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铵洳（曾用名胡美丽），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黄岐支行，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岐西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980055954C。法定代表人：高武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婕曼，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隆福，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第三人：熊艳，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胡铵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黄岐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黄岐支行）、原审第三人胡隆福、熊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5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铵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1）粤0605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登记在胡隆福名下座落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基业花园朗晴轩Ｂ座406房［房产证号：0××6、土地证号：国用（2015）0111XXX，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具有实体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购买取得，上诉人取得的涉案房屋符合物权法第七条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符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了满足原审第三人的女儿熊子漩入学，通过虚假交易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胡隆福，规避入学政策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该理由不能成立。所谓的规避入学政策行为，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当时上诉人的父亲因中风在上诉人家中居住，需要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隆福以及母亲的长期照顾，而导致熊子漩不能回家乡入学读书，而被逼在南海区想办法入学读书，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不然就会影响熊子漩正常入学读书，违反义务教育规定。虽然该办法有所不妥，也只是一般违规行为，且该违规行为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实体权益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国银行黄岐支行以及原审第三人胡隆福、熊艳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胡铵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拍卖、不变卖涉案房屋；二、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原告胡铵洳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国银行黄岐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铵洳曾用名胡美丽，其与胡隆福自认系姐弟关系。2009年7月16日，胡美丽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陈学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学珍拟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即涉案房屋转让给胡美丽，房屋建筑面积为105.54平方米，交易总金额为33万元，并约定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万元、于2008年5月9日、2009年1月31日分别支付17万元、7万元，于核发新房地产权证时支付8万元等。2009年7月22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胡美丽名下，权利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6号Ａ，房屋取得方式为购买。2015年9月17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胡隆福名下，占有份额为100%，权利证号为0××6，登记取得方式为购买。该房屋于2015年10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行。此后，该房屋的水、电仍登记在胡铵洳名下，物业管理费亦由胡铵洳负责缴纳。2020年5月27日，该院立案受理中国银行黄岐支行诉胡隆福、熊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605民初1271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黄岐支行于2020年6月22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0605民初1271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胡隆福、熊艳的银行存款155477.1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据此，该院立案进行财产保全，案号为（2020）粤0605执保3752号。财产保全过程中，该院查封了胡隆福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从2020年6月29日至2023年6月28日。2020年7月31日，该院作出（2020）粤0605民初12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胡隆福、熊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的借款本金126620.1元、利息4878.4元、手续费22130元，及以所欠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予中国银行黄岐支行；二、驳回中国银行黄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8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0月13日,该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黄岐支行诉被执行人胡隆福、熊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605执27372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粤0605执273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被执行人胡隆福所有的涉案房屋。胡铵洳对该院就涉案房屋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1）粤0605执异2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胡铵洳的异议请求。胡铵洳对前述执异裁定不服，于2020年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胡铵洳向该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胡铵洳与胡隆福签订的《房屋权属确认协议书》《房屋产权情况说明书》各一份。《房屋权属确认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胡铵洳和胡隆福为姐弟关系，涉案房屋为胡铵洳出全资购买，属于胡铵洳个人财产，因弟弟胡隆福、弟媳熊艳在佛山无房无社保，其女儿熊子漩无法在三山港小学上学，为了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在2015年9月17日胡隆福、熊艳再三请求下，胡铵洳将涉案房屋暂时过户登记在胡隆福名下，胡隆福没有任何的付款行为，等女儿小学毕业以后，胡隆福无条件将房屋过户给胡铵洳，并承担一切的税费及所有过户手续费；胡铵洳和家人居住在上述房屋，上述房屋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由胡铵洳负责等。《房屋产权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因胡铵洳弟弟胡隆福、弟媳熊艳在佛山无房无社保，侄女熊子漩无法在三山港小学上学，为了让侄女能在三山港小学上学，在胡隆福、熊艳的请求下，将涉案房屋进行暂时过户登记在胡隆福名下，并找中介做了虚假买卖合同，没有任何付款行为将房屋做了转让，用房子抵押贷款50万元用于胡隆福做生意周转，贷款资金由胡隆福个人按揭还款等。胡铵洳陈述，其与胡隆福是以虚假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胡隆福陈述，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后，办理贷款，该贷款是用于其做生意。其女儿已于2016年实际入读三山港小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审查的内容是胡铵洳对现登记在胡隆福名下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及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据此作出相应裁判。本案中，胡铵洳主张基于家庭成员的身份、熊子漩入读三山港小学需求等原因，由胡铵洳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胡隆福的名下，胡铵洳与胡隆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胡铵洳，并请求确认其物权及排除强制执行。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即便按胡铵洳主张，其与胡隆福签订了《房屋权属确认协议书》《房屋产权情况说明书》，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胡铵洳为侄女熊子漩入学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胡隆福名下。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据此，从法律上看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至胡隆福名下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胡隆福。而且，胡铵洳自愿选择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胡隆福名下，且同意胡隆福以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借取款项用于胡隆福自身经营，实质上是胡铵洳不愿遵守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胡铵洳诉请该院确认该房屋属其所有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胡铵洳与胡隆福之间关于“将房屋登记至胡隆福名下以便于熊子漩入学”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仅对约定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能产生对世效力，更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果。同时，“将房屋登记至胡隆福名下以便于熊子漩入学”的行为系以虚假房产交易的方式，规避义务教育阶段入学政策的规定，既扰乱房地产市场的正常秩序，又影响义务教育入学政策的实施，并非法律法规所保护的行为。此外，胡铵洳亦同意胡隆福将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借取贷款，实质上是胡铵洳同意胡隆福将该房屋作为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胡铵洳与胡隆福通过虚假交易转移房屋产权登记来达到规避教育管理制度的目的、获取贷款，取得不当利益，但与此同时，胡铵洳理应承担将房屋转移登记至胡隆福名下而可能产生该房屋作为胡隆福的责任财产处置的风险。综上所述，胡铵洳请求排除该院强制执行，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熊艳经该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铵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4250元（原告胡铵洳已预交），由胡铵洳负担。二审审查期间，上诉人胡铵洳、被上诉人中国银行黄岐支行、原审第三人胡隆福、熊艳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胡铵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围绕上诉人胡铵洳的上诉理由，具体分析如下：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胡隆福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认定为原审第三人胡隆福。上诉人胡铵洳对此有异议，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房屋权属确认协议书》《房屋产权情况说明书》《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票、完税证等材料，拟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房屋权属确认协议书》《房屋产权情况说明书》系胡铵洳、胡隆福等人自行制作的，即使真实，其性质也仅为胡铵洳与胡隆福就涉案房屋处理达成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更无法直接以此否认不动产登记公示的内容。《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票、完税证等材料仅能证明胡铵洳曾通过买卖合同关系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在其自愿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胡隆福后，其仅为涉案房屋的前手所有权人，其以此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通过虚假交易办理房屋登记以规避政策限制的行为，既扰乱房地产市场的正常秩序，又影响当地义务教育入学政策的实施，本身并非法律法规所保护的行为。上诉人胡铵洳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为帮助侄女熊子漩规避当地义务教育入学政策的限制，自愿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隆福名下，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因此，上诉人胡铵洳有关其为帮助侄女熊子漩入学将涉案房屋登记至胡隆福名下，其仍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铵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胡铵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