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碧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209号荔枝园小区47幢-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A329R5F1T。法定代表人：林笑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福建卓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虾，又名黄惠霞，女，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劲发，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福建卓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安月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丰乐村4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2CPAU7G。法定代表人：邹芗芗，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碧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惠虾及原审被告江劲发、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安月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月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黄惠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惠虾为碧湖公司提供口罩加工服务的数量为210095个”属事实认定错误。1、安月公司已经确认，其没有授权或委托任何人去办理产品的入库及签名手续，碧湖公司、江劲发及曾志煊等人也未向安月公司交付相关产品。而且，安月公司于2020年10月份起方为邹方瑜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于2020年10月份起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黄惠虾根本就没有向安月公司交付过210095个口罩。2、黄惠虾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有生产210095个口罩的事实。首先，从入库单的签名和工伤保险缴费记录来看，2020年5月份，“方瑜”和邹方瑜当时并不是安月公司的员工，该两个人当时并不在安月公司上班，不可能代表安月公司去接收碧湖公司交付的口罩和办理口罩的入库。其次，从黄惠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根本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该微信聊天的主体是谁无法确认，微信名“碧湖机电蔡总”是黄惠虾自己备注的，与碧湖公司没有关系。另外，该微信聊天中谈的是什么物品也无法证明。第三，黄惠虾提供的入库单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相互印证，证明黄惠虾在相应的时间段内将相应数量的口罩交付给陈聪，更无法证明有将口罩交付给“方瑜”和邹方瑜。第四，碧湖公司与黄惠虾双方并没有约定黄惠虾的儿子吴欣泽有权代表碧湖公司与安月公司办理产品入库和交付手续。吴欣泽是黄惠虾的儿子，与黄惠虾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在碧湖公司没有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吴欣泽不能代表碧湖公司把口罩交付给安月公司。此外，该入库单上并没有吴欣泽的签字，无法证明是吴欣泽将口罩交付给安月公司，该入库单上也没有碧湖公司的盖章，更不能证明碧湖公司向安月公司交付了口罩。二、一审判决故意遗漏查明安月公司并没有收到碧湖公司和吴欣泽移交口罩的事实。安月公司在《答辩状》及《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表示，其没有与黄惠虾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没有与黄惠虾以及碧湖公司约定产品由安月公司的仓管员入库并签名，安月公司也没有授权或委托任何人去办理产品的入库及签名手续，同时，安月公司也未接到碧湖公司办理产品入库手续的通知，未与碧湖公司办理产品的入库手续。三、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黄惠虾指派其儿子吴欣泽作为代表在现场核对生产数量。该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黄惠虾的儿子吴欣泽有权代表碧湖公司与安月公司办理产品入库和交付手续，也没有约定吴欣泽作为黄惠虾的代表在现场核对生产数量。该协议书只约定黄惠虾负责机器的维修、保养等费用及开机师傅的费用而已。黄惠虾辩称，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黄惠虾只是提供生产设备，负责设备运行所需事项。黄惠虾收取案涉费用只是加工费的性质，并不是货款。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定黄惠虾已根据碧湖公司的安排依约提供生产设备，并派驻人员在场核算生产数量。上述模式是碧湖公司自行安排确定，且碧湖公司才是主导该操作模式的一方，对此，碧湖公司在原审已经确认双方按照该模式开始合作。结合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黄惠虾持有的入库单原件及入库单中签名的人员系安月公司员工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碧湖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黄惠虾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有权收取相应的加工费。原先碧湖公司在一审对于黄惠虾提供的江劲发的微信，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后又变更为确认真实性，碧湖公司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碧湖公司承认欠款事实，没有提出应付金额的异议。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就碧湖公司的虚假陈述作出相应的司法惩戒。碧湖公司在一审判决后马上将原先的投资人恶意撤出。这也是碧湖公司恶意逃避案涉债务的具体体现。江劲发辩称，对碧湖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安月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碧湖公司、江劲发及曾志煊、吴欣泽等人并未向安月公司交付相关产品，此前安月公司也未接到碧湖公司办理产品入库手续的通知，未与其办理产品的入库及签名手续。同时，安月公司也没有授权或委托任何人去办理产品入库及签名手续。若有人以安月公司的名义从事办理产品入库及签名手续，安月公司均不予追认或认可，产生的相关责任与安月公司无关，对安月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安月公司的规定，个人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活动，必须事先得到公司的授权方为有效。因此，一审认定黄惠虾、吴欣泽向安月公司办理口罩入库手续并向安月公司移交210095个的口罩与事实不符。二、在2020年5月份时，邹方瑜并不是安月公司的员工，公司当时也不认识邹方瑜。到了2020年10月份，邹方瑜才来安月公司上班，安月公司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为其缴交社保。黄惠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湖公司、江劲发支付黄惠虾口罩加工费316,1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碧湖公司、江劲发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惠虾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碧湖公司、江劲发支付黄惠虾口罩加工费336,1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碧湖公司（甲方）与黄惠虾（乙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碧湖公司与安月公司合作生产口罩，现黄惠虾提供一台KN95口罩生产设备予碧湖公司参与生产；乙方为合作项目提供设备；甲方以每个1.6元的加工费支付给乙方，数量以实际生产数量为准；场地甲方负责无偿提供；结款方式8天结算每天产能加工费；乙方负责机器的维修、保养等费用及开机师傅的费用；甲方负责KN95日常生产工作，提供KN95运营管理所需的费用及原材料；合作期限暂定8个月，如产能过剩优先保持本机的生产。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碧湖公司公章并由江劲发签名、乙方落款处由黄惠虾签署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协议签订后，黄惠虾依约提供设备参与生产，并指派其儿子吴欣泽作为代表在现场核对生产数量。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吴欣泽通过微信与陈聪核对确认入库数量。黄惠虾持有一份入库单原件，该入库单载明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26日具体入库箱数、规格、数量，该入库单每批入库分别由陈聪或邹方瑜签字确认。2020年9月，黄惠虾多次通过微信向江劲发催讨加工费，江劲发未提出异议，且多次回复表示会交代安排。另查明，第三人安月公司为陈聪缴纳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工伤保险，为邹方瑜缴纳2020年10月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碧湖公司与黄惠虾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守约方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黄惠虾提供的入库单、微信聊天记录、工伤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截至2020年5月26日依约为碧湖公司提供口罩加工服务的数量为210095个。因双方约定加工费每个1.6元，加工费结算期为8天，故碧湖公司有义务依照约定在2020年6月4日前向黄惠虾支付加工费336,152元。碧湖公司未依约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惠虾主张碧湖公司支付加工费336,152元及自2020年6月5日起至给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黄惠虾主张江劲发需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但案涉协议书载明的合同主体是碧湖公司，黄惠虾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江劲发是以合同当事人身份签署协议书，故黄惠虾主张江劲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碧湖公司、江劲发关于江劲发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本案安月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碧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惠虾加工费336,152元及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惠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2元，减半收取3,171元，由碧湖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碧湖公司、江劲发提出：1、对认定的“黄惠虾依约提供设备参与生产，并指派其儿子吴欣泽作为代表在现场核对生产数量”事实有异议，双方并没有约定吴欣泽作为黄惠虾的代表在现场核对生产数量；2、对认定的“吴欣泽通过微信与陈聪核对确认入库数量”事实有异议，无法确认微信的聊天对象是陈聪；3、对认定的“黄惠虾持有一份入库单原件”事实有异议，黄惠虾提供的表格无法体现是入库单，该表格记载的是什么东西无法确认；4、对认定的“江劲发未提出异议”事实有异议，事实上江劲发在微信中已多次表示二等品很多，且表示自己不清楚，不负责那块，自己都在龙岩，交代安排是指安排处理双方的合作纠纷，而不是安排支付加工费；5、一审遗漏认定邹方瑜在2020年5月份并不是安月公司的员工。黄惠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黄惠虾主张碧湖公司支付加工费316,152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黄惠虾提供一台KN95口罩生产设备予碧湖公司参与生产，碧湖公司以每个1.6元的加工费支付给黄惠虾。黄惠虾已按约定提供口罩生产设备置于安月公司，由碧湖公司负责生产，碧湖公司应按实际的生产数量向黄惠虾支付加工费。其次，黄惠虾提供的入库单虽然没有载明物品名称，但上述入库单有陈聪和邹方瑜签名，而根据工伤保险缴费记录，陈聪、邹方瑜均系安月公司的员工，虽然安月公司直到2020年10月才有邹方瑜的社保缴费记录，此前缴费的是漳州市芗城晓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但漳州市芗城晓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与安月公司的股东存在合作关系，且漳州市芗城晓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产品品牌就叫“安月”，所以邹方瑜与陈聪一起在入库单签名，符合常理，且碧湖公司也认可江劲发的微信聊天记录，而江劲发系碧湖公司的签约代表，对黄惠虾提出的口罩数量、催讨加工费并无异议，因此，上述入库单、社保缴费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黄惠虾提供的口罩加工服务数量为210095个。再次，截至2020年5月26日，黄惠虾依约为碧湖公司提供口罩加工服务的数量为210095个。因双方约定加工费每个1.6元，加工费结算期为8天，故碧湖公司有义务依照约定，在2020年6月4日前向黄惠虾支付加工费336,152元。碧湖机电公司未依约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惠虾主张碧湖机电公司支付加工费336,152元及自2020年6月5日起至给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碧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2元，由上诉人福建碧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