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原云丰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渭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住贵州省绥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甘肃省陇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住四川省金堂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甘肃省渭源县。        上诉人固原云丰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丰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谢某、金某、严某、刘某、林某、何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丰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被上诉人张某、谢某、金某、严某、刘某、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丰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云丰翼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等六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不是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违法，一审法院在本案法律关系存在错误的前提下，不予纠正，在仲裁委错误的基础上一错再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张某等六人劳务费应当由何某支付。因为云丰翼公司与张某等六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云丰翼公司与张某等六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口头劳动关系，也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张某等六人是受何某雇佣在该工程项目上干活，何某和张某等六人之间是以单方制作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要求云丰翼公司付款，这违背了劳动和收入相符合的规律。将会产生任何人向任何公司可以主张劳动报酬。（二）本案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关系和《多部门关于实施护薪行动全力做好拖欠农民工资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通知不是确定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受案范围，而是对劳动案件进行及时调解处理。并且云丰翼公司已经超额向何某支付了劳务费用，何某拒不向张某等六人支付，应当由何某承担付款责任，与云丰翼公司无关。张某等六人提供的工资表和考勤表既没有张某等六人签字确认，也没有云丰翼公司的签字确认，考勤表和工资表都是张某、何某单方制作，无法证实张某等六人工作的具体时间和工资标准，云丰翼公司与何某之间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在此前提下，何某又向张某等六人私自出具欠条，证明其行为构成伪造证据。        张某等六人答辩称：1．根据《多部门关于实施护薪行动全力做好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二）项的规定，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属于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受案范围，云丰翼公司主张其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无法律依据。2．云丰翼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作为工程承包方，所完成工程的劳务费数额及涉案实际施工工人的劳务工资数额，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依据张某等六人提供的工资表，判决由云丰翼公司支付工资107275元于法有据。3．本案中是由于云丰翼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体包工头而造成的拖欠农民工工资，云丰翼公司应当对张某等六人的工资承担先行支付的义务，云丰翼公司与个体包工头之间如何约定及结算，与张某等六人无关。        何某答辩称：2019年4月28日我离场后，工人工资由云丰翼公司代付，我不承担所有工人工资的支付责任，除本案张某等六人外，还有工人工资没有付清。        云丰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卫劳人仲裁字（2020）273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由何某向张某等六人支付劳务报酬，云丰翼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等六人、何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7日，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劳人仲裁字（2020）2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云丰翼公司向张某等六人支付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07275元，其中：张某23175元、谢某13050元、金某18800元、严某11500元、刘某14125元、林某26625元。云丰翼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云丰翼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何某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后果，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应对张某等六人的农民工工资承担先行支付义务。云丰翼公司未按照相关规定，根据分包单位编制的工资表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直接将工资支付至农民工本人的银行账户。对张某等六人主张的工资数额依法予以采信。云丰翼公司主张张某等六人与何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某等六人与云丰翼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部门作为劳动争议受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多部门关于实施护薪行动全力做好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二）项的规定，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属于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受案范围，对云丰翼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丰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等六人支付工资107275元，其中：张某23175元、谢某13050元、金某18800元、严某11500元、刘某14125元、林某26625元；二、驳回云丰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丰翼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云丰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的证据：        证据一：欠条1份，证明何某向刘某出具欠条一份，欠刘某工资15125元，2019年7月5日支付工资2000元，同时可以证实何某称2019年4月28日已经离场与事实不符。既然已经离场，却又向刘某出具欠条；        证据二：张某向谢某、严某、林某、金某出具的工资确认单4份，证明谢某工资14950元，已支付2000元，余额12950元，2019年11月28日支付谢某2000元，由张某签字；严某工资13250元，支付2000元，余额11250元，2019年11月28日向严某支付2000元，由张某签字确认；林某工资26625元（卢秀华9166元），支付2000元，余额33791元，2019年11月28日向林某支付2000元，由张某签字确认；金某18575元，由张某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林某、严某、谢某的工资由张某负责发放。张某是替其外甥何某管理、发放工资。        证据三：2019年6月8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2019年4月28日何某离场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陈述。何某与云丰翼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何某组织工人施工并发放工资，与云丰翼公司无关。        张某等六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与张某等六人无关；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同时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云丰翼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中的实际施工工人工资并未全部结清。张某等六人的工资均是由张某作为代表，与云丰翼公司项目负责人乔举联系；对证据三的三性不发表意见，张某等六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工人，并不清楚云丰翼公司与谢太华、何某之间是如何约定并开展结算的，张某等六人在施工中，一直是和乔举沟通对接，相关借支费用都是由乔举支付给张某，再由张某向各其他人分摊。        何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中何某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2019年4月28日我离场，不再参与工地的任何事；对证据二付款的情况我不清楚，如果是2019年11月28日向谢某四人支付2000元，应该是没有结算工资，而是支付的回家路费；对证据三的字是我签的，我仅是见证，我从2019年4月28日离场后不参与工地的工作，付款都是乔举分摊并直接发放给工人，张某也是个见证人。        二审期间，张某等六人、何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云丰翼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何某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云丰翼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由于不是何某签字发放的工资，云丰翼公司没有提供何某与张某存在委托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云丰翼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与何某履行了该协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10日，云丰翼公司与何某签订了《劳务施工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了钢筋制作、钢筋笼整体绑扎等工程分包事宜，何某雇佣张某等六人到案涉工程中从事劳务。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何某于2019年5月1日离开涉案工地，云丰翼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何某发送了《关于催促何某通知返回工地的通知》，要求何某于2019年5月30日到中卫项目部报到，否则云丰翼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后张某等六人继续在云丰翼公司的施工现场施工，尚欠2019年3月至11月的工资，分别为：张某23175元、谢某13050元、金某18800元、严某11500元、刘某14125元、林某26625元。后张某等六人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除此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张某等六人虽系何某通过与云丰翼公司签订劳务合同雇佣而来，但在何某2019年5月1日离开涉案工地后，张某等六人仍在云丰翼公司的施工现场进行工作，该事实可通过云丰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张某签字的《何某工班验工计价决算表》证实，也可以通过张某等六人提供的2019年6月份的考勤表上云丰翼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与由云丰翼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林某发送的短信承诺的“钱到账后就给你们打过来”相印证，结合一审庭审中张某陈述，何某离开涉案工地后，云丰翼公司让其领着工人干活，完全可以证实张某等六人在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受云丰翼公司的管理，从事云丰翼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云丰翼公司与张某等六人在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云丰翼公司陈述谢某、金某已年届60岁不符合相关规定，但云丰翼公司在当时并未提出，故谢某、金某有正常用工主体资格。云丰翼公司上诉认为由张某签字的《何某工班验工计价决算表》、考勤表等系代表何某的行为，但云丰翼公司没有提供何某与张某之间委托关系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张某实施的行为与何某存在管理关系。2020年7月17日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劳人仲裁字（2020）273号仲裁裁决书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来认定云丰翼公司与张某等六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云丰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固原云丰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审判员    蒋玉春审判员    孙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宇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