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64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淑霞，女，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菲菲，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东顺路63号。诉讼代表人：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美琪，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闫淑霞因与被申请人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终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闫淑霞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二审判决认定通辽市橡胶厂已经于1997年转制完毕缺乏事实依据。国企转制完成不仅应当包括原企业的所有制结构转变，还包括处理原企业债权债务、安置国企职工等。因此，转制是否完成不应当以成立新公司的时间点来界定，而是应当以实际完成转制的任务和目标来界定。本案中，中远公司虽由通辽市橡胶厂改制而来，但直至该厂于2003年被宣告破产、企业职工进行了身份买断，才能认定改制完毕。在通辽市橡胶厂改制完毕之前，韩峰通过现金募股、经济效益奖转股、工龄资产转股等向中远公司注入的资金均应认定为初始股本金。上述入股方式也得到全体职工一致认可，且参与历年分红。二、二审法院未查明中远公司的股权构成情况和实收资本构成情况。（一）二审法院未查明中远公司的股权构成情况。根据《通辽市橡胶厂股份合作制改制方案》（以下简称《改制方案》）和实际资产划拨情况，中远公司的初始股份由优先股、资产股、现金股三部分组成。其中，优先股137.25万元，包括离退休职工养老保险、医疗补充准备金、住房公积金、工伤医疗费、在职职工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充准备金；资产股283.17万元，包括职工的工龄资产205.02万元以及现金赊股781507.40元；现金股42.60万元，包括部分职工1996年买断三角带车间出资19.10万元和公司成立当时募集的现金股4.40万元。（二）二审法院并未查明中远公司的实收资本构成，实收资本都是股东的股本金。按照《改制方案》，国家划拨给中远公司的资产总额为4204207.40元，划拨给中远公司的债务总额为283.17万元，划拨资产大于划拨债务，实收资产为179.85万元（137.25+4.40+38.20=179.85）。由于中远公司的实收资本大于注册资本93.20万元，故中远公司只存在股东抽逃出资和股权内部转让，不存在增资扩股的情形。三、2003年大部分职工买断国企职工身份取走买断工龄款即工龄资产，实质上是抽逃资本的行为。为了弥补该部分资金空缺，韩峰募集资金注入公司资本，实质上是收购了其他股东的工龄资产股，应当视为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无须召开股东会，行为合法有效。四、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发生于1996年至2005年，而当时新公司法（2006年1月1日施行）并未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旧公司法（1994年7月1日施行），二审法院依据新公司法规定处理本案错误。中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中远公司的改制过程及出资额的认定。中远公司1998年注册成立时，在通辽市橡胶厂按照《改制方案》完成资产及负债划转、中远公司完成募股并设立后，改制便已完成。根据审计查明，中远公司已将应付职工的养老补充准备金、失业准备金及工龄补偿等列入了其他应付款中，并未按照《改制方案》执行。中远公司不存在资产大于负债的情况。中远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93.20万元，但实际股本构成为通辽市橡胶厂部分职工现金出资的19.10万元和公司成立时募集的现金出资4.40万元两部分组成，共计23.50万元。二、中远公司的实际股本仅为23.50万元，股东应按其实际出资金额享有股份。所谓资产股、优先股、现金股仅为《改制方案》中设置的中远公司的总资产构成，并非股本金。中远公司现阶段已确认股东64名，均为以现金方式实际出资的股东。原有现金出资股东共计116名，1998年至2006年期间陆续全部退股或者部分退股52名。“资产股”对应的资产划给中远公司的同时划转了等额负债，划转完成后中远公司负责对职工支付相应款项，不应作为股东出资。根据《改制方案》，“优先股”是职工按银行当期利率提取利息的权利，实际上是职工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但是中远公司从未对“优先股”股东进行过股利分配。此外，“资产股”涉及到的201人和“优先股”涉及到的230余人均无具体名单。三、韩峰的集资款、买断工龄款、经济效益奖为中远公司的应付款，如转增注册资本应依法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但并未履行公司增资程序，股东也对该行为不予认可，故闫淑霞所述的增资行为均属无效行为，不能认定为初始股本金。闫淑霞主张韩峰出资购买的职工买断工龄对应的所谓资产股，并非股权转让。由于职工安置补偿费并非股本金，实为中远公司负债，韩峰向中远公司提供资金，与中远公司清偿负债为两个行为。四、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1994年公司法还是2006年公司法，均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需股东会作出决议，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闫淑霞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闫淑霞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闫淑霞在其配偶韩峰去世后，以其继承人的身份诉请确认闫淑霞在中远公司的股本金为594596.67元，包括闫淑霞（韩峰）的初始股本金32055.29元和公司成立后的其余股本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闫淑霞的初始股本金问题。判断闫淑霞所主张的中远公司的股本金是初始还是增资形成，应依据中远公司的成立时间认定，而非根据通辽市橡胶厂改制完成时间，原判决对中远公司成立时间的认定无误，即使对通辽市橡胶厂改制完成时间认定有误，对审判结果也无实质影响。关于闫淑霞所主张的初始股本金的数额，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资产股和优先股能否计入股本金的问题。闫淑霞所主张的初始股本金包括现金股13000元、资产股14155.29元和优先股4900元。其称根据《改制方案》，通辽市橡胶厂改制为中远公司后，企业设置资产股、优先股以及现金股三种股份，也即资产股、优先股均计入股东权益。中远公司管理人则称，根据审计查明，中远公司并未按照《改制方案》执行，优先股对应的资产被列入其他应付款，资产股本身承担等额负债。本院认为，按照《改制方案》第五条关于收益分配的规定，优先股、现金股、资产股均应按照不同的方法分配收益，但在本院再审审查询问中，闫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除现金股外，其他股均未分配红利。原审法院仅确认其现金股部分的初始股，未确认资产股以及优先股，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中远公司成立后闫淑霞的股本金问题。闫淑霞主张,中远公司的大批股东因置换国企职工身份抽回资产股，韩峰为此出资35万元购买置换身份股东的资产股，这部分实际上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此外，韩峰将个人买断工龄款、销售提成奖金、经济效益奖金等投资入股部分亦应认定为闫淑霞的股本金。本院认为，如果前述35万元系股权转让所得，则韩峰应将相应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出让该部分股权的股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济效益奖转股、销售提成转股或者工龄资产等转股，属于增资。增资直接影响股东利益，应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当时施行的公司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规定和现行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是一致的。而中远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也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且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可见，无论是按照中远公司章程还是当时施行的公司法的规定，中远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也应召开股东会，且采取特别多数决的方式。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韩峰的前述款项履行了增资程序。因此，原审认定在中远公司未形成增资决议前，股东的投资不应认定为股东认缴的出资，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闫淑霞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材料即中远公司《橡胶简报》以及中远公司2003年6月25日公告，其中公告虽载明韩峰股本金为56万元，但如前所述，由于缺乏法定的增资程序，不能据此认定为韩峰的股本金，前述证据材料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闫淑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闫淑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 年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丁俊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齐召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