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5735号原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博兴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文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昊方事务所律师。被告：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大诚公司）与被告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正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天大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告弘正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大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38429.39元及保修金13491.3元。2.判令被告给付利息损失（以13491.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断桥铝门窗工程）》。约定被告建设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造甲村回迁安置房及居住公共服务设施项目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所需断桥铝合金门窗由原告负责制作安装。本工程价款暂定为274376.1元。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20%工程款，装修完成并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14日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预留5%质量保修金，（保修期2年）保修期满履行保修责任后1个月内结清余款。双方另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交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注明合同签订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了门窗的制作安装。2016年12月31日，上述项目工程已整体移交给开发商下属物业公司管理。2018年12月31日，本案门窗工程2年质量保修期届满后，物业公司对原告保修期内的维修工作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确认单。2017年3月17日，原告按被告要求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但被告至今未能完成工程结算。经原告单方核算，本案门窗工程结算价款为280229.04元。依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后，被告应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即266217.59元，但被告仅支付了217905元，尚欠48312.59元工程款未能支付。本案门窗工程2年质量保修期至2018年12月31日已届满。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返还原告质量保修金（结算价款的5%）14011.45元，但其至今未能支付。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弘正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签订合同中7.2条有明确的付款条件，发包方业主全部支付涉案工程款后，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当时涉案工程，本案是其中一个小底商，整个工程为了居民回迁，前置的审批手续不完善，结算出现很多问题，才会做出合同的约定。双方是明知的，现在审批手续还没有走完，还没有开始结算，付款的条件不具备；第二，本案其性质是定做合同，原告去现场依据现状组装门窗，是承揽定做。合同第20条，补充约定明确，补充第一条门窗进行深化设计，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重新设计。在合同附件2，第5、6、7条约定的，鉴定机构根据合同洞口设计的尺寸，实际上是根据现实洞口设计的，是有变化的，只是设计图纸的尺寸，不是现场的尺寸，鉴定机构应当根据现场的尺寸进行计算；第三，合同第2条，补充约定第20条第4点，我们付款，原告要提供正规的发票，到现在，原告没有提供任何发票给被告，原告存在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5日，弘正建设公司（需方，甲方）与兰天大诚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断桥铝门窗工程）》，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丰台区花乡造甲村回迁安置房及居住公共服务设施项目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1.3分包范围及内容：社区服务中心断桥铝合金门窗安装（包括小五金、密封胶、发泡胶等辅助材料、主材）。1.5分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满足甲方与发包方（业主）签署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本分包合同内容、满足甲方对发包方的承诺和发包方对甲方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第三条、质量：3.3本工程质量必须通过甲方、发包方、监理、质监站的验收和确认。第五条、工程价款：5.1本工程价款暂定为人民币274376.1元整。5.2本工程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详见附件一）。第七条、工程款的支付：7.1本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按甲方与发包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具体付款比例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20%工程款、装修完成并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预留5%质量保证金，（保修期2年），保修期满履行保修责任后1个月内结清余款。7.2本工程发包方（业主）向甲方支付足额工程款，是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必要条件。乙方理解甲方可能因该工程发包方拖延支付相应工程款而使甲方无法及时向乙方支付本合同价款，所以乙方自愿承诺：甲方可在发包方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甲方后再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相应款项，如因发包方原因造成甲方付款延误的，乙方不向甲方主张违约责任，且不会因此延误工期，并全力配合甲方共同向发包方催讨工程款。7.3本工程结算单由乙方在该分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天内编制完毕，并递交甲方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由甲方提交发包方，经发包方及审核单位确认后形成正式的工程结算书作为价款结算的依据。7.4本合同预留工程保修金为合同结算总价的5%。待工程保修期满及发包方将保修金余额返还后一个月内甲方与乙方结清保修金。第十二条、竣工验收和保修：12.5保修期限及保修起始日按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约定执行，具体约定保修期限为2年。保修起始日为：甲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第20条、补充约定：1.铝合金门窗的深化设计由乙方负责，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2.本合同约定的断桥铝合金门窗是指包含钢附框、铝框、五金件、隐形纱窗等在内的成品铝合金门窗。双方一并签订附件一《断桥铝门窗价格组成明细表》，载明门窗名称、单位、工程量、材料单价（元/m2）、安装单价（元/m2）、综合合价（元），合计金额为274376.10元。注：1.材料单价包括断桥铝合金门窗、钢副框和隐形纱窗的价格。其中：钢附框18元/㎡，隐形纱扇31元/㎡；2.上述合同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含管理额费、规费、利润、税金）。附件二《铝合金门窗技术要求》，相关内容为：5.门窗立面均表示洞口尺寸，门窗加工尺寸要按照装修面厚度由承包商予以调整。7.门窗承包商的门窗选型、外观和设计要经建筑设计单位的确认方可订货。加工前应复核土建条件。8.外门窗框与墙体之间的缝隙采用发泡聚氨酯填实，其洞口周边缝隙内外两侧采用建筑胶密封。双方均认可现已实际支付款项217905元。弘正建设公司确认，发包方已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价款80%工程款。涉案项目于2016年底交付业主入住使用。兰天大诚公司称已于2016年7、8月向弘正建设公司提交了相关结算资料，弘正建设公司否认收到，兰天大诚公司未予以相关举证。庭审中，弘正建设公司就项目交付使用多年仍未结算解释称系因涉案工程审批尚未完成，由于发包方的原因存在拖延。兰天大诚公司另提交《工程质保期满验收确认单》，拟证明质保期满且质保期验收合格，经查，北京骐骥龙和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加盖其公司公章，证明工程质保期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两年期间经过验收结论为合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对涉案丰台区花乡造甲村回迁安置房及居住公共服务设施项目社区综合服务中心门窗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5日，北京荣广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本案工程造价为269825.67元。1.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因合同未明确工程量计算规则，故本次鉴定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金属门、金属窗工程量计算规则：以平方米计量，按涉及图示洞口尺寸以面积计算。弘正建设公司针对鉴定提出以下意见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1.断桥铝门窗的造价应当按照实际下料的尺寸计算造价，不应当按照原始的洞口尺寸认定造价。2.副框的造价应当按照实际下料尺寸计算造价，不应当按照原始的洞口尺寸认定造价。3.由于综合单价中包含纱窗的造价，纱窗也应当按照实际尺寸计算造价，不应当按照原始的洞口尺寸计算造价。经本院传唤，鉴定人针对质询说明如下：因双方签订合同没有进行深化设计，不清楚尺寸缩减多少，因鉴定人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并不明确，故其依据建设工程造价规程第五条之规定，按照洞口尺寸为计量规则计算工程量得出鉴定结果。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质保期满验收确认单、门窗产品制作安装结算书、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文件、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兰天大诚公司与弘正建设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断桥铝门窗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信守。本案双方均为公司企业，且涉案纠纷属因双方业务往来所引起的业务经济纠纷，对双方权利义务依法应当严格依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进行认定。兰天大诚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双方主要争议包括工程款及质保金是否符合支付条件、工程造价中计量规则是否应按照设计尺寸计算，本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经查，双方合同就工程款实际为附条件付款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工程发包方向甲方支付足额工程款是弘正建设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必要条件。即竣工验收及工程发包方向甲方支付足额工程款为付款的条件，故兰天大诚公司虽提出涉案工程早已完工、业主入住多年、整体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与其无关等意见，但合同的规则应优先于一般常理，且兰天大诚公司系专门的施工企业，对行业结算相关情况亦具有预见能力，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是否付款应当依照合同所附两项付款条件予以认定。其一，是否竣工认定，根据在案证据，涉案工程早已实际交付使用，司法解释明确：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案工程款所附的第一项条件早已成就。其二，是否足额付款认定，本院注意到：从双方约定看，双方就该条件所约定为发包方向弘正建设公司“足额付款”而非“全额付款”，现发包方已经向弘正建设公司支付达80%款项，应认定为符合“足额付款”条件，故弘正建设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结合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予以确定，弘正建设公司应按照竣工验收支付95%的相应工程款。关于质保金是否符合支付条件。双方就质保金约定返还条件为：工程保修期满及发包方将保修金额返还后一个月内结清，同样包含质保期满及发包方将保修金金额返还两项条件，结合本案竣工时间、兰天大诚公司所提交质保合格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质保金符合返还的实质要求，但双方就质保金返还所附条件为发包方返还保修金额，现此项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兰天大诚公司可于发包方向弘正建设公司实际返还质保金后再行主张。关于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兰天大诚公司主张均应按照洞口尺寸计算，弘正建设公司则主张按照实际加工尺寸计算，鉴定人到庭称认为双方约定不明故依照设计尺寸计算。本院对此予以释明，第一，合同是否约定不明的实质涉及对双方合同约定条款的解释，此种解释属于法律问题，并非鉴定事实问题，鉴定人无权给予认定；第二，假定双方合同约定不明，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的后续处理，同样属于法律问题，不属于事实问题，应当依法处理，《合同法》对此明确：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鉴定人于本案鉴定的过程涉及进行法律认定部分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双方计量尺寸的争议，应审查双方合同之约定并给予认定，《民法总则》明确：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院注意到，双方虽未于合同中直接明确表达计量规则的方式，但双方于合同5.2条明确约定工程计价方式为按照固定单价（详见附件一），而双方于合同附件一《断桥铝门窗价格组成明细表》中明确以洞口尺寸报价，同时，在合同第二十条“补充约定”中，双方明确约定“铝合金门窗的深化设计由乙方负责，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本合同约定的断桥铝合金门窗是指包含钢附框、铝框、……等在内的成品铝合金门窗”，根据以上条款，足以认定弘正集团系以洞口尺寸作为其合同报价，并将之后如何深化设计、钢框及实际使用门窗的价格进行涵盖于合同报价之中，弘正建设公司的辩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双方系以设计尺寸作为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北京荣广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虽将法律问题作为事实问题予以径行鉴定，但其鉴定意见系依照设计尺寸作出，在事实层面不存在错误，对其鉴定意见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涉案门窗工程造价据此认定为269825.67元。综上，弘正建设公司应向兰天大诚公司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即38429.39元。关于利息损失，考虑到本案为附条件付款且双方系就付款条件存在分歧理解，同时，双方于合同7.2条中明确就付款条件延误的可能性及其原因达成在先的充分谅解，本院认定弘正建设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兰天大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8429.39元。二、驳回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5元（已交纳），由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500元，由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郝彬彬人民陪审员  江志远人民陪审员  王焕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瑶书 记 员  陈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