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7008号原告：程中华，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弘，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再清，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中华诉被告付再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中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弘、被告付再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10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010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3年3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后半年，被告将北京市房山良乡东羊庄新村定向安置房（回迁楼）7#楼两个单元的内墙粉刷工程（以下简称涉案粉刷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约定：每个单元的粉刷工程款为42000元，2个单元共计84000元。因原告人手有限无法按期完工，经被告同意后，原告又将其中的1.5个单元的内墙粉刷工程转包给了于某，并与于某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原告（含于某所施工工程）如期完工后，被告仅支付了原告23600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该23600元仅限于原告实际施工的0.5个单元的工程款。因被告拒付工程款，故原告也无法向于某支付工程款。于某向房山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和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房山法院认为：于某在东羊庄回迁楼所进行的内墙粉刷工程，实际就是于某为原告提供劳务，内墙粉刷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就是于某的劳务费；于某所粉刷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原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于某支付劳务费，因此于某要求原告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于某要求被告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首先协议书并无被告签字，其次庭审中被告予以否认，法院不予支持。该1.5个单元的内墙粉刷工程，经房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造价为140101元。故房山法院判决原告支付于某工程款90778.65元（该款项是房山法院扣除利润等费用后的数额，原告认为房山法院扣除该费用于法无据），并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原告认为，涉案内墙粉刷工程是被告发包给原告施工的，原告如约完成了工程，被告就应支付工程款以便于原告向于某支付工程款，否则有违公平、诚信原则。现被告仅支付了原告23600元，对其他款项不予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程中华答辩称：首先，原告所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全部诉求。2012年，被告将涉案粉刷工程以包清工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同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指定的汤晓华签署《结算单》，确认7#楼东西两段粉刷二单元，每单元42000元*2单元=84000元，因活没完，暂付38000元，余下46000元待活干完达到验收标准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18日，原告签署书面文件，确认：其在2012年在东羊庄新村7#楼干油工活，因活没有在口头协议的情况下干完，反而在工地偷盗，2014年1月18日在良乡110协调下，双方达成一致，原告在此工地干活的所有人工费于2014年1月18日再补偿3000元，所有证据全部作废，与本项目无任何关系，同意签字生效。根据以上事实，如原告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于2014年1月18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6年1月18日届满，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原告主张的利息也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其次，被告已向原告付清工程款，原告所诉缺乏依据，应予驳回。2012年12月9日，原告签署《结算单》时，被告支付38000元。同日，由于原告称38000元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被告再向原告支付20600元。由于原告盗窃工地财物，被告于2012年12月14日被项目经理部罚款10000元，该罚款应由原告承担。由于原告盗窃被告财物，原告应负责退赔被告损失。2014年1月18日，原告出具涉案书面文件，被告亦据此向原告付清3000元。最后，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款为1401101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所签《结算单》，涉案粉刷工程应为固定总价款合同，原告以鉴定报告为依据主张涉案工程款为1401101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付再清自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处分包了房山区良乡东羊庄新村安置房7#楼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2012年8月10日，付再清（甲方）与于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约定：为了保证北京房山东羊庄新村定向安置房7#楼工程的质量、安全和工期，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互助互利、公平诚信的原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协议劳务作业内容做了8项约定，包括：1.“按实际现场测量面积95计算（不含任何费用）；2.防火隔离带在原有保温面积按延长米40计算；3.外檐按延长米40计算（按实际数量付部分保温板）；4.飘窗、厨房、卧室、客厅保温按已贴实际面积计算（乙方出人工费）；5.楼梯间、厕所部分网格布、砂浆酌情计算；6.南面电梯口刮抗裂砂浆按实际发生量计算；7.外墙架子翻板补偿1.5元；8.以上条款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包工包料计算，双方认可为准”。对于承包结算工程量的确定，双方约定按实际现场测量计算。该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时进行了约定。于某依约组织人员施工。同时，付再清还将7#楼的涉案粉刷工程分包给程中华。程中华（甲方）在施工期间，于2012年7月23日与于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如下，经付再清协调，程中华同意把房山区拱辰街道回迁安置房7#楼内装粉刷项目以原价每平米展开面积18元计算让给于某班组干（西单元1门，东单元1门1-7层），工程质量顺平顺直合格品，工伤事故分清职任，各付其职；工期按甲方安排进行，付款方式完活给清90%，公司质量验收后余款全部付清。该协议签订后，于某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9日，付再清指派汤晓华与程中华签订《结算单》。内容为：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东羊庄新村定向安置房7#楼内墙油工程中华班组，经双方达成协议，内墙油工程中华在7#楼东、西两段粉刷贰单元（每单元42000元*2单元=84000元）；因活没完，暂付38000元，余下工程款46000元；待活完达到验收标准后一次性付清；此工程量已认可，签字生效。同日，程中华向付再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工程款20600元。后程中华离场。2012年12月15日，程中华因盗窃涉案工地会计曹鹏的财物被民警抓获，后于2013年9月17日被本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罚金2000元，同时继续追缴程中华违法所得1300元，发还被害人曹鹏。2014年1月18日，程中华向付再清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程中华2012年在东羊庄新村7#楼干油工活，因活没有在口头协议的情况下干完，反而在工地偷盗；2014年1月18日在良乡110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一致，程中华在此工程干活的所有人工费于2014年1月18日再补偿3000元；所有证据全部作废，与本项目部无任何关系，同意签字生效。付再清于当天向程中华付清3000元。2014年12月20日，龙建公司与付再清完成工程结算。后龙建公司向付再清结清工程款。2015年3月，于某因工程款纠纷将付再清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05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付再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某支付尚欠施工款119377.2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付再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某支付工程检测费57270元；3.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于某在该案中提出的楼梯间、厕所部分网格布、砂浆，南面电梯口抗裂砂浆等问题，因非起诉书内容且其亦未申请对该部分进行鉴定，该案对该部分诉求不予处理。判决后，于某及付再清均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京02民终7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于某再次就《协议书一》中的4、5、6项内容及7#楼西侧单元和东侧单元1-7层的内墙粉刷工程将付再清诉至本院。该案审理中，经于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书一》中的4、5、6项内容及《协议书一》之外的7#楼西侧单元和东侧单元1-7层的内墙粉刷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协议书一》第4条材料费19488元、人工费14869元；《协议书一》第5条材料费32834元、人工费0元；《协议书一》第6条材料费5176元、人工费5114元；7#楼东、西单元内装粉刷材料费0元、人工费140101元，以上总计217582元，其中包含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共计61595.9元。同年11月，本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付再清给付于某工程款155986元，并自2014年4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付再清对该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11月作出（2018）京0111民初108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付再清给付于某施工款65207.45元及利息损失；同时，认为东羊庄7#楼西侧单元和东侧单元1-7层的内墙粉刷工程应另案解决。于某对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6日，于某针对东羊庄7#楼西侧单元和东侧单元1-7层的内墙粉刷工程的工程款将付再清及程中华一并诉至本院，要求二人支付工程款140100元及利息损失。该案审理中，程中华辩称：付再清将涉案2个单元的粉刷工程分包给其，其人手少干不过来，只完成了部分工程，剩下的都是于某干的；工程不是其的，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1民初27520号判决，认为：于某在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东羊庄回迁安置房7#楼施工过程中，曾经与付再清就外墙保温部分签订协议，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已经经过本院两次诉讼予以解决；同时于某与程中华就东羊庄7#楼西侧单元和东侧单元1-7层的内墙粉刷工程签订协议，该协议履行完毕后，虽然经过了两次诉讼，但内墙粉刷工程均未予以解决，导致于某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于某在东羊庄回迁楼所进行的内墙粉刷工程，实际就是于某为其提供劳务，内墙粉刷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就是于某的劳务费；于某所粉刷的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程中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于某支付劳务费，因此于某要求程中华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于某要求付再清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首先协议书中没有付再清的签字，其次庭审中付再清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数额的问题，诉讼双方均对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据鉴定机构做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计算，但因于某并非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鉴定意见中的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应予扣除；于某要求程中华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利息起算时间以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为准；据此，最终判令程中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于某施工款90778.65元；程中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于某施工款利息，以90778.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时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20年8月31日生效。2021年3月19日，程中华以欠付涉案粉刷工程的工程款为由将付再清诉至本院。诉讼中，程中华申请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于某陈述：其虽然与程中华签订了《协议书二》，但双方此前并不认识，系经付再清介绍才相识；其要求和付再清签订合同才同意干活，期间付再清出去接听电话了，并让程中华与其签合同，故其才找程中华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二》，目的是让程中华给其作证，证明其是给付再清做的工程，因为其不懂法，协议是程中华写的，其就签了个字；其认为其与程中华都是给付再清干活的；程中华告知其应向付再清索要工程款，其最开始起诉时也认为其分包的部分涉案工程应由付再清支付工程款，但法院最后判令程中华向其付款，而程中华没钱，这才起诉了付再清；程中华告知其如果从付再清处拿到剩余工程款会向其付款。诉讼中，关于诉讼时效，程中华认为：涉案粉刷工程是其从付再清处分包而来，后其经付再清介绍将其中部分工程又分包给了于某，并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二》；其完成的部分涉案工程已经结清工程款，于某就剩余涉案工程应另行向付再清主张相应工程款，付再清应直接向于某付款；事实上于某也是这么理解的，并一直向付再清追要工程款；但二审法院不认可，并将相关案件发回重审，于某才一并起诉了其与付再清；而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与于某存在合同关系，并于2020年8月31日判令其向于某承担付款责任，故其认为其于当天才确认了其应向于某给付工程款，因此才引发了本案诉讼，故本案也应从2020年8月31日起算诉讼时效。同时，程中华亦认可：其针对分包给于某的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并未向付再清主张过债权，而是一直在协助于某向付再清追讨，直到27520号判决生效后其才向付再清讨要涉案工程款。付再清不同意上述观点，并认为于某起诉与程中华为她作证均不能证明程中华向付再清主张过相应权利，不构成时效中断；《结算单》明确约定了施工范围、工程总额及工程相对方，程中华应明知由付再清向其付款；且于某是从程中华手中分包的部分涉案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程中华应知道其应向付再清主张相应权利，同时其应向于某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判决书、《协议书二》、《结算单》、收据、书面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其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程中华与付再清于2012年12月9日所签《结算单》明确载明涉案工程包含7#楼东西两个单元，并约定了每个单元的单价。同时，程中华因分包部分涉案工程而与于某签订的《协议书二》形成时间亦早于该《结算单》。由此可见，程中华在与付再清签订《结算单》时应是明确知晓其从付再清处分包的工程包含了7#楼两个单元，双方也是按照两个单元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金额，且该项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应为付再清。虽然程中华依据《协议书二》将部分涉案粉刷工程分包给于某，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程中华应就两个单元的完整工程量向付再清主张工程款，同时就于某分包的其中部分工程量另行向于某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付再清最后一次向程中华付款系2014年1月18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至2016年1月18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而届满。但自2014年1月18日之后直至本案起诉时，程中华一直未作为权利人明确地向付再清主张过涉案工程款，付再清也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或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在此期间，于某曾就其分包的部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付再清主张过债权，但如前所述，仅针对涉案粉刷工程而言，于某与付再清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以自己的名义、为了自己的利益向付再清主张债权并不能替代程中华作为权利人向付再清主张涉案合同债权，也不能因此针对程中华与付再清之间基于涉案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及其涉案纠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程中华关于其协助于某以于某的名义向付再清索要工程款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程中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前采取适当方式向付再清主张过涉案债权，也不足以证明付再清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同意向其履行涉案债务，故程中华所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要求付再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2元，减半收取计1551元，由原告程中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晋 月法官助理  程雪景法官助理  马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