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喜，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云，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俊，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春，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安宁，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李德喜因与被上诉人陆文俊、原审被告李安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陆文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喜2015年2月15日转给李安宁的20万元是补偿款，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3日，李安宁分三次取款219620.82元就是补偿款，根据银行明细，陆文俊的账户于2014年7月30日续存15000元，2014年8月1日续存12万元，就是李安宁交付给其的补偿款。陆文俊抗辩是理财收益，证据不足。结合李安宁2013年、2015年取现后存入陆文俊账户的事实，可以看出李安宁均是以现金方式向陆文俊交付款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德喜已经证明涉案2018年的转账是李安宁和陆文俊偿还李德喜2015年2月15日的借款20万元，陆文俊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继续举证。李安宁虽向陆文俊出具了保证书，也提供了对话录音，但这些证据均不能约束不在场的李德喜。在李安宁和陆文俊离婚案件中，李安宁陈述归还了李德喜20万元，双方的离婚协议中也约定“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或债务”。3.本案实质是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陆文俊在离婚诉讼中曾主张过存在涉案的20万元债权，后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又确认了无夫妻共同债权，陆文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变相对离婚协议的反悔，违背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陆文俊辩称：本案非离婚后财产纠纷，而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李德喜与李安宁是父子关系，李安宁基于特殊身份关系不会向李德喜主张债权。故陆文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安宁述称：2014年其得到拆迁补偿款后交给了陆文俊，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钱均在陆文俊处。陆文俊没有收入来源，其2015年向李德喜借20万元用于补贴生活，2018年有钱后偿还给李德喜。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意李德喜的上诉意见。陆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喜、李安宁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德喜、李安宁承担。一审中，陆文俊将利息起算日期变更为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喜与李安宁系父子关系。陆文俊与李安宁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7月12日生育长女李慕麒，2012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5日生育次女陆心甯。2020年3月18日，陆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安宁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1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陆文俊与李安宁离婚。同年7月13日，陆文俊与李安宁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又查明，2013年至2014年，陆文俊、李安宁及两个女儿应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合计20.4万元，其中2013年补偿款为1.2万元，2014年补偿款为19.2万元，以上款项均以李德喜为户名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发放。2013年2月2日，李安宁从中国农业银行以存单取现20000.39元（利息为0.39元），同年2月2日，陆文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613）存入现金12000.39元。2014年4月3日，李安宁从中国农业银行以存单分别取现39615.56元（利息为1.16元）、90002.63元（利息为2.63元）、90002.63元（利息为2.63元）。2015年2月15日，李德喜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712）向李安宁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李安宁于2015年2月15日定期账户开户，于2015年3月24日定期账户销户）。同年3月24日，陆文俊的江苏银行账户（尾号5864）存入现金20万元。对于上述转账20万元，陆文俊称该款项系陆文俊、李安宁及两个女儿应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李德喜则称该款项系李德喜于2015年出借给李安宁用于缓解李安宁与陆文俊经济压力的借款。2018年1月13日、1月14日、1月15日、1月16日、1月17日、1月19日、1月22日，陆文俊通过手机网银分别向李德喜账户（尾号5712）转入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以上合计20万元。对上述转账20万元，陆文俊称该款项系2018年1月出借给李德喜用于工程资金周转，李德喜则称该款项系陆文俊与李安宁归还李德喜2015年的借款。另查明，2020年2月17日，李安宁书写保证书一份，第八条载明：“对于20万的钱财会在最近时间确认还款时间”。同日，陆文俊与李安宁的对话录音内容显示：“陆文俊：我借给你爸的那20万什么时候还？什么时候还？还吗？李安宁：还的，肯定要还。陆文俊：什么时候还呢？李安宁：上次就是问他，等他有钱就给我……”。再查明，（2020）苏1183民初1423号陆文俊与李安宁离婚案件庭审笔录第三页记载如下：“法官问：有无夫妻共同财产，有无共同债权债务、存款？陆文俊回答：没有共同房产车辆，存款20万借给被告（李安宁）的父亲（李德喜）……。李安宁回答：没有房产车辆，20万是婚后我爸（李德喜）给我的，之后又还给我爸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陆文俊向李德喜转账的20万元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陆文俊依据其向李德喜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德喜抗辩该款项系陆文俊与李安宁偿还其2015年20万元的借款，但未提供债权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再结合陆文俊提交的李安宁出具的保证书、录音、土地征收补偿明细以及李德喜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存单及代扣税款清单等证据，经过庭审陈述和证据对比，李德喜对借贷关系的否定证据不足，基于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李德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对于李安宁提出该款项系其与陆文俊偿还李德喜2015年20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首先，李安宁在离婚诉讼和本案诉讼中对于该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通过审查陆文俊的银行卡明细，其在2015年时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与李安宁陈述的其与陆文俊存在经济压力遂向李德喜借款的事实不符；最后，李安宁虽从存单上取现，但未举证证实征收补偿款的具体流向，不足以证明陆文俊及李安宁占有使用该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安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陆文俊所举证据能够证实与李德喜存在借贷关系和款项交付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陆文俊的转账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系夫妻共同债权，陆文俊庭审中自认李德喜支付4万元利息，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利息，该款项应认定偿还借款本金，尚欠的16万元为夫妻共同债权。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随时归还，现陆文俊与李安宁已离婚，双方各享有一半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对陆文俊要求李德喜归还借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即8万元［（20万元-4万元）÷2］予以支持。对陆文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陆文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对陆文俊要求李安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李安宁系共同借款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德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陆文俊借款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陆文俊对李安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陆文俊主张其向李德喜出借20万元款项，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李安宁出具的保证书、录音等证据证明。李安宁称保证书及录音是离婚前双方吵架时随口所说，其是为了安抚和挽回陆文俊，不符合情理。且李德喜与李安宁是父子关系，在李安宁与陆文俊感情不睦，婚姻关系可能破裂的情况下，李安宁也不会无故认可其父亲借款的事实。其次，李德喜抗辩陆文俊2018年转账的20万元系陆文俊与李安宁偿还其2015年20万元的借款，但未提供债权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陆文俊在2015年时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亦无较大的生活支出，与李安宁陈述的其与陆文俊因经济压力向李德喜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符。再次，李德喜主张2014年4月3日李安宁从其农业银行存单上取现的三笔款项即陆文俊、李安宁及两个女儿应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交付了陆文俊或为陆文俊、李安宁所使用。且二审中李安宁陈述其当时是跟随李德喜做工程，李安宁与李德喜之间的往来也不能排除是因工作关系而产生。最后，李德喜主张本案实质是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安宁与陆文俊的离婚协议中虽未提及涉案借款，但是陆文俊在（2020）苏1183民初1423号离婚案件明确提及了借款20万元给李德喜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陆文俊所举证据能够证实与李德喜存在借贷关系和款项交付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德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德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