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斌，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英，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村，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法定代表人：王庆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淄博中农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法定代表人：刘美仁，董事长。上诉人王庆斌、刘学英因与被上诉人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王村委）、原审第三人淄博中农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科技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斌、刘学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数额为4471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来看，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利益受到损失，三是获得利益无合法依据。结合本案来看，10.26亩土地可分三种情况：一、其中2007年、2008年上诉人就承包地已经交纳承包费因此对应的土地补偿款不存在返还问题。二、其中的5.4亩土地(至少是1.35亩，通过原告一审提供的11号证据可知)所有权已经归属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所有，因此上诉人无需返还，同理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三、剩余土地补偿款可以返还给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既认定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于2010年5月21日停用，但是在停用之前使用行为形成的土地承包费票据为何不能认定，显然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仅凭主观推断显然不能成立。2、5.4亩土地(至少是1.35亩)问题，因该地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所有。显然第三人淄博中农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其所有权严格来讲应当属于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所有，不可能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发包人，土地的补偿款只是经过其手再转交给各农户。既然被上诉人无该地块的所有权其就无权主张返还。退一步讲上诉人不当得利是来自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的权利，返还也只能返还给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判决将该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又形成了一起不当得利事实。在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没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对该款项的归属作出认定。因为一审法院显然违背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他方利益受到损失”，被上诉人不存在利益受到损失的问题，因为该利益压根就不属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返还事实及返还数额上认定出现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核清事实，依法作出认定。大王村委员：1.判决被告返还侵占的花卉井场地租赁补偿款1313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地位于原告村东北角，俗名“花卉井场”，共计10.26亩，其中8.91亩为原告村集体土地，其余1.35亩为中国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所有。2006年，原告与淄博大王花卉园艺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淄博中农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10.26亩土地及周边若干土地一并发包给了淄博大王花卉园艺有限公司，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6年10至31日起至2036年10月31日止。第三人淄博中农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上述土地后，一直给原告村委支付土地承包费，支付涉案土地承包费的标准为：2007年-2011年，每亩每年600元；2012、2013年，每亩每年800元；2014年，每亩每年1000元；2015年至今，每亩每年1200元。第三人从原告处承包了共计100余亩土地，在第三人承包前，这100余亩土地大部分都是本村村民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的口粮田，或者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本村的机动地、荒地等，还有少量的村集体未对外发包由村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原告承包给第三人时，从村民手中收回了这些土地，然后又发包给的第三人。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每年将土地承包费都支付给原告，原告基于收回了村民的承包地的事实，再将从第三人处取得的相应承包费全额支付给相关村民。2004年至2011年春，被告王庆斌任原告村主任。2007年开始，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以“10.26亩土地承包给了他们并交纳了承包费”为由，从原告手中领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自2007年起至2018年，被王庆斌、刘学英告共从原告处领取了106704元，具体计算方式为：2007年-2011年共计30780元，600元/亩/年/×10.26亩×5年；2012年、2013年共计16416元，800元/亩/年/×10.26亩×2年；2014年10260元，1000元/亩/年/×10.26亩×1年；2015年-2017年共计36936元，1200元/亩/年/×10.26亩×3年；2018年12312元，1200元/亩/年/×10.26亩×1年，系通过折抵其他纠纷中的款项的方式变相领取。原告主张被告王庆斌、刘学英通过折抵其他款项的方式领取了2019年和2020年的土地补偿费费，因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不认可，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该事实，故原告主张两被告领取了2019年和2020年土地补偿费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原告向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主张返还土地补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其中5.4亩土地的补偿款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主张返还；三、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否返还从原告处领取的土地补偿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主张被告自2017年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至原告2020年10月18日起诉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该点，原告不认可，而被告王庆斌、刘学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2017年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被告双方就2018年的土地补偿款达成一致意见，即原告扣留该年的补偿款折抵被告欠原告的其他款项。原告的该行为表示其在2018年认为自己仍需支付被告土地补偿款，即在2018年原告还未认识到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从2018年至原告起诉，显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有权利向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主张返还5.4亩土地的补偿款。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认为其中5.4亩土地为中国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的地，原告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故无权向被告主张相关权益。首先，经审理查明，10.26亩土地中确有1.35亩土地为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所有，但面积并不是被告王庆斌、刘学英所述的5.4亩。原告称因地上设施已经废弃、土地已经闲置，故原告按照惯例将该1.35亩土地收回到了村里，由原告管理使用。原告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但是，不论1.35亩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原告还是案外人，均不影响原告向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主张返还的权利。因为被告王庆斌、刘学英系从原告手中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并不是从案外人手中领取土地补偿款。若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从原告手中领走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则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将从原告手中领走的土地补偿款全部返还给原告。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以土地不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无权请求返还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若原告侵犯了案外人利益，可由相关权利人向原告另行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否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辩称其承包了原告的涉案土地，缴纳了土地承包费，基于该事实其从原告处领取相应土地补偿款理由正当，故不应该返还。首先，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仅有六张收款收据证明承包和交纳承包费的事实，然而，该六张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均无法确认。理由：其中四张单据的开票日期在2011年，上面的印章为“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民委员会”，（2019）鲁03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公章于2010年5月21日被停用，故该四张收款收据上未加盖有效的公章，该四张收费票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其余两张票据，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自称缴费时间与开票时间不一致，存在伪造嫌疑。加之被告王庆斌2004年至2011年在原告村任职村主任，卸任后将自己持有的大量票据加盖失效的原告公章、在任期间侵占原告多宗土地（已经经多个生效判决确认）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被告王庆斌任职期间土地发包混乱、账目管理混乱，故仅以这两份收费票据无法证明两被告交纳了2007年及2008年的承包费。其次，涉案土地原告已经在2006年承包给了第三人，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却在2007年、2008年以“承包为名”向原告交纳很少承包费后再向原告领取高额土地补偿款明显有违常理。综上，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辩称其承包了涉案土地并交纳了承包费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从原告处领取的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将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全部返还给原告。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返还的款项数额为106704元（该数额如何计算得出在事实认定部分已列明）。综上，原告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返还土地补偿款131328元，其中106704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庆斌、刘学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106704元；二、驳回原告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原告高青县高城镇大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7元，由被告王庆斌、刘学英负担1217元。被告王庆斌、刘学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支付，逾期不交，将移送执行部门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记账凭证原件一份，收款收据底根两张。欲证明涉案的10.26亩土地在2008年10月份上诉人已经交纳了2007年、2008年土地承包费，该承包费单据的底根，也就是今天提供的证据，已经被当时的被上诉人村民理财小组盖章并经管区记账员王荣美审核、认定。现该相关单据原件保存在高青县高青镇农村集体经济管理站内，因此通过被上诉人对我方出具的承包费交费单据，已经将该承包费单据审核入账处理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已就涉案土地交纳了2007年、2008年土地承包费。因此，上诉人认为2007年、2008年土地所对应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无需返还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一、票据的开局不具有真实性。1.开票原因不是原始票据。被告的两张收款收据，是2016年1月20日被告应纪委的要求制作的票据并提交的。2.时间上来看不具有真实性。我们提供的同一本票据的对比票尾号21290票是2008年1月16日开具，尾号21291号票是2007年10月10日开具，本案涉及的两张票尾号21295号票是2008年12月30日开具。显然这些票的开具日期都不具有真实性。3.内容上来看不具有真实性。尾号2078、2079号票内容。收取被告2007年至2010年的承包费，尾号2095、2096号票收取2009年、2007年的承包费，重复收费，显然这些票能够证明被告票据的开具是在2011年12月份统一补发的。二、原告没有收到该款，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账目中就没有该款。1.常理，村委2008年12月30日收的承包费应予2008年12月31日或之后的2009年，2010年的村收支账、现金日记账中入账、记录体现。2.经核实并提供高城镇财政所的原村委2005、2006、2007、2009、2010的收支账、现金日记账中，并没有记录该笔收入，现提供这5年的账本进行核实质证，并没有该宗收入。三、退一万步讲，两次交款存在，承包协议也无效。1.《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被告是村委主任代表村里私自承包给自己及妻子，属明显的恶意串通。2006年10月28日，大王村委以每亩600元的价格将土地承包给了花卉公司，这时按每亩地村里的财务收益为每亩每年600元，按照被告所称提交的承包费为每亩每年78元（1600元÷10.26亩÷2年＝78元），仅为原告村民正常承包收益的13%，属明显地损害了集体的利益。3.被告行为事实符合（三）被告试图以合法交了2007年、2008年的承包费来掩盖其侵占2007年、2008年补偿款的非法事实。补充：对上诉人三份证据均有异议。首先这三份证据里面的两份票据，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已经提供，经过双方的充分的质证，不属新的证据。第二，上诉人所持这三页证据所陈述的证明内容，与证据不符。首先两张收款收据证据，系上诉人伪造，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真实性。单从本次上诉人提供的三页证据中，记账凭证是2008年11月30日制作的记账凭证。而其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的日期是2008年的12月30日来看，一个月之后才产生的票据，竟然能记到记账凭证里面，与常理不符。其他同书面的质证意见。综上，上诉人的证据不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内容上的真实性，并且属恶意串通损害集体的经济利益，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并且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公开和群众议事的原则，请法庭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2006年11月28日，村委已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一个花卉公司，每亩地的村委的收益为600元，并且这个合同签订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花卉公司签订的。上诉人对村集体村委获得每年600元的收益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提交证据二、大王村王庆斌上交财务承诺书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等账目是2016年1月20日应人民政府的要求制作向镇政府提交的，即上诉人本次庭审提供的证据不是原始的一些东西，而是2016年1月20日左右制作的。提交证据三、2009年度被上诉人村委的现金账复印件，经查该年的现金账里面，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两个票据的1000元、600元的承包费收入，来证明上诉人确实没有交钱，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收。提交证据四、2010年度被上诉人村委的现金收收支帐复印件。经查该年的现金账里面，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两个票据的1000元、600元的承包费收入，来证明上诉人确实没有交钱，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收。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一，该证据为复印件，2006年大王村委将土地按每年每亩600元承包给花卉公司，可以看出该合同涉及的土地亩数、用途和收益，明显与村民个人种植农作物的收益完全不同，因此不考虑两个合同的收益问题来进行比较，不具有可参考性。对证据二，该证据也是复印件，该证据上明确记载王庆斌对提供的相关单据资料的真实性承诺保证不存在虚假伪造现象，并且还有报账员邹向礼同时签字，可以印证2007年、2008年被上诉人为我方提供的收款收据更具有真实可靠性。关于证据三、四，也是复印件，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度的现金账，第六页的第31项（收王庆斌款1000元）以及第七页的第43项（收王庆斌机站西地承包费17600元），可以印证王庆斌已经交纳了2007年与2008年涉案的土地承包费。虽然承包费的数额不相符合，但是这应当是被上诉人在财务记账方面的相关处理，但是王庆斌交纳承包费的事实是存在的。关于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载明的记账时间发生在，收款收据之前，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收款收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承诺书系复印件复印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现金账系复印件，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庆斌、刘学英应否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61992元。上诉人基于涉案两份收费票据、记账凭证主张其已经缴纳2007年、2008年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但收费票据载明的缴费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而记账凭证载明的时间是2008年11月30日，在缴费时间与入账时间上相矛盾，上述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缴纳涉案的土地承包费，双方亦未就涉案土地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土地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王庆斌、刘学英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款项的主体问题。上诉人王庆斌、刘学英系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涉案土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致使被上诉人利益受到损失，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求返还，上诉人未从案外人中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处领取土地补偿款，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大王村委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于法无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庆斌、刘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50元，由上诉人王庆斌、刘学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光龙审判员  李灵福审判员  侯 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