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丽，女，1986年10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有福，男，1979年3月14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福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元马镇发祥路2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MA6KAJ3P6G。法定代表人：罗金晶，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学燕，女，1972年10月25日生，傈僳族，高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云丽因与被上诉人邱有福、元谋福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邱学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云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被上诉人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云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3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云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一、根据邱学燕在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过程中提供的收款委托书载明，邱学燕向杨云丽收取的160000元租金，是为邱有福收取，并非为福泰公司收取。二、根据邱学燕在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过程中提供的委托书，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在一审中共同提交的《西城居民小组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商管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载明“甲方（邱有福）将基于该商铺、摊位除使用权等全部项下权利均授权委托于乙方（福泰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权、管理权”，即邱有福与福泰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邱有福委托福泰公司管理其从元谋县元马镇马街社区居委会西城居民小组承租的坐落于元马镇马街××和××农贸市场大门××商业用地空地内××柜台式摊位。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纠正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支持杨云丽的上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杨云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云丽去信访时将被信访人确定为邱学燕，信访局将该信访件转交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福泰公司出面协助处理，邱学燕向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收款委托书是福泰公司管理员姚家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据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写的，邱有福不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签过字，该委托不属实。邱有福租赁土地后，为有效经营管理租赁物，与福泰公司签订《西城居民小组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商管协议书》，将租赁物交给福泰公司经营管理，商管期限五年，福泰公司每年向邱有福交付商管费15万元，商管期间福泰公司对租赁商铺、摊位享有完全自主经营权等权利，福泰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商铺、摊位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邱有福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和干涉阻碍福泰公司使用商管商铺的经营活动。另外，福泰公司为规范镇西商场前空地使用，搭建了固定摊位统一对外招租，委托邱学燕全权办理了出租、租金收取及签订协议等事项，根据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通知要求，福泰公司向张云丽发出取缔搬迁通知，并提出解决方案，这些都充分证明邱有福与福泰公司并非委托代理关系，而是转租或者转包的关系，福泰公司才是涉案摊位的实际经营者，与张云丽存在租赁关系的是福泰公司，邱有福不是合同相对方，张云丽要求解除与邱有福之间的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云丽计算的退租费用错误，160000元是五年的租金，每天是87.67元，从2019年1月29日租赁时起至2020年9月23日拆除时止，共计租赁603天，合计租金为52871.04元，退租金额应为107128.96元（160000元-52871.04元）。张云丽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并未约定退租时需支付资金占用费，法律也没有规定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该项请求应予驳回。杨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杨云丽与邱有福之间的摊位租赁合同，判令福泰公司、邱学燕与邱有福连带返还杨云丽未使用年限的摊位租金107397元【160000元-160000元÷（5年×365天/年）×（365天+235天）】、资金占用费1359元【107397元×3.85%÷365天×120天（2020年9月23日至2021年1月23日）】，合计108756元，并从2021年1月24日起至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连带返还全部租金之日止以未返还租金的金额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杨云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邱有福与元谋县元马镇马街社区西城居民小组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由西城居民小组将其所有的元马镇马街北路镇西商场房屋及其前后两块场地出租给邱有福，租赁期限为40年，双方对租金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28日，因合同的租赁期限超过了20年，双方无法进行公证，故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并对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日，邱有福与福泰公司签订了《西城居民小组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商管协议书》，双方约定邱有福将其租赁的西城居民小组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交由福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商管时限为5年，商管费用为每年150000元，合计750000元，合同期限内由福泰公司完全自主经营。2019年1月1日，福泰公司委托邱学燕代表公司对外招商出租、租金收取、签订租赁协议等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福泰公司承担。2019年1月，杨云丽与邱学燕协商承租摊位事宜，且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福泰公司将其出资搭建的坐落于元马镇马街北路和元马农贸市场大门之间的商业用空地第六号柜台式摊位出租给杨云丽使用，租期五年（自2019年1月29日至2024年1月28日），租金32000元/年，五年租金160000元一次性付清。杨云丽于2019年1月29日向邱学燕交纳了5年的租金现金160000元。2020年8月12日，元谋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元谋县推进爱国卫生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限时取缔搬迁元马农贸市场门外包括杨云丽租赁的摊位在内的各个临时摊位，最终取缔时限为2020年9月23日晚8点以前。福泰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杨云丽送达了通知，并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供其选择。后经杨云丽与福泰公司、邱学燕协商未果，2020年9月21日，杨云丽等摊位租户向元谋县信访局进行信访，元谋县信访局将信访材料转交给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处理，经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后，分别于2020年10月12日和2020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均未能达成协议，故杨云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以便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虽然西城居民小组将其集体所有的坐落于元马镇马街北路镇西商场的房屋及前后两块空地租赁给邱有福使用，但因邱有福又将该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交由福泰公司完全自主经营管理并收取商管费用，邱有福与福泰公司并不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该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的使用权已被邱有福转移给了福泰公司，福泰公司是该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的使用权人。邱学燕受福泰公司的委托与杨云丽签订口头摊位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故杨云丽和福泰公司应是摊位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福泰公司是出租人，杨云丽是承租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邱有福不是摊位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邱有福与杨云丽不存在合同关系，杨云丽要求解除邱有福与其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杨云丽要求解除邱有福与其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既然邱有福不是摊位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其也无义务支付租金给杨云丽。邱学燕虽然接受福泰公司的委托代办摊位租赁事宜和收取租金，但邱学燕是否对返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杨云丽不能举证证明邱有福与杨云丽在合同中对此有所约定，法律也对此无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杨云丽要求邱学燕对返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也不予支持。因邱有福对杨云丽不承担返还租金义务，故对租金占用费也无义务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判决：驳回杨云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元，减半收取1238元，由杨云丽负担（已付）。二审中，杨云丽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城居民小组租赁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2.委托书；3.元马镇马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城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4.2018年7月1日邱有福出具给邱学燕的收款委托书；5.邱有福与李红颖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经质证，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对杨云丽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不清，虽然杨云丽称是来源于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但在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信访答复意见中并未列举该份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委托书中已清楚说明邱有福是授权福泰公司经营租赁物，由福泰公司每年支付150000元费用给邱有福，只是委托书写的不是很规范，但恰恰证明了邱有福与福泰公司之间不是单纯的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属于经营权的转让或者转包；证据3与本案无关，邱有福租赁西城村镇西商场后将用电户名更改为邱有福并不影响经营权的转让；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是福泰公司的管理人姚家喜在不知道邱有福与福泰公司存在商管协议、不清楚邱有福与福泰公司关系的情况下，按照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出具的，没有经过邱有福同意和签名；证据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没有加盖福泰公司的印章，也没有经过福泰公司认可，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云丽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均来源于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均系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处理杨云丽等人信访案件时由福泰公司或者邱学燕向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材料，且提交给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这些材料上均书写有“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纳俊先2020.11.13”的内容，能够证明：邱有福与福泰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由福泰公司代表邱有福进行全面管理，在代管理过程中福泰公司的一切行为均代表邱有福本人；邱有福委托邱学燕办理收款业务，由此引起的纠纷由邱有福负责；邱有福在向元马镇马街社区西城居民小组承租镇西商场整栋房地产后，已将西城村镇西商场用电户名更改为邱有福个人。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虽对证据1、3、4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证据1至证据4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虽系复印件，但与杨云丽提交的证据“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杨云丽等信访事项调查处理情况答复”及“元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杨云丽等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邱有福于2019年1月29日与案外人李红颖签订了摊位租赁合同，李红颖租赁摊位为3号摊位，租赁期限为五年，每年租金32000元，五年租金160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处由邱学燕作为出租方委托代理人代表出租方邱有福签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杨云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8年7月1日，邱有福与福泰公司签订了《西城居民小组房屋及附属经营用地商管协议书》......合同期限内由福泰公司完全自主经营”的事实错误，邱有福与福泰公司是于2020年7月1日签订了一份《西城居民小组租赁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证明邱有福与福泰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2.一审认定“2019年1月1日福泰公司委托邱学燕代表公司对外招商出租、租金收取、签订租赁协议等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福泰公司承担”的事实不正确，正确的应该是2018年7月1日，邱有福出具给福泰公司的委托书证实是邱有福委托福泰公司对邱有福承租的商铺空地进行管理，双方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3.一审认定“2019年1月，杨云丽与邱学燕协商承租摊位事宜......五年租金160000元一次性付清”的事实不正确，邱有福于2018年7月1日出具给邱学燕的收款委托书能够证实邱学燕是受邱有福的委托代邱有福收取杨云丽支付的租金160000元的事实。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杨云丽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日，邱有福向福泰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因业务需要，现委托元谋福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我合法委托代理单位，授权其代表我对本人租赁的西城村居民小组所有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的经营、运营、招商、物管进行全面管理，并支付每年15万元代理费，5年一次性支付75万元，在代管理过程中，该代理单位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人。委托期限5年：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邱有福向邱学燕出具收款委托书，内容为：“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本人从西城居民小组租赁的所有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向外租赁的收款业务，特委托邱学燕作为我的合法委托代理人全权办理该项收款业务。若由此引起纠纷，由我本人负责。委托期限5年：2018年7月1日始至2023年6月30日止。”2018年11月16日，元马镇马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城居民小组出具证明，将西城村镇西商场用电户名由西城村委会更改为邱有福个人。2020年7月1日，邱有福与福泰公司签订《西城居民小组租赁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邱有福委托福泰公司负责对邱有福向西城居民小组租赁的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进行经营、运营、招商、物业管理，同时对托管范围、托管时限、托管费用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托管费用及支付的具体约定内容为“托管费用每年为15万元，五年75万元，五年费用在半年内分5次支付，并全额付清”。二审中，针对应退还的租金金额，杨云丽表示同意以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二审答辩意见中计算的每天租金87.67元、实际已租赁天数603天计算应返还的租金金额，则实际应付租金为52865.01元（87.67元×603天），还应返还租金金额为107134.99元（160000元-52865.01元）。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与杨云丽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应由谁承担租金返还责任。2.杨云丽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结合杨云丽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西城居民小组租赁房产及附属经营用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委托书、收款委托书及邱有福与案外人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邱有福委托福泰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委托邱学燕负责收取租金的事实成立，故本院认定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应为邱有福和杨云丽，因元谋县推进爱国卫生专项行动，限时取缔搬迁包括杨云丽租赁的摊位在内的各临时摊位，杨云丽租赁的摊位已实际被取缔，租赁合同已无法履行，杨云丽租赁摊位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杨云丽主张解除与邱有福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租赁期限内的租金应由邱有福向杨云丽返还。二审中，邱有福、福泰公司、邱学燕主张应返还的租金金额为107134.99元，杨云丽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从邱有福与福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无法认定合同约定的750000元托管费是福泰公司需向邱有福缴纳的费用，邱有福主张与杨云丽存在合同关系的是福泰公司，应由福泰公司向杨云丽返还租金，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杨云丽主张由福泰公司、邱学燕对邱有福应返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非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造成，杨云丽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8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杨云丽与邱有福之间的摊位租赁合同；三、由邱有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杨云丽未使用的租金107134.99元，款交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四、驳回杨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杨云丽负担18元（已交），由邱有福负担1220元（未交，与上述第三项一并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杨云丽负担37元（已交），由邱有福负担2439元（未交，与上述第三项一并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