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刑终236号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公诉机关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占川，男，汉族，1944年8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绥中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06年3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09年9月7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净月经济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0年3月5日长春市公安局净月经济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到天安门、中南海非访区走访，于2008年至2017年被训诫九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5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7日被逮捕，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占川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吉0194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占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慧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占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占川系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立城镇爱国村村民，其因土地被征用，自2004年以来多次以索要征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等理由到北京等地上访。2017年5月，杨占川在北京上访期间，向接访的新立城镇爱国村村书记王某索要6000元钱，后返回长春。王某给付杨占川钱款后报案，公安机关在新立城镇爱国村西生产屯杨占川家中将其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占川于2017年5月到在北京上访期间，在负责信访工作的新立城镇爱国村村书记王某劝解其不要在北京市滞留，欲接其回长春的过程中，杨占川向王某强行索要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杨占川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占川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占川犯寻衅滋事罪，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杨占川承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上访行为不应构成犯罪，被害人王某系自愿给付其6000元钱，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杨占川在北京召开“一带一路”会议期间到北京天安门、久敬庄等非访区上访。净月开发区新立城镇政府派新立城镇爱国村村书记王某到北京接访，杨占川以不给钱就不回长春为由向王某索要6000元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7年6月27日19时许，新立城镇派出所民警到新立城镇爱国村西生产屯杨占川家中将其传唤至派出所，经讯问，杨占川对索要王某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侦查。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占川的自然情况。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收条证实：2017年5月15日，杨占川收到“爱国村生活困难补助款”3000元；2017年5月20日，王某给杨占川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3000元。4.前科证实：（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06年3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杨占川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亮马河南岸便道上以手举上访材料的方式上访，经民警多次劝阻无效后被查获。2006年3月29日，杨占川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七日。5.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杨占川及祖俊峰、胡志才、刘永新、白春影的询问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标语牌照片、胡志才的医院门诊手册证实：2009年9月7日8时许，被告人杨占川胸前挂着标语牌在长春农博园18号门扰乱现场秩序，不听执勤民警劝阻，于当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行政拘留二十日。6.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杨占川及毛有林、李程远的询问笔录、证明材料、工作说明、训诫书三份记载：被告人杨占川因土地问题于2004年至今多次进京上访，2008年12月22日，2009年12月24日、25日，杨占川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2010年3月5日，杨占川被政府驻京人员遣送回长春，于当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行政拘留十日。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杨占川的询问笔录、扣押清单、传单照片等证实：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杨占川因在北京20路公交车上向车窗外抛撒传单，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后因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因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杨占川于2015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8.训诫书六份记证实：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杨占川多次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非访区上访，反应的问题是土地等纠纷，被北京公安训诫六次。9.土地征用协议书、关于杨占川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说明、关于新立城镇爱国村西生产屯杨占川进京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关于杨占川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关于杨占川信访问题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证实：1997年4月25日，新立城砖厂征用杨占川等十一户农民的承包地，并支付村民征地补偿款，征用杨占川0.525垧，每垧10万元。杨占川提出的按《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土地征用补偿标准给予其当年自愿流转承包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诉求不合理，其信访事项不予支持。净月开发区信访办公室及新立城镇政府已告知杨占川应通过法定途径解决其征地补偿款的诉求。10.《关于杨占川、景有仁非正常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报告》（长净管函[2006]25号净月管委会文件，2006年11月6日）上访人杨占川、景有仁反应的问题：①村委会非法出让土地，全村15个屯，有13个屯卖地，共100多公顷；②村支书周华岭涉嫌贪占公款，共计贪占卖地款、木材款及出卖原办公室、卫生所等款项150元；③村委会选举不公，周华岭用不正当手段将亲属选进班子；④小队长刘中甫横行乡里等问题。经过市联合调查组认真调查核实，处理结果如下：①新立城镇爱国村的土地转让属未经合法批准用地的行为，并已依据有关法规进行处理；②经与上访人谈话，上访人提不出证据，调查组认为该村换届选举没有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符合程序，合法有效；③关于新立城镇未经合法批准用地的行为，按照有关规定，凡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土地利用规划，企业已建成投产并已经依法处罚的，依法履行审批手续，没有处罚的，有依法出发后履行审批手续。④经检察院调查，未发现周华岭有涉嫌贪占公款的问题。目前上访人认同市调查组的处理意见，但对村里出让土地一事仍然对党支部书记周华岭有意见，并坚持要求将土地补偿费分到村民手中。调查组已作出明确答复，此要求不符合国家土地法规定。特此报告。11.关于杨占川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说明、关于杨占川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关于杨占川信访问题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记载证实：杨占川自2005年以来多次进京、到省市上访，反映村委会非法出让土地、村支书周华岭涉嫌贪占公款、村委会选举不公等问题，经逐一核实，当时已就相关问题对杨占川进行了答复，杨占川表示对调查结果认同。2008年起，杨占川又以土地被出让生活困难为由多次进京上访、到农博会闹访。关于杨占川请求给付1997年因转让给新立城镇砖厂承包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的信访问题说明如下：杨占川等十一户农民承包转让属于经村委会同意，个人自愿认可的土地流转行为，现涉案地块用于单位养殖使用，土地性质未发生改变，不适用土地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故杨占川提出的按《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土地征用补偿标准给予其当年自愿流转承包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诉求不合理，其信访事项不合法。根据《信访条例》第三涨幅第十四条“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的规定，杨占川提出的按现行土地征用补偿标准给予其当年自愿流转的承包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诉求，开发区信访办公室不予受理，可通过有关法律规定向有关机关提出。信访人杨占川从未向净月开发区递交上访材料，在其走访过程中，净月开发区有关部门及新立城镇政府多次告知其应通过法定途径解决其征地补偿诉求。12.新立城镇爱国村西生产屯杨占川进京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2017年以来，尤其是国家“两会”期间，你又多次进京上访，反映三个问题：一是1997年将承包地转让给新立城镇砖厂，现要求按《土地管理法》给予补偿问题；二是从2004年开始上访至今十四年的工钱、往返火车票和餐费问题；三是被公安拘留不合理，要求追究办案人责任并给予经济补偿问题。新立城镇政府经调查核实，现答复如下：一、1997年，杨占川将自家5250平方米承包地以1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让给新立城砖厂，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并领钱，现杨占川要求按《土地管理法》重新给予土地补偿，因不属于本级人民政府活工作部门处理权限范围内，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二、从2004年开始上访至今的工钱、往返火车票和餐费的诉求，没有法律或政策依据，不予支持；三、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要求追究办案人责任并给予经济补偿的诉求，属涉法涉诉范围，应由长春市公安局相关部门给予解释答复。综上，新立城镇政府对杨占川的上访诉求不予支持。如不服本答复，可收到本意见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级信访部门提出复查申请，逾期视为放弃权利。13.新立城镇受理杨占川信访过程的情况说明：①2005年反映爱国村村委会非法出让土地、村支书周华岭涉嫌贪占公款、村委会选举不公等问题，已由净月管委会[2006]25号的报告答复，杨占川并未提出异议；②反映的要求按照新的土地补偿标准给予土地补偿的问题，已多次告知杨占川应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提出，新立城镇政府对该项诉求不予受理；因杨占川的两个女儿均有劳动能力，按照新的申办低保的规定，杨占川不符合申办低保的条件；③杨占川要求拘留赔偿，属于涉法涉诉。④2017年2月19日、2月28日、3月6日、3月24日、4月7日，杨占川多次到北京上访，均被相关人员劝返长春。2017年4月12日，新立城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接待杨占川，杨占川提出三点诉求：一是按照《土地管理法》给予补偿，二是要求解决从2004年上访至今的工钱、往返火车票和餐费问题，三是被公安拘留不合理，要求追究办案人责任并给予经济补偿。镇政府给予答复如下：土地问题答复同上，第二项要求没有相关法律等规定，不予支持，第三项要求属于涉法涉诉。2017年5月11日，“一带一路”峰会期间，杨占川再次进京，于5月14日被爱国村村书记王某劝返。（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杨占川从2003年开始上访，以他卖土地的事到北京上访。砖厂当初建立时是镇政府所有，杨占川把土地卖给砖厂是个人与镇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他上访是想向政府要钱。2017年，杨占川去过三四次北京，我去接过他一次。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村民杨占川已上访十多年，他想通过上访的形式向政府要土地赔偿款、这十年的上访费用和因上访被公安机关拘留的赔偿钱。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村民杨占川想通过上访向政府要点钱，他说自己已经上访十年了。（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我是新立城镇爱国村村书记，我村村民杨占川因1997年将其承包地卖给砖厂，这些年一直在上访，我是杨占川的上访维稳责任人。2017年5月14日，我去北京把上访的杨占川接回来，杨占川提出向我要6000元钱，否则继续在北京上访不回长春。2017年5月15日，我跟杨占川见面并给他3000元钱，杨占川给我出了收条并同意和我回长春。2017年5月18日，杨占川去我家闹管我要剩余的3000元钱，我于5月19日给杨占川农业银行的账户汇款3000元钱。收条和转账凭证交镇信访办了。新立城派出所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被告人杨占川向王某索要的6000元钱，王某已于2017年12月3日找到镇领导报销。（四）被告人杨占川的供述：1997年春天，我将承包地卖给村上，卖了5万余元。现在我没有生活费，我想要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费，因当地不给解决，我就从2004年开始到各级部门上访，期间去过三、四十次北京，但没有任何答复。我于2017年去北京中南海、天安门上访过几次，都被北京有关部门移交给地方处理。我因上访被训诫多次，被行政拘留三次。2017年5月14日，我在北京召开“一带一路”会议期间去北京上访,爱国村村书记王某去北京接我回长春，我提出要生活救济款6000元钱，否则继续在北京上访，王某同意。5月15日，王某给我3000元钱，我和他回到长春；回长春之后，我去王某家向他要剩下的3000元钱，王某于5月20日向我银行卡转账3000元，我给他出了收条。6000元钱已经让我花了。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上诉人杨占川称其上访行为不应构成犯罪，被害人王某系自愿给付其6000元钱，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陈述其是在上诉人威胁要继续上访的情况下，被迫给上诉人钱财，而非自愿给付，且有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上诉人杨占川强拿硬要的事实清楚，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杨占川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伟代理审判员 张 宇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