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远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皇岗路与滨河路交界东南皇御苑Ｃ区Ｂ地块20栋12Ｂ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90317Ｑ。法定代表人:徐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华,广东德博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开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路与东海道交界西南金港盛世华庭6栋13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79265732。法定代表人:绳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凡,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骏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南昌社区疏港通道蚝业物流园Ａ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851964。法定代表人:林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大远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远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开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骏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运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已经解除；2、开源公司返还大远新公司购车款350333元；3、开源公司向大远新公司支付损失100000元；4、开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远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远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大远新公司与开源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已经解除；2、改判开源公司返还大远新公司购车款350333元；3、改判开源公司向大远新公司支付损失10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开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0月，大远新公司被查车交警告知，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查封不能在道路上行驶，涉案车辆实质上为无法使用的状态上，大远新公司立即与开源公司取得联系要求解决此事。经协商，开源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承诺自2015年9月1日起6个月内将该车过户到大远新公司名下，在涉案车辆过户至大远新公司名下后大远新公司再继续支付剩余分期款，但截至大远新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涉案车辆仍处于查封状态，根本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开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大远新公司在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时知晓涉案车辆登记在骏辉公司名下，接受开源公司作出的“一年内过户，如有其它原因未能过户在原价降6万元每台”的承诺，是给予开源公司一定的时间解决好涉案车辆的过户问题，因大远新公司与开源公司常有贸易往来和基于信赖原则，大远新公司同意了开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办妥过户手续，是开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大远新公司在发现车辆查封后积极与开源公司沟通，且以友好协商的态度接受了开源公司的《承诺函》，这都是大远新公司为了以友好方式解决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开源公司虽有未能按约过户的违约行为，但大远新公司明知并接受涉案车辆在一定期限内未能过户的风险，不存在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认定，即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导致不能在道路上行驶的事实。根据深圳市法院和市交警局共同研究起草的《执行案件涉案车辆档案查封与实物扣押一体化实施方案》，市交警局在办理车辆年审、路面巡查及处理违章时发现车辆属于市中院执行局要求协助查扣的车辆信息，应当即予以扣押，并移交市中院执行局。该方案证明了本案涉案车辆因查封已无法从事营运工作，原审法院却认定大远新公司未能有任何书面通知或强制措施致使涉案车辆无法从事营运，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大远新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从合同目的的角度，大远新公司向开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为开展营运活动，不仅是为拥有车的所有权。大远新公司在与开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后与案外人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书》，开始为其提供国内公路货物运输服务，但因开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大远新公司难以履行与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书》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无法实际使用导致大远新公司难以履行与案外人的运输合同，更让其产生额外的损失，而该损失的造成与开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截至大远新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涉案车辆仍处于查封状态不能办理过户，开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协议补充条款第一条约定，“在该车辆未过户到买方期间，卖方保证车辆的正常运营”，和《合同法》第94条第4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大远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开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开源公司答辩称：一、在涉案交易中,大远新公司违约在先,开源公司只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开源公司与大远新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签署了《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大远新公司向开源公司购买广汽日野牵引车（型号ＹＣ4250ＳＳ2ＰＫ）、53尺半挂车（型号ＦＴＷ9375ＴＪＺＧ）、53尺货箱各5台,购车款为240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2657999.92元,大远新公司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首期款为25万元整,剩余款项2407999.92元分24期支付,每期支付100033.33元。合同签订后,开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大远新公司交付上述全部广汽日野牵引车（型号ＹＣ4250ＳＳ2ＰＫ）53尺半挂车（型号ＦＴＷ9375ＴＪＺＧ）、53尺货箱,并明确告知上述车辆暂时登记在骏辉公司名下,需约一年时间才能办理过户。但是大远新公司仅在2015年10月14日支付第一期分期款,此后拒绝继续供款。开源公司已向大远新公司实际交付车辆,不影响大远新公司对车辆的使用,但大远新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大远新公司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开源公司有权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并不违反自愿、平等原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大远新公司事先对车辆状况,特别是车辆登记于骏辉公司名下是知情的,其单方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该合同是“基于双方多次沟通、协商且卖方已明确告知标的物现状,买方对标的进行仔细核查同时对卖方告知事项予以知晓并认可、接收购买标的物”的前提下签订的,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完全系大远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标的物登记状态，《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第四条所有权约定明确注明,“卖方已告知买方标的物所有权属卖方但登记在骏辉公司名下,买方知晓并接收购买”,同时双方还约定,“在买方向卖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之前,车辆所有权属于卖方”。则在大远新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后续款项的情况下,开源公司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合情合理。关于车辆是否无法实际使用，开源公司认为,开源公司已实际将车辆交付给大远新公司,且车辆质量及状况良好,不存在因车辆本身问题导致无法使用的情形。开源公司与大远新公司签署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在开源公司已实际向大远新公司交付符合使用条件的车辆的前提下,实际上大远新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得到实现,并不存在大远新公司所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关于车辆涉诉及查封状态是否导致车辆无法使用。一方面,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大远新公司对涉案车辆涉诉及查封状态是知情的,其作为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在享受低价购车的同时,应当可以预见相应的风险；另一方面,大远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因车辆问题被有关部门查处,或车辆无法上路的证据。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已解除。依据《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第十条约定,“在合同期间内,未经卖方书面同意,买方均不得解除本合同”。大远新公司作为买方,依据合同约定,无权单方面解除涉案合同。本案中,大远新公司不仅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购车款,还单方面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已构成根本违约;三、依据合同约定,截止2016年7月30日,大远新公司应向开源公司支付违约金68678.17元。本案中,依据《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第九条约定,“买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分项的情况下,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大远新公司在《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签订后,拒绝依照合同约定向开源公司支付后续购车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则暂计至2016年7月30日,大远新公司总计应向开源公司支付违约金68678.17元。综上所述,开源公司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大远新公司交付车辆,并明确告知车辆情况,不妨碍大远新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大远新公司在收到车辆后,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项,并在没有合法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合同,依法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骏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补充条款约定：1、在该车辆过户到买方期间，卖方保证车辆的正常运营；2、在该车辆未过户到买方之前，如有车辆年审到期的，卖方负责协助买方办理车辆年审事宜，费用由买方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大远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合同解除权包括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在协议当中约定开源公司迟延办理涉案车辆过户则大远新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约定解除权的情形。另一方面，大远新公司主张的法定解除理由，本院认为其依据亦不充分，理由如下：其一，开源公司虽然存在涉案车辆迟延过户的情形，但该情形不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首先，买卖合同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所有权，本案由于是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因此，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而开源公司已经履行了该主要义务。其次，机动车辆属于动产，车辆登记是行政管理的要求但并非是对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因此，车辆过户是否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应当根据考察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开源公司如有其他原因未能在一年内过户，则按照每台车辆降价6万元处理，即大远新公司同意在出现迟延过户的情形时，其违约后果是降价而不是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大远新公司并未将车辆过户设定为开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大远新公司以开源公司迟延过户的行为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开源公司迟延过户属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应当是合同解除。其二，大远新公司关于涉案车辆无法营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涉案车辆虽然处于被查封的状态，但大远新公司未能证明有任何的书面通知或强制措施致使涉案车辆被扣押或应予扣押，其所主张的涉案车辆被查封导致无法营运的证据不充分。本案中，大远新公司购买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并且也明知车辆的过户需要较长时间，其作为专业的货运公司，应当预见到车辆被查封和扣押的风险，其与开源公司商定交易价格时亦同样考虑了该因素。大远新公司同意与开源公司缔结买卖合同，并且约定了涉案车辆不能过户通过降价的方式处理，表明大远新公司同意承担车辆被查封和扣押的风险。现大远新公司在涉案车辆未被扣押、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应被扣押的情况下，仅以涉案车辆有可能被扣押的风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综上,大远新公司无权解除涉案《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其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返还购车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99元,由深圳市大远新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夏    静审判员 邓    婧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房依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