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铁厂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51925608C。负责人：王中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梅，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瑞沛，男，汉族，1974年3月27日生，浙江省苍南县人，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贵州丰来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梅，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朝阳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38071X。法定代表人：杨承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绍笋，男，汉族，1964年7月31日生，浙江省苍南县人，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摆哈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郑瑞沛、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恒睿公司）、陈绍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摆哈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梅、被上诉人郑瑞沛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周定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睿公司、陈绍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摆哈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郑瑞沛的一审诉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工程并不是郑瑞沛一人施工，实际上是郑瑞沛与合伙人陈绍笋施工，其所涉很多工程款也是与陈绍笋直接对接。本案事实是，郑瑞沛与陈绍笋一起协商《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事宜，并一同负责施工，其中大部分工程保证金和工人工资均是由陈绍笋予以支付，前述事实可证明郑瑞沛和陈绍笋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仅通过电话方式确认陈绍笋放弃其相应权利，不妥。二、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无效合同。因郑瑞沛无相关资质，不能承接案涉煤矿福井、风井等工程，其所签订的《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之规定，应无效，郑瑞沛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效力未进行审查，存在错误。三、案涉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且工程质量不合格。郑瑞沛施工工程经常出现问题，导致摆哈煤矿多次返修，产生了很多返修费用。为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的规定，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同时，摆哈煤矿保留郑瑞沛承担返修费等相关责任的权利。四、案涉工程未过质保期，质保金支付条件还未成就。五、郑瑞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故而，摆哈煤矿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六、摆哈煤矿提供的《收条》以及两份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共计80645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摆哈煤矿前述上诉请求。针对摆哈煤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郑瑞沛答辩称：一、郑瑞沛为《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对方，郑瑞沛与摆哈煤矿已签订《工程结算单》及《还款计划》，摆哈煤矿应按约定向郑瑞沛履行涉案工程付款义务，并退还保证金。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签订主体是郑瑞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摆哈煤矿应向郑瑞沛履行义务，至于郑瑞沛与陈绍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况且，陈绍笋就涉案工程及相应工程款作了情况说明，明确表示由郑瑞沛主张涉案工程相关权利。即使涉案合同无效，但这也并非郑瑞沛原因所致，且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双方之间已结算，摆哈煤矿主张按合同无效来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成立。由于摆哈煤矿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二、摆哈煤矿已支付给王万英及委托代付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案中，摆哈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万英是郑瑞沛施工队成员，其提供的《收条》是单方制作，没有郑瑞沛签字认可。同时，摆哈煤矿提供两份委托书载明的代付款项，摆哈煤矿并未实际代付，现郑瑞沛要求对这两份委托书予以撤回。为此，摆哈煤矿主张将《收条》以及两份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摆哈煤矿的全部上诉诉讼请求。针对摆哈煤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恒睿公司、陈绍笋未进行答辩。郑瑞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1674781元（包含工程款1235512元、质量保证金350000元。以1585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共18392元；以1585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10月12日，共7087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睿公司系于2011年7月19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煤矿整合事务管理、矿业投资、开发、煤业投资业务。被告摆哈煤矿依法成立，系恒睿公司的分公司，经营煤炭开采、销售。2018年2月7日，原告郑瑞沛与被告摆哈煤矿签订了《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摆哈煤矿将其煤矿的井巷工程交由郑瑞沛建设施工。双方对工程量及工作内容、工程结算单价、工程进度、工程验收与结算、质量保证金、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郑瑞沛与第三人陈绍笋遂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1月23日，摆哈煤矿收到原告郑瑞沛交来的保证金35万元，此款包含原告郑瑞沛的5万元及第三人陈绍笋的30万元。施工过程中，摆哈煤矿支质定县付原告部分工程款项，工程于2019年5月完工。2019年5月15日，摆哈煤矿与原告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及《还款计划》，摆哈煤矿认可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1235512元，且承诺于2019年9月还款70万元、2019年10月还款30万元，2019年11月还款3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2月份还清。之后，摆哈煤矿又支付给第三人陈绍笋工程款8万元。被告摆哈煤矿未再支付工程款项，原告追款未果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原告郑瑞沛认可被告摆哈煤矿已支付第三人的8万元的工程款，并明确表示应从摆哈煤矿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摆哈煤矿将其井巷的工程交由原告郑瑞沛承建，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要件，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时的案由予以变更。对于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摆哈煤矿系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取得了营业执照及公章，因此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及作为独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同时，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恒睿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原告与被告摆哈煤矿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驶权利、履行义务。在原告承接的工程建设完成后，经摆哈煤矿与原告核对，摆哈煤矿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项1235512元并拟写《工程结算单》、《还款计划》给原告收持。在还款协议中，摆哈煤矿承诺分期支付原告工程款项，因该还款计划中明确分期付款的数额已大于摆哈煤矿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且摆哈煤矿对承诺书中剩余款项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确认该还款计划系包含工程款本金及所退还的保证金。现摆哈煤矿未按约定支付原告款项，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摆哈煤矿给付工程款本金及保证金3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摆哈煤矿认为保证金未能退还的辩解，不予采信。摆哈煤矿已支付给第三人8万元的工程款，应在所欠原告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摆哈煤矿尚欠原告工程款1155512元。对于欠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从被告承诺中，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系于2019年12月，被告未按约定付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0年1月1日起算。但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摆哈煤矿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针对被告摆哈煤矿的其余辩解，一审法院，被告摆哈煤矿系与原告郑瑞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相对方系郑瑞沛，且第三人明确表示对原告主张诉权无异议；摆哈煤矿主张涉案工程的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请求有法可依，故对摆哈煤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恒睿公司及第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本案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法释（2004）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在两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郑瑞沛工程款1155512元及保证金350000元，两项共计1505512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二、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款付款义务时，由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郑瑞沛、恒睿公司、陈绍笋未有证据提交，上诉人摆哈煤矿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摆哈煤矿提交的《收条》以及两份委托书，拟证明《收条》以及两份委托书载明的款项80645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郑瑞沛质证认为，《收条》上没有其签字，且摆哈煤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领款人王万英系郑瑞沛工人，不予认可，而针对两份委托书，对真实性虽无异议，但摆哈煤矿实际并未代为支付款项，故而，也不应将此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经审查，上诉人摆哈煤矿提供的《收条》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而对两份委托书，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郑瑞沛向摆哈煤矿出具委托书，要求摆哈煤矿代向刘清洪支付工资31141元。同年9月27日，郑瑞沛又向摆哈煤矿出具委托书，要求摆哈煤矿代向莫云聪工资46204元。二审庭审中，摆哈煤矿当庭陈述前述委托书两笔代付款项，实际并未支付。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摆哈煤矿欠付郑瑞沛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恒睿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摆哈煤矿提出一审法院未将其代付款项扣除，认定欠付郑瑞沛款项错误，且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摆哈煤矿将煤矿井巷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郑瑞沛施工，双方签订的《贵定县摆哈煤矿副井、风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完工交付，郑瑞沛有权请求参照约定，要求摆哈煤矿支付工程价款。为此，郑瑞沛与摆哈煤矿2019年5月15日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工程结算单》、《还款计划》，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受其约束。依据《工程结算单》、《还款计划》，摆哈煤矿应依约支付工程款1235512元并退还保证金35万元，扣除郑瑞沛已认可陈绍笋收取的8万元，一审法院确定摆哈煤矿还应支付工程款1155512元和退还保证金35万元，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维持。关于摆哈煤矿上诉称依据《收条》和两份委托书要求对其载明的款项共计80645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收条》上并未有郑瑞沛的签字确认，且摆哈煤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领款人王万英是郑瑞沛工人，为此，摆哈煤矿要求将王万英领取的款项330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同时，针对两份委托书，摆哈煤矿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并未实际代付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为此，摆哈煤矿要求将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也无事实依据。此外，关于摆哈煤矿主张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郑瑞沛与摆哈煤矿就涉案工程逾期支付付款利息没有约定，但摆哈煤矿未依据《还款计划》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给郑瑞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而该损失主要表现形式为资金占用费。为此，一审法院要求摆哈煤矿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而摆哈煤矿上诉称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为成就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还款计划》约定不符，故而，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摆哈煤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上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贵定县铁厂乡摆哈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吴美岭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