理事由，故本院认定赵蕴博未按期足额还款，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两份借款合同借期均已届满，经核算，招行北京分行按照年利率5．9375%计算要求赵蕴博偿还未还本金3903103．89元、借期内利息31374．2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及复利，案涉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到期未付的贷款本金、利息，分别按年利率5．9375%的1．5倍即8．90625%，计收罚息、复利。因招行北京分行认可已还清2019年10月12日（含当日）前到期的贷款本息,故对招行北京分行依约要求赵蕴博支付此后的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招行北京分行就本案已经支付的律师费，属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当赵蕴博违约时，赵蕴博应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招行北京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招行北京分行依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就该协议项下的抵押物已完成抵押登记，故招行北京分行依法对案涉抵押的房地产享有相应的抵押权。在赵蕴博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并支付费用的情况下，招行北京分行有权对其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债权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蕴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903103．89元、利息31374．27元、罚息（以53944．5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11月12日起，以3849159．39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12月2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90625%计算）、复利（以19312．23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11月12日起，以12062．04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12月2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90625%计算）；二、赵蕴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有权以赵蕴博提供抵押的位于顺义区万万树花园XXX的房屋（房屋他项权证号为：X京房他证顺字第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对赵蕴博所享有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登记的顺位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58元，由赵蕴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赵蕴博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李际林人民陪审员  孙斌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晓玲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