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7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伟，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吉林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亿东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刘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宁江区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礼柱，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李洪伟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亿东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东门窗公司）、董礼柱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被上诉人亿东门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礼柱经法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李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李洪伟与董礼柱之间是否成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情况下，驳回李洪伟的起诉是错误的。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61号民事判决）主文错误应予撤销。3261号判决在李洪伟不知情、未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作出其与董礼柱之间成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认定，损害了李洪伟的民事权益。3261号民事判决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使其无端卷入董礼柱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导致李洪伟必须通过行使上诉权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疑增加了李洪伟的诉累。一审法院应遵循节省司法资源、有错必纠原则，依法在查明事实后对3261号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部分的内容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将3261号判决主文及裁判理由割裂，裁判逻辑错误。判决论理部分是作出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判决书所确认的法律事实，该法律事实损害李洪伟民事权益，应予撤销。亿东门窗公司辩称，本案是因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诉讼，董礼柱最初向松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要求认定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松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松劳人仲（2019）第225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认定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董礼柱基于该裁决书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认定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认定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目前为止，李洪伟没有证据证实董礼柱与李洪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或劳务关系，所以本案驳回起诉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裁定。董礼柱未出庭答辩。李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2.认定李洪伟与董礼柱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本案中，李洪伟起诉针对的是（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的说理部分内容，故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李洪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李洪伟。本院审理查明：1.2018年4月21日，董礼柱在工作结束后，坐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董礼柱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对方的车辆负全部责任。董礼柱受伤后，被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医治。董礼柱出院后，到松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亿东门窗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019年4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9）第225号仲裁裁决书，该委认为部分确认“董礼柱与李洪（宏）伟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主张与亿东门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董礼柱不服松劳人仲（2019）第225号仲裁裁决书，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2日该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从属性和有偿性的劳动关系属性。具体表现为劳动者受雇于用人单位，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在工作中按用人单位的安排和指令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归用人单位所有。董礼柱于2015年5月1日受雇于李宏（洪）伟，在李宏（洪）伟租用亿东门窗公司的车间从事钢窗制作及维修工作，工作中受李宏（洪）伟的管理，并由李宏（洪）伟支付劳动报酬，其与李宏（洪）伟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虽然董礼柱的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投保人为亿东门窗公司，但证人唐国臣的证言能够证实，是为了凑足投保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最低人数标准，才将包括董礼柱在内的李宏（洪）伟的10名员工与亿东门窗公司的10名员工共同投保在亿东门窗公司名下，李宏（洪）伟10名员工的保费均是由李宏（洪）伟支付，不能就此认定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董礼柱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又自愿申请撤诉，2019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9）吉07民终1499号民事裁定，准许董礼柱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3.2020年8月25日，董礼柱诉讼亿东门窗公司、李洪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请求判令亿东门窗公司、李洪伟连带赔偿医疗费等合计86,019.64元。2020年9月28日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0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吉07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能够认定李洪伟雇佣董礼柱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董礼柱与亿东门窗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当日，董礼柱在李洪伟指派下外出维修门窗，在返回工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已经由交警部门作出处理，认定董礼柱及司机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对方司机徐×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董礼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直接侵权受伤，董礼柱及其雇主李洪伟对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应由直接侵权人徐×对董礼柱的事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董礼柱在本案中向李洪伟、亿东门窗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董礼柱可另案向侵权人徐×主张权利”为由驳回董礼柱的诉讼请求。董礼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1）吉07民终45号民事裁定，撤销（2020）吉070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21年4月26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吉0702民初2786号，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李洪伟就326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确认的“其与董礼柱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部分行使撤销权。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部分认定是否符合撤销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上述法律规定特殊强调撤销对象是“裁判主文”。判决主文是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也即有关判项部分内容。裁定主文是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裁定结果”部分。由此可知，能够通过撤销之诉撤销的民事判决内容不包括并排除了事实认定、理由、法律适用部分。3261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其与董礼柱是劳动（或劳务）关系”的认定，可能对李洪伟的利益产生相应影响，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前诉判决中确认的事实，在后续的诉讼中具有当事人免证的效力，但这种效力是相对的，即李洪伟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就本案，董礼柱基于已生效的3261号民事判决诉讼亿东门窗公司、李洪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法院正在审理中，就32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其与董礼柱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等内容，李洪伟可以在该起新诉讼中通过举证来推翻。况且，前诉认定事实时的状态可能因后诉请求的时间等问题发生变化，或许不足以使该事实成为预决事实，尤其是有证据足以推翻时，更不能认为3261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事实有预决效力。综上所述，李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洪伟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