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越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ＸＸ，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真玉。上诉人郭越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齐鲁青岛律所）、原审第三人韩真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越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郭越涛与韩真玉所签订的《婚前财产赠与协议书》与《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以及《民事调解书》等文件记载，印证郭越涛与韩真玉并没有履行最初的赠与协议”的事实，与真实事实相悖。上述各文件约定的实质内容不仅不矛盾，而恰恰是对同一内容的强调。至于未能按照《合同法》第187条的规定办理赠与房产过户登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郭越涛与韩真玉，且涉案房屋至今也非登记在韩真玉名下。依据尚未确定的所有权而做出的查封及拍卖的执行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基础。赠与合同已切实履行的事实有证据证实，并符合我国的公序良俗，涉案房屋属于郭越涛，并由郭越涛占有使用；二、一审判决关于郭越涛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性质优于齐鲁青岛律所的债权性质未予以查明认定，仅仅以涉案房屋未办理物权登记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为由，判定郭越涛无权阻却执行的结论与执行异议制度设立的立法本意相悖。郭越涛与韩真玉签订的婚前财产赠与协议所涉房屋，不因未办理物权登记而丧失其赠与效力。婚姻法对于不动产的处分区别于一般的物权变动，虽房屋所有权转移未作变更登记，但郭越涛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未办理过户亦非郭越涛的过错，郭越涛享有的权利性质为物权期待权。齐鲁青岛律所对涉案房屋并不产生直接支配关系，仅享有普通金钱债权。故郭越涛对业已实际占有的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优于齐鲁青岛律所的普通债权而应当予以保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精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支持一审中郭越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齐鲁青岛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韩真玉陈述称，同意郭越涛的上诉意见。郭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39号x号楼x户房屋解除查封并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齐鲁青岛律所与韩真玉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3）北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判令韩真玉给付齐鲁青岛律所律师服务费2674125.22元。该判决生效后，齐鲁青岛律所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以（2015）北执字第2149号立案执行。上述（2013）北商初字第371号案件审理期间，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查封了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39号x号楼x户房产（以下称涉案房产），执行中转为执行中查封。案外人郭越涛向法院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鲁020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郭越涛对涉案房产提出的异议。郭越涛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二）在韩真玉与傅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的（2010）青民五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的（2011）鲁民一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分割确认涉案房产归韩真玉所有。郭越涛与韩真玉于2013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于同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三）郭越涛主张涉案房屋在与韩真玉结婚前已赠与郭越涛，为此当庭出示《婚前财产赠与协议书》、《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各一份。其中《婚前赠与协议书》记载：男女双方定于2013年3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男方处于纠纷中无收入，女方帮助男方处理相关司法纠纷并帮助男方偿还部分债务，经双方协商男方同意将法院判归其所有涉案房产赠与女方所有，房屋不能过户登记是由于此房产开发商与政府之间的相关手续有待完善，待房屋可以办理登记手续时，从男方前妻名下的购房合同直接登记为女方郭越涛名下。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双方在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于2013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中所填写，记载：韩真玉同意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归于女方郭越涛所有。《民事调解书》（鲁02**民初2924号）系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在郭越涛与韩真玉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于2017年8月3日作出，载明韩真玉与郭越涛一致同意涉案房屋归郭越涛所有。齐鲁青岛律所对《婚前财产赠与协议书》、《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产转移是无效的，该房产在2013年10月10日齐鲁青岛律所起诉郭越涛和韩真玉时已经被法院查封。齐鲁青岛律所对《民事调解书》质证称该文书在市北法院（2017）鲁0203执异35号裁定书出具之后作出，是郭越涛与韩真玉自行达成的调解意见，确认的事实无效。韩真玉对郭越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四）郭越涛主张其自2013年3月1日起即在涉案房屋居住，为此郭越涛出示了银行缴费明细及发票一宗、居住证明等证据材料。齐鲁青岛律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是韩真玉交纳的电费，对于居住证明也不能证明该房屋为郭越涛所有，况且韩真玉与郭越涛已经离婚仍居住在一起，是以离婚为借口逃避法律义务。韩真玉质证称水电费是以韩真玉的名字缴纳，系因房产不能过户，但费用均是郭越涛支付。此外，郭越涛在执行异议审查、本案证据交换程序中均未提交能够证明交付涉案房屋的直接证据材料，且经法庭询问明确表示其在同韩真玉结婚前半个月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并无房屋交接单等能够证明房屋交付的书面证据。但在2017年10月26日开庭审理中，郭越涛补充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的《婚前赠与房产物品交接及韩真玉个人收藏品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郭越涛实际交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齐鲁青岛律所质证称该证据是郭越涛与韩真玉后期补充的，且郭越涛对房屋赠与、入住的时间等多次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韩真玉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郭越涛之间的约定是私密的事情，时间不统一很正常。经询问，郭越涛称认为该证据属于个人隐私因此未在庭前证据交换中提交。另查明，郭越涛自称其任教中国某大学法政学院行政法、行政诉讼法等学科，同时为兼职律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郭越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等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的赠与，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后，方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中，郭越涛主张基于与韩真玉之间的赠与关系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但事实上赠与双方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因此郭越涛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赠与协议、法院民事调解书等仅能证明郭越涛与韩真玉之间有赠与协议以及财产处理的合意，并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其次，郭越涛未能证明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以所有权人的名义占有涉案房产。其一、郭越涛提交的电费缴纳单据、居住证明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并不能排除其系基于与第三人韩真玉的婚姻关系而共同居住的可能性，居住行为本身无法证明其系基于所有权人的名义占有涉案房屋；其二，郭越涛先是明确表示无直接证据材料证明房屋交付，后又补充出示《婚前赠与房产物品交接及韩真玉个人收藏品清单》，陈述前后矛盾，与其职业经验和应有的法律认知水平不相符。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否认已做陈述应提供充足证据的规定。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法院不予认可；其三，根据郭越涛所出示的《婚前财产赠与协议书》、《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民事调解书》等文件记载，郭越涛与韩真玉先后反复对涉案房屋做出处理，也可以印证双方并没有履行最初的赠与协议。此外，郭越涛亦未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其他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总之，郭越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应当驳回郭越涛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驳回原告郭越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告郭越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当事人设定物权必须符合现行法律的明确规定，法律无明文规定的物权种类，当事人不能自由设定，即物权的设定必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同理，物权期待权的设定也应当遵从物权法定的原则，其设立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案中，郭越涛据以阻却执行的依据系其与韩真玉达成的《婚前财产赠与协议书》，郭越涛主张双方已实际履行赠与协议，其也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事实上郭越涛与韩真玉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因此郭越涛与韩真玉的赠与协议并未履行完毕，郭越涛对涉案房屋尚不享有所有权，其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即便如郭越涛所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谓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如前所述，物权期待权的设定亦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现行法律依据中对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做出规定的仅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而上述规定中享有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系已支付对价的不动产买受人，郭越涛的情形则不在此列，故，其主张所谓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于法无据。原审认定郭越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越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郭越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喆审判员 龙 骞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庞连捷书记员 孔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