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42529号原告：周宗远，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甲20号。负责人：马敬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甲20号。负责人：马敬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宗远（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第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三分公司）、第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四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首约公司、首汽三分公司、首汽四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王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首约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的基础佣金每月1500元，22个月共计33000元，并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滞纳金43978元；2.判令首约公司继续与原告履行代理服务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首汽四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安排，原告转为首约公司网约车驾驶员，并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后首约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自2019年4月1日起，取消每月1500元的基础佣金。原告认为，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双方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降低了劳动者的收入，应当补发代理佣金，并按照代理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滞纳金。首约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求。一、首约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的约定调整自营模式，而且原告也予以同意，公司无需支付代理补贴（即原告所称的代理佣金）及违约金。（一）首约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自愿遵守；原告既然已经签署了《业务代理协议》，其应遵守该协议和附件《驾驶员服务手册》的约定。原告在与首约公司建立业务代理合同关系时，便确认《驾驶员服务手册》作为《业务代理协议》的附件，并认可服务手册涉及的各项标准均为暂行性标准，首约公司会根据运营情况调整，这也符合行业特性。《业务代理协议》约定根据《驾驶员服务手册》的规定支付代理补贴，如《驾驶员服务手册》中取消了代理补贴，原告理应不再享受。（二）首约公司于2019年对业务代理模式进行了调整，原告也同意了公司的模式调整。2019年首约公司结合近几年的运营情况，对网约车的业务代理模式进行调整，实行新自营模式，并委托司机的用人单位将新自营模式的各项政策向司机进行讲解。原告在了解新自营的各项政策后，确认执行新自营政策，其通过首约平台在线学习了2019年自营版《驾驶员服务手册》，通过了考试，证明其认可并同意了代理模式的调整。（三）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公司新的业务代理模式超过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为双方就事实变更达成一致，即对于代理补贴的取消已达成一致。（四）即使按照原来的业务代理模式，原告也不符合佣金的发放标准。按照原来的《驾驶员服务手册》的约定，司机只有满足每个月出勤26天，每天8小时的上线时间，首约公司才会支付1500元的佣金，就2019年4月之后原告的上线时间来看，其并不满足上述支付佣金的标准。二、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约公司并未拖欠原告代理补贴，无需支付滞纳金。即便法院认定需要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标准过高，显失公平，应当大幅降低。首汽三分公司述称，认可原告主张的劳动关系情况，认可首约公司发表的答辩意见。首汽四分公司述称，认可原告主张的劳动关系情况，认可首约公司发表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首约公司原名称为首约科技（天津）有限公司，2016年8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告与首汽四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后被安排至首约公司担任网约车司机。原告与首约公司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2021年3月份，首汽四分公司的劳动者已经转移至首汽三分公司，基本工资由首汽三分公司发放。本院既往审理有多名首汽公司不同分公司的司机诉讼的劳动争议案件，这些司机主张的基本案情与原告主张一致，本院查明司机与首约公司签订有与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权利义务内容相同的《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司机根据首约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手册，为首约公司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的代理服务，首约公司为司机交纳司机需向首汽公司各分公司交纳的车辆承包金，承担司机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及提成，司机按照首约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线运营，每周休息一天，司机正常车辆保养、维修、集中培训期间，在征得首约公司许可下（有许可记录）公司不向司机派单，该等期间不作为司机上线时间的考评，司机需遵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约定驾驶员服务手册为协议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业务代理协议另约定首约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司机上月代理佣金和业务提成，并应按时代交承包金、支付代理佣金及业务提成，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90天的，司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首约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承包金、佣金及提成总和的20%作为赔偿。本院既往审理的案件和本次合并审理的案件中，首约公司提交了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和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其中，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了工作时间与代理补贴，相关内容为：“5.1、每周驾驶员休息一日，每周工作日数为六天，公司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安排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平台安排上线工作，给予双倍‘星级绩效’的奖励。5.2、驾驶员每个工作日需在指定商圈范围内上线，每工作日6:00-24:00的上线时间不低于8小时，且在7:00-10:00和16:00-23:00的早晚高峰时段上线时间不低于4小时。根据运力和订单的分配情况，由平台和线下车队具体安排并定期调整。6.1、代理补贴：达到5.1,5.2规定的，发放1500元”，提成比例与星级挂钩，五星级为月营运收入10000元以下的，提成比例为20%，月营运收入达到10000元的，提成比例为22%，月营运收入达到15000元，提成比例为25%；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代理补贴为：“满足车队和平台规定的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并超过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规定的时长，发放代理补贴1500元”，提成为月营运收入11000元以下的，无提成；月营运收入达到11000元的，提成比例为20%，月营运收入达到13000元的，提成比例为22%，月营运额达到15000元，提成比例为25%；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无代理补贴的规定，提成为月营运收入15000元以下的，无提成，月营业收入达到15000元的，提成比例为25%，月营业收入超过20200元的，超出部分提成35%。原告称从未收到过驾驶员服务手册。2019年4月起首约公司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代理补贴，取消了月营业额15000元以下的营运额提成。首约公司主张原告通过系统平台查阅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首约公司提交了系统截图，显示有原告的个人信息，考试名称为驾驶员服务手册，考试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成绩状态为已通过。原告称此为每天出车时软件弹出的考试提示，如果不点击就无法出车。本院既往审理的案件中，本院查明并认定代理佣金的计算方法为：1500元/26*实际上班天数，实际上班天数应为21天至26天之间，实际上班天数低于21天的，不予支付代理补贴。另，本院既往审理的案件部分已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审理并判决，三中院认为司机与首汽公司的各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公司的各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司机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司机与首汽公司的各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报酬应属司机的工资范围。首约公司提交了在线天数明细，显示有原告2019年4月起的各月在线天数。原告不认可首约公司提交的在线天数明细，认为原告的工作天数受到首约公司的安排，且如果未安排排班，则即便出车也没有记录，不计算时长，而且首约公司改革后，安排双休日，扣除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天数根本无法达到26天。庭审中，原告提交加油记录、修车结算单、接种疫苗同意书等证据，主张上述期间并未计入在线时长，首约公司记录的在线天数不真实。首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1）第10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既往案件已就司机、首汽公司各分公司、首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作出认定，现未有证据显示本案基本情况与既往案件存在根本性差异，本院仍按照既往案件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首约公司提交的在线天数明细记载有原告各月在线天数，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而且双方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也约定了原告主张的修车、保养等期间不计入在线时长，故本院采信在线天数明细的记载，并据此计算首约公司应支付原告主张期间代理佣金17711.53元。业务代理协议约定首约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时应支付原告滞纳金，现首约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代理补贴，应支付原告相应的滞纳金，但原告诉求的滞纳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核算滞纳金数额为3500元。原告要求首约公司继续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周宗远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代理佣金17711.53元；二、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周宗远滞纳金3500元；三、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四、驳回原告周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