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13142号原告：崔天龙，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冯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煦萌，女，该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崔天龙与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唐盈盈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被告暴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煦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天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暴风公司偿还股票购买款8040060元；2、判令暴风公司支付股票购买款自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381902．85元；3、判令暴风公司支付罚息和利息2073335．44元；4、判令暴风公司支付法院执行费50399元；5、诉讼费由暴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1日，暴风公司（当时名称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公告号2015-022）审议通过《暴风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其摘要》；2015年5月12日，暴风公司发布《关于向激励对象授予限制性股票的公告》（公告号2015-026），崔天龙属于暴风公司股权激励计划内人员。为支付限制性股票购置款，2015年8月崔天龙与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证券）签订了《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客户协议》（以下简称《客户协议》），国信证券与暴风公司签订了《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暴风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实施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向激励对象授予限制性股票，崔天龙作为激励对象，向国信证券融资，崔天龙以融资款和自有款项认购暴风公司向崔天龙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合作协议》第9条约定“如乙方（即国信证券）已根据激励对象融资认购申请，完成限制性股票认购资金缴款后，出现如下任一情形：1、激励计划无法实施，或甲方未向激励对象授予限制性股票；2、甲方（即暴风公司）终止激励计划，或甲方回购限制性股票。甲方应按激励计划向激励对象退还认购资金或回购限制性股票，甲方在此承诺，其应在向乙方发出通知或作出相应公告后7个交易日内，完成认购资金的退还，或回购资金的支付。”协议签订后，三方进行了交易，具体履行情况为：2015年8月19日，崔天龙向国信证券提交了《上市公司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申请表》，申请融资利率8．5%，融资比例为60%，融资额度13782960元。2015年8月31日崔天龙将自有款项9188642元支付至崔天龙在国信证券的股票账户，该账户为国信证券管理账户，2015年9月1日国信证券将崔天龙的自有款项9188640元和融资款项13782960元，合计22971600元转账支付给暴风公司。2015年9月30日，暴风公司发布公告，已完成限制性股票的首次授予登记，其中崔天龙获授的限制性股票数量为2376000股，授予价格9．67元/股。2016年10月24日，暴风公司发布公告，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次授予限制性股票第一个解锁期解锁条件已成就，崔天龙可解除限售数量为712800股，占其获限制性股票的30%；2018年1月19日，暴风公司发布公告，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次授予限制性股票第二个解锁期解锁条件已成就，崔天龙可解除限售数量为997950股，占其获授限制性股票的35%。2018年4月26日，暴风公司发布公告，因2017年业绩不满足激励计划的考核条件，首次授予第三个解锁期的限制性股票应由暴风公司回购注销。据此，暴风公司应向崔天龙支付回购款总金额8040060元，但暴风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截至目前，暴风公司尚未偿还崔天龙的认购资金8040060元，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暴风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开始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381902．85元。2020年2月19日，国信证券从崔天龙在国信证券的资金账户中扣划了1272657．89元，其中清偿罚息640934．91元，利息607615．74元。2020年9月10日，深圳国际仲裁院在确认国信证券已扣划款的事实基础上，裁决崔天龙与暴风公司向国信证券支付罚息（以4799928．7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20年2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罚息和利息损失系暴风公司不履行偿还义务导致，所以暴风公司应承担该罚息和利息。综上，暴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暴风公司辩称，一、当出现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情形时，暴风公司必然需要承担回购责任并且支付回购资金，但根据《客户协议》及《合作协议》约定，暴风公司应当向国信证券支付回购资金，无须向崔天龙支付回购资金。首先，暴风公司与国信证券签署《合作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根据激励对象在（客户协议）中事先做出的同意和授权，甲方应将回购资金足额、按时付至乙方指定的客户交易结算资金法人交收账户，由乙方从回购资金中扣除激励对象应偿还的融资债务后，再将剩余部分付给激励对象。”由此可知暴风公司对崔天龙没有直接给付回购资金的义务，而是在崔天龙授权并同意的基础上，对国信证券负有回购资金给付义务。其次，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客户协议》第十条第（十一）款规定，“如出现激励计划无法实现，或上市公司未向甲方授予限制性股票，或上市公司回购注销限制性股票的情况，甲方同意并授权上市公司将相应的认购资金或回购资金及其孳息（如有，以激励计划方案为准）全额划入乙方指定的结算交收账户，由乙方扣除应付融资债务后，再将剩余部分资金归还甲方”。《客户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明确约定，“如果上市公司回购注销限制性股票，由上市公司按照法律法规、激励计划方案及《合作协议》，向甲方支付回购资金，甲方同意并授权上市公司可将回购资金及其孳息（如有，以激励计划方案为准），全额付至乙方指定的结算交收账户，乙方扣除甲方应付的融资债务后，再将剩余资金付至甲方资金账户。”上述条款均用加黑字体提醒崔天龙特别注意，崔天龙明知并且自愿同意如果出现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的情形，该回购款优先支付至国信证券指定账户，暴风公司无须向崔天龙支付回购资金。二、暴风公司、崔天龙与国信证券之间的纠纷已经通过生效裁决书予以确认，崔天龙作为融资人应当依据《客户协议》向国信证券承担债务，不应将该义务转移给暴风公司。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依据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客户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依据暴风公司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合作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依据该两种法律关系分别产生对应的义务，即暴风公司向国信证券支付回购资金的义务以及崔天龙向国信证券支付融资本金、利息及罚息的义务。因此，崔天龙作为融资人应当依据《客户协议》向国信证券承担债务，不应将该义务转移给暴风公司。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客户协议》向国信证券融资购买暴风公司公司限制性股票，崔天龙依据《客户协议》应当向国信证券支付融资本金、利息及罚息，不会因为暴风公司回购注销限制性股票情形的出现而免除崔天龙向国信证券支付融资本金、利息及罚息的义务。深圳国际仲裁委出具的裁决书【（2019）深国仲裁7631号】中已经确认崔天龙应当向国信证券承担融资还款义务，即便暴风公司公司因经营困难，暂时无法向国信证券支付回购资金也不会免除崔天龙的还款责任以及暴风公司支付回购资金的义务。裁决书确认暴风公司和崔天龙对国信证券承担连带责任，暴风公司认为只有在崔天龙对国信证券承担全部义务后，才有权向暴风公司追偿。目前崔天龙尚未履行裁决书确认的还款义务，就要求暴风公司清偿有失公允。另外，暴风公司、崔天龙于国信证券之间的纠纷已经通过生效裁决书予以确认，并且国信证券已经启动执行程序，此时崔天龙又以相同事实对暴风公司提起诉讼，实质上是想否定生效裁决书，即最终让崔天龙向暴风公司支付股票回购款，属于重复起诉，该行为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崔天龙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1日，暴风公司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暴风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其摘要》。2015年8月14日，国信证券与暴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暴风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拟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向激励对象授予限制性股票。暴风公司知悉并同意激励对象与国信证券签署《客户协议》，向国信证券融入资金，用于认购限制性股票，并就此与国信证券开展合作。暴风公司知悉、认可并同意国信证券按激励对象申请，为激励对象提供融资，并代其认购限制性股票。暴风公司向国信证券提供激励对象认购明细清单。如国信证券已根据激励对象融资认购申请，完成限制性股票认购资金缴款后，出现暴风公司终止激励计划或回购限制性股票的情形，暴风公司应按激励计划向激励对象退还认购资金或回购限制性股票，暴风公司在此承诺，其应在向国信证券发出通知或作出相应公告后7个交易日内，完成回购资金的支付。根据激励对象在《客户协议》中事先作出的同意和授权，暴风公司应将回购资金足额、按时付至国信证券指定的客户交易结算资金法人交收账户，再将剩余部分付给激励对象。暴风公司向国信证券提供认购明细清单显示：崔天龙为副总经理，认购股份1080000股，认购价格21．27元/股，认购金额22971600元。2015年8月19日，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签订了《客户协议》约定：暴风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拟于2015年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向激励对象授予限制性股票。崔天龙签署本协议即视为知悉并认同暴风公司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合作协议》。崔天龙依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以一定比例的自有资金及其从国信证券融入的资金用于认购限制性股票。同时将其认购获授的限制性股票质押给国信证券，并以崔天龙账户内的全部资产作为履约担保，崔天龙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本金并支付利息。如崔天龙在分期还款日或融资到期日起30个自然日（偿付宽限期）内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本金及前一个计息期的融资利息，不产生罚息，不构成违约。如崔天龙超过偿付宽限期未付清融资债务，视为违约，国信证券有权按照日0．05%的罚息利率，对到期应付未付的金额收取罚息，违约期限不计收融资利息。如上市公司回购注销限制性股票，由上市公司按照法律法规、激励计划方案、《合作协议》向崔天龙支付回购资金。崔天龙同意并授权上市公司将回购资金及其孳息全额支付至国信证券指定的结算交收账户，国信证券扣除崔天龙应付的融资债务后，再将剩余资金付至崔天龙资金账户。如国信证券已根据激励对象融资认购申请，完成限制性股票认购资金缴款后，出现上市公司终止激励计划或回购限制性股票的情形，崔天龙应在上市公司向国信证券发出通知或作出公告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债务，如崔天龙未在前述期限内偿还融资债务，视为崔天龙违约,国信证券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采取违约处置措施。崔天龙应促使上市公司按照法律法规、激励计划方案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尽快将认购资金或回购资金及孳息付至国信证券指定的结算交收账户。崔天龙国信证券账户记载，崔天龙认购暴风科技01期激励计划股票，认购金额22971600元，其中崔天龙自筹资金金额9188640元，通过国信证券融资金额13782960元，融资年利率8．5%，还款期数3期。第3期还款金额4824036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11日，最迟还款日为2019年6月28日。2015年9月1日，崔天龙从国信证券获得融资13782960元。同日，崔天龙购买暴风公司1080000股，成交金额22971600元。2015年9月30日，暴风公司发布《关于限制性股票首次授予登记完成的公告》，其中载明：将首次授予限制性股票的数量由4480493股调增至9857085股、授予价格调整为9．67元/股，其中崔天龙实际获授的限制性股票数量为2376000股，授予价格9．67元/股。2016年10月24日，暴风公司发布《关于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次授予的限制性股票第一个解锁期解锁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其中载明：崔天龙持有的限制性股票为2376000股，本次解锁30%为712800股。2018年1月19日，暴风公司发布《关于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次授予第二个解锁期解锁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其中载明：授予崔天龙的限制性股票为2851284股，本次解锁35%为997950股，剩余未解锁的数量为997949股。2018年4月26日，暴风公司发布《关于回购注销部分限制性股票及注销部分股票期权的公告》，载明：因2017年业绩不满足激励计划的考核条件，根据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首次授予第三个解锁期的限制性股票由暴风公司回购注销，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8．04元/股。2020年2月19日，国信证券从崔天龙资金账户扣划1272657．89元，其中清偿罚息640934．91元、利息607615．74元、本金24107．24元。国信证券就剩余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2020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19）深国仲裁7631号裁决书，裁决崔天龙、暴风公司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本金4799928．76元及自2020年2月20日起计算的罚息。2021年4月22日，国信证券通过强制执行取得上述案件执行款5624713．55元，其中包括融资本金4799928．76元及罚息824784．79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崔天龙提交的《客户协议》《合作协议》、账户明细、申请表、裁决书、公告、执行通知书、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暴风公司发布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崔天龙按照该激励计划出资购买限制性股票，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崔天龙因参加暴风公司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取得暴风公司限制性股票，该限制性股票分三批解锁，根据暴风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和公告，暴风公司对崔天龙所持的第三个解锁期的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注销，故暴风公司应依据公告约定的价格向崔天龙支付回购款8023510元（997949*8．04）。崔天龙以其购买限制性股票时支付的价款来计算回购款数额，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暴风公司在公告作出后应及时支付上述回购款，但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给崔天龙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崔天龙要求暴风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暴风公司主张依据《合作协议》其应向国信证券支付回购款而并非直接向崔天龙支付，但因其暴风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导致国信证券已通过强制执行方式从崔天龙处取得了该款，现暴风公司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融资利息部分，崔天龙通过向国信证券融资获取资金用于购买暴风公司股权激励计划中的股票，按照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签署的《客户协议》，崔天龙应按期还本付息，逾期应承担罚息。虽根据暴风公司与国信证券的《合作协议》，在回购情形下，暴风公司需将应付给崔天龙的回购款先支付给国信证券用于扣除融资债务，且因其未能及时履约，被生效裁决确认应向国信证券承担付款义务。但就崔天龙与暴风公司内部责任划分而言，崔天龙系融资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应当自行负担融资款本金及利息，该部分利息并非因暴风公司违约所产生的损失，崔天龙要求暴风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息及执行费部分，首先，在本案所涉两份协议中，仅崔天龙与国信证券的《客户协议》约定了罚息。其次，因崔天龙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债务并不以暴风公司向其支付回购款为前提，在暴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回购款的情况下，崔天龙仍应及时偿还国信证券融资债务，崔天龙未能及时向国信证券履行义务产生的罚息及执行费，其应自行承担。最后，就暴风公司未能及时向崔天龙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行为，本案已认定暴风公司赔偿崔天龙损失。故崔天龙要求暴风公司承担其对国信证券支付的罚息和执行费，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天龙股票回购款8023510元及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381902．85元；二、驳回原告崔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94元，原告崔天龙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10399元；由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0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盈盈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