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香，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毅飞，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容，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社区推荐。上诉人黄秋香、上诉人沈毅飞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秋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上诉人沈毅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蔡美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秋香上诉请求：1.改判沈毅飞赔偿黄秋香188726.25元（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97636.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毅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黄秋香在事故发生前曾摔倒为由判决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事故中是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针对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黄秋香事故发生前虽在家中摔倒过，但受伤轻微，只是稍感酸痛，并无骨折，也没有韧带损伤，只是贴风湿膏而已。而本次交通事故却导致其“右髌骨骨折；右膝髌韧带前交叉韧带、后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踝关节距腓后韧带损伤；踝关节腔积液”并经手术治疗。黄秋香伤残的直接原因是由于交通肇事行为直接导致的，黄秋香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对本次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错误。即沈毅飞并未举证证明黄秋香事故之前在家中摔倒导致的轻微伤与本案的伤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沈毅飞。沈毅飞应举证证明黄秋香有就医记录是否有骨折等，否则沈毅飞要承担不利举证责任。三、退一万步讲，即使黄秋香事故前在家中摔倒导致的轻微受伤与本案的伤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只应扣减残疾赔偿金的比例，不应认定其自行承担所有损失的50%。四、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明显偏少，应认定8000元较为合理。黄秋香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黄秋香及其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且沈毅飞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漳州审判实践，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认定为8000元较为合理。沈毅飞辩称，黄秋香在一审诉求因交通事故导致其右膝伤情要求赔偿，而黄秋香在看过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后，当场陈述“之前摔倒导致的右膝关节处韧带损伤和右踝关节损伤”，其在当时的自述与上诉中再次承认“右膝伤情是在家中受伤”，可直接认定其右膝相关伤情原因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也认定其右膝相关伤情与本案无关，但一审却以交通事故是否导致伤情加重进行审理，而黄秋香并无此项诉求，一审超出诉求扩大审理范围违法，认定沈毅飞承担50%责任错误。沈毅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秋香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秋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双方对主要事实争议不大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在双方对事实争议较大,沈毅飞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情况下，一审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2.沈毅飞书面申请林清标法官回避，民一庭庭长违法扣压申请，擅自作主更换法官，并再次违法开庭，导致沈毅飞再次提出回避要求才更换现任法官，并被迫同意变更审判程序。3.现任一审法官隐瞒事实和证据，超范围审理判决行为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交警当场检查了黄秋香的右下肢情况，发现黄秋香右膝关节白色纱布、右踝关节白色物质，黄秋香自认其伤情是在家中摔倒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因此一审认定因伤情原因不明，各承担一半责任错误。三、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鉴定结果涉嫌造假,本案黄秋香所鉴定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且鉴定依据的材料未进行质证、材料不完整，提供诊断证明的主体不明确。黄秋香辩称，一、黄秋香的伤情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伤，与沈毅飞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秋香所驾驶的电动车前轮轮毂损毁严重。黄秋香向出警的民警陈述了整个事故发生过程及自己受伤的情况，当时沈毅飞在现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从黄秋香的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的病历材料能证实黄秋香治疗的部位都是右下肢，与交通事故发生时黄秋香向民警陈述的受伤部位也是一致。故黄秋香的伤情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伤。至于黄秋香事故发生前在家摔倒，右下肢酸酸而已，膝盖处只是贴白色风湿膏，并不是绷带，与本次伤残没有因果关系。二、沈毅飞并未举证证明黄秋香之前在家中摔倒导致的轻微伤与本案的伤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在沈毅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相关机构的认定就直接认定黄秋香对本案所有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错误。黄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沈毅飞赔偿黄秋香各项损失暂计188926.25元；2.判令本案的鉴定费1800元、诉讼费用由沈毅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10时57分，沈毅飞驾驶芗城E5182号电动车由瑞京路西往东方向行驶至芝山路岔口机动车道上人行横道处，与正常通行的黄秋香驾驶的芗城N3630号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秋香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沈毅飞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黄秋香无责任。同日下午，黄秋香到漳州市医院门诊就诊，经医生诊断为：1.右小腿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余待查；2019年7月11日、7月25日、9月5日黄秋香继续到漳州市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3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右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2.右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病；3.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4.右踝关节关节病（滑膜增生），出院医嘱为：1.有特殊随时就诊，加强换药，术后2周拆线，3个月内下肢不得负重及行走；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黄秋香在门诊、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3834元。诉讼过程中，经黄秋香申请，法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评定。2020年6月5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作出鉴定意见：1.黄秋香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2.黄秋香的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2020年3月20日，黄秋香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经审查后，法院作出（2020）闽0602民初19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沈毅飞名下价值相当于169092.63元的财产。沈毅飞不服保全裁定提出复议，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裁定，驳回沈毅飞的复议请求。另查明,黄秋香在事故发生前曾摔倒，致右下肢（包括右膝）受伤，但未就医。2019年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84374元/年；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沈毅飞驾驶电动车与黄秋香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碰，造成人员受伤、车损的交通事故。而事故现场的照片显示黄秋香所驾驶的电动车前轮轮榖损毁，执法录像视频中黄秋香向出警的民警陈述了事故的过程及受伤的情况，沈毅飞在现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民警亦告知黄秋香可当日到医院治疗。同日下午，黄秋香即到漳州市医院门诊就诊，初步的诊断结果为右下肢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上述证据结合黄秋香的就诊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可以证实本案的交通事故与黄秋香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沈毅飞关于“刮碰的位置是黄秋香电动车的左前侧车轮，黄秋香没有摔倒不可能造成其右膝受伤”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黄秋香在事故之前因疏忽大意摔倒致其右下肢受伤，受伤的部位主要是右膝（仍留有疗伤的白色物质），而事故发生致黄秋香在同一部位受伤，在黄秋香未提供证据排除原伤情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影响时，应当认定黄秋香原有伤情与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黄秋香因不慎摔倒所受的伤害与沈毅飞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共同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在该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黄秋香、沈毅飞平均承担相应的责任。黄秋香的损失有：1.医疗费43834.67元，有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及病历材料为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7天=350元；3.营养费43834.67元×10%=4383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231.16元/天×7天=1618.12元;6.出院后护理费231.16元/天×(90-7)天×50%=9593.14元；7.误工费231.16元/天×(7+120)天=29357.32元；8.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共计180376.25元，沈毅飞应负担90188元。因黄秋香已构成十级伤残，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因此，沈毅飞应当赔偿黄秋香各项损失为921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沈毅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黄秋香各项损失共计92188元；二、驳回黄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8.5元，由黄秋香负担2080元，沈毅飞负担1998.5元；诉讼保全费1366元，鉴定费1800元，黄秋香、沈毅飞各负担一半。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沈毅飞对一审认定“2019年7月11日、7月25日、9月5日黄秋香继续到漳州市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3日，黄秋香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有异议，认为黄秋香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沈毅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作出分析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黄秋香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3.司法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金2000元是否偏低。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一审按简易程序立案，沈毅飞以本案案情复杂，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应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且在沈毅飞向一审法院申请法官回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予以批准。沈毅飞上诉主张一审法官隐瞒事实和证据，经查，一审卷宗里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及庭审材料，沈毅飞主张一审隐瞒事实就隐瞒何事实也未予以说明，故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购。一审法院依据黄秋香诉讼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存在超范围审理。据此，沈毅飞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黄秋香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从事故现场照片显示黄秋香所驾驶的电动车前轮轮榖损毁和其向出警的民警陈述了事故的过程及受伤的情况，当时沈毅飞在现场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毅飞驾驶电动车与黄秋香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碰，造成人员受伤、车损的交通事故,认定沈毅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毅飞对此也并无异议。交通事故发生后黄秋香到漳州市医院门诊就诊及住院治疗，现沈毅飞异议认为黄秋香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门诊就诊及住院治疗是治疗其在家中摔倒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沈毅飞主张黄秋香门诊就诊及住院治疗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黄秋香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家中摔倒导致其右下肢受伤，受伤的部位主要是右膝，与事故发生在同一部位。黄秋香主张事故发生前家中摔倒受伤轻微，只是稍感酸痛，并无骨折，也没有韧带损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在黄秋香未提供证据排除原伤情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影响时，应当认定其原有伤情与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黄秋香家中摔倒所受的伤害与沈毅飞的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在该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承担相同责任并无不当。因此黄秋香主张其在家中摔倒与本案的伤残无关，沈毅飞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经传票传唤，沈毅飞于2020年5月21日到庭对黄秋香提供检材进行质证，沈毅飞质证认为事故责任不在自己，没有必要鉴定。且在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沈毅飞应于2020年5月28日再次到庭进行补充检材质证时，其未到庭进行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故沈毅飞主张鉴定依据材料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至于沈毅飞主张鉴定依据材料不合法、鉴定结果涉嫌造假问题，其并未说明鉴定依据材料哪里存在不合法、鉴定涉嫌造假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案涉司法鉴定意见系黄秋香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黄秋香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评定，程序合法。故沈毅飞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金2000元是否偏低的问题。黄秋香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据此判决沈毅飞承担黄秋香精神损害金2000元并无不当，因此黄秋香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金2000元偏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黄秋香、沈毅飞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5元，由黄秋香负担2080元，沈毅飞负担19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