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502民初2026号 原告：孟韦娜，女孟韦娜，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中铁北京工程局职工，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安宁街122号民盛大厦1号楼1单元1205户，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88号国际企业中心4期11栋。身份证号：142401198206302125。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卡诺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达广场1号公寓14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1MA6Y6P958K。法定代表人：周静，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龄珊，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苗丽，女苗丽，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第一被告业务经理。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站南一路十六号7栋2门303号。身份证号：61050219750910022X。原告孟韦娜与被告陕西卡诺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诺亚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韦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婷、被告卡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孟龄珊、被告苗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孟韦娜、被告卡诺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韦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卡诺亚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卡诺亚彩虹婚旅区域办事处代理合同》；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代理费55000元（按照5年60000元的比例，从2020年1月起计算至合同到期）；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孟韦娜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代理费6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卡诺亚公司是一家专注于海外注册结婚旅游一站式服务的公司，为国内的同性恋提供前往美国塞班岛的结婚登记与婚纱摄影服务。原告通过网络微博搜索该公司，与其取得联系。经过洽谈，被告告知原告双方可通过代理的方式进行合作，原告负责客户的拓展和签约，被告负责海外拍照等具体事宜的安排和实施，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原告于2019年7月20日与被告签订《卡诺亚彩虹婚旅区域办事处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7月21日至2024年7月2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21日、30日分别向被告苗丽的个人账户汇入代理费3万元，共计6万元。被告收到款项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进行培训和考核。因新冠疫情在2021年1月全面爆发，各地实行居家隔离的政策措施导致双方的合作陷入困境。而后，国外也相继爆发了疫情，塞班岛自2020年1月29日起已暂停所有来自中国大陆的旅客入境。美国目前系全球疫情最严重的国家，当地的疫情现状极大影响了中国前往塞班岛旅拍的需求量。新冠疫情的发生突如其来，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属于不可抗力。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也因此无法继续开展，业务早已停滞，原告陷入经营不能的状态，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退回原告所交代理费。被告卡诺亚公司辩称：1、《卡诺亚彩虹婚旅办事处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虽然新冠疫情爆发属不可抗力，但只是导致合同暂时中止，并非彻底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原告已实际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2、即便解除该合同，被告也不应向原告退还代理费，原告向被告缴纳的代理费是购买该区域代理资格的费用，具有加盟的性质，亦具有一定时期内在特定区域独家经营、排他经营的性质，意味着被告将自己在湖南长沙这个区域的业务独家代理给原告，该区域内不会出现第二个代理人，由于牵涉排他的竞争，因此该代理费为补偿性质的费用，并非服务性质的费用，即便合同解除也不需向原告退还，原告要求退还代理费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2款明确约定：被告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未有违约行为，原告解除合同，代理费不予退还；被告曾派员工亲赴原告处，为原告提供培训指导，疫情发生前双方一直合作正常，现因疫情影响暂时合作受阻，但被告在疫情期间也未向原告收取每年2万元的管理费，故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苗丽辩称：其系被告卡诺亚公司的业务经理，只是具体业务经办人，不应由其退还代理费。原告的代理费直接转至其银行账户及微信，收取代理费给原告开取了发票，原告没有交纳管理费。原告孟韦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卡诺亚公司建立了合法的合作代理关系，并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被告卡诺亚公司应当对原告进行培训考核，提供宣传资料、合同和标准化操作手册；证据2、3，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转账截图，证明原告通过两次银行转账，总共向被告苗丽支付了6万元代理费；证据4，手机截图，证明塞班岛从2020年3月起已暂停所有中国大陆地区的旅客入境，涉案合同陷入履行不能；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与被告协商管理费的交纳问题，被告同意缓交，被告同时告知原告若不想做即可不做；证据6，被告卡诺亚公司的“企查查”截图一份，证明被告卡诺亚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商标，不享有任何知识产权。被告卡诺亚公司对原告孟韦娜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1份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签订后被告苗丽到原告处进行指导，被告的宣传资料和标准化操作手册均在公司网站发布。合同均由被告与客户签订，每个客户交完全部费用后，公司就将利润分配给原告，故被告并没有违约。对于第2、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苗丽是公司的员工，其代公司收款，并交给了公司，因此被告苗丽不应当承担退还责任。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陷入了长期履行不能的情况。对于第5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给原告所授权的是自己公司在塞班岛进行海外注册结婚、海外旅行、海外旅拍的业务招揽的代理活动，由于有原告的代理活动，所以被告才会向原告支付每一笔业务的相应利润，因此，被告有没有知识产权并不影响该代理的成立。并且该份合同是原告自愿签署的，而且被告也仅在原告的代理区域内授权原告一家进行代理，因此有没有商标权不影响代理行为的独家授权。被告苗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渭南和长沙都给原告进行过培训；业务流程在公众号上。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5是被告苗丽和原告的聊天记录，内容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卡诺亚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卡诺亚彩虹婚旅区域办事处代理合同》，证明被告卡诺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退还代理费；证据2，苗丽12月7日西安—长沙，12月10日长沙—西安飞机票订票详情，证明被告卡诺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专程安排工作人员苗丽前往原告处为原告进行培训（无原件，来源于被告苗丽提供）。原告孟韦娜对被告卡诺亚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合同约定不予退还代理费，但本案现在原告主张解除的原因是不可抗力；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只能证明被告苗丽的行程轨迹，不能证明被告卡诺亚公司提供培训指导的实质内容。被告苗丽未提供证据。经开庭审理，双方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双方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卡诺亚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0日，主要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上述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凭许可证明文件或批准证书在有效期内经营，未经许可不得经营）。一般经营项目：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图文设计制作、广告设计制作、旅拍摄影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7月20日，原告孟韦娜与被告卡诺亚公司签订《卡诺亚彩虹婚旅区域办事处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经营区域为湖南省长沙市，经营范围为卡诺亚公司开发的彩虹婚旅海外注册结婚、海外旅行、海外旅拍等业务；代理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彩虹婚旅湖南办事处，区域负责人：孟韦娜）的代理期限为五年，代理时间为自2019年7月21日至2024年7月20日止；经营方式实行风险经营，即按甲方（被告卡诺亚公司）的规章制度自主经营，乙方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代理费为6万元，管理费每年收取2万元；利润分配：由乙方促成并签订的海外旅拍套餐合同，乙方获得套餐定价的10%，由乙方促成并签订的海外结婚A、B套餐及C套餐合同，乙方分别获得套餐定价的30%、20%；同时约定了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 1、除不可抗力外，乙方如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壹万元。2、合同存续期内若甲方无违约情况，乙方单方解除合同，代理费及管理费不予退还……”，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21日、7月3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苗丽的尾号为9447的建行账户各转账3万元，共计6万元。2020年1月，因新冠疫情爆发，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业务无法进行。后国家移民管理局发出通知，案涉合同业务所涉及的地区北马里亚纳群岛联邦（塞班岛），自2020年2月3日起，暂停所有来自中国大陆地区的旅客入境，直至另行通知。2020年1月22日、2月18日、6月12日，原告曾通过微信与被告苗丽协商管理费的缴纳问题。现原告因受疫情影响无法经营，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由二被告退还代理费6万元。另查，合同签订后，原告孟韦娜实际未向被告卡诺亚公司缴纳每年的管理费2万元，且与被告卡诺亚公司之间未促成合同的利润分配。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从原告孟韦娜与被告卡诺亚公司签订的《卡诺亚彩虹婚旅办事处代理合同》内容来看，其经营方式系实行风险经营，即按被告卡诺亚公司的规章制度自主经营，原告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不符合合伙合同的性质，本案的纠纷不属于合伙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2020年1月30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肺炎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各地政府也采取了具有行政强制力的疫情防控措施。故对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而言，新冠疫情属于《民法典》所规定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卡诺亚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彩虹婚旅海外注册结婚、海外旅行、海外旅拍”内容，实际属于从事境外旅游活动及为旅游活动提供相关服务的经营性质的业务，且根据最新疫情发展态势，合同业务的履行地塞班岛何时能够解除入境管制政策，尚属未知。因此，被告卡诺亚公司与原告孟韦娜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受疫情及国内外防控措施的影响，继续履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应予准许，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卡诺亚公司时（2021年4月16日）解除。关于原告孟韦娜当庭主张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代理费6万元一节，案涉代理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卡诺亚公司之间所签订，而被告苗丽系被告卡诺亚公司的业务经理，其收取原告代理费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不应由被告苗丽向原告退还代理费用，而应由被告卡诺亚公司向原告退还代理费用。关于退还代理费的数额，合同明确约定了代理费6万元，代理期限为五年，代理时间为自2019年7月21日至2024年7月20日止，故按照每年代理费的比例，并考虑双方因疫情及国内外防控措施受到的影响，且原告未向被告卡诺亚公司缴纳过管理费等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被告卡诺亚公司退还原告孟韦娜代理费35000元。关于被告卡诺亚公司辩称，原告孟韦娜向被告卡诺亚公司缴纳的代理费是购买该区域代理资格的费用，具有加盟的性质，亦具有一定时期内在特定区域独家经营、排他经营的性质，由于牵涉排他的竞争，因此该代理费为补偿性质的费用，并非服务性质的费用，即便合同解除也不需向原告退还代理费一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而案涉代理合同的模式，并非真正意义的商业特许经营，原告所缴纳的代理费亦不具有排他竞争的性质。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孟韦娜与被告陕西卡诺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卡诺亚彩虹婚旅区域办事处代理合同》于2021年4月16日依法解除；二、被告陕西卡诺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孟韦娜退还代理费35000元；三、驳回原告孟韦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孟韦娜负担270元，由被告陕西卡诺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孟小华 二0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孟   梦书  记  员   司马璐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