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东，男，1970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秋，男，196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娣，女，1963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刘雪秋、周红娣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东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111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刘雪秋、周红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孙晓东2012年11月4日签署的股东会协议及刘雪秋、周红娣向孙晓东发送了晨雨公司的财务报表，就认定孙晓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属事实认定错误。孙晓东在交纳50万元投资款后，并未参与晨雨公司的任何经营，晨雨公司2010年9月-2012年7月近两年时间未向孙晓东发送任何有关晨雨公司经营情况的邮件，直到2012年7月4日，周红娣才发送了有关晨雨公司经营情况的第一份邮件。根据其发送邮件的内容，晨雨公司2012年7月-12月累计净利润250545.92元，半年的投资回报率为12.5%，而刘雪秋、周红娣伙同其他股东谎称在2012年11月4日的时候公司严重亏损，要对晨雨公司进行清算，显然与事实不符，其目的是为了侵占孙晓东的投资款。根据2012年11月4日签署的股东会协议，刘雪秋、吕良、刘雪春、孙晓东在股东签名处签字，实际上仅吕良为公司股东，其无权决定晨雨公司是否清算之事项，其谎称晨雨公司严重亏损也是为了达到上述目的。该份股东会协议不能证明孙晓东参与了晨雨公司的经营。刘雪秋、周红娣在2010年8月-2012年7月之间未向孙晓东发送任何财务经营数据，从2012年7月起持续向孙晓东的邮箱发送晨雨公司的财务报表，仅仅为了迷惑孙晓东，使孙晓东产生自己是晨雨公司股东的错误认识，达到侵占孙晓东投资款的目的。一审法院根据晨雨公司向孙晓东转账66.5万元，就认定孙晓东享受了晨雨公司的股东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雪秋、周红娣答辩称：孙晓东作为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去了解晨雨公司的经营状况，有权查询晨雨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法律规定公司必须定期向股东寄送相关的财务报表。由孙晓东亲自签署的公司股东协议书，可以认定孙晓东是公司股东。该协议书决定了晨雨公司经营不善拟进行清算，此协议表明孙晓东作为股东参与了晨雨公司的经营管理。在股东会协议签订后，由于各股东认为经营时间较短，损失较大，决定将公司延续经营下去。在此期间，由于公司缺乏资金，孙晓东与其他三位股东一并同等额以借款形式又注入40万元资金。其后，晨雨公司根据经营状况，按照四位股东同等的权利均等向四位股东返还了66.5万元的资金，包括返还借款及晨雨公司盈余。刘雪秋、周红娣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晨雨公司原始账册，以上事实均说明孙晓东实际参与了晨雨公司的经营，且其他三位股东均等地享受了晨雨公司的利益及承担了公司的义务，符合四位股东各投资50万元经营公司的相关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雪秋、周红娣连带归还孙晓东的投资本金50万元；2.判令刘雪秋、周红娣连带向孙晓东支付2010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269589.0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LPR计算；3.判令刘雪秋、周红娣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设立晨雨公司，孙晓东于2010年8月27日出资50万元。2010年9月3日，晨雨公司经工商登记准予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晨，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刘晨出资80万元、持股比例40%，周红娣出资70万元、持股比例35%，吕良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25%。2011年5月11日、2011年7月13日，孙晓东分两笔向晨雨公司出借借款共计40万元，晨雨公司均出具了相应收据及说明，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公司借款（年息8%）”。庭审中，孙晓东主张借款为60万元，但未能提供另外20万元转账成功的记录或晨雨公司收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2年11月4日，晨雨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股东会协议一份，载明：“1.鉴于市场情况，股东会同意公司进行清算……3.货款入账后，按原股东四人的借款进行同比分配……”，孙晓东在股东签字处签名确认。2014年1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晨雨公司分八次向孙晓东合计退还66.5万元。相关邮件往来显示，公司经营期间，周红娣会将公司的每月财务状况及年终报表等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孙晓东。2020年8月24日，股东刘晨、周红娣、吕良达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晨雨公司，并成立公司清算组。2020年10月8日，股东刘晨、周红娣、吕良再次达成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组2020年10月8日的清算报告；网上已公告，公司注销清算工作已完成，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注销后公司再有债权债务问题，责任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晨雨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20年10月8日，公司资产总额为0万元，其中，净资产为-133.77万元，负债总额为133.77万元，均为股东投资（因历年亏损无法偿还）。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2020年10月13日，晨雨公司正式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晨雨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说明及股东会协议中“原股东四人”的表述足以表明孙晓东作为投资人向晨雨公司投资50万元的事实。关于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首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投资人并无孙晓东，孙晓东如对晨雨公司登记设立时未将其列为股东的行为存在异议，应当在公司设立之初及时提出显名化或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但孙晓东称公司存续的十年期间其从未查阅过公司工商信息以核实自身股东身份，在公司清算后才知晓并据此要求返还投资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刘雪秋、周红娣提交的相关股东会协议及财务报表邮件足以证明孙晓东即使作为隐名投资人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同时，晨雨公司在清算注销前已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合计退还孙晓东66.5万元，足见孙晓东已经享受了作为股东的权利；最后，根据“风险和利润”并存原则，投资并非只意味着利润的赚取，还意味着投资风险的承担。孙晓东作为隐名投资人既然投资是为获利，那么对风险也理应承担。晨雨公司三名显名股东依法决议对公司进行清算并注销，就公司的经营亏损，孙晓东应当一同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晓东申请追加刘晨、吕良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争议，刘晨、吕良并非接受款项相对方，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性。另外，如前所述，孙晓东要求返还5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追加被告的必要。故对孙晓东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晓东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6元，减半收取5748元，由孙晓东负担。二审中，孙晓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一组证据，周红娣邮件发送记录，晨雨公司自2012年7月4日起向孙晓东发送公司财务状况的邮件。欲说明2010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周红娣未向上诉人发送任何有关晨雨公司经营情况的邮件。第二组证据周红娣2012年7月-12月发送的晨雨公司财务状况的邮件记录。欲证明晨雨公司经营情况良好，持续盈利，半年的投资回报率达12.5%。第三组证据孙晓东与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欲证明孙晓东2020年8月已经委托律师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刘雪秋、周红娣得知孙晓东要起诉之后就注销了晨雨公司，以逃避返还孙晓东投资款。刘雪秋、周红娣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孙晓东的证明目的，孙晓东提交的证据中没有2010年9月-2012年7月间的邮件往来，不能表示孙晓东对晨雨公司2010年9月-2012年7月间的经营状况不了解。关于第二组证据，每月盈利并不代表公司经营期间整体盈利。公司开办之初的开办费用、土地租赁、厂房建设、设备采购是最大的投资，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与否并不以单月盈利为表现。对第三组证据，在公司作出清算决议之前已与孙晓东进行了联系，征询了孙晓东意见，孙晓东也知道公司状况是亏损、维持不下去、欲行关闭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刘雪秋、周红娣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孙晓东没有晨雨公司2010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经营状况的邮件，并不能证明孙晓东对公司经营状况不了解。孙晓东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晨雨公司的经营状况。关于第二组证据，晨雨公司自2012年7月4日起持续向孙晓东发送财务状况邮件，孙晓东上诉认为公司2012年7月-12月经营情况良好，持续盈利，但其于2012年11月4日签署股东会协议同意公司清算。而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公司重要资料。因此，孙晓东在签署股东会协议时理应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有所了解。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11月4日签署股东会协议是受刘雪秋、周红娣的误导和欺骗。第三组证据亦不能达到注销晨雨公司是为了逃避返还孙晓东投资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孙晓东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晓东具有晨雨公司股东身份。理由如下：一、孙晓东对晨雨公司完成了出资义务。孙晓东在晨雨公司设立之初投入50万元，该事实各方均予认可，且2012年11月4日的股东会协议中“原股东四人”的表述，亦表明了孙晓东作为投资人向晨雨公司投资的事实。二、晨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没有显示全部“原股东四人”的身份，不能作为判断“原股东四人”是否为晨雨公司内部股东的凭据。未办理工商股东登记并未否定孙晓东的公司股东身份，亦不是请求返还投资款的法定理由；三、孙晓东参与了晨雨公司的经营。2012年11月4日孙晓东在股东会协议“股东签字”处签名，说明其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并同意该协议的内容；晨雨公司自2012年7月4日起向孙晓东发送财务状况邮件，表明通过邮件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是孙晓东行使股东权利的途径之一，如果孙晓东对邮件所载的公司财务状况有疑问，完全可以进一步询问或前往了解相关情况；四、晨雨公司在清算注销前向各股东返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孙晓东和其他三位股东均等地收到了66.5万元，故孙晓东上诉称未享受股东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孙晓东的股东身份，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孙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6元，由上诉人孙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