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广顺轻工产业园综合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MA6DWDAT0F。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刘颖，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谷脚镇千家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06669687209。法定代表人:张钊，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城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7711303-4。法定代表人：李友军，该县政府县长。原审第三人：长顺县广顺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顺县广顺镇轻工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729098958435M。法定代表人：赵达建，该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顺公司)与上诉人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顺县政府）、长顺县广顺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广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30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后，贵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20）黔27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龙里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20）黔2730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后，贵顺公司、长泰源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林地用地费73070元、通讯线路迁改费6万元、砂石厂电杆拆除费46282.5元、履行投资框架协议国有土地资产增值款项6057984元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由长泰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长泰源公司至今未通过招拍挂方式获得涉案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所取得土地价款不确定，上诉人以相邻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摘牌价123600元/亩推断长泰源公司将来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为该价格，从而以该价格与合同约定的17万元/亩暂定价之间的差价来作为上诉人增值获益的数额，并据此作为自己解除合同的损失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自己解除合同，而是长泰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函》，是单方解除；之后，双方协商，在妥善处理投资框架协议的情况下，要求对方签署入园协议、支付用地费用，赔偿经济损失。该事实见证据十三第3证据。其次，合同约定的17万元/亩不是暂定价，而是双方协议价。依据投资框架协议1.3.3条约定：“乙方（贵顺公司）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其价值暂按17万元/亩计算，取得土地证后应由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如高于17万元/亩时，按评估价计算，并根据评估结果经甲（长泰源公司）乙双方一致确认后签订书面出资作价协议。土地使用权出资作价金额超出部分可按增加注册资本或以目标公司向股东长期借款等方式来处理”，可知，双方确定上诉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最低价格为17万/亩。再次，上诉人对该区域进行整体规划，并实际引进管道天然气、生产用水管道等投资，给该区域企业生产创造投资条件，提升了该区域的土地价值，有获得收益的权利。最后，依据上诉人与县政府签署的《贵州省长顺县和贵州贵长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框架协议》第3.3条：“土地价格：暂时按12.36万/亩（最后按实际发生成本计算）”，实际在同一区域的相邻地块的招拍挂价格为12.4641万/亩（见证据八第1、2证据），由于长泰源公司严重违约，上诉人没有机会通过招拍挂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所以上诉人主张按12.36万/亩确定取得土地价格，如有不确定因素，责任由长泰源公司承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长泰源公司严重违约并违法占用该土地，导致上诉人已丧失通过招拍挂取得该土地的机会，其依法应赔偿上诉人履行投资框架协议国有土地资产增值款项6057984元的损失。二、一审认定事实违法。一审认定广顺管委会用上诉人借款支付长泰源公司项目用地征地拆迁费用5371578.09元，有926569.64元系其他地上附着物赔偿款，该赔偿款无明细清单证明未包含该46282.5元，该认定事实违法。上述926569.64元金额出自长泰源公司与广顺管委会签署的《借款协议》，故作为签约主体的长泰源公司应承担该46282.5元是否包括在926569.64元中的举证责任；该笔款项是广顺管委会归还向上诉人借款的一部分，与长泰源公司违约没有关系，长泰源公司应承担向上诉人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错误认定事实，导致上诉人砂石厂电杆拆除费46282.5元诉请未得到支持。三、上诉人已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地用地费73070元、通讯线路迁改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现有证据证明此两笔费用产生与长泰源公司有关联，通讯线路迁改费60000元已实际产生。林地用地费73070元虽没有产生，但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林地用地费实际产生时，应由长泰源公司承担，于法有据。长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贵顺公司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因不愿继续与贵顺公司履行合同而向贵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进而认定“本案合同解除原因系上诉人以双方在相关项目实施细节上无法达成一致难以继续合作推进项目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原因不是以贵顺公司违约为由，贵顺公司因双方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不能达成协商而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拥有上诉人承担”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双方公司合作的初衷是长泰源公司提供资金而贵顺公司提供项目土地使用权作价，双方共同设立新的项目公司。《贵州长泰贵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框架协议》（下称《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贵顺公司迟迟没有取得项目土地的使用权，致使长泰源公司项目进度受阻，而贵顺公司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仍要求在项目公司中占据主导地位，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长泰源公司只能要求解除合同维护自身利益。因此，此《投资框架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系贵顺公司未能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的上述认定错误。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被告因不愿继续与原告履行合同而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的表述，可以推定一审认为长泰源公司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的规定解除《投资框架协议》，此适用法律错误；因贵顺公司未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债务且违约，长泰源公司因合同无法履行而提出解除合同，并非主观上不愿意履行合同，合同解除过错方是贵顺公司。最后，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第11.1款“签约双方应严格遵守被协议。如出现违反本协议的情况，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因向其追索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约定，本案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而本案为贵顺公司违约没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所致，长泰源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另外，贵顺公司诉请标的额除律师费以外高达7968065.5元，所委托律师的费用为10万元，而一审法院仅支持除律师费以外诉求中的815899元，支持的诉讼请求仅为诉请的10%左右，因此本案律师费应同比例下调至多只能支持1万余元，多支付律师费的责任在贵顺公司，一审全额支持律师费诉请，有违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框架协议》系因长泰源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合同而想解除合同，故违约而需承担贵顺公司全部律师费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341728元由337728元10KV电力路线迁改费和4000元工程款审计费用组成，该费用受益于长泰源公司项目用地且系贵顺公司直接支付，故应认定为贵顺公司因解除合同产生的应由长泰源公司承担的损失”系事实认定错。（1）此两笔费用是贵顺公司履行《贵州省长顺县与贵州贵长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框架协议》（下称《合作框架协议》）产生的费用，而非贵顺公司为履行《投资框架协议》而产生的费用。根据此《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4款“甲方负责用地范围内的电杆、电缆、光缆、坟墓等附着物、构筑物的拆迁和搬迁工作，费用由乙方负责”和长泰源公司与长顺县政府2018年1月2日《贵州省长顺县年产45万立方米AAC办生产线项目投资合同书》（下称《投资合同书》）第四条第4.6款“甲方负责协调项目所需的水、电、路等园区公共部分基础设施建设”的约定，合同设立时间及相关约定早在与长泰源公司合作之前，贵顺公司对案涉土地就需要履行迁改电力线路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费用。贵顺公司支付迁改费用实质是在履行《合作框架协议》而非《投资合同书》。另一方面，长泰源公司系基于与长顺县政府的合作取得土地，协调电路基础设施系由长顺县政府实施，使用整理好的土地是长泰源公司依据《投资合同书》享有的权利，长泰源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费用；贵顺公司在长泰源公司项目土地上进行线路迁改的费用与长泰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忽略了案涉多方对迁改费用和工程款承担的约定，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认定款项性质，仅因长泰源公司使用了电力线路迁改范围内的土地而认为是长泰源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迁改费和审计费系事实认定错误。（2）贵顺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此两笔费用与长泰源公司的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贵顺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建设单位为广顺管委会，施工单位为案外人长顺县欣翔事业有限责任公司，贵顺公司提供了欣翔公司提供的发票且发票备注款项是用于“贵顺公司线路迁改工程”，仅证实贵顺公司支付了迁改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未对长泰源公司需承担该费用的关联性举证，更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因长泰源公司的委托产生或贵顺公司是在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产生。一审法院仅仅因为长泰源公司系收益方就判令长泰源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依据，有违公平原则。相反，结合贵顺公司与长顺县政府的《合作框架协议》，所有票据均符合贵顺公司向长顺县政府履行电杆、光缆的拆迁和搬迁工作的义务，恰恰能证明费用应由贵顺公司承担，与长泰源公司无关。3、一审认定贵顺公司按照广顺管委会的要求出借1000万元给管委会后将款项用于长泰源公司的土地征收，“虽然原告与长顺县政府签订有地一级开发协议，但因原告出借广顺管委会款项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故该5371578.09元应视为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支出，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除应向原告返还该款项以外，并应承担该款项自原告主张的出借日起计算值原告收回该款项时止的利息……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1）贵顺公司对广顺管委会出借的1000万元性质为借款，并非是对长泰源公司履行《投资框架协议》而产生的费用。首先，从时间上看，贵顺公司与长顺县政府在2017年6月9日就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开展合作，并在2017年11月23日、12月13日两次累计向广顺管委会转款1000万元。贵顺公司与长泰源公司是在2018年1月2日才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开展合作。按照一审法院“5371578.09元应视为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支出”的理解，在《投资框架协议》产生之前，贵顺公司就已经开始履行《投资框架协议》，违反生活逻辑，系事实认定错误，该错误恰能说明5371578.09元款项只是贵顺公司与广顺管委会的借款，与长泰源公司无关。其次，从证据上看，根据2020年8月修改后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结合贵顺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和银行转款凭证来看，均反映出贵顺公司与广顺管委会存在借贷关系，且长顺县政府与广顺管委会在重审第二次开庭期间对系广顺管委会向贵顺公司借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可，该款项与贵顺公司履行与长泰源公司的《投资框架合同》无任何关系，其性质是贵顺公司对广顺管委会的借款。（2）一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裁判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律依据。首先，5371578.09元本质是贵顺公司与广顺管委会间的借款，长泰源公司与此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长泰源公司需承担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2020年8月修改后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5371578.09元款项性质系长泰源公司出借给广顺管委会的借款，因广顺管委会与贵顺公司没有约定利息，贵顺公司无法向广顺管委会主张利息，向长泰源公司主张利息更是错误。贵顺公司二审主要辩称：1、长泰源公司将《投资框架协议》解除的原因归责于贵顺公司，与事实不符。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第1.2、第1.3.2条的规定，贵顺公司应于2019年1月2日之前将出资的土地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而长泰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单方发出了解除函，要求解除《投资框架协议》，此时仍是贵顺公司的出资期间，此解除完全不符合《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贵顺公司确已按《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了约130.56为建设用地，长泰源公司在此土地上完成了厂房建设和主要生产设备的安装。故长泰源公司单方解除《投资框架协议》系违约。2、依《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长泰源公司应承担给贵顺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第11.1条的约定，贵顺公司为挽回损失，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此费用应由长泰源公司承担。3、关于10KV电力线路迁改费和4000元审计费，贵顺公司所交证据证明此费用实际发生，而长泰源公司在此项目用地上受益，应承担贵顺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4、贵顺公司对广顺管委会出借的1000万系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产生的费用。长泰源公司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确定案件事实，片面；虽然两次借款均发生在《投资框架协议》之前，但实践中政府项目往往明确由用地企业先行垫资，待土地经招拍挂后，用地企业取得土地使用权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才予相应返还。在《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前，广顺管委会要求贵顺公司支付园区用地征地预付款，贵顺公司随后出借1000万；广顺管委会也将此借款中的5371578.09元直接用于涉案项目用地的土地征收；此后，隆筑宜公司通过管委会将此款归还贵顺公司，此款用于隆筑宜公司占用土地的征地支付，隆筑宜公司为受益人，实际借款人为长泰源公司，故长泰源公司仅从合同签订时间否定此款项不是贵顺公司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义务产生的费用，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长顺县政府、广顺管委会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贵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贵顺公司与被告长泰源公司所签《贵州长泰贵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框架协议》；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地上附着物拆迁款448010.5元、林地用地费7307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约1389001元(以占用本金5371578.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7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履行投资框架协议国有土地资产增值款项6057984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贵州长泰贵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组建位于贵州省长顺县小寨（贵顺产业园区）的“目标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加气混凝土生产销售等；被告以货币出资6200万元，占62%，原告以估值380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占38%；原告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暂按17万元／亩计算，待取得土地证后根据评估机构评估作出确定，原告确保出资的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生效后1年内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签约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如出现违反本协议的情况，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因向其追索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同月9日，被告进入项目用地施工。2018年1月12日，原告向广顺管委会致函，要求其协调解决被告进场施工前涉及的已征土地边界标识、清理地面附着物等问题。2018年1月25日，被告致函原告，要求其协调双方合作建设的AAC板材生产线项目建设需解决的通水、电、讯、路等问题。同月29日，被告再次致函原告，要求原告立即签订投资协议并注册新公司，否则将导致项目购买的进口设备无法办理免税手续、项目不能进行环评、能评等。2018年3月9日，原告致函广顺管委会，请求其协调电线迁改、通信线路迁改等四个问题。经原、被告与安徽科达机电有限公司磋商后，2018年3月31日，被告与安徽科达机电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向其采购6×1.5米加气混凝土砌块/板材生产线配套设备。2018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以双方在相关项目实施细节上无法达成一致，自己将投资成立全资子公司的形式继续推进项目建设，要求解除双方投资协议。2019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被告就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处理，否则将通过诉讼方式维权。因被告未回应，2019年10月21日，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6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长顺县政府签订《贵州省长顺县和贵州贵长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建设长顺县广顺经济开发区扶贫产业园开发建设项目，长顺县政府授予原告对园区土地的一级开发权等。2017年11月，广顺管委会致函原告，要求支付被告在园区约138亩土地的征地预付款，同月23日和12月13日，原告分别向广顺管委会转账支付征地借款各500万元。2019年5月28日，贵州隆筑宜装配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筑宜公司)向广顺管委会转账支付5371578.09元。2019年6月3日，广顺管委会向原告转账支付5371578.09元。2019年6月30日，广顺管委会出具《长泰源隆筑宜项目资金说明》，载明隆筑宜公司项目征地款5371578.09元系由原告垫付，经协商，隆筑宜公司将该款经由广顺管委会归还原告。2017年6月9日，原告名称由贵州贵长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责任公司。2018年1月16日，长顺县政府与被告签订《贵州省长顺县年产45万立方米ＡＡＣ板材生产线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被告以独资方式在长顺县区建设年产45万立方米ＡＡＣ板材生产线项目，长顺县政府以挂牌出让方式向被告提供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约130亩，被告承担地面林木、构筑物等补偿费用（第五条第4款约定）和项目所需要的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第五条第6款约定）。2018年6月1日，被告在长顺县投资成立隆筑宜公司,由该公司实施其投资建设的45万立方米加气混凝土板材项目。隆筑宜公司至今尚未取得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12月5日，原告向实施10KV广凯线建材产业园支线迁改（33号杆至39号杆）及贵顺公司线路迁改工程的长顺欣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37728元，原告为此支付结算审核费用4,000元。2019年5月28日，隆筑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广顺管委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资金5371578.09元给乙方用于甲方在广顺开发区的项目建设用地征拆工作，该借款不计利息，乙方于甲方获得项目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全额缴纳土地出让金之日起50日内将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和村提留共计4445008.45元一次性全部归还甲方，土地附着物、构筑物赔偿款926569.64元，根据甲方与长顺县政府投资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由甲方承担，乙方不予退还。广顺管委会2019年10月10日出具《关于长通公司项目电杆迁改费用相关情况说明》，载明隆筑宜公司对占用赵德志砂厂10KV中压架空线路所支付赔偿款应承担其中一半，即46282.5元。2019年10月11日，广顺管委会出具《关于长通公司项目电杆迁改费用相关情况补充说明》，载明广顺管委会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项目用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赔偿款等，2018年6月赔付占用赵德志原砂厂10KV中压架空线路的92565元，系用原告借款先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实际履行7个多月后，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该协议的通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被告因不愿继续与原告履行合同而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虽双方未签订解除协议，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原告时解除，故双方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已于2018年7月12日被告将解除通知送达原告时依法解除，无需本院在本案中再进行确认解除。结合原、被告双方往来函件内容判断，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就具体事项和协议履行效率等存在较大分歧，难以继续进行合作共建项目，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后，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合同解除后原告是否产生诉请的相关损失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地上附着物拆迁款448010.5元和林地用地费73070元中，林地用地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的发生与被告项目用地有关联，也未提供其实际支付的证据；448010.5元中，60000元的通讯线路迁改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发生且与被告项目用地有关联；砂石厂电杆拆除费46282.5元虽与被告有关联，但根据广顺管委会的说明，该费用非原告直接支付，而系广顺管委会用向原告的借款支付，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广顺管委会用原告借款支付被告项目用地征地拆迁等费用的5371578.09元中，有926，569.64元系其他地上附着物赔偿款，该赔偿款无明细清单证明未包含该46,282.5元；故对原告的上述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448,010.5元中，341,728元由337,728元10KV电力线路迁改费和4,000元工程款审计费用组成，该费用受益于被告项目用地且系原告直接支付，故应认定为原告解除合同后所产生的应由被告承担的损失，原告关于该341,728元费用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关于以5，371,578.0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计算的资金占用费1,389，001元的诉请。该5,371,578.09元系被告项目用地目前所发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其他地上附着物、构筑物赔偿费用。其中，5,371,578.09元中的926，569.64元，根据被告与第三人长顺县政府签订的合同中有关地面林木、构筑物等补偿费用和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被告承担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4,445,008.45元土地征收补偿款依法本应由土地征收主体长顺县政府支付，但实践中，政府往往明确由用地的企业先行垫资，待土地经招拍挂，用地企业取得土地使用权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才予相应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合作实施涉案项目，原告的合作出资方式约定为原则上是用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且在原、被告签订框架协议前不久，长顺管委会致函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在园区用地的征地预付款，随后原告即向广顺管委会出借10,000,000元，广顺管委会也将该借款中的445,008.45元直接用于被告项目用地的土地征收。虽然原告与长顺县政府签订有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但因原告出借广顺管委会款项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故该5,371,578.09元应视为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除应向原告返还该款项以外，并应承担该款项自原告主张的出借日起计算至原告收回该款项时止的利息，因原告不能举证证实相应借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且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原告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于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颁布的2015年失效。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原告贵顺公司关于要求被告长泰源公司支付履行投资框架协议国有土地资产增值款项6，057，984元的诉请，因被告长泰源公司至今未通过招拍挂方式获得涉案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将以多少出让金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尚不确定，原告以自己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涉案邻近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摘牌价123，600元/亩而推断被告将来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为该价格，从而以该价格与合同约定的17万元/亩暂定价之间的差价来作为被告增值获益的数额，并据此作为自己解除合同的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承担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有关于“出现违反本协议的情况，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因向其追索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约定，因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告以双方在相关项目实施细节上无法达成一致难以继续合作推进项目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提出的解除原因不是以原告违约为由，原告因双方就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不能达成协商而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电力线路迁改费和工程款审计费用341,728元；二、被告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费474，171元（以5,371,578.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按537天计）；三、被告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服务费100，000元；四、驳回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876元，由原告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1，944元，由被告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932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6月6日，贵顺公司与长顺县政府就贵顺公司在长顺县广顺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扶贫产业园项目一事签订了《贵州省长顺县和贵州贵长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框架协议》。根据此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贵顺公司负责出资建设园区基础设施、负责产业规划和招商，长顺县政府协助办理相关手续；项目建设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价格暂时按每亩12.36万（最后按实际发生成本计算），长顺县政府根据项目建设进度分期为贵顺公司项目供地，在贵顺公司提出土地办理手续要求后，应在30日内完成征地，60日内启动挂牌程序并办理完用地手续；同时，贵顺公司对园区内的所涉电杆、电缆、光缆、坟墓等附着着物、构筑物的迁改和搬迁费用、项目所涉工商、税务、林业等相关审批手续引发的费用、项目所涉测绘和规划设计费、平场费予以承担。此协议签订后，贵顺公司投入资金对园区土地进行项目开发，在此过程中，贵顺公司与长泰源公司签订《贵州长泰贵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成立“目标公司”，贵顺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土地使用权暂按17万/亩计算，待取得土地证后根据评估机构评估作出确定，并在此协议生效后的1年内登记至目标公司名下。此投资框架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然在此协议进行履行过程中，长泰源公司在此协议签订后不久（即：于2018年1月16日）与长顺县政府签订《贵州省长顺县年产45万立方米AAC板材生产线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在2018年6月1日单独设立隆筑宜公司，这表明长泰源公司已通过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其与贵顺公司所签投资框架协议，且此投资框架协议成立目标公司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鉴于此投资框架协议因长泰源公司不再履行，导致此协议在事实与法律上不能履行，故此协议依法应予解除；一审据此认定投资框架协议于2018年7月12日因长泰源公司将解除通知送达贵顺公司时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此投资框架协议解除的原因系长泰源公司自身不愿履行此投资框架协议的违约行为所致；长泰源公司虽主张系贵顺公司不及时办理土地证等原因所致，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此事实主张成立，且通过查明的事实看，贵顺公司在此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积极向广顺管委会致函要求解决投资框架协议指目标公司建立所涉土地边界、地面附着物清理、电线和通信线路迁改，并参与设备的采购等事宜，且此理由也不符合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在目标公司成立后1年内将土地证办至目标公司名下的约定，故长泰源公司所提此理由与事实不符，对其所提系贵顺公司违约才解除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长泰源公司违约，其依法应承担此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对贵顺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由于贵顺公司对其所开发的、但被长泰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占用的土地不能享有依其与政府所签协议的约定享有相关权益，其依法有权要求其为此土地所投入的款项要求长泰源公司支付，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针对贵顺公司要求赔偿土地增值款6057984元的上诉理由，因贵顺公司并未通过招拍挂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同时其与长顺县政府所签协议中虽明确为暂按12.36万/亩计算，但也明确最后以实际发生成本计算，现实际成本不明；同时，涉案土地的招拍挂价尚未发生；此外，其与长泰源公司所签协议中约定的暂按17万/亩计算系双方约定的合作条款，而非解除后的清算条款或违约责任条款；现此协议签订后不久即不再履行，且长泰源公司是通过与长顺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占有、管理、使用涉案土地，故贵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举证不能，且不符合可得利益损失的法定要件，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因341728元是因涉案土地中因10KV电力线路迁改费用，且贵顺公司已实际支付，故长泰源公司依法应予支付贵顺公司。同时，对于贵顺公司所提46282.5元的砂石厂电杆拆除费、林地用地费73070元、通讯线路迁改费6万，因贵顺公司的投资是用于整个园区建设，而非仅对涉案土地，现一审对此请求根据全案证据所作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贵顺公司二审虽有异议，但无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不予支付此三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长泰源公司违约，其依法应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贵顺公司在涉案工地的投资、考虑到贵顺公司投入资金利息损失等，依法裁判其支付相关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贵州贵顺产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1.36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贵州长泰源节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8.99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王天才审 判 员  王 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奕书 记 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