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现文，男，194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代成，仁寿县禄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9幢C-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2545816。法定代表人：余小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现文因与上诉人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跃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代成，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现文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部分，改判大跃建设公司以尚欠雷现文材料款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支持雷现文应增的利息110万元＊12%＊39个月=514,8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跃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雷现文与大跃建设公司应该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判决降低雷现文利息标准，并将同一协议约定的同一笔款项进行分别判决，违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上写有材料款，但雷现文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说明，并不完全是材料款，只有少部分是材料款；3．大跃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公开自认欠雷现文全部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付息，一审法院判决按逾期贷款利率罚息标准计息属于认定错误；4．大跃建设公司违约不支付欠款，经多次催收后仍不支付，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判决；5．一审法院减少了雷现文利息，且在本院认为中将雷现文材料款和借款分别叙述，损害雷现文权益。大跃建设公司口头答辩称，雷现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现文全部诉讼请求。大跃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雷现文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现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现文民事诉讼状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内容所涉及款项包括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审理中，一审法院不履行释明义务，要求雷现文明确其诉讼主张，由此造成我方无法进行举证应诉；2．一审法院支持雷现文高利息主张的行为违法。雷现文起诉主张《协议》中利息749,500元，是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的，一审法院将我方归还给雷现文的600,000元作为归还利息从中扣除，尚欠利息149,500元与借款本金1,500,000元相合并。然而，此未付利息149,500元是按照月利率3分来计算得出的金额，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明显错误，系违法判决。雷现文口头答辩称，大跃公司总共欠款274万元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论是材料款还是借款，都是大跃公司出具的欠条，3分的利息不是高利息，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均属合法行为。我找公司借钱，公司说没有钱让我先垫付，都是我以3分利息借来付了机器款和工人工资，欠条上所列的材料款不是单纯的材料，还含有给付的机械费、工人工资。请求依法支持雷现文的上诉请求。雷现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跃建设公司偿还借款和拖欠材料款本金2,024,294元和已结算的利息2,408,058元，并以2,024,29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7日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大跃建设公司向雷现文出具《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截止2015年2月17日，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雷现文材料款1,100,000元，借款1,500,000元，利息749,500元，各项款项合计共3,349,500元。2015年2月17日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过罗群银行卡付雷现文600,000元，支付后还欠雷现文款项共计2,749,500元。此余下款项2,749,500元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照每个月3分利息计息”，协议尾部打印有“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并盖有公司公章，协议尾部空白处有余大兵签名，有雷现文签名和“同意”二字，有证明人刘俊良2015年3月9日的签名。协议尾部下方空白处有“若2015年5月30日前结清，则2月17日所付60万计作支付雷现文本金，若5月30日前未付清雷现文此现款，则将2月17日所付60万元计作支付利息，5月30日未付清则2,749,500元将继续计息，5月30日前若付清则按2,149,500元计息”和“同意此补充条款，余小兵，2015年3月9日”签字。其后，在2018年1月大跃建设公司与雷现文再次对账，余大兵于2018年2月14日在《雷现文工程款对账明细》上签名，该对账明细以表格的形式载明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以月息3%计息，大跃建设公司共支付425,205.87元，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以月息2%计息，本金余额2,324,294.13元，利息共计2,408,058.68元，本息合计4,732,352.81元。在对账后，大跃建设公司支付雷现文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款项实为买卖合同的货款和民间借贷的借款，虽是不同法律关系，但雷现文、大跃建设公司就还款事宜曾达成《协议》予以确认，为避免诉累，本案一并处理。雷现文、大跃建设公司在2015年2月17日达成《协议》时，已确认大跃建设公司欠雷现文材料款1,100,000元、借款1,500,000元、利息749,500元，款项合计共3,349,500元。同时，大跃建设公司还款的60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应视为归还利息，还款后大跃建设公司还欠雷现文款项共计2,749,500元，其中材料款1,100,000元、借款1,500,000元、利息149,500元。对于材料款1,100,000元，雷现文主张按照《协议》的约定月息3分计息，根据该款项的性质，其约定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协议》对此的约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视为雷现文、大跃建设公司对此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笔材料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确认为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借款1,500,000元、利息149,500元，雷现文主张按照《协议》的约定月息3分计息，根据该款项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被告未举证证明达成《协议》时前期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24%，而雷现文、大跃建设公司达成的《协议》应视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大跃建设公司也自认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以1,649,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其后，大跃建设公司共计偿还雷现文725,205.87元没有明确还款性质，也应视为偿还利息并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跃建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现文材料款1,100,000元和逾期付款损失（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大跃建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现文借款1,649,500元和利息（以1,64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应抵扣已支付利息725,205.87元）；三、驳回雷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777元，由雷现文负担3,777元，大跃建设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雷现文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六份借条、一份收条：2014年8月28日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31日借款15万元，2014年6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4年7月10日借款70万元，2014年7月31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13日收条5,000元利息，拟证明雷现文为完成大跃建设公司工程对外借款；第二组证据证人李某和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当时大跃建设公司的各种费用都没有能力支付，都是雷现文以3分利息对外借款来自己垫付的，现在雷现文主张以3分利息要求对方归还也是合理的；第三组证据《沙湾大渡河三桥至一桥段BT投融资建设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该项目政府以14.9%的利息回报大跃公司，一审判决的利息连合同约定利息都没有达到。大跃建设公司质证后认为，第一、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对真实性有异议，回报利息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雷现文提交的三组证据对证明其上诉请求的1,100,000元应当按照24%年利率计算的主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7日《协议》上载明的“利息749,500元”是双方对《协议》之前工程款结算后计算出的利息。二审再查明:上诉人雷现文与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之间并无实际借贷关系，仅是差欠包括人工费、材料款在内的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为证。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主张上诉人雷现文起诉的诉讼请求所涉及款项包括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导致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无法进行举证应诉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自认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关系，“公司欠的是工程款，并不是借款”，对此上诉人雷现文予以认可，故本案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的问题。并且一审中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委派了两名公司员工作为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整个诉讼过程，一审庭审中就欠款事实也进行充分的法庭调查和辩论，因此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该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上诉人雷现文请求的2,749，5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协议》载明的欠款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对其不利的自认予以否认，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二审中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推翻对其不利的自认，故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上诉人雷现文请求的2,749,5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这2,749,50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除149,500元系双方对前期工程款结算并部分支付后剩余的利息外，其余欠款均是工程相关款项，包括材料费、人工费等等，双方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对其中2,600,000元工程相关款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根据2018年2月14日的《雷现文工程款对账明细》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可以证明双方对欠付的工程款明确约定了利息，并且该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上诉人雷现文支付相关利息。对其中利息149,500元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其属于前期工程款结算并部分支付后剩余的利息，因此不应当再计入欠付工程款2,600,000元中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上诉人雷现文、上诉人大跃建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现文工程款2,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抵扣已支付利息725,205.87元）；三、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现文工程款利息149,500元；四、驳回雷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777元，由雷现文负担521元，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2元，由雷现文负担3674元，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图亮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卢 西书 记 员 雷 雨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