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鸡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荣，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个体工商户，现住西藏自治区察隅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慧荣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被上诉人周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人民法院（2021）藏0425民初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慧荣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慧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之前在审理与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有关的系列案件中，依法对案外人谢加明作了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谢加明明确了“江西威乐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是其私刻。2.本系列案件中，威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林春福和谢加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项目“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项目”是林春福承揽的事实。3.本案涉案项目系案外人林春福通过原林芝市市委书记等人的关系，借用威乐公司资质承建中标项目，该项目全部由林春福实际操控，林春福指派谢加明、陈前等人管理项目，派贺朝德监管财务。由谢加明私刻项目部印章并设立账户，以项目部名义将该项目分为五个工区由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施工。同时林春福以借款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五个工区实际施工人1500余万元。威乐公司就案涉项目在系列案件发生前对该项目不知情，至今也未获得任何利益。4.在该项目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威乐公司查清该项目与自己无关后，立即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和相关部门报案、反映，现上饶市广丰区XX局已立案、察隅县XX局也正在侦查。5.本案周慧荣提供的证据仅有一份盖有项目部印章和江远春等人签字的统计表。江远春等人与威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威乐公司至今都不认识江远春。周慧荣没有提供维修清单，也没有证据证明所修车辆是项目部的车辆，项目部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车辆需要维修。项目部并非任何施工人员或者务工人员均可代表，而需要得到授权才能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或处理其他事务，本案周慧荣并没有证据证明修理车辆人员有权代表项目部。6.周慧荣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修理的车辆是项目部的车辆，因此项目部并不是当事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的规定，项目部在统计表上盖章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对威乐公司不公平，基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周慧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周慧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乐公司支付修理费共计618,446元，以及从欠款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威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15年6月10日，威乐公司中标察隅县人民政府的林芝地区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2015年6月18日，徐礼光以威乐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察隅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项目分包为五个工区，五个工区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物资、租赁设备等管理运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名义领取并分发给各工区负责人，项目最终结算目前未完成。项目部收取了管理费。2017年至2018年期间，江远春、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在察隅县周慧荣处修车，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载明修车费用共计618,446元。目前，项目部未支付此款。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18号判决书认定“威乐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及五个工区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无法对抗第三人。”本案是威乐公司因涉案项目产生的系列案纠纷之一。周慧荣虽然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修理合同，但江远春、谢加明、蔡绍德等人以项目部名义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了欠付周慧荣汽车修理的事实。本案涉案车辆实际使用至案涉项目，修车费统计表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江远春、谢加明、蔡绍德等人以项目部名义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签字人员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可以追偿权维权。关于周慧荣修理费利息的诉求，周慧荣、威乐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周慧荣要求威乐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威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周慧荣支付修理费共计618,446元；二、驳回周慧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2.23元，由威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七组证据：1.广丰区XX局立案决定书[广公（经）立字〔2020〕2212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相关人员谢加明、陈前已被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谢加明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西藏自治区察隅县XX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以他案结果为依据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复印件六份，欲证明：第一，案涉项目系林春福借用威乐公司资质中标，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第二，林春福将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林春福安排谢加明管理整个项目；第三，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推荐第三工区负责人黄旭东为项目部负责人，由于黄旭东与业主发生矛盾，谢加明聘请陈前为项目部经理；第四，由陈前聘请江远春、郑轩等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五，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设立项目部账户，项目印章由陈前保管使用；第六，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所有工程款均由林春福及五个工区老板自行安排使用；第七，五个工区施工人按林春福要求均支付了工程款8%的买标费用和管理费，该费用五个工区施工人分别以个人转账、现金及工程款等方式支付给林春福；第八，陈前、谢加明存在侵占、挪用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分为五个工区，分别承包给谢加明、黄旭东、蔡绍德、敬永斌、彭前充等人施工，由五个工区负责人共同商议组建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先后由黄旭东、陈前、谢加明担任，聘请江远春、郑轩、谢楷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项目以项目部名义单独设立账户，业主工程拨款付至项目部账户，由五个工区负责人自行安排使用；项目部通过扣划工程款或由各工区负责人转账、付款等方式向林春福共支付8,700,000元，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招投标所需的各类费用以及招投标保证金由林春福支付，项目部公章由谢加明刻制，并由陈前保管使用，故对威乐公司据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3.会议记录复印件七份，欲证明：第一，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各工区负责人均认可自行承担债务，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4.威乐公司会计杨巧珍与谢加明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及察隅县XX局调取证据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项目控制人林春福授权谢加明全权处理项目保证金，与威乐公司无关；5.项目部记账凭证（包括费用报销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业务凭证、进账单、客户回单），欲证明林春福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林春福控制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从项目工程款中得到8,700,000元。本院认为，以上三组证据系本案发生纠纷后威乐公司与案涉项目各工区负责人之间就债务如何承担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足以证明威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应由相应工区负责人、林春福承担，故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6.2021年5月29日杨贞山与谢加明通话录音记录及光盘一张，欲证明周慧荣提供的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证据，系谢加明在被几十人群围两天及工区实际施工人的诱说且谢加明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周慧荣的诉请金额存在虚假嫌疑。本院认为，该通话的相对方是否为谢加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7.察隅县古拉乡公路改建工程资金拨付情况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工程款未经过威乐公司账户。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应予以确认，但对威乐公司据此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周慧荣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书第3页22行中周慧荣书写为途安轮胎经销部存在瑕疵，应更正为周慧荣。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威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威乐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并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将中标项目肢解分包给五个工区，各工区负责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资质，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威乐公司与项目部、五个工区工作人员的关系应为内部管理关系，威乐公司是否授权项目部及五个工区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并确认债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周慧荣虽未与项目部签订书面修理合同，但江远春、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等人以项目部名义在《2017年-2018年欠周慧荣修车费统计表》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了欠付周慧荣汽车修理费的事实。本案涉案车辆实际使用至案涉项目，修车费统计表盖有项目部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因项目部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故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江远春、谢加明、蔡绍德、敬永斌以项目部名义确认了欠付周慧荣修理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理威乐公司作出的行为，因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威乐公司承担，如损害威乐公司的利益，威乐公司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威乐公司主张应追加林春福、谢加明等人为本案当事人而未追加，具有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加明等人挪用资金、职务侵占一案，虽已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XX局立案侦查，但本案民事纠纷与另案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需中止审理。威乐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慧荣作为实际经营者，也就是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个人的名义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46元（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 仁  审  判  员   孙丹华  审  判  员   查木热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禹 珊  书  记  员   赵林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