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办事处建设路东路北1396号。法定代表人：李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3号楼12层1205。法人代表人：董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路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华鲁街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邵连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宗雷，山东锦为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国宏赛则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建设路东1396号。法定代表人：吕建伟，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中环公司）、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路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国宏赛则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赛则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宏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宏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娜以及被上诉人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宗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国宏赛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宏中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经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基本事实1、国宏中环公司成立背景：国宏中环公司成立于2017年09月22日（系茌平县政府招商引资成立的项目公司），股东：国宏中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茌平县城市综合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茌平城投经营范围包括碳化硅晶体及衬底片研发、制造、深加工与销售，自有产品与原材料的进出口（国家限制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2、签订《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背景：2017年10月10日，山东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租方）与山东规划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承租方）、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中间监督方、政策落地方）签订《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时，房屋权属证号：正在办理中（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壹］年内取得，在房屋产权证办理过程中，不影响乙方的租赁使用，租赁费用按照约定执行），土地使用证号：茌国用（2015）第9××8号，土地用途：工业用地；租赁期共5年，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2022年6月30日止。租赁期满后，如乙方完成上市，则由乙方购买租赁物，购买价格以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第三方造价单位核算（以购买租赁物时山东省建设工程定额为标准）的价格为准；乙方购买租赁物时同时购买所属土地，丙方应协助甲乙双方签订土地购买合同，土地购买价格以乙方购买租赁物时的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土地基准地价为准。如乙方尚未完成上市，则租赁合同期限顺延，租赁物租金由甲乙丙三方依照当地市场价格共同商定。租赁费用：租金支付货币为人民币，按年支付，依三方最终书面认定的建筑面积数计算，甲乙丙三方议定的租金单价为7.8元／平方米／月。丙方依照茌平县招商引资政策及相关协议，负责落实租金优惠或免除的问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7年12月15日前由丙方全额支付给乙方；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8年7月15日前由丙方全额支付给乙方；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9年7月15日前由丙方全额支付给乙方；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20年7月15日前由丙方支付55.13%给乙方；2021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21年7月15日前由丙方支付55.13%给乙方。乙方负责该租赁物的水、电、供热、燃气、垃圾排放、增容费和土地使用税等相关税、费，乙方按相关标准直接向政府有关部门支付。以上约定的租赁物租金为不含税价格，相关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3、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企业背景：负责编制园区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并按规划组织实施；负责园区土地的统一规划、征用、开发、补偿、安置等；负责园区内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和管理园区内的公共设施；负责园区内项目的审批、上报；负责对园区的企业进行服务、指导、监督和管理；负责招商引资和对外经济技术交流与合作；负责协调监督有关部门设在园区内的分支机构或派出机构工作；完成县委、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登记机关：茌平县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企业性质：事业单位营业。二、导致本案租金损失是由于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没有支付上诉人租金。原审法院应追加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为被告。2017年10月10日，山东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租方）与山东规划中环新材料有限司（承租方）、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中间监督方、政策落地方）签订《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丙方依照茌平县招商引资政策及相关协议，负责落实租金优惠或免除的问题。租金应该由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先行支付给上诉人，因为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先期违约，导致本案的发生，原审法院应追加茌平高端产业聚集区发展服务中心为被告。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2020）鲁1523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就租金损失已经起诉，一审法院已出判决，故本案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草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宏华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经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非一审责任主体和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腾空并返还八号厂房及承担租金损失明显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任何合同关系，更无侵权责任关系。涉案八号厂房内放置的设备系由国宏赛则公司使用，在租赁期限内由国宏赛则公司全权负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草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国宏中环公司承担，而与国宏华业公司无关。1.根据民法典第458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本案是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后合同腾退义务，而不是单纯的无权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国宏华业公司与国宏赛则公司是租赁使用关系，不是没有权利的占有。3.本案厂房内的设备属于国宏中环公司租赁被上诉人厂房后在运营使用过程中存在的设备，所以应该由国宏中环公司承担腾退义务，而与国宏华业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国宏华业公司承担腾退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中提到国宏华业公司在另外案件中称将八号厂房设备出租给国宏赛则公司使用，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另外案件中的八号厂房是否为本案的八号厂房。在没有查清的基础上，为什么一审法院仅以未证明有权占有则为无权占有的不对称法理简单判断构成无权占有，实为不妥也不合理。2.根据民法典第459条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致使财产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赔偿。试问国宏华业公司为出租人如果成立，那租赁使用占有人为国宏赛则公司，何为构成恶意无权占有？3.根据民法典第462条规定，占有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那试问国宏赛则公司作为租赁使用占有人，是否也可以向路通公司起诉请求排除妨害使用租赁物了呢？五、国宏华业公司应与国宏赛则公司同理运用法律，与本案无关。1.一审判决第5页表述，路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内设备与八号厂房内设备为同一套设备，则国宏赛则公司与本案无关。2.同理，国宏华业公司另案所称八号厂房设备无法证明为本案八号厂房设备，应判定国宏华业公司与本案无关。不能以国宏华业公司未出庭而简单推定，实为侵犯了国宏华业公司的实体权益。六、租赁合同解除后应给予国宏中环公司合理的腾退时间。1.一审判决中未给予租赁关系解除后的腾退时间，而是连续计算租金。2.国宏中环公司作为科研项目的设备，不但价格昂贵而且不容易运输保管，所以应给予30天的合理腾退搬运时间。综上所述，根据租赁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国宏中环公司承担腾退义务，与国宏华业公司无关，并给予国宏中环公司合理的腾退时间，同时重新计算租金数额，减少腾退时间30天后的租金数额为77465.2元。另外，退一步讲，假设能证明国宏华业公司另案中的八号厂房设备为本案设备，那国宏华业公司也只是协助国宏中环公司腾退设备，而不应承担租金。路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如下事实，上诉人国宏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因此双方将涉案厂房共同称为1号厂房，即在（2019）鲁1523民初3653号案件中，上诉人国宏华业公司向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并提交其与国宏赛则公司设备租赁合同的厂房，在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确权登记后行政机关将该厂房编为八号厂房，被上诉人要求国宏中环公司承担排除妨害并赔偿租金损失的依据是国宏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但是国宏中环公司未履行租赁关系解除后的后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国宏华业公司承担排除妨害并赔偿租金损失的依据是因为国宏华业公司是八号厂房内设备的所有权人，该公司基于其与国宏中环公司间的约定将设备放置于被上诉人所有的八号厂房内，鉴于租赁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国宏华业公司再将其所有的设备占用被上诉人的厂房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提到一审未查清另外案件中八号厂房是否为本案的八号厂房，对于这一点我方已经明确作了陈述，上诉人国宏中环公司作为曾经的厂房承租方也应当负有向法庭陈述客观事实的义务，其对于将八号厂房交付给国宏华业公司及国宏赛则公司使用是明知的。国宏华业公司与国宏赛则公司对自己所有、实际使用的设备的放置地点也是明知的，且国宏中环公司和国宏赛则公司在原审中出庭应诉并未对厂房提出异议，只是辩称八号厂房内的设备不归其所有，在本案二审中国宏中环公司及国宏华业公司均提出上诉并出庭，请求法院责令上诉人明确陈述案件有关事实，不要无谓增加诉累。国宏赛则公司未出庭未陈述。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排除妨害，限期搬离在路通产业园北区厂房内放置的物品，将厂房恢复原状（特别说明：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曾将涉案厂房约定为一号，该厂房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登记机关正式编为八号）；2.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租金损失110196.9元（损失计算标准：按7.8元／平方米／月计算，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101天，厂房面积为4196.38平方米）；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与国宏中环公司签订《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及《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由国宏中环公司承租原告位于聊城市茌平区的厂房及配套设施，租金单价为7.8元／平方米／月。因国宏中环公司未依约交纳租金，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鲁1523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原告与国宏中环公司签订的《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及《路通产业园北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物的租赁关系，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10月18日拖欠的租赁费，该判决现已生效。另外，在本院（2019）鲁1523民初3653号案件财产保全异议听证程序中，国宏华业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称，在产业园一号厂房内（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时，登记机关将该厂房正式编为八号）放置的设备等物品归其所有，且该设备出租给国宏赛则公司使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在卷作证，具体如下：证据一：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原告是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八号厂房面积为4196.38平方米；证据二：（2020）鲁1523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国宏中环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国宏中环公司无权继续占用厂房，同时证明租金为7.8元每平方米每月，国宏中环公司欠付的租金已经判决履行至2020年10月18日；证据三：设备租赁合同、听证笔录，证据来源为（2019）鲁1523民初3653号，财产保全异议听证程序卷宗，证明根据国宏华业公司向法院提出的异议，该公司称八号厂房内的物品归其所有，且租赁为国宏赛则公司使用，因此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国宏华业公司，使用权人为国宏赛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损害赔偿。原告与国宏中环公司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国宏中环公司占用原告厂房已属无权占有，但国宏中环公司拒不搬离其放置在原告八号厂房内的物品，导致原告无法进行合理利用，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八号厂房还原为适租状态并向原告交还租赁物，是国宏中环公司应当承担的后合同义务；国宏中环公司也承担着八号厂房的管理和使用义务，因此国宏中环公司对于八号厂房内放置的设备的所有权情况以及现状应当是明知的，所以原告对国宏中环公司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国宏华业公司经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等应诉材料，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国宏华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权占有，国宏华业公司占用原告厂房存放相关设备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对原告构成妨害，导致原告无法进行合理利用，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国宏华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八号厂房内设备为国宏赛则公司租赁，且原告所提租赁合同内设备与八号厂房内设备是否为同一套设备证据不足，故原告对国宏赛则公司的诉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五十八条、第四百五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并返还聊城市茌平区路通产业园北区厂房给山东路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路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厂房租金损失110196.9元；三、驳回山东路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国宏中环公司在与被上诉人路通公司的租赁关系解除后，有义务将涉案八号厂房恢复原状并交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应给予30天的腾退时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30天腾退时间的合理性，且一审法院已经给予上诉人10天的腾退时间，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国宏华业公司认为自己并非责任主体的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八号厂房内的设备为国宏华业公司所有，且国宏华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被上诉人的八号厂房，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其腾空并返还八号厂房、承担租金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国宏华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宏中环公司、国宏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山东国宏中环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04元，国宏华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珍审 判 员 管玲玲审 判 员 牛祺忠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陈愿书 记 员 朱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