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新桥姚家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祥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才，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开发区金杞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新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生，男，汉族，1966年8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燕，女，汉族，1970年3月1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生，男，汉族，1966年8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女，汉族，1965年4月2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聪聪，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汉族，1983年9月1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聪聪，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瑞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田公司）、韩晓燕、赵宏、刘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瑞田公司、赵宏、刘静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270400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还清日；2.被上诉人韩晓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充分完成举证责任。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赵宏签字确认开票清单时代表了瑞田公司，该清单可以作为上诉人与瑞田公司机罩大灯买卖业务往来的结算依据，应当按照该结算依据确认的270400元的数额进行判决。2.被上诉人赵宏主张该批货物是马文周以个人名义供货，货款已支付马文周，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目前为止，结算单证据原件仍在上诉人处，瑞田公司没有收回或销毁。另外，即使瑞田公司支付给了马文周，也并不能据此免除瑞田公司对上诉人履行重复支付货款的义务。瑞田公司、韩晓燕共同辩称：1.瑞田公司没有收到这批货，也没有与华驰公司有任何往来，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华驰公司陈述有几十万的供货，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对质量、价格都没有约定，不清楚这批货是什么状态。瑞田公司2017年1月份前外购原材料表有外购原材料单位和数额，但都没有华驰公司的记载，可以证明瑞田公司与华驰公司没有发生关系。不清楚上诉人提供的确认表是从哪儿来的，赵宏原先在瑞田公司担任过管理人员，但是赵宏在瑞田公司任职期间还经营河南金昊机械有限公司。瑞田公司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赵淑雯是赵宏的女儿，刘静是赵宏的外甥女。经过天眼查，可以查明他们有另外的公司。审理中，瑞田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货物。2.从赵宏签字确认单的时间到上诉人主张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年，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宏、刘静共同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在一审中其未依法对有关事实提供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存在错误。同时，上诉人所依据的有关事实与被上诉人赵宏、刘静无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宏、刘静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华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田公司、赵宏、刘静共同支付货款270400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请求判令韩晓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瑞田公司、赵宏、刘静、韩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宏于2016年1月30日曾在一份名为“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的材料尾部签字确认。该清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河南瑞田，清单显示华驰公司自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向河南瑞田公司供应各种型号机罩大灯共计676套。经查询瑞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确定赵宏于2015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系瑞田公司股东，在2014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系瑞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在赵宏签字确认开票清单时，赵宏仍为瑞田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该开票清单中写明了供货人为华驰公司，收货单位为瑞田公司，该清单可以作为华驰公司与瑞田公司间机罩大灯买卖业务往来的结算依据。但该开票清单整体由电脑打印形成，仅单价及总金额部分为手写，现瑞田公司、赵宏、刘静、韩晓燕对该手写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华驰公司亦认可手写部分系其人员所写，华驰公司应继续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单价及总金额已经瑞田公司认可。华驰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华驰公司与瑞田公司关于各类型机罩大灯的单价约定，华驰公司关于价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韩晓燕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瑞田公司向马文周支付30万元的领款单、承兑汇票，分别为：尾号0193的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对应的是2016年2月5日的领款单，马文周予以了签字；尾号为4569的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对应2015年11月23日给马文周的领款单；2016年2月4日付给马文周的现金5万元，有其本人签字的领款单，在上面注明了承兑换成了现金；2015年8月11日银行转账4万元给马文周，有相应的银行流水，8月11日打了两次款，分别各2万元；2015年9月21日付给马文周1万元的领款单及相应的银行流水；2016年6月28日马文周拿走现金10万元，领款单上有其亲笔签字。2.瑞田公司支付给邹忠的领款单及银行流水：2016年3月30日付给邹忠5000元的领款单，有相应的银行流水；2016年7月8日付给邹忠1万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2016年8月10日付给邹忠2万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2015年10月26日付给邹忠2000元的领款单，暂时找不到流水；2017年3月15日付给邹忠1.2万元的领款单，暂时找不到流水；2017年3月3日付给邹忠8848元现金，领款单写的是邹忠的名字，但是签字是刘洁，是当时邹忠让其过来领款的，刘洁可能是邹忠带过去的司机；2017年1月21日付给邹忠1万元的领款单，有相应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6年12月8日付给邹忠1万元的领款单，有相应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7年8月9日付给邹忠2400元的领款单，是应邹忠的要求手机转账给刘凤丽，暂时没有找到转账凭证；2017年7月19日付给邹忠2400元的领款单，还是手机转账给刘凤丽，暂时没有找到转账凭证；2017年8月10日付给邹忠2400元的领款单，还是通过手机转账给刘凤丽，暂时没有找到转账凭证；2017年9月9日付给邹忠1200元的领款单，通过手机转账给刘凤丽，暂时没有找到转账凭证；2016年8月10日付给邹忠2万元的领款单，有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5年10月6日付给邹忠的3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凤丽，有转账流水一份。上述证据1、2证明瑞田公司已经和马文周、邹忠结清了货款。3.柳生与马文周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马文周给瑞田公司送机罩后已经结清了货款，见到马文周后才知道邹忠、马文周以及华驰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瑞田公司只与邹忠、马文周结算。4.2017年2月8日付给赵宏的16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2017年2月8日的记账凭证、领款单，承兑汇票上面有赵宏的签字，是用于偿还刘静、田秀丽、张丽三人借款，当时通过赵宏借到瑞田公司的。证明瑞田公司与刘静存在借贷关系。对上述证据，华驰公司质证认为：1.对2015年9月21日的领款单，该领款单上面的货物名称是机罩前脸而非涉案的机罩大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领款单左下方有赵宏的核准签字，恰恰印证赵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了瑞田公司与华驰公司在2016年1月30日进行了结算确认，确认欠华驰公司的货款为270400元。但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即使马文周领取了瑞田公司的1万元货款，也仅仅是马文周个人与瑞田公司的交易，与涉案的机罩大灯的货物没有关系，马文周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2.对2015年11月23日领款单，领款人为马文周，单位名称是华驰公司，这份证据足以证明瑞田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有与华驰公司进行机罩大灯买卖业务的事实。但该份证据领款人为马文周，马文周与华驰公司没有任何委托代理关系，也不是华驰公司的职工，马文周在2014年12月4日早已退出了华驰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涉案货物交易时间段为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1月12日，很显然马文周没有华驰公司的委托，即使从瑞田公司领取了5万元货款，也不能因此而消灭华驰公司对瑞田公司的相应债权3.2016年6月18日的领款证明单中的领款单位为丹阳市久立汽车部件公司，领款人为马文周，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领款单位并不是华驰公司，领款人马文周也不是华驰公司的代理人，因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对第1组证据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领款单中的货物名称为机罩前脸，而非机罩大灯，领款人也不是华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更不是华驰公司的职工。5.对证据2，2017年3月3日的领款单，左下角也有赵宏的签字，恰恰证明了赵宏代表瑞田公司行使职务行为，而该领款单中的领款事由是格珊，因此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涉案的货物是机罩大灯，与格栅、机罩前脸有严格的区别，并不是说名称不一样。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使形成了领款事实，也是邹忠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单位的行为。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代表华驰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是因为其领取的是格栅货款，并非案涉的机罩大灯的货款，显然与本案也不具备关联性，不能证明瑞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邹忠的其他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均同上。6.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无故不到庭，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对证据4，瑞田公司提交的向张丽、田秀丽、刘静的借款凭证以及付款的相关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即使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也并不能证明瑞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借款后还款这是借贷双方之间发生的行为，不能说因为向刘静、张丽、田秀丽还款了当然就免除向上诉人华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刘静与瑞田公司系工作上的关系，刘静才将款项借给瑞田公司，因为刘静在涉案的货物接受期间仍然是仓库的代收保管员，因此涉案刘静的12张签单是代表瑞田公司签收的职务行为。赵宏、刘静质证认为：1.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瑞田公司与华驰公司并不存在业务关系，瑞田公司与马文周之间的业务货款已经结清，并且上诉人提交的供货统计单第四项显示30套250机罩大灯已由马文周带走，由此可以看出该项单据中显示的供货系由马文周与瑞田公司开展业务产生，与华驰公司没有关系。华驰公司一方面否认与马文周存在关系，又以马文周与瑞田公司开展的业务主张相关权利，本身存在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有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项证据仅能证明刘静等人与瑞田公司曾经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以此否定刘静在本案中的职务行为。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马文周累计从瑞田公司领款30万元，其中2016年6月28日领款10万元系代表丹阳市久立汽车部件公司领取货款。瑞田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付邹忠5000元、2016年7月8日付邹忠1万元、2016年8月10日付邹忠2万元，2017年3月3日付邹忠8848元现金（该款由刘洁领取）、2017年1月21日付邹忠1万元、2016年12月8日付邹忠1万元、2016年8月10日付邹忠2万元。以上事实，有领款单、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瑞田公司主张货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供货的数量、单价等。关于供货数量问题，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月30日“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及送货单，虽然瑞田公司在一审中不认可其收到了上述货物，但在二审中又认可收到了上述货物，且瑞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取货物未提起上诉，故本院采纳瑞田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认定瑞田公司已经收取2016年1月30日“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上载明的货物，瑞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单价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协商按照平均单价400元结算，并在2016年1月30日“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上单方记载货款总价为270400元。瑞田公司及赵宏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瑞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认为经协商按照平均单价400元结算，瑞田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进一步提供可以证实货物单价的证据，且瑞田公司陈述的货物单价与上诉人陈述的单价接近，故本院采纳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总额，瑞田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70400元。瑞田公司及赵宏辩称瑞田公司未与上诉人联系采购，而是与马文周联系采购，货款已经支付给马文周和邹忠。上诉人认为马文周与上诉人无关，更无权代表上诉人领取货款，邹忠也不能代表上诉人收取货款，瑞田公司仍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认为与瑞田公司联系供货的另有其人，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相佐证。而瑞田公司及赵宏均认为瑞田公司系与马文周联系供货，且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30日“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上记载了马文周带走货物的情况，而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纳瑞田公司及赵宏的陈述，瑞田公司实际与马文周联系采购。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人主要为邹忠，少数为刘洁，故可以认定与瑞田公司发生货物交接的主要是邹忠或刘洁。第三，上诉人认为瑞田公司支付给马文周、邹忠的货款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无关。瑞田公司、赵宏认为上述产品系同一产品，只是各地对产品名称的表述不一。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与2016年1月30日“江苏华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票清单”对产品的名称表述不一致，但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名称与瑞田公司在领款单上记载的产品名称类似，故本院采纳瑞田公司的陈述，瑞田公司付款所指向的货物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物系同一类产品。第四，瑞田公司实际向马文周、邹忠支付货款，上诉人虽认为马文周、邹忠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款项，但上诉人并未与瑞田公司签订书面采购合同，本案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与瑞田公司就付款有特别约定，瑞田公司基于信赖向实际联系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该付款行为有效。根据瑞田公司的已付款，瑞田公司已付款已经超过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故上诉人再要求瑞田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华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