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恒裕茶山选厂，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镇南乡深坪村委围子里自然村。负责人：周光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男，该企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红，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球，临武县舜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临武县恒裕茶山选厂（以下简称“恒裕茶山厂”）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5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裕茶山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金红负担。事实与理由：黄金红并不是恒裕茶山厂的工人，恒裕茶山厂也未聘请过黄金红，黄金红只不过是替人顶岗，且未告知恒裕茶山厂。恒裕茶山厂不知有其人，更谈不上与黄金红约定过工资。一审法院推定黄金红、恒裕茶山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恒裕茶山厂承担主要责任，对恒裕茶山厂不公平。被上诉人黄金红辩称：1.黄金红与恒裕茶山厂虽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但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赵德连受恒裕茶山厂委托并经周光玉同意，雇佣了黄金红和邱淑青一起到恒裕茶山厂搬移、堆放从旧厂棚拆下来的树木。黄金红干活前与邱淑青一起到达恒裕茶山厂,系周光玉安排劳务的。因此，恒裕茶山厂与赵德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黄金红与恒裕茶山厂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恒裕茶山厂臆断黄金红是替人顶岗，企图混淆法律关系。恒裕茶山厂不是第一次雇佣黄金红，按照用工管理没有变化，双方均墨守成规，所以不用再谈工资报酬，不是没有劳动报酬。2.一审法院推定黄金红与恒裕茶山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合理合法，并且最大化地照顾了恒裕茶山厂的利益。黄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裕茶山厂、周光玉、周鸿洋、黄虹善连带赔偿黄金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7,2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恒裕茶山厂、周光玉、周鸿洋、黄虹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上午，黄金红经案外人赵德良介绍至恒裕茶山厂做工，工费为120元/天，约下午4时，黄金红在恒裕茶山厂厂区内做工时，不慎被倒下的柱子砸伤。该厂区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安排安全人员在现场管理。事故发生后，黄金红被恒裕茶山厂的合伙人周光玉开车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手多手指完全切断，住院天数15天。经湖南旺昇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的郴旺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黄金红因外伤造成右手示、中、环、小指离断伤，经手术右示、中、环、小指再植术后，右环指残端修整术后，致右手示、中环、小指功能丧失分值累计共30分，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恒裕茶山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光玉通过其本人和其亲戚的微信向黄金红垫付医疗费合计35,26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金红、恒裕茶山厂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恒裕茶山厂以其并未聘请过黄金红，也未对其发放工资等管理行为，辩称其与黄金红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且周光玉垫付医疗费的行为系人道主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黄金红受伤的地点、周光玉开车将黄金红送往医院、周光玉通过其本人及其亲戚微信转账给黄金红支付医药费的事实、黄金红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九、十中赵德良、邱树青、赵建国的陈述，以上事实达到了致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可推定黄金红、恒裕茶山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黄金红因提供劳务受到人身伤害，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提供安全可靠的工作场所以及工具和设备，并要在场进行必要的监督和指挥等。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者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对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有充分认识，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掌握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黄金红在正在拆除的棚户下作业，未戴安全帽也未实施其他的防护措施，故黄金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了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为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金红承担30%的责任,恒裕茶山厂承担70%的责任。对黄金红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金红伤后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临武县中医医院治疗，符合医疗诊疗规范，经核医疗费用为24,618.59元；黄金红主张医疗费970元，系已经扣除了周光玉垫付的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金红住院共计15天，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15天×100元/天=1500元；3、护理费：黄金红主张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年计算，黄金红住院15日，故护理费为54,272元/年÷365天×15天=2230.36元；黄金红主张护理费223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黄金红主张护理人员床位费15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4、误工费：黄金红未能提交其劳动关系和收入状况的证据，证明其真实的劳动关系和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年计算，黄金红自住院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为172天，误工费为54,272元/年÷365天×172日=25,574.75元。黄金红主张误工费35,729元，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鉴定费：属于客观存在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据鉴定费发票核定为800元；黄金红主张鉴定费850元，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根据2020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585元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16,585元×20年×20%=66,340元；黄金红主张残疾赔偿金61,5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黄金红父亲黄极美，1939年10月15日出生，现年81岁；母亲黄桂梅，1943年9月15日出生，现年77岁；黄金红共有七兄妹；根据2020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585元和相关法律规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585元×20%×5年×2人÷7人=4738.57元；黄金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991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属于客观存在的必要支出，黄金红主张交通食宿费为271元，因黄金红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食宿费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30,394.34元。综上，因事故发生黄金红、恒裕茶山厂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双方按照3:7责任比例承担，故恒裕茶山厂应当承担黄金红的损失为130,394.34元×70%=91,276.04元；扣除恒裕茶山厂已经垫付的35,268元，恒裕茶山厂还需支付黄金红56,008.04元（91,276.04元-35,26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临武县恒裕茶山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金红56,008.04元；二、驳回原告黄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元，减半收取计1322.5元，由原告黄金红负担722.5元，被告临武县恒裕茶山选厂负担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恒裕茶山厂有三个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光玉、周鸿洋、黄虹善。2.在一审庭审时，恒裕茶山厂认可：黄金红是在厂区受伤的。黄金红受伤后，周光玉开自己的车送黄金红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恒裕茶山厂在拆厂棚期间，没有为工作人员发放安全帽，也没有安置防护网。周光玉认可：（1）恒裕茶山厂人员和黄金红当面协商过赔偿事宜；（2）恒裕茶山厂请了赵德良（连）做事；（3）周光玉和自己女婿用微信给黄金红支付过3万多元医疗费。5.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金红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恒裕茶山厂和黄金红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恒裕茶山厂与黄金红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二、黄金红的损失应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2日，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金红是在恒裕茶山厂区受伤；黄金红受伤后，周光玉开车将黄金红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恒裕茶山厂方与黄金红当面协商过赔偿事宜；周光玉通过其本人及其亲戚微信转账给黄金红支付医药费；黄金红在一审提供的赵德连视听资料、邱淑（树）青、赵建国的调查笔录，综合考虑以上事实达到了致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可推定黄金红、恒裕茶山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恒裕茶山厂上诉认为该厂与黄金红不存在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恒裕茶山厂应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提供安全可靠的工作场所以及工具和设备，并要在场进行必要的监督和指挥等。恒裕茶山厂在拆厂棚期间，没有为工作人员发放安全帽，也没有安置防护网，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者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对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有充分认识，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掌握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黄金红在正在拆除的棚户下作业，未戴安全帽也未实施其他的防护措施，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黄金红的案涉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金红承担30%的责任,恒裕茶山厂承担70%的责任，责任划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金红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恒裕茶山厂和黄金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恒裕茶山厂上诉认为该厂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三）……本案中，虽然恒裕茶山厂有三个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光玉、周鸿洋、黄虹善），但该厂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恒裕茶山厂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仅仅判决恒裕茶山厂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金红在一审起诉时要求恒裕茶山厂、周光玉、周鸿洋、黄虹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黄金红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阐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恒裕茶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临武县恒裕茶山选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香审 判 员 许斌海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