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6363号原告：曹爱玉，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女，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宣昌林，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宾，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金玲，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宾，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爱玉（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宣昌林、宋金玲（以下均简称姓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爱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谢嘉，宣昌林、宋金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爱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宣昌林、宋金玲共同向曹爱玉偿还欠款300000元；2、宣昌林、宋金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宣昌林、宋金玲为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北京市金安盛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安盛公司）。2014年，宣昌林找到曹爱玉，因宣昌林、宋金玲控股公司金安盛公司收到300000元支票，希望曹爱玉能把它换成现金。曹爱玉告知宣昌林会产生手续费。在兑票前，基于各方之间的信任，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于2014年10月15日先行将扣除了20000元手续费后的280000元转给曹爱玉，曹爱玉于2014年10月16日先行将扣除手续费5000元后剩余的275000元转账给宣昌林。在兑票时，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发现该支票已被退票，曹爱玉便退还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300000元。因曹爱玉已先行将275000元转账给宣昌林，故宣昌林主张将300000元变更为双方间的借款，此后偿还。后曹爱玉多次向宣昌林催要还款，至今宣昌林未偿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宣昌林、宋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支票的公司为二人共同管理，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曹爱玉诉至法院。宣昌林、宋金玲共同辩称：1、不同意给付300000元款项。该款项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宣昌林与曹爱玉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双方借贷关系虽经过两审法院确认，即便宣昌林、宋金玲履行了裁判文书确定义务，但实际上借款只有1000000元，前一个民间借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两次庭审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曹爱玉本次起诉所谓300000元，宣昌林、宋金玲在前案二审阶段提交了275000元的转账记录，用以说明这是向曹爱玉借款1000000元时曹爱玉给付的部分款项，包含在1000000元之中，并不是新的借款或者曹爱玉所主张的事实。3、曹爱玉对于275000元在前案二审阶段表述并不认为是借款，可能是倒支票，双方对于这个275000元没有建立借款事实的合意，倒支票和借款是两个法律关系。4、倒支票也并不成立，曹爱玉主张宣昌林归还的借款有一笔518000元是帮宣昌林倒支票后宣昌林归还的，因为支票里没有钱，所以没有倒成功，宣昌林给了500000元的支票后曹爱玉立即给了宣昌林500000元的现金，因为支票里没有钱，所以曹爱玉要求宣昌林马上归还500000元并且要了18000元的手续费。这说明：第一，双方倒支票都是给现金；第二，曹爱玉解释其帮宣昌林倒支票是要扣除相应点数后再返还给宣昌林相应数额。一张票的点数大概是8%左右，那么对于500000元的支票，应该给宣昌林的钱不是500000元而是450000元左右。倒支票所产生的费用要预先扣除，所以曹爱玉对于倒支票行为习惯的说法和本案是倒支票产生的说法互相矛盾。所以这笔钱不是倒支票所产生的费用，真实情况是宣昌林受到曹爱玉胁迫，把公司空白支票交到曹爱玉手中作为借款的担保，并不是所谓的倒支票，而且倒支票本身虚构违法交易事实，本身就是违法行为。第三，本案曹爱玉所称倒支票发生在2014年10月16日，而500000元支票的时间是2015年9月，如果在2014年的倒支票事情没有圆满解决，曹爱玉不可能在2015年还帮助宣昌林倒支票，这是不符合常理的。第四，前案中借款2200000元是2014年5月17日之前的事，但是双方在2017年2月20日在经过确认后达成还款协议，如果300000元是借款，不可能在发生激烈冲突的情况下不作结算和说明。所以我们认为曹爱玉本次起诉所持理由符合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5、不管曹爱玉主张的300000元或275000元是何种性质款项，自2014年10月16日或者2017年2月20日起，曹爱玉不管以何种理由提起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明曹爱玉曾对这275000元向宣昌林、宋金玲主张过任何权利。6、这件事跟宋金玲没关系，即使宣昌林应偿还借款，宋金玲也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经审理查明：庭审中，曹爱玉称，2014年10月宣昌林因急需用钱找到曹爱玉，称2014年10月底有笔钱会进入金安盛公司的账户，所以先给曹爱玉开一张金安盛公司的300000元支票，让曹爱玉将该笔款项倒出来。曹爱玉告知其有手续费25000元。后曹爱玉通过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进行支票兑换，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的经营者叶XX拿到支票后，于2014年10月15日将扣完手续费20000元的280000元转给曹爱玉，曹爱玉于2014年10月16日将扣完手续费5000元的275000元转给宣昌林。但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在正式兑换支票时因金安盛公司账户没有钱被退票，便将支票退给了曹爱玉。在双方后来的经济往来中，曹爱玉把钱退给了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随后曹爱玉找到宣昌林提出支票无法兑付，要宣昌林还款，宣昌林说这300000元就算宣昌林向曹爱玉借的钱，遂产生本案借款。宣昌林、宋金玲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275000元是前案曹爱玉向宣昌林出借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庭审中，曹爱玉提交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载明：出票日期2014年10月30日，收款人为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金额为300000元，支票上加盖有金安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宣昌林的人名章。宣昌林称公司财务章和宣昌林人名章是其所加盖，出票日期和收款人不是其写的，金额和其他是不是其写的记不清了。庭审中，叶XX作为曹爱玉的证人出庭作证称：“2014年10月中旬左右，曹爱玉拿来支票找我，抬头出票人我没有注意，金额是30万元，放我这里兑支票，当时我的公司叫北京叶氏后街烟酒店，是个体工商户，我和曹爱玉关系很好，我就给曹爱玉打款28万元。剩下两万元曹爱玉给我了，因为我们有生意往来。票是月底的，我到月底去银行兑换支票，银行说账户没钱，我就找到曹爱玉，说票有问题没有钱，就把票给曹爱玉了。我和曹爱玉陆续有生意往来，他陆陆续续把28万元给我了。我多拿的2万元也在生意往来中抵扣了。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叶XX认可曹爱玉拿给叶XX的支票正是本案中曹爱玉提交的支票。曹爱玉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宣昌林、宋金玲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称时间较长很多细节证人也记不清了，从证人的表述不能证明本案275000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另查，曹爱玉曾于2018年5月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宣昌林、宋金玲诉至本院，要求宣昌林、宋金玲偿还借款2200000元、利息1400000元，并给付2018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清日的利息（以22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在该案中，曹爱玉提交：1、2014年5月17日，宣昌林作为借款人向曹爱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曹爱玉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付4分利”。2、2017年2月20日，曹爱玉作为出借人，宣昌林与宋金玲作为共同还款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意见如下，2014年5月17日借曹爱玉现金220万元整（本金），双方约定协商利息2分，计算日期33个月，利息140万元整，本金利息共计360万元整，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双方协商同意还款日期：2017年3月30日还10万元，2017年5月30日还40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还1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还150万元，2019年5月30日还清余款。还款日期为两年零5个月，此360万元不再支付任何利息。含还款日期内未按期还款试违约行为。如卖房必须还清曹爱玉款项，如按期还款曹爱玉不得找任何理由到借款人家里提前要款或骚扰他人正常生活。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同等法律效力。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负法律责任。双方签字后生效。在付还款日期内不再支付任何利息。注借款本金220万元原借条在曹爱玉处”。2019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6317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本案出借本金的问题。2014年5月17日，宣昌林、宋金玲向曹爱玉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20万元。2017年2月20日曹爱玉与宣昌林、宋金玲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确定的本金金额亦为220万元，故应认定曹爱玉实际出借宣昌林的本金数额为220万元。虽然曹爱玉在本案中未能就其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提交转账凭证，但曹爱玉主张该借款系通过现金方式分批向宣昌林进行出借，并提供借条佐证，同时在还款协议中进一步明确‘2014年5月17日借曹爱玉现金220万元整（本金）’，故可认定曹爱玉作为出借人已经完成其证明出借金额的举证责任，宣昌林、宋金玲虽主张曹爱玉仅向宣昌林支付100万元，但并未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二人所抗辩借条中220万元包括尚未发生的120万元利息以及还款协议系受到曹爱玉胁迫下签订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故本院无法采信。”本院结合宣昌林、宋金玲的还款情况，作出判决如下：一、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爱玉支付借款本金1677000元；二、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爱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7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宋金玲就上述款项向曹爱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宋金玲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宣昌林进行追偿；五、驳回曹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曹爱玉、宣昌林、宋金玲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补充查明2018年8月4日宣昌林向曹爱玉还款100000元。认定一审法院核定还款金额有误，其他审理查明及认定同一审法院，并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4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3176号民事判决；二、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爱玉支付借款本金1577000元；三、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爱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57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宋金玲就上述款项向曹爱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宋金玲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宣昌林进行追偿；六、驳回曹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在庭审笔录中记载，法官询问：“打完条2014年5月17日之后是否借过钱？”曹爱玉回答：“没有借过。虽在这之后还有款项往来，但都不是借款，都是我帮他倒支票支付的款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曹爱玉称，其之所以这样回答是认为借款与倒支票的款项不一样。二审期间，在庭审笔录中记载，法官询问：“曹爱玉你方合理解释一下，2014年在你们双方都已经存在220万元的借款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向他出借275000元”，曹爱玉回答：“可能跟他倒支票的，宣昌林给了我一张30万的支票，已转给他275000”。宣昌林称该内容表明曹爱玉认为该笔275000元不是借款。假设是借款，也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宣昌林称该275000元实为该案出借款项中的一部分，宣昌林已偿还。曹爱玉称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是认定2014年5月17日之前的债务，对之后的债权债务未涉及，且宣昌林、宋金玲至今未对曹爱玉主张的275000元有任何还款事实。再查，宣昌林与宋金玲系夫妻关系。金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宣昌林，股东为宣昌林（持股80%）、宋金玲（持股20%）。以上事实，有银行明细、（2018）京0105民初63176号卷宗复印件、（2019）京03民终14304号卷宗复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爱玉提交向宣昌林转账275000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宣昌林对曹爱玉主张此笔款项系借款的性质不予认可，宣昌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宣昌林称本案款项包含在（2019）京03民终14304号案件的出借本金中，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实据，且本案款项支付发生在前案中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5月17日之后，故对宣昌林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曹爱玉主张出借款项为300000元，但其实际向宣昌林支付的款项为275000元，故本院确认出借款项金额为275000元。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曹爱玉可以催告宣昌林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曹爱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宣昌林催要过借款，故本院认定曹爱玉以起诉的形式向宣昌林催要借款，其催要时间以起诉材料送达宣昌林的时间（2020年7月29日）为准。本院酌定催要后偿还款项的合理时间为1个月，故宣昌林应当自2020年8月29日偿还借款，逾期不还的，还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曹爱玉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宣昌林应当偿还款项而未还之次日，即2020年8月30日起计算。宣昌林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宣昌林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曹爱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宣昌林与宋金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夫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曹爱玉主张本案借款系宣昌林与宋金玲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信，对曹爱玉要求宋金玲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曹爱玉借款本金27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曹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曹爱玉负担375元（已交纳）；由被告宣昌林负担5425元（原告曹爱玉已预交，被告宣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曹爱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一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