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7242号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志，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萱，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第三人）：马长起，男，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国务院国资委机械机关服务中心退休工会主席，住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路西里甲12号楼4门3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A区康宝路245号。法定代表人：张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与被告（反诉第三人）马长起、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程洁玲独任审理。徐瑞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立志、陆静萱，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马长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瑞晶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马长起、中恒公司向徐瑞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徐瑞晶造成的损失共计27081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长起、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7月，徐瑞晶与中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该合同，徐瑞晶入职该公司，并一直工作至今。2008年，中恒公司为解决当时公司经营困难、持续发展的需要，拟增资扩股向公司内部员工融资。中恒公司经其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决定向其内部职工发行部分股份，公司全部股份实行同股同权、风险共担、利益共担。徐瑞晶响应公司号召，自愿认购10万元股份。且在中恒公司的安排下，徐瑞晶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协议》。该代持协议签订后，徐瑞晶按照约定于2008年6月24日通过银行存款的形式将10万元存入马长起账户，马长起向徐瑞晶开具了收条，写明：“此款为本人代徐瑞晶缴纳中恒公司入股款”。之后，马长起与中恒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马长起代理包括徐瑞晶在内的公司职工持股共计5%。至此，双方履行了代持协议，徐瑞晶成为中恒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2010年4月2日。中恒公司又经其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以转股的方式向员工融资。徐瑞晶再次响应中恒公司的号召，同意继续出资17万元受让相应股权。2010年4月25日，在中恒公司的安排下，徐瑞晶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徐瑞晶于2010年4月24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又一次将17万元汇入马长起账户，中恒公司也于2010年12月1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信息显示马长起出资550万元，持有公司11%的股份。2019年1月2日，马长起在未经徐瑞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代持的股份转让给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并于2019年6月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恒公司明知马长起为名义股东，还是和马长起一起变更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事实上，直到中恒公司工商变更公示后，徐瑞晶才知晓其委托马长起代持的股份已经被马长起在中恒公司的安排下擅自转让。徐瑞晶认为，其与马长起之间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现马长起、中恒公司擅自将徐瑞晶名下股权转让给其他人，已构成违约行为，损害了徐瑞晶作为中恒公司股东的权利，故为维护徐瑞晶合法权益，故徐瑞晶诉至法院。马长起针对本诉答辩称：首先，徐瑞晶所述马长起及中恒公司违约事实不成立。本案中，关于徐瑞晶所述2008年6月和2010年4月出资购买中恒公司股份以及委托马长起代持其股份的事实客观性存在。但现在，马长起已经将代持的包括徐瑞晶在内的31名职工的股份按照《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干部职工违规持有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整改方案》（以下简称《整改方案》）和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国管局）关于《整改方案》的批复（管理资【2018】193号）意见，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工机电公司）。具体事实经过为：2018年12月11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给国管局发出“关于报送《整改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2018年12月27日，国管局作出上述批复意见，同意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整改方案》。之后，中恒公司进入整改程序。2019年2月18日，中恒公司给马长起发出“通知”和《整改方案》，“通知”指出：公司职工股没有按规定要求履行法定的批准程序，入股时没有按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作价，并违规要求职工股全体持股人“退股”“退收益”。2019年1月2日，马长起按照上述工作进展安排，与中工机电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将代为持有的（含本人）11%的股权全部予以转让。同时，将除徐瑞晶以外的隐名股东自历年来收取的分红全部退还给中工机电。但徐瑞晶拒不配合上述股权整改工作。至今未将其历年来所获红利扣除出资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的净余额共计183947.65元予以退还。综上，马长起退还股权的行为系依据国管局、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和中恒公司的文件规定办理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系徐瑞晶所谓的“违约”转股行为。其次，马长起履行《整改方案》、退还股份的行为没有给徐瑞晶造成损失。根据国管局《批复》意见和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整改方案》可以得知，中恒公司于2008年6月发起的职工股认购事项，涉及国有股减持，非国有股比例增加，属于该公司改制行为。由于未制订改制方案，未进行资产评估，也未向国资委履行请示报批程序，仅依据其内部股东会决议办理了职工股增资入股，存在违规转让股权问题。2010年4月，中恒公司同样未就马长起参与该公司配增6%的股权事项上报国资委有关部门批准，即未履行报批程序，马长起及隐名股东继续以马长起名义持有该公司股权，属于典型“上持下”违规行为，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参与股权改制的股东不应享受股权收益，需要整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据上述规定，因中恒公司的职工股持股方案未经国资委的批准，故其认购中恒公司股权协议应属无效。据此，马长起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上述国管局、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以及中恒公司的文件规定要求退还股权和红利的行为，是合法的行为，该行为没有给徐瑞晶造成任何损失，徐瑞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徐瑞晶应当配合马长起履行《整改方案》，退还股份和退还所收取的红利扣除出资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的净余额共计183947.65元。根据上述整改要求以及中恒公司委托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的要求，徐瑞晶应当于2019年10月10日前，按照“退股、退收益”的方案落实整改要求。然而，徐瑞晶在其他隐名股东全部退股、退收益的情况下，仍然一意孤行，拒不履行整改方案，拒不执行中央巡视整改要求，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国有资产的侵犯，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综上所述，徐瑞晶所述马长起违约行为不成立，马长起的“退股、退收益”行为合法有效，不构成对徐瑞晶财产的侵犯，不应当承担任何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恒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不同意徐瑞晶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违约事实不成立；2.中恒公司履行《整改方案》，退还股权的行为没有给徐瑞晶造成损失；3.徐瑞晶应当配合中恒公司履行《整改方案》、退还股份和退还所收取的红利，扣除出资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的净余额共计183947.65元。中恒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中恒公司2008年和2010年实施的员工认购股权之民事法律行为及相关《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徐瑞晶立即退缴非法利益183947.65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瑞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员工违规持股事实经过。2001年6月，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中国机械工业集团下属中国北方装备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收购中恒公司开展房地产业务。2008年，中恒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按照每股1元的入股价格，由中恒公司部分骨干员工（含1中心部分干部职工）出资250万元对中恒公司增资，占增资后中恒公司注册资本5%，员工所持股份由马长起作为员工代表代持。2008年6月，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员工再次增资300万元，至此中恒公司职工股总计出资5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1%，均以马长起名义登记出资。持股员工与马长起分别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国有股权比例相应稀释、降低。二、中央巡视组及国务院国资委认定本案员工持股计划违法、违规，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并要求整改。中恒公司上述员工持股计划并未履行国务院及国资委要求的程序、违反了行政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即通过增资扩股提高非国有股比例必须制定改制方案；必须履行报批程序，未经批准不得实施；国企改制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程序。2018年国务院国资委内部巡视发现中恒公司员工违规持股涉及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要求中恒公司整改。为此中心拟定退股、退收益的整改方案报请国务院国资委，2018年12月国资委批复同意整改方案。整改方案审批通过后，中心严格按照中央巡视组整改要求及国务院国资委整改批复进行整改。目前，员工所持股份已全部退股，划转至中心下属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并完成工商登记，员工持股期间历年分红扣除出资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已退缴（除徐瑞晶1人未退外）。三、本案员工持股计划及相关代持协议均因违反行政法规及规章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双方恶意串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合法权益而无效。徐瑞晶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恒公司认为，2008年及2010年中恒公司降低国有股比例的员工持股计划，未按照国务院及国务院国资委相关行政法规、规章强制性要求制定改制方案、未履行报批程序、且每股1元的入股价格，违反了行政法规及规章要求的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入股价格不低于经核准及备案的每股净资产评估值之规定。该员工持股计划及相关代持协议均因违反行政法规及规章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徐瑞晶基于无效持股所得收益因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非法收益，依法应予退缴。徐瑞晶入股本金为27万元，累计分红604800元，基于公平原则，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累计应付徐瑞晶资金占用利息150852.35元，其应退缴金额为累计分红减去本金加利息等于183947.65元。徐瑞晶针对中恒公司反诉诉讼请求答辩称，不同意中恒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一、徐瑞晶认购中恒公司股份及与马长起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并且经过工商登记机关的认可。从合同有效性的角度看，徐瑞晶与马长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中恒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均具备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中恒公司向徐瑞晶下发职工股认购的通知，徐瑞晶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恶意串通等可能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合同内容合法，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股权代持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也没有任何法律对职工股认购作出了禁止性规定。在签订过程中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徐瑞晶认购中恒公司股权的行为及与马长起签订的代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如果中恒公司及其上级单位认定2008年和2010年两次入股行因无效，也应先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撤销登记，而不是以强行强迫包括徐瑞晶在内的员工转让股权，侵占属于徐瑞晶的持有股份。二、徐瑞晶两次参与认购中恒公司股权的方式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中恒公司主张职工股认购无效，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徐瑞晶2008年认购中恒公司股份的来源是中恒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以高于2008年每股净资产的价格出资，并以货币形式缴纳出资，中恒公司也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马长起代持。2010年徐瑞晶参与认购中恒公司17万股股份，此次认购是由北京尖峰合讯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马长起转让其持有的6%的股份，不涉及中恒公司国有股权变动（国有股东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后持股比例均为35%），是非国有股权之间的相互转让，不应当受到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三、中恒公司并不符合我国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的国有企业定义，不能简单因为其含有国有股成分，就可以认定为国有企业，中恒公司增资扩股及职工股认购无需进行资产评估。根据中恒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中恒公司已在2004年11月进行增资扩股时，其国有股东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持股比例由60%已下降至50%，至此，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已经无国有绝对控股的股东地位。在徐瑞晶于2008年和2010年两次认股时，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持股比例从未超过50%。中恒公司的企业性质并非国有企业，故其增资扩股的行为不应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只要符合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就可以了。中恒公司作出增资扩股的公司行为无须进行资产评估，也无须报送上级机关审批。四、即便中恒公司增资扩股及股份认购需要进行资产评估，未进行评估也不必然导致职工持股行为无效。职工持股计划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五、中恒公司未提交任何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相关证据，《整改方案》在制定和实施上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行政机关无权否认民事主体间订立的合同效力。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提出的《整改方案》前后矛盾，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其审批单位国管局也无权否认职工持股这一经济行为的效力。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提出的《整改方案》一方面认定中恒公司职工股认购未进行资产评估、未履行报批手续是无效的，另一方面却将职工股份通过马长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这正是肯定了马长起代持行为和职工股认购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才能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股权。中恒公司职工持股系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持有股权。如中恒公司认为职工持股行为无效，应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登记，而非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将股份转给第三方。另外，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赋予行政机关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力，合同无效应由法院作出判决认定，中恒公司显然明知这一点，向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无论是在《整改方案》或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均未体现任何关于职工持股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实质性的证据，仅提供上级单位《整改方案》要求法院确认职工持股行为无效，显然没有事实上的依据。在没有国有资产流失的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中恒公司作出《整改方案》擅自转让徐瑞晶持有的股权，完全背离了民事主体平等受到保护的民法原则，应当对徐瑞晶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徐瑞晶认为，中恒公司所述职工持股计划及相关《委代持协议》无效，并要求退缴非法收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望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徐瑞晶的合法权益。马长起对中恒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述称，同意中恒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徐瑞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股份认购通知》；3.《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4.缴款通知书；5.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收据；6.中恒公司2008年工商变更登记材料；7.中恒公司2010年工商变更登记材料；8.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9.中恒公司2019年工商变更登记材料；10.员工持股意愿调查表；11.《协议书》；12.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735号裁决书。马长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请示》；2.《整改方案》；3.《批复》；4.《通知》；5.股权转让协议；中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3份、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份、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整改方案》、《请示》、《批复》；3.《通知》；4.律师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长起、中恒公司对徐瑞晶提交的证据1-10和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徐瑞晶提交的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徐瑞晶、中恒公司对马长起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徐瑞晶对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7月，徐瑞晶入职中恒公司，担任公司财务部经理一职，并工作至今。2008年6月16日，中恒公司发布《股份认购通知》，内容如下：中恒公司在本次增资扩股时，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拟向职工转让部分股份。经研究，现将股份认购事项通知如下：一、认购人员范围1.截止2008年6月16日，中恒公司在册职工；2.截止2008年6月16日，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在岗正式职工（含人事档案关系由中心挂历的所属单位负责人）。二、认购条件1.平价转让，每股价格为1元；2.自愿认购，认购下限为5万股（含），不设上限；3.出资方式为现金，于2008年6月24日前交款。三、管理方式1。职工在受让公司股权后即成为公司自然人股东，须认真遵守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与其他股东具有同等权利和义务；公司全部股份实行同股同权，风险共担，利益共享；2。为便于操作，近阶段暂采取委托持股方式，由公司推荐职工股东代表统一持股，条件成熟时将实行实名制持服方式；3。职工与职工股东代表之间通过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办理委托事宜。2008年6月24日，徐瑞晶（委托方、甲方）与马长起（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双方就徐瑞晶委托马长起持有中恒公司股权事宜约定如下：一、委托事项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其对北京中恒公司10万元出资的名义出资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1.2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上述甲方所有的款项作为出资投入中恒公司，在中恒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中恒公司股东身份参与中恒公司管理，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对股利、股权转让收入、清算收入等行使收益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中恒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股东权利。二、委托条件。双方确认，双方已共同向公司其他股东披露，且公司其他股东己明确知晓甲方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乙方为公司的名义出资人。甲方确认，除非经乙方及中恒公司书面确认、同意，甲方不得迳行以中恒公司股东身份向中恒公司主张任何股东权益。三、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项下的委托事项完成之日止。双方也可经书面协商一致终止本协议。四、甲方的权利与义务4.1甲方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代甲方收取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4.2作为实际出资人，甲方负有按照本协议以人民币现金进行及时出资的义务，且不得抽回出资，甲方以其出资为限自行承担责任。4.3甲方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但甲方不得干预中恒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1作为受托人，乙方有权以股东身份参与中恒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对中恒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并及时向甲方报告对公司经营有影响的各项事件。乙方不得利用名义股东身份牟取任何利益。5.2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表股份及其股东权益，也不得转让受甲方委托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5.3作为中恒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乙方承诺其所持有的股权受到本协议内容的限制。除非甲方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外，乙方不得放弃任何可以或可能从受托持有股权上获得的股权收入，包括但不限于股利、股权转让收入、清算收入等。5.5乙方应在取得与受托持有股权相关的股权收益之日起五日内，在扣减相应税费后，将其余额交付给甲方……2008年6月24日，徐瑞晶向马长起账户存入10万元，同日，马长起向中恒公司交纳10万元入股款，中恒公司出具收据。2010年4月21日，中恒公司出具缴款通知书，载明：根据本次股份配售及认购情况，经研究同意股东按如下数额认购公司股份，请于2010年4月25日前将认购款项汇入指定账户。1.缴款账户，收款人：马长起；账号：×××；开户行：建行北京市月坛南街支行。2.将汇款但复印件于2010年4月26日前交至联系人，以便核对。公司联系人：徐瑞晶，中心联系人：马长起。股东徐瑞晶，认购数额（股）17万，交款金额17万元。2010年4月24日，徐瑞晶将17万元款项汇至马长起上述账户。2010年4月25日，徐瑞晶（委托方，甲方）与马长起（受托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双方于2008年6月24日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甲方出资10万元，委托乙方代其持有中恒公司股份10万股。2010年4月2日，中恒公司根据股东持股的变化情况，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将部分股份配售给职工。甲方同意参与配售，出资17万元，通过乙方增持中恒公司17万股，累计持有中恒公司股份计27万股，并继续委托乙方代持股份。经双方协商，就委托持股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原《委托持股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1.1款改为：“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其对中恒公司27万元股权投资的名义出资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二、原《委托持股协议》其他条款不变。三、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0年3月17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马长起分7次共计向徐瑞晶转账6048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为中恒公司的股权分红款。2018年12月27日，国管局向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出具《批复》，载明内容如下：你中心《关于报送的请示》（国资机械中心（2018）152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你中心《整改方案》中提出的整改内容、整改方法、整改流程和责任追究等意见。二、对于国家相关部门和国资委发布的相关文件，请你中心认真领会并严格执行，纺织国有资产流失，避免再次出现违规行为。《整改方案》内容如下：……二、中恒公司职工股持股情况1.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干部职工持股情况。2008年1月，中恒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000万元，同意在原股东增资的基础上引入新股东增资。其中，引入马长起（时任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工会副主席，系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正处级干部）货币出资250万元，占中恒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的5%……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干部职工29人（含职工股持股代表马长起）、中恒公司职工3人自愿参与此次认购，按期出资到位250万元。马长起与隐名股东共31人分别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书》，并以自然人身份作为职工股代表办理工商登记，行使股东权利。此次增资后，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直接持有中恒公司国有股权比例由增资前的50%降至增资后的35%。2010年初，中恒公司再次印发《关于公司配售股份的通知》，在2008年职工股持股人员范围内按原始出资价格配售320万元股权，职工股持有人员在个人自愿情况下，通过马长起完成了增持股权认购。2010年末，中恒公司职工股出资金额共计550万元，占中恒公司注册资本金的11%，以马长起名义登记出资……三、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干部职工持股存在以下问题：1.时任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正处级干部马长起作为职工代表，持有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子公司中恒公司股权，存在持股主体不合规情形。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的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干部职工作为隐名股东同样因为身份原因持股不合规……2.马长起作为职工股代表，持有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子公司中恒公司的股权时，涉及国有股权减持，非国有股权增加，应报批而未履行报批程序，应进行而未进行资产评估，存在重大程序瑕疵，涉嫌侵占国有资产，展于不合规、不合法行为，应予整改。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的其他人员作为隐名股东，同样存在未按评估资产价格出资，未展行报批手续问题，属于不合规、不合法行为，应予整改。……中恒公司未制订政制方案、未进行资产评估，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也未向国管局履行请示报批程序，仅仅依据中恒公司股东会决议，办理职工增资入股，存在违规问题，涉嫌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失，需要整改。……四、……经研究提出以下整改意见：1.退股。……显名股东马长起将持有的中恒公司11%的股权，依实际出资与经评估后的中恒公司净资产孰低的价格予以清退给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指定单位。……2.退收益。……包括显名股东马长起及所有在2008年、2010年及2013年参与中恒公司职工股持股成为隐名股东的人员，因未按中恒公司当时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出资，均须将所持股权历年分红及2016年、2017年挂账在马长起名下的未分配股利（税前550万元未分配利润）上缴给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指定单位。考虑到中恒公司在经营初期，曾多次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形式融资，2008年的融资成本为8%。基于法律公平原则，在显名股东及隐名股东全部上缴历年收益的前提下，建议依据职工股持股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单利利息……2019年2月18日，中恒公司向各位职工股持股人员发出《通知》，对公司职工股要严格按国管局批复同意的《整改方案》落实整改。一、《方案》指出公司职工股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按法规要求履行法定的批准程序，入股时没有按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作价，属违规持股……2。职工股名义持股人马长起（时任中心工会副主席，系中心正处级干部）持股主体身份不符合规定。公司职工股的违规问题根本原因在于未按规定履行法定报批程序，未按规定进行资产评估，除此以外还存在职工股名义持股人身份不合规问题。……与马长起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的中心干部职工作为隐名持股人员同样因为身份原因持股不合规……二、《方案》明确的整改要求如下：1.退股。职工股全部持股人员（包括马长起和2008年31位隐名持股人员及2013年受让取得职工股的其他人员）按原始出资价格（1元/每股份）退股，以2019年1月1日为股权转让时点，与马长起签定股权委托转让协议，配合完成对中心指定单位——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的股权转让。2.退收益。上述全部职工股持股人员将所持股权已分股利上缴给中心指定单位——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并同意自2008年起其余未分职工股股利，包括2016、2017年在公司挂账的税前550万未分配职工股股利，由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3.基于公平原则，职工股全部持股人员（包括马长起和2008年31位隐名持股人员及2013年受让取得职工股的其他人员）退股、上缴全部历年收益、与马长起签订股权委托转让协议后，依据职工股持股人员原始出资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单利利息……根据中恒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恒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1日。2008年1月21日，中恒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新增股东马长起，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为5%；新增股东中工机电公司，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7%；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出资额仍为1750万元，持股比例由50%变为35%。2010年12月10日，中恒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马长起出资金额变更至550万元，持股比例为11%，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中工机电公司出资额与出资比例未变。2019年1月2日，马长起与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11%的股权按照原始出资金额550万元转让给中工机电发展总公司，并于2019年6月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马长起名下股权全部变更至中工机电总公司名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中恒公司2008年、2010年实施的员工认购股权之民事法律行为及相关《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本案中，中恒公司2008年发布员工持股计划，徐瑞晶作为公司员工，根据其发布的持股计划购买公司股权，并按照中恒公司的安排，由马长起代持其股份。经本院审理查明，中恒公司在2008年股权变更之前，由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持有其50%的股权，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亦应遵守国有企业相关规定。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资产拍卖、转让等情形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各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及其各级子企业涉及的资产评估，适用本办法。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非上市国有股东股权比例变更等。本案中，徐瑞晶通过企业内部持股计划购买中恒公司股权，但购买价格并未进行相应的资产评估，且此次增资导致的股权变动过程中，国有控股比例降低，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2008年中恒公司实施的员工认购股权行为应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其无效的后果必然导致相关的《委托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因2008年股权的变化对于中恒公司的国有控股比例造成影响，但其依然是国有相对控股企业，依然应遵守国有企业相关规定。且在两次认购股权计划实施过程中，均登记于中恒公司股东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工会主席马长起名下，该行为同样违反了国务院国有资管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国有企业持股、投资的意见》相关规定。综上，中恒公司两次员工认购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属无效。二、合同无效的后果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徐瑞晶持有的股权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返还，现中恒公司、马长起已将股权变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徐瑞晶缴纳的股权转让款，中恒公司亦应予以返还。且中恒公司对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存在重大过错，其亦应为此向徐瑞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徐瑞晶在股权持有期间曾获得分红604800元，本院认为该分红款项可用于折抵徐瑞晶的损失，徐瑞晶无需返还。综上，关于徐瑞晶要求中恒公司向其赔付2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中，马长起为徐瑞晶股权的代持人，其在持有股权及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行为均系受中恒公司安排，其本人不应对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关于徐瑞晶要求马长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2010年发布实施的员工认购股权之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与被告（反诉第三人）马长起之间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及《委托持股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支付27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46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瑞晶负担25626元（已交纳），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 判 员 程洁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泓翔法官助理 赵亚坤书 记 员 董鑫月书 记 员 丁佳欣-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