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盛陶艺饰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莱村。诉讼代表人：镇江市丹盛陶艺饰材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子，男，汉族，1943年1月17日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华，男，汉族，1968年6月1日生，住丹徒区，系王和子小舅子。上诉人镇江市丹盛陶艺饰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盛公司）因与王和子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诉讼费用由王和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有误。于当事人的诉求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破产法调整法律关系的范畴，在确认破产债权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并结合其它部门法的规定，确定债权的破产债权分配中处何种形式和地位。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时，只是引用《民法典》《合同法》《民诉法》，并未适用《破产法》的任何规定，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与破产债权的确认并不具有联系，管理人无法使用此判决确认与破产债权分配的任何事实。王和子辩称：我是在丹盛公司看门的，丹盛公司欠我钱，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王和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丹盛公司应付王和子工资230316元；2.诉讼费由丹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盛公司登记于2005年5月，公司原法人代表为许金龙，2007年4月变更为任建中，该公司于2010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王和子退休后（已领取退休金）至丹盛公司工作，担任门卫兼后勤人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上半年，丹盛公司停产。2010年4月，丹盛公司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2010）徒商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丹盛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为丹盛公司管理人，后管理人接管了该公司财务账册。该院通过查阅破产卷宗，丹盛公司于2010年4月1日提交《丹盛公司状况》一份，载明丹盛公司从2008年6月份停产后所有工人都已回家，只留3名看守人员，尾欠地方少数工人和留守人员工资196314元（其中杨海平20840元、付松泉46900元、王和子23116元）。破产卷宗中有一份未加盖印章的评估报告显示，丹盛公司资产除有房屋建筑物外，另有部分机器设备。2012年5月15日，该院裁定驳回丹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28日，该院受理崔炳生对丹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为丹盛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管丹盛公司时，原留存在厂区内的机器设备等均已被处理或灭失，管理人仅接管到房屋建筑物。管理人曾向王和子邮寄书面通知，要求其搬离丹盛公司，但其未搬离。王和子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未予确认。2020年9月27日，王和子向镇江市丹徒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镇江市丹徒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丹盛公司已吊销为由未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查阅丹盛公司财务账册中的工资发放及登记材料，丹盛公司工资表制作至2009年12月，由法定代表人任建中在工资表上签字同意，经重新统计，截至2009年12月，丹盛公司尚欠王和子工资18491元（月工资900元），王和子予以认可。该院向丹盛公司工人李明根、吴明顺及镇江市丹徒区莱村村村委会原村委会主任韦国庆进行调查，三人均陈述丹盛公司停产后，王和子与杨海平系丹盛公司留守门卫；吴明顺、韦国庆均陈述王和子一直住在公司至今。另该院向丹盛公司第一次破产时的管理人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冯云飞了解接管情况，其称管理人未另行聘请看守人员对丹盛公司进行看守。证人邱某,4（丹盛公司股东）到庭陈述王和子在丹徒区上党镇有住房，公司停产后，其有时去公司看看，联系王和子，王和子就会来公司。关于王和子为何留守，王和子称应任建中要求留守公司，且这么多年找任建中要工资，任建中称没钱，等公司破产才有钱。后该院与任建中取得联系，其称为确保厂区内资产安全，确实要求王和子留守，每年过年时王和子也多次向其讨要工资，其答复王和子没有钱，要等破产才有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王和子入职时已领取退休金，应按劳务关系处理。（2010）徒商破字第00002号破产卷宗材料显示，丹盛公司于2008年停产时，厂区内仍存放有部分机器设备，确有看守的需要，但管理人并未另行聘请其他人员对丹盛公司进行看守，王和子实际提供了劳务，结合该院对相关人员调查的情况，可以确认丹盛公司于2008年停产后，王和子应任建中的要求留守在丹盛公司继续担任门卫直至丹盛公司第二次破产。任建中系丹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和子听从其安排，客观上履行的是对丹盛公司的义务，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丹盛公司承担。丹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影响王和子提供劳务后获取报酬。丹盛公司第二次破产后，管理人已告知王和子搬离但其未予搬离，其继续居住在公司房屋内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劳务合同。截至2009年12月，丹盛公司共欠王和子报酬18491元（900元/月），该院予以确认，此后参照前述标准计算至2010年3月。2010年4月，丹盛公司申请破产，有关报酬应由管理人与王和子进行确定，但管理人并未与王和子签订协议，王和子实际提供了劳务，可参照原报酬标准执行；虽然杨海平于2011年3月离开公司后仅王和子一人看守，工作任务加重，但王和子自认在看守公司的同时利用公司空地种菜养鸭，出租给他人使用，客观上存在收益，且公司机器设备陆续被处理或灭失，至丹盛公司第二次破产仅余留房屋资产，基于以上考虑，自2011年3月起的报酬标准仍参照原标准执行。经计算，截至2019年9月，丹盛公司共应向王和子支付报酬123791元（18491元+900元/月×117个月）。关于时效问题，王和子一直留守丹盛公司至2019年9月，至其向该院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其取得劳务报酬的权益应当受到保护。综上所述，该院确认王和子对丹盛公司享有123791元的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和子对丹盛公司享有123791元的债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4元，由王和子负担1131元，丹盛公司负担12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丹盛公司于2008年停产后，王和子应任建中的要求留守在丹盛公司继续担任门卫直至丹盛公司第二次破产，王和子实际为丹盛公司提供了劳务。王和子入职时已领取原单位退休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一审法院确定丹盛公司欠付王和子劳务报酬123791元，王和子对丹盛公司享有123791元的债权并无不当。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之诉，非破产清算之诉，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合同法，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确认案涉债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丹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镇江市丹盛陶艺饰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