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艺龙，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玲，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邦形，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涛，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艺龙与被上诉人黄邦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9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艺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玲，被上诉人黄邦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陈艺龙无需向黄邦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黄邦形与陈艺龙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只是黄邦形及其配偶李秀红为了制造虚假的借款交付表象而刻意走账，黄邦形与陈艺龙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黄邦形与陈艺龙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条》系陈艺龙受迫出具的，并非陈艺龙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是合伙法律关系。《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已经明确约定了陈艺龙以180万元的价格受让店铺70%的份额，陈艺龙基于受让店铺份额转让款而对黄邦形及李秀红所负的180万元债务是确定的。案涉《承诺书》只是黄邦形恶意制造双方存在虚假借贷关系而逐步收集的证据链条的一环；2．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问题且背离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原则。忽略了陈艺龙对《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转账记录的详细陈述，径自认定陈艺龙未就《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的180万元转让款如何支付作合理说明，没有依据。针对2018年10月24日之后陈艺龙转账给李秀红的款项，黄邦形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5月21日支付的款项金额就是双方经营店铺过程中的经营款，一审没有证据能够指向前述三笔款项是客户支付给陈艺龙款项的情况下，直接否认了陈艺龙关于前述款项是支付180万元转让款的答辩意见。黄邦形主张案涉借款中陈艺龙支付了275,000元本金，支付利息至472,500元，但该本金、利息何时支付以及本金支付后利息如何抵扣结算的黄邦形均未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且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或说明，也未尽到充分举证责任；3．黄邦形与陈艺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本案应当根据双方真实存在的合伙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并适用合伙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黄邦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1．陈艺龙与黄邦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其主张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黄邦形已实际向陈艺龙支付案涉借款150万元，而陈艺龙先后出具《借条》《承诺函》等予以确认，且长期规律地支付借款利息。案涉借款实际是陈艺龙向黄邦形借得款项后用于支付《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店面转让价款。陈艺龙向案外人李秀红支付1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与《个人合伙协议书》所约定的金额、付款期限、收款账户等吻合。2．．陈艺龙不能对店面转让价款的支付情况、与李秀红之间款项往来情况等进行合理解释说明，其相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陈艺龙主张《借条》《承诺函》系受胁迫而出具，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黄邦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艺龙立即向黄邦形偿还借款本金1,225,000元及利息（以1,2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陈艺龙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4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陈艺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陈艺龙今向黄邦形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今约定归还本金期限为2019年9月10日，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支付利息，月利率1.5%，即月息贰万贰仟伍佰元整（￥22500）。2018年10月24日，黄邦形从其名下尾号为3016的银行账户向陈艺龙名下尾号为5068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同日，黄邦形从其名下尾号为2614的银行账户向陈艺龙名下尾号为506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0000元和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00000元。陈艺龙向案外人李秀红名下尾号为0580的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9月9日转50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150000元；2018年9月19日转20000元；2018年10月21日分别转账2笔50000元；2018年10月24日分别转账3笔500000元；2018年11月2日转5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70000元；2018年12月14日转22500元；2019年1月28日转22500元；2019年5月20日转90000元；2019年5月21日转31943元；2019年12月5日转50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62500元；2020年7月28日分别转180000元、170000元；2020年8月4日转150000元。2020年6月1日，陈艺龙、钟巧弘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陈艺龙于2018年10月24日向黄邦形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有出具借款条壹份），今承诺于2020年8月1日之前还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原约定的利息在还款后终止执行不再计息，剩余款伍拾万元不再计息，在以后合伙经营分红中偿还该款项。另查明，李秀红作为甲方、黄邦形作为乙方、钟巧弘与陈艺龙作为丙方签订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将厦门湖里区吉家家世界X馆X-X号豪利门业项下百分之七十股权作价180万元转让给丙方，自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丙方即取得该合伙经营店面项下百分之七十股权且一并取得该店面项下经营权；丙方的股权转让款项应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给甲乙双方；合伙协议约定或全体合伙人决定推举丙方为合伙负责人，设立合伙专用经营账户，该账户用于日常合伙经营的支付与收款，户名：钟巧弘，开户行：建设银行厦门江头支行，账号：×××50。本合伙经营店面目前处于甲乙双方经营管理之中，甲乙双方将经营权百分之七十股权作价18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款项转账到以下指定账户：户名李秀红，开户行建设银行厦门金尚支行，账号4340××××0580转账单据为出资凭证，转让日期从2018年9月10日起算。还查明，黄邦形因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430元。另，黄邦形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黄邦形与李秀红系夫妻关系，陈艺龙与钟巧弘系夫妻关系。黄邦形另陈述，陈艺龙于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0月24日向李秀红转账的款项，是支付《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的转让款，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5月21日支付的款项系双方经营店铺的客户支付款项给陈艺龙后由陈艺龙返还给李秀红的款项，其余款项确认系陈艺龙还款。陈艺龙另陈述，其于2018年10月24日之后转账给李秀红的款项，均是支付《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合伙份额的转让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建设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厦门国际银行明细对账单、《个人合伙协议书》、《承诺书》、保全费发票、保单、保全责任险费发票、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交通银行转账凭证、平安银行转账凭证及本院依法制作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邦形主张其向陈艺龙出借150万元，并提供案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承诺书》等证据为证，陈艺龙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且《借条》项下款项已归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黄邦形提供的案涉《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就案涉150万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且款项已交付。陈艺龙于2020年6月1日又出具一份《承诺书》确认2018年10月24日向黄邦形借款150万元的借款事实。陈艺龙称《承诺书》系受迫所出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陈艺龙收到黄邦形支付的150万元借款后，虽当日全额转账至黄邦形配偶李秀红账户，但根据案涉《个人合伙协议书》载明“180万元转让款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至李秀红名下尾号为0580的银行账户”的内容，可以认定陈艺龙向李秀红转账15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陈艺龙称案涉150万元系黄邦形通过其银行账户走账，但未对黄邦形为何通过其账户走账作合理陈述，亦未就《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180万元转让款系如何支付作合理说明。陈艺龙于2018年10月24日之后转账给李秀红的款项共计854,443元，并不足以支付《个人合伙协议书》项下约定的转让款。综上，陈艺龙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黄邦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陈艺龙出借1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陈艺龙的还款情况，陈艺龙于2018年10月24日前向李秀红转账的款项，因发生在本案借款前，一审法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陈艺龙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5月21日向李秀红支付的款项，黄邦形主张系双方经营店铺的客户支付款项给陈艺龙后由陈艺龙返还给李秀红的款项，因案涉《借条》载明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日支付的款项发生在计息之前，2019年5月21日转账的金额非整数，与借贷往来中的还款习惯不相符，陈艺龙于2018年12月14日起按22,500元或22,500元的倍数向李秀红支付款项，结合双方还存在合伙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对黄邦形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已届满，陈艺龙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邦形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应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借条》载明月利率1.5%，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根据黄邦形自认的陈艺龙还款情况，陈艺龙于2019年12月6日前按月利率1.5%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案涉《借条》约定“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支付利息”，故陈艺龙上述款项可以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止的利息。案涉《承诺书》载明“2020年8月1日之前还款100万元，原约定的利息在还款后终止执行不再计息，剩余款50万元不再计息”，因陈艺龙未按上述约定于2020年8月1日前足额还款，陈艺龙仍应按照《借条》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案涉《承诺书》出具后，陈艺龙已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20年8月4日，陈艺龙尚欠借款本金1,220,715.5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一审法院对黄邦形关于本金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邦形主张利息自2020年8月10日起算，未超出上述范围，予以照准。关于保全费5,000元，陈艺龙对黄邦形负有债务，黄邦形申请对陈艺龙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于法有据，相应的保全费应由陈艺龙负担。关于保全保险费3,430元，并非黄邦形实现本案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现黄邦形要求陈艺龙向其支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艺龙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邦形借款本金1,220,715.51元及利息（利息以1,220,715.51元未还部分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艺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邦形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黄邦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误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2元，减半收取7,956元，由黄邦形负担50元，陈艺龙负担7,90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陈艺龙对判决第4页第一段中“黄邦形另陈述”的相关内容有异议，以及黄邦形对该段中“陈艺龙另陈述”的内容不认同外，对原审判决其余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陈艺龙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的产生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依据案涉《借条》、银行转款凭证、《承诺函》等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艺龙未举证证明《借条》是其受胁迫所签，且未对其主张案涉款项系因通过黄邦形账号走账，未提供合理说明和证据，也未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情况进行说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陈艺龙主张案涉款项系因合伙关系产生并无相应的证据，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与《个人合伙协议书》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艺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2元，由陈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郭 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