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8号成都万象城B1层B106号。法定代表人：陶智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玉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江湖，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高新区店，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中段88号B1层B100号。负责人：赖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玉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邓江湖及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高新区店（以下简称华润超市高新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超市上诉请求：1.判令华润超市无须向邓江湖退还货款15120元；2.判令华润超市无须向邓江湖承担赔偿1512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江湖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未对橄榄油进行有价值、有特性的宣传，不影响食品安全。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标准规范，详见检验检疫证明、质检报告、备案凭条。案涉产品配料含量标准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3.邓江湖以牟利为目的，恶意索赔明确，非生活需要，不具备消费者的法律地位。邓江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产品标签不合法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润超市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其违约责任应承担民事责任。华润超市高新店陈述称，与华润超市意见一致。邓江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润超市、华润超市高新店退还货款15120元；2.华润超市、华润超市高新店赔偿邓江湖151200元；3.华润超市、华润超市高新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邓江湖主张一并退货。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7日，邓江湖在华润超市高新店购买由广州市吉葡园商贸有限公司进口的原产地为中国台湾的健康好理油橄榄葵花籽油90瓶，单价为168元，合计15120元。华润超市高新店向邓江湖出具购物发票。邓江湖所购买的案涉商品正面用加粗字体标明“橄榄葵花籽油”在商品背面注明橄榄葵花籽油是由特级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依一定比例调配而成的食用油，适合煎煮炒炸，凉拌等各式烹调，是您全家人较理想的选择。该商品的配料记载特级初榨橄榄油、葵花籽油。但没有标明配料含量。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购物发票、商品实物以及照片、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邓江湖在华润超市高新店处购买案涉商品，双方形成有效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案涉焦点问题为：1.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华润超市高新店主观上是否构成明知；3.案涉商品标签瑕疵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及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邓江湖从华润超市高新店处购买案涉商品的事实不持异议，邓江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系行使法定权利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如果食品的营养标签内容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该食品即应当被认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1条预包装食品：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所谓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营养成分往往高于其他配料。案涉商品系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配料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明显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应当认定其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本案中，首先，商品名称是橄榄葵花籽油，将橄榄置于葵花之前表述，在名称上对橄榄油进行着重标示。其次根据GB23347-2009《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的规定，初榨橄榄油分为特级初榨橄榄油、中级初榨橄榄油和初榨橄榄灯油三类，其中特级初榨橄榄油与中级初榨橄榄油均可食用，但质量等级上存在差异，案涉商品在标签的显著位置表述“橄榄葵花籽油是由特级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依一定比例调配而成的食用油”，配料表中亦显示“配料：特级初榨橄榄油、葵花籽油”，将橄榄油的质量等级表述为品质最高的特级初榨橄榄油，但是对葵花籽油的等级却未作表述，在文字说明上也对橄榄油进行着重标示。最后，案涉商品的标签以图形、名称、排列顺序、文字说明等多种形式突出“橄榄”，且同一内容反复出现，亦属于对橄榄油进行了着重标示。综合案涉商品标签的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其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认定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明知是一种主观的心理状态，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经营者如果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查验和检验义务，即可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本案中，华润超市高新店作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并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是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但是华润超市高新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没有查验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规范要求，故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三、案涉商品是由特级初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调和而成，两种配料的配比不同将直接影响商品的营养价值、成本及市场价格。因此，案涉商品的标签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将可能使消费者对案涉商品中的橄榄油含量作出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造成误导。同时，若消费者长期食用案涉商品却不知道配比，也可能对消费者的营养摄入均衡产生不利影响。华润超市高新店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华润超市承担。诉讼中，邓江湖明确要求退货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江湖退还货款15120元；二、华润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江湖赔偿151200元；三、邓江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买的全部90瓶健康好理油橄榄葵花籽油退还给华润超市高新店。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华润超市承担。如果华润超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润超市是否应就其销售的案涉食品向邓江湖退还食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析如下：首先，案涉食品“橄榄葵花籽油”属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的规定，其包装上的标签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经查，案涉食品名称为“橄榄葵花籽油”，其包装通过名称、图形、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橄榄”及“葵花籽”，并在标签显著位置表述“橄榄葵花籽油是由特技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依一定比例调配而成的食用油”，属于对橄榄油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同时，橄榄亦具有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故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关于“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其次，案涉食品为进口食品，华润超市提交了《云林县卫生局检验报告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编号：442420116001522）、广州市食品检验所、广州市酒类检测中心《检验检测报告》，拟证明案涉商品系合格产品，有合法来源，且符合《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要求。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食品在生产时已取得生产许可，生产出的成品本身亦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判定华润超市应否担责，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审查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是否构成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食品存在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食品不安全情形，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并不足以导致该款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食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综上，邓江湖要求华润超市向其退还食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江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均由邓江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黄强审判员  冷雪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