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刑终64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业荣，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佛山市中海联贸易有限公司及佛山市蓝营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主管，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瑞贞、李惠壮，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楚和，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户籍地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郭子龙，北京市国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佳，北京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业荣、关楚和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0）粤06刑初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业荣、关楚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业荣担任佛山市中海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联公司）及佛山市蓝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营公司）的业务主管，全面负责该两家公司业务。2015年，被告人关楚和在不具备《限制进口类可作为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及相应环评资质的情况下向境外订购废塑料，并联系王业荣代理进口。王业荣安排中海联公司、蓝营公司及相关报关人员，利用他人许可证将上述废塑料运输进境。经查，关楚和委托中海联公司、蓝营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废塑料共24柜，重量共计499670千克。2019年9月23日，王业荣从境外回国，在佛山市顺德港码头入境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关楚和在不具备《限制进口类可作为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及相应环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王业荣主管的蓝营公司、中海联公司将其向境外订购的24柜，重量共计499670千克的废塑料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业荣系中海联公司和蓝营公司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作用，被告人关楚和是走私犯罪的货主，且涉案废塑料已全部入境，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被告人关楚和冻结在案的人民币829319.76元，用于抵扣被告人关楚和的罚金刑，剩余款项及其它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业荣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关楚和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王业荣、关楚和及二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王业荣上诉提出，其未参与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王业荣的辩护人提出，王业荣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王业荣担任蓝营公司业务主管、负责蓝营公司业务属事实认定错误，王业荣亦不是中海联公司老板，其没有实施原判认定的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原判认定走私24柜废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关楚和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贯表现良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提讯时，关楚和表示认罪悔罪。关楚和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关楚和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认定关楚和走私废物罪成立，其在共同犯罪中也属于从犯，且关楚和已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间，上诉人王业荣担任中海联公司及蓝营公司业务主管，全面负责该两家公司业务。2015年，上诉人关楚和在不具备《限制进口类可作为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及相应环评资质的情况下向境外订购废塑料，并联系王业荣代理进口。王业荣安排中海联公司、蓝营公司及相关报关人员，利用他人许可证将上述废塑料运输进境。经查，关楚和委托中海联公司、蓝营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废塑料共24柜，重量共计499670千克。2019年9月23日，王业荣从境外回国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原判意见、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认定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王业荣、关楚和是否参与了相关走私废物行为；对王业荣、关楚和地位、作用认定及量刑是否恰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判认定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问题经查，原判认定相关事实的关键证据是侦查机关提取的邮件资料。综合邮件内容、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涉案废物走私入境的主要流程是：关楚和通过×××＠163.ｃｏｍ邮箱发邮件向国外供货商订购废塑料并告知货物的收货人及批文情况，再通过前述邮箱向蓝营公司×××＠163.ｃｏｍ业务邮箱发送订货情况及要求报关，进而蓝营公司通过×××＠163.ｃｏｍ邮箱转发至中海联公司×××＠ｑｑ.ｃｏｍ业务邮箱要求协助通关。如果船运过程中出现货物毁损等情况，则由中海联公司通过×××＠ｑｑ.ｃｏｍ业务邮箱向关楚和使用的×××＠163.ｃｏｍ邮箱及蓝营公司×××＠163.ｃｏｍ业务邮箱发邮件通报相关情况。货物清关到港后，蓝营公司用×××＠163.ｃｏｍ邮箱将相关费用统计表发送至关楚和使用的×××＠163.ｃｏｍ邮箱。关楚和再将相关费用通过户名为关卓和等银行账户汇至蓝营公司邮件指定的户名为周俭婵的银行账户。关于货款的结算则由关楚和使用的×××＠163.ｃｏｍ邮箱发邮件给蓝营公司业务邮箱×××＠163.ｃｏｍ，要求蓝营公司垫付外汇给国外卖家，蓝营公司垫付后通过邮箱×××＠163.ｃｏｍ将垫付凭证发送给向关楚和使用的×××＠163.ｃｏｍ邮箱，关楚和再转发邮件给国外卖家通知已付款情况。案发后，侦查机关提取了大量的邮件资料，并对邮箱内容与报关单证、对应货柜收费清表、转账记录等进行了对碰，统计出流程、内容均吻合的24柜。经二审审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原判认定上诉人走私24柜废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王业荣、关楚和是实施与了相关走私废物行为的问题经查，相关证据证实，王业荣是中海联公司和蓝营公司股东。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王业荣在2013年2月至2017年1月均在中海联公司负责全面工作，负责与客户商谈废塑料业务等。证人冼玉华的证言证实王业荣是中海联公司、蓝营公司的登记股东，并且是两家公司的领导。王业荣在侦查阶段供称，中海联公司和蓝营公司都是香港老板Ｋｅｌｖｉｎ指使其在国内注册成立的货代公司，对外其会跟人说蓝营公司、中海联公司或者百汇公司，实际上都是一间公司。证人叶某和供称，蓝营公司是王业荣和其他股东的公司，王业荣是主管，其还帮王业荣在码头做过废塑料的报关递单工作。关楚和供称，其向国外采购的废塑料由王业荣帮忙清关。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王业荣实施了为关楚和走私进口废旧塑料的事实。王业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王业荣与涉案走私行为无关的意见不成立。经查，24柜废塑料的交易均通过×××＠163.ｃｏｍ、×××＠163.ｃｏｍ、×××＠ｑｑ.ｃｏｍ三个邮箱流转资料完成。关楚和曾供称×××＠163.ｃｏｍ邮箱系其妻子谢某注册，在2012年左右其拿过来做塑料生意用，且只有其一人使用。谢某的证言亦印证关楚和关于×××＠163.ｃｏｍ邮箱来源的说法。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6年间其与关楚和进行工业液体盐（用于废塑料分拣）交易时也是通过×××＠163.ｃｏｍ邮箱联系。上述证据与邮件、书证中的“关生”互相印证。关楚和及其辩护人以邮箱不是关楚和一人使用，进而认定其走私24柜废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三、关于王业荣、关楚和地位、作用认定及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王业荣是走私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关楚和是货主。关楚和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关楚和是从犯，并提交了部分类案依据。对于货主主从犯地位的认定不能一概而论，一般来讲，货主是犯意的发起者，也是最大的获利者，对货主一般应当认定为主犯。在案证据证实，王业荣及其所在公司长期从事废旧塑料进口业务，其手上掌握较多进口批文。关楚和作为其“客户”不参与具体走私通关环节，在本案中地位、作用较王业荣轻，但不认定为从犯也是适当的。综合考虑关楚和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二审期间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量刑可酌情从轻，以体现罪刑相适应。此外，王业荣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关楚和在不具备《限制进口类可作为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及相应环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上诉人王业荣主管的蓝营公司、中海联公司将其向境外订购的24柜，重量共计499670千克的废塑料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废物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在共同犯罪中关楚和的地位、作用略轻于王业荣，综合考虑关楚和的认罪悔罪态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楚和及其辩护人所提关楚和地位作用较轻、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80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8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关楚和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24日至2026年2月14日至。罚金从冻结在案的款项中扣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双堰审 判 员 石春燕审 判 员 梁 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思颖书 记 员 喻 勋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第二十一条未经许可进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货物、物品，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等罪名定罪处罚；偷逃应缴税额，同时又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取得许可，但超过许可数量进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货物、物品，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定罪处罚。租用、借用或者使用购买的他人许可证，进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的，适用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