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492号原告：邓涛，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老龄安养（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文义，董事长。被告：王磊，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林，男，北京京歌悦科贸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张笑笑，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义，北京市瑞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涛与被告老龄安养（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龄公司）、王磊，第三人张笑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被告老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义，被告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林，第三人张笑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邓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老龄公司返还邓涛合作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王磊对老龄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老龄公司、王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2日，邓涛与老龄公司签署《小康安养工程项目管理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新公司小康社区管理（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公司）进行小康安养工程养老项目的运营管理智能软件的开发和运行；2015年5月25日，邓涛按照老龄公司、王磊的要求通过第三人张笑笑的账户向老龄公司时任法人王磊的账户转账30万元，但老龄公司、王磊收到款项后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开展任何合作，未成立小康公司，也未开展软件开发活动，经邓涛多次要求未返还合作款，王磊作为时任老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个人账户接收了款项，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老龄公司答辩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工商登记情况是在2016年12月底变更的，变更前都是王磊负责的，之前的情况现任法定代表人并不清楚，文义与王磊约定了变更之前的事情均由王磊承担责任。被告王磊答辩称，不同意邓涛的诉讼请求。第一,老龄公司在2016年12月转让给文义,在此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王磊来承担;第二,邓涛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是由邓涛单方承担义务的单务合同,并无支付保证金的约定条款和支付保证金的必要，与第三人张笑笑并非同一个合作关系，合同产生的开发及运营费用均由邓涛承担,老龄公司是不承担任何费用的,因此邓涛所说老龄公司、王磊在合同中向邓涛收取了合作金是没有依据的;第三,收据显示的收到张笑笑30万元,这个是张笑笑与王磊之间的民事行为,与邓涛无关,根据（2016）京0105民初6111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京03民终7289号民事裁定书显示邓涛主张的30万元合作款是张笑笑与老龄公司、王磊之间的纠纷,生效的裁定书可以证明邓涛的陈述是虚假的，根据另案中已查明的事实，张笑笑从邓涛处知悉邓涛正和老龄公司、王磊合作，为盈利也与老龄公司、王磊同时开展合作，并按照老龄公司、王磊要求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而这笔款项因合作过程中张笑笑的工作团队使用老龄公司的办公室、车辆，老龄公司提供一日两餐，在合作4个月后经双方协商由保证金转化为管理费，因此款项与邓涛无关，也不存在返还的情形；第四，若张笑笑支付的30万元确为代邓涛支付保证金，则邓涛本次起诉是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张笑笑陈述称，认可邓涛的诉讼请求，确实接受了邓涛的委托向王磊转款3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22日，老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邓涛签订《小康安养工程项目管理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就甲方小康安养工程项目的后期管理和智能化运营服务进行约定：乙方愿意承担甲方小康安养工程养老项目的运营管理智能软件的开发并进行运营。包含项目的物业管理、产业管理、医疗教育管理、文化管理等；甲、乙双方合作成立新公司:小康公司承担上述服务和管理工作，注册资本和运营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可以协助，股份比例为甲方49%,乙方51%；乙方前期的软件开发投入和其他费用,由乙方自己自筹,由后期运营和物业管理和服务收费中回收，回收投资后的利润由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比例分配。投入额度预期估算为300-500万,按照实际发生额计算；甲方同意所有工程项目在符合满足养老、助老、便老的条件和使用目的的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担；财务支出由双方共管；乙方投入开发费用包括管理软件和管理平台以及相应硬件产品的技术开发费用，乙方按甲方指定社区实施方案，工程所需采购物料和分布线路、管线和传感器等智能部件摊入建设成本；乙方负责提出项目智能化功能方案以及施工要求和部件采购要求，由甲方审批核准后提交设计院做入设计规划；土建项目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验收方案涉及到的设施和安装部件；合作期限以5年为一个周期,合作期满双方同意可续签本协议；技术输出必须甲乙双方均同意,收益属合作公司。2015年5月25日，张笑笑向王磊转账3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王磊称，确实收到张笑笑的转账30万元，但系王磊与张笑笑之间的民事行为，邓涛本人并未说过是张笑笑代其支付的费用，实际是张笑笑带了一帮人在老龄公司处办公，向其支付的是管理费用，最高时20多个人，一般是10几个人，车一直是张笑笑他们的人在使用，收取的30万元的管理费用还不足以覆盖支出的费用。2015年9月25日，王磊、老龄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张笑笑管理费30万元。庭审中，邓涛称，合同签订后，二被告王磊、老龄公司要求支付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金以确保邓涛不在合作中途撂挑子不干，其手头没有这么多钱，张笑笑系其远房亲戚，当时找亲戚借的钱，用张笑笑的账户转至王磊提供的账户，转账备注也是保证金；王磊称其收取的30万元不是保证金而是管理费，是张笑笑支付给王磊个人的，因为这笔款项是老龄公司项下的项目产生的，所以老龄公司盖章了，按照合作协议办公费用、暖气费、餐费应由邓涛出，但是邓涛没有支付，其认可张笑笑与邓涛是一回事，但另案中张笑笑否认与邓涛的关系，若其不认可收据中的管理费，可以在当时予以否认，这是双方的意思自治。2017年8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111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61113号案件），载明：原告张笑笑与被告王磊、被告老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张笑笑起诉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3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4月张笑笑经朋友介绍与二被告王磊、老龄公司商讨合作事宜，因张笑笑缺乏社会经验，基于对二被告的信任，在不清楚具体合作事项的情况下，按二被告要求向王磊账户支付30万元；经法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张笑笑支付的30万元，驳回张笑笑的起诉。2018年6月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728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张笑笑不服61113号案件民事裁定，提起上诉，张笑笑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本案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王磊、老龄公司取得张笑笑的财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合同或合作关系。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张笑笑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61113号案件于2017年7月25日开庭的笔录中载明：王磊答辩称：“事实上双方是在2015年5月初签订过合同，原告（张笑笑）及其工作团队为了承包被告正在组织的社区智能养老项目的子项目居家养老医护咨询及运营相关服务，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合同签订不久，原告（张笑笑）及其工作团队又向我方提出到我方所在地办公，要求我方提供2间办公室，1间会议室，共400平米，并提供一台新款捷达车，京牌机动车，并由我方提供水电和一日两餐，因为上述费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后于2015年9月25日双方协商将原告（张笑笑）缴纳的保证金抵作应向我方缴纳的管理费，每年30万元，后来因项目与市政规划有冲突被叫停，无法实行，2016年7月到9月原告（张笑笑）及其工作团队突然消失，并带走了项目的核心管理技术，并挖走了相关人员，而且开走了那辆车拒不归还，直到2016年底2017年初才在我方多次追索、声称报警才归还。”询问原告（张笑笑）诉状中所称合作事宜是否是被告所称社区养老项目，原告（张笑笑）称“不是，当时只是说被告有一个养老项目，具体合作事宜双方后期协商，但后期并未进行协商，也未开展任何合作，更未签订过合同”。王磊申请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2013年在小康公司现在好像叫安养公司担任厨师”“不认识张笑笑，但是当时经常听到有人叫笑笑、笑笑的”；王某称：“2015年到现在公司工作，门口有两个牌，一个叫中国老龄安养，另外一个叫小康城乡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张笑笑具体是谁不知道，但是给领导送资料经常提到这个名字”，关于询问怎么知道张笑笑团队使用办公室等情况，其称“送资料在领导办公室听到他们团队那几个人说的，因为是公司的机动车，停在公司能看见”，关于询问怎么知道将车开走又归还，其称“听领导说起过，外出的时候就不见车了”，询问怎么确定接待的是谁，其称“领导交待让接待的”；原告（张笑笑）称无法确定证人身份，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辩论意见部分，原告（张笑笑）称：“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合作，收据上所写的管理费是经我们多次催问，被告单方出具，管理费并非我方意思表示”，被告称：“据我们所知，张笑笑背后还有一位邓姓男士在具体操作。”61113号案件中刘某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称：张笑笑及工作团队从2015年5月中下旬起使用我公司办公室2间、会议室1间办公，至2016年7月-9月间突然消失，我公司为其团队提供一日两餐使用（中、晚餐），我作为厨师在此一年中为张笑笑团队多次提供饮食，该团队每次吃饭人数6到10几人不等，有时3到4人。王某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称：张笑笑及工作团队从2015年5月中下旬起占用我公司办公室2间、会议室1间用于其工作、团队经营使用，该工作团队属于独立运用，向我公司交纳管理费，我公司为其提供水、电、办公设备、办公用品、茶具、茶叶及京牌白色新款捷达车一辆，车牌号为京9999，管理费为一年30万元，我作为前台文员经常为其团队打印文件和接待工作，张笑笑工作团队每日来公司办公的人数有时6-7人，有时3-4人，最多十几人，该工作团队于2016年7月-9月间突然消失，并开走我公司捷达车拒绝归还，在通过多方协调下至2016年年底-2017年初才将车辆归还。关于王磊、老龄公司在6111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人证言，邓涛认为该两位证人均为老龄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邓涛与老龄公司、王磊的合作需要等老龄公司的项目动工之后才可以派技术人员及团队了解客户需求、进行软件与系统的开发，但项目并无任何进展，没有开展合作，也没有理由占用老龄公司的办公场所与车辆，其原计划在山东的技术公司的产业园中进行软件开发；书面证人证言中证人称张笑笑及其工作团队曾经使用过老龄公司与王磊的办公室并发生了相应费用，但在庭审过程中，两名证人均不确认张笑笑确实使用过，只是通过听过、了解；且61113号案件中王磊、老龄公司亦表示知道张笑笑背后有邓姓男士在具体操作，该邓姓男士就是邓涛。各方均认可本案中邓涛提交的支付凭证、收据与61113号案件中张笑笑提交的一致，邓涛、张笑笑称系因此前未找到本案中这份《合作协议》，张笑笑也不清楚邓涛与老龄公司、王磊之间怎么合作的，因此根据已有证据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后张笑笑与邓涛沟通了解到邓涛与老龄公司、王磊之间有合作协议且签署了合作协议，故邓涛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合作情况，邓涛称未成立小康公司，谈完合作后因为政策的原因取消了，因此不可能再成立公司；王磊称张笑笑和邓涛等在其办公地点办公就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软件开发，具体软件的前期开发都是邓涛在负责，其只负责协助，如果技术成功，王磊、老龄公司按照合同分51%的分红，张笑笑实际也参与了项目，规划调整为不可抗力，合同无法履行并非老龄公司的过错，合同亦未约定老龄公司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存在返还义务；张笑笑称合同关系是邓涛与老龄公司、王磊间的，与张笑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邓涛主张的款项系由张笑笑向王磊支付，收据由王磊、老龄公司向张笑笑出具，鉴于王磊认可邓涛与张笑笑两人实际是参与同一项合作，本院认可涉案30万元系由邓涛委托张笑笑向王磊、老龄公司进行支付。合同当事人为邓涛及老龄公司，邓涛基于本案合同项下合作委托张笑笑向老龄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磊转账30万元，且老龄公司以盖章、法定代表人王磊签字的方式出具收据，故涉案款项应为邓涛为涉案合同向老龄公司支付的款项。关于款项性质，邓涛主张涉案款项为履行涉案合同的保证金，且转账时备注为保证金，王磊认为涉案款项为向其支付的使用办公室、提供饮食与车辆的管理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磊所主张的为邓涛、张笑笑等提供办公场所、饮食、车辆的情况，老龄公司、王磊仅在另案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证人均为老龄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确实存在为邓涛、张笑笑提供上述管理服务从而收取30万元管理费的事实，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邓涛主张涉案合作并未实际进行，老龄公司应返还其委托张笑笑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逾期未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邓涛以本案起诉的方式向老龄公司、王磊主张返还款项，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向老龄公司、王磊送达本案起诉材料次日，王磊签收本案起诉材料后，老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义于2019年12月23日至本院领取本案起诉材料，故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12月24日。关于王磊的责任，王磊作为老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接收邓涛委托张笑笑支付的款项，且其亦认可并同意承担其任老龄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老龄公司有关债务，本院不持异议，故邓涛要求王磊共同承担老龄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老龄安养（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涛款项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7元，由被告老龄安养（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王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林强审判员  孙璟钰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戴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