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川07刑终58号原公诉机关梓潼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生于1965年4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2016年8月31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梓潼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2017年1月25日经梓潼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仲先，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梓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一案，梓潼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川0725刑初7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真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杨仲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感谢时任广元市苍溪县县委书记任某在其承建工程过程中的协调、帮助，向任某行贿共计人民币8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感谢任某将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交其承建，在任某办公室向其行贿10万元。2、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感谢任某在玄武广场工程修建过程中，对居民拆迁、绿化配套等问题积极协调解决以及对玄武广场建设项目进展顺利的支持，在任某苍溪县武装部宿舍向其行贿20万元。3、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某为感谢任某对其在修建道教文化长廊、玄武广场的支持和在天然气园区道路工程修建中协调解决土地补偿、阻碍施工等问题，同时也希望任某能支持其担任广元市人大代表和人大常委，在任某苍溪县县武装部宿舍向其行贿50万元，任某将钱收下后表示支持并承诺会统筹考虑安排。张某某于2011年10月31日当选为广元市苍溪县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于2011年被选举为广元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梓潼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9日以涉嫌行贿罪对张某某立案侦查，同年8月30日将其传唤到案，次日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张某某向侦查机关书写交代材料，同月15日如实供述了向任某3次行贿8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因本案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进行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被告人张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判认定上诉人个人行贿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杨仲先以上述相同理由予以辩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为感谢时任苍溪县委书记任某对其所承建的道教文化长廊、玄武广场建设项目、天然气园区道路修建等工程的支持并请对其选任人大代表给予协调，于2009年至2011年先后3次向任某行贿共计人民币80万元。分别是：2009年春节期间，以感谢对道教文化长廊项目的支持，在任某办公室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10年春节期间，以感谢对玄武广场项目的支持和请继续支持天然气园区道路建设，在苍溪县武装部任某的宿舍送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1年春节前，以感谢对以上各个项目的支持并请对其担任本届人大代表予以支持、协调，在苍溪县武装部任某的宿舍送现金人民币50万元。另查明：梓潼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9日对张某某行贿案立案侦查，次日将其传唤到案，直至2017年1月15日张某某才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被告人归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年龄等基本情况。3.中共广元市委关于任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任某2008年11月2日被任命为中共苍溪县委书记。4.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系四川鑫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5.苍溪县红军渡景区管委会关于西武当山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建设方案以及以奖代补资金的请示文件、苍溪县发改局关于同意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景观工程灾后重建项目立项的批复、苍溪县发改局关于下达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景观工程灾后重建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景观工程建设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总价、审计报告、苍溪县财政局关于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景观工程竣工财务决算的批复、资金支付申请书、记账凭证等，证实二仙坪道教文化长廊景观工程立项、投资计划情况以及该工程由张某某开办的四川鑫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项目总投资572万元，资金来源为中央灾后重建资金280万元，其余资金由私营企业家捐助。6.苍溪县红军渡西武当山管委会关于玄武广场建设工程项目调整有关情况的会议纪要、投标资料、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审计报告等，证实2008年12月24日四川鑫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苍溪县西武当山玄武广场工程。2009年5月22日，苍溪县委、县府组织召开旅游工作会议，对玄武广场的设计方案予以变更，增加河堤外坡、道路、绿化、环境整治等附属工程，增加投资。7.广元市天然气工业园一区入园道路工程相关报告、批复、招投标文件、施工承包合同、委托书、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实广元市天然气工业园一区入园道路一、二标段工程承包情况，工程款实际拨付至四川鑫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广元市广组通【2011】69号关于提名罗某等99名同志为第六届市人大代表候选人的通知、广元市人大常委会关于推荐广元市第六届人大代表候选人的通知、中共苍溪县委关于推荐罗某等69名同志为广元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候选人的函、中共苍溪县委关于报送广元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苍溪选举单位候选人建议名单的报告、广元市人民代表大会公告、当选证书等，证实张某某系广元市级单位推荐在苍溪参选广元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的候选人，张某某于2011年10月31日当选为广元市苍溪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9.四川鑫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2009年上半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以个人名义在鑫厦公司有多次借支现金的情况。10.证人证言（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她系四川鑫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某经常向鑫厦公司借支现金，经查阅凭证，发现张某某在2009年上半年、2010年春节前后、2011年春节前后、2012年春节前后均有大量现金借款，不清楚这些钱的用途。（2）证人孙某1、朱某、张某1的证言，均证实广元市天然气工业园一区入园道路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分别由南部县市政建设工程公司、重庆玉屏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但最后两个标段的实际施工方都是四川鑫厦建筑公司。孙某1还证实了苍溪县县委书记任某亲自到现场解决施工中“钉子户”及学校拆迁问题。（3）证人刘某、伏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系广元市15名人大代表候选人之一。（4）证人李某1、聂某1、杨某的证言，均证实2008年底，张某某的鑫厦建设有限公司要参与玄武广场工程的投标，广汇建设有限公司和四川海扬建设有限公司受张某某之托参与陪标，两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均由张某某的公司支付，后玄武广场工程由鑫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5）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苍溪县决定创建二仙坪文化长廊景区，县上找到张某某来投资修建，当时县委书记周某、县长任某在会议上表态，景区完工后，张某某参与西武当山景区门票分成，张某某还可以在景区内修建宾馆、饭店、道教博物馆等进行经营活动。因为当时省上有文件，个人垫资50%以上就可以不经过招投标，所以二仙坪文化长廊就没有经过招投标。同时证实玄武广场工程通过招投标后由四川鑫厦建设工程公司中标，该工程招标时有绿化工程，后来变更设计，绿化由县林业局施工，增加了河堤堡坎基础回填、两个亭子。（6）证人葛某1、苏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任某、张某某、葛某1、苏某1一起吃饭、打牌过程中，张某某向任某汇报了玄武广场、道教文化长廊工程建设情况，任某要求必须给予支持，两人均表示会支持张某某的工程。（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1月中旬，他转任苍溪县委书记，同时被任命为重建委员会主任，对灾后重建项目进行审定、资金安排有重要话语权。2009年张某某以感谢在玄武广场项目上的关照为名，在他办公室送给他现金10万元；2010年春节前，张某某到他在苍溪县武装部宿舍，感谢他对玄武广场建设项目的支持，同时希望支持其参与的天然气园区的建设，他表示支持。张某某离开前，将20万人民币送给他；2011年春节前，张某某到他在苍溪县武装部宿舍中送给他50万元人民币，感谢他在承建道教文化长廊、玄武广场和天然气园区道路建设项目的协调和支持，并请他在当年换届中在人大政协委员安排上给予关照，他表示支持，并承诺会统筹考虑安排。玄武广场的大树本来应该由张某某出钱，后他要求林业局将大树种植纳入创建森林城市建设，就不用张某某出钱了；天然气园区道路是以张某某弟弟名义承包，在修建过程中，他帮忙协调了用地拆迁及与市、县天然气管委会的关系；张某某当选人大代表过程中他进行协调，确保其顺利当选。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手书材料，供称为感谢时任苍溪县委书记的任某对其承建工程的帮助以及请托对当选人大代表给予关照、支持，于2009年-2011年先后三次送给任某现金人民币共计8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的行贿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同时适用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予以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所持“未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在任某升任苍溪县委书记后，多次以感谢和希望支持为名送去现金，根据其行为的时间、结合每次送钱的数额，反映出张某某对任某县委书记的职务可能为其谋取各种利益具有期待，其概括的利益期待不仅涵盖了正当利益，也包含不正当利益，具有明显“权钱交易”性质。其中关于人大代表的请托事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此后其当选人大代表的过程虽系依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但并不影响对其事前行贿行为性质的认定，该行为既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又妨碍了管理工作的正常进行，应依法惩处。故其所持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所持“原判认定个人行贿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某某行贿系其个人决定、实施，行贿所得利益实质归于个人，公诉机关亦并未指控单位犯罪，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所持“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判已根据张某某到案后的供述和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所判刑期能够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上诉人所持“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小勇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桂 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