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山，男，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帮志，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北固乡石溪村3社42号，外来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察隅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西藏海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帮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被上诉人彭帮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帮志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帮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本案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2、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涉案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并以项目部名义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案涉项目不知情，至今未获得任何利益。4、在案涉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该项目与己无关后，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5、彭帮志提供的收款收据和租赁合同上签字的田纪宏、江远春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威乐公司并不认识江远春、田纪宏。且彭帮志提供的收款收据仅证明彭帮志收到了租赁费，系对收到租赁费具体金额的确认，而非对欠款的确认。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彭帮志辩称，威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发包方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案涉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威乐公司明确授权谢加明刻制项目部印章和开设账户，而非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谢加明是在项目部负责人陈前之后负责项目部，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事项的管理运作，谢楷与谢李系谢加明的侄儿，受谢加明委托实施管理，项目资金以项目部的名义领取后再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他们之间的分包行为无效。威乐公司项目部以及五个工区的关系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书写欠条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应由被代理人威乐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收款收据》系田纪宏对所欠费用核对后在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若该证据是收到租赁费的凭证，那收据原件保存在彭帮志处不符合常理，且彭帮志未在收款人一栏处签字。综上，请求驳回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彭帮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202,700元；2.判令威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至2021年01月10日，共计21,284.06元；3.判令威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21年1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案外人江远春为项目部项目总工。2018年4月19日至8月18日，彭帮志挖机在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工地工作，共计租金202,700元。2019年2月1日，项目部向彭帮志出具一份机械租赁费收款收据，收据上有项目部印章，江远春在收款收据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租金及相关利息的责任。该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是威乐公司因涉案项目产生的系列案纠纷之一。彭帮志虽然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项目部工作人员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了欠付租金的事实。彭帮志提供的机械租赁费收款收据有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江远春以项目部名义确认欠付彭帮志租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因租赁挖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关于彭帮志租金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彭帮志要求威乐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帮志支付租金202,700元；二、驳回彭帮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9.88元（彭帮志已预交），由彭帮志负担233.88元，威乐公司负担2096元。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款拨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私刻，并由陈前保管的事实，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复印件七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各工区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原件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复印件，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仅为其中一部分），且能够与第二组证据第六点证明内容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6.杨贞山与谢加明的通话录音整理后打印件一份及光盘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谢加明在被几十个人群围两天及几个工区实际施工人的诱说及在谢加明因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加盖项目部印章，且几个工区负责人表示自愿承担责任，谢加明在债权凭证上盖章时并未就数额是否真实进行核实。本院认为，该通话的相对方是否为谢加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7.工程款拨付情况表一张，欲证明案涉项目工程款未经威乐公司账户。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应予以确认，但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彭帮志向本院提交，1.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18号、（2019）藏04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书和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5执17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生效判决认定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的名义领取并分发各工区负责人，威乐公司项目部与五个工区的关系是管理关系，无法对抗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故以项目部名义盖章、签合同、书写欠条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引发的相关债务应由威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为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2.银行卡、《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会议签到表》复印件两份、《察隅县至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20年8月9月份施工用油申请》《整改回复单》影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由威乐公司中标，且威乐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的卡号系彭帮志的卡号。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2月1日，项目部向彭帮志出具一份机械租赁费收款收据，收据上有项目部印章，江远春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外，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彭帮志（出租方）与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承租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由江远春在乙方签名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承租甲方小松240壹台，租赁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月租金52,000元/台。2018年8月21日，田纪宏向彭帮志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小松240挖机”，金额202,700元，由田纪宏在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彭帮志机械租赁费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具有管理该项目正常运转的职责，而威乐公司不主动履行管理职责，对施工、人员、资金等各项工作管理缺失，导致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2018年4月19日彭帮志与项目部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52,000元/台，由江远春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双方形成机械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8月21日，由田纪宏在负责人处签字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欠付彭帮志2018年4月19日-8月18日租赁费202,7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日，江远春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证据原件保存者为彭帮志，且彭帮志未在收款人处签字，本院综合分析认定该《收款收据》的性质并非收条，而系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田纪宏以项目部名义确认欠付彭帮志租赁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威乐公司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对租赁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无需中止审理，故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收款收据》时间及签字人的事实上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5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审  判  员   曹 鹏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禹 珊    书  记  员   德吉措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