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显禄，男，1972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刻，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耿乖，男，1983年3月19日生，汉族，农民，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营上镇大坪村委会墓坟村**号。现住马龙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齐冬梅，女，1985年12月28日生，汉族，农民，马龙县人，系耿乖之妻。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耿显禄与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3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云民申11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耿显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刻、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显禄的再审请求：维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直接下判，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9条规定，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引用申请人在公安机关的一句陈述，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撤销一审判决。二、申请人作为一个石匠，对堡坎的高度、厚度是否符合主家的要求、外墙面是否平整等技术、质量监督负责。田世芬也解释得很清楚，申请人就是给他砌墙的师傅，堡坎的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都是房东田世芬。三、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主张是80304元,其中有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而其要求申请人与田世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故上诉人未起诉田世芬”，对诉讼主体没有搞懂。四、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同一法院、同一被上诉人，不同的法官，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堡坎倒塌不仅致人死亡，还打倒了耿光冲的房子。耿光冲上诉后，二审法院以（2016）云03民终7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辩称，一、耿显禄在富源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上，已经承认他负责田世芬家建房和打堡坎的技术、质量、监督等各方面工作的事实，证人耿某也证实田世芬家的挡墙和房子都是耿显禄承包盖的，耿显禄的妻子李泽芬也证实挡墙是耿显禄打的。田世芬预付耿显禄4万元的工程款，按150元一天计算，最低要做足9到10个月才能完工，农村有谁家的房子会建那么长时间。二、一审起诉时，田世芬也是被告，因一审法院没有将传票送给田世芬，导致田世芬未到庭，一审为完成庭审，说田世芬已经赔偿了，要求上诉人撤回对田世芬的起诉。三、耿显禄与田世芬是亲家关系，帮耿显禄洗脱责任。四、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迟迟未判决，而是主动依职权向田世芬调取另外一份询问笔录，笔录内容与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其内容属于虚假内容。一审以田世芬的一份询问笔录就作出判决，忽视了耿显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田世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实：盖新房、砌堡坎是请村子里的耿显禄做的。五、耿显禄是田世芬家堡坎的施工者与设计者，同时是堡坎的承包人，应该与田世芬承担连带责任。耿乖、齐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二原告80304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149120元、丧葬费27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26304元，扣减田世芬赔偿的146000元，被告需赔偿803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耿显禄为田世芬家修建保坎并建盖房屋，双方约定由田世芬按照150元/天的工钱支付给被告耿显禄，同时按20元/平方米的标准租用被告耿显禄的模板和支架，修建保坎和建盖房屋中使用的钢筋、水泥等材料由田世芬自行购买。田世芬家的保坎修建完工后于2014年7月20日上午9时倒塌，致使原告耿乖父亲耿光冲的房屋受损及原告耿乖、齐冬梅的女儿耿静怡死亡。2015年1月26日，田世芬与原告耿乖、齐冬梅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由田世芬一次性支付房屋损失及耿静怡死亡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耿显禄为田世芬家修建保坎并建盖房屋，田世芬支付被告耿显禄相应的报酬，修建保坎和建盖房屋中使用的钢筋、水泥等材料由田世芬自行购买，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有偿服务的劳务关系，被告耿显禄修建的保坎倒塌致使原告耿乖、齐冬梅的女儿耿静怡死亡，田世芬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已进行了相应的赔偿，故原告耿乖、齐冬梅要求劳务提供者即被告耿显禄赔偿其女儿耿静怡死亡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耿乖、齐冬梅诉称被告耿显禄与田世芬之间形成承包关系，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耿乖、齐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免交。耿乖、齐冬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耿显禄帮田世芬家打保坎(挡墙)建房，并对技术、质量负责。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世芬挡墙建时未按国家施工规范施工，厚度不够且基础埋深较浅，挡墙抗压较弱，当雨水充沛时，土体产生饱和膨胀，压力巨大导致挡土墙倒塌。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本案系因倒塌的挡墙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上诉人选择以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进行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倒塌的挡墙，所有人为田世芬家，施工人及技术质量负责人是被上诉人耿显禄。作为构筑物的所有人及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田世芬及耿显禄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其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精神抚慰金诉请也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损失合计226304元。因上诉人与田世芬达成了赔偿协议，由田世芬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6000元，故上诉人未起诉田世芬，仅起诉被上诉人耿显禄赔偿不足部分80304元。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结合被上诉人对挡墙带人施工，并对技术、质量负责，而损害系因技术质量问题而倒塌的事实，由被上诉人赔偿80304元，并未超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故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耿显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耿乖、齐冬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3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再审中，法庭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对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一审提交的4组证据1、耿乖、齐冬梅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结婚证复印件二份；3、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2015）活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4、调解协议书一份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对耿乖、齐冬梅、耿显禄、田世芬、唐某、耿某、耿小超、耿蕊、莫永粉、耿仕荣、李泽分、耿光冲、赵某、陈向前、晏玉聪、杨永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笔录一份、现场照片、提取笔录、DR影像报告单以及一审法院对田世芬所作的询问笔录，再审申请人耿显禄没有意见，其代理人李刻针对耿显禄在公安机关陈述，补充说明耿显禄在笔录第三页说了很多，已经说明耿显禄只是小工，一天150元，他虽然说了技术质量是他负责监督，但是二审法院只是认定其中一句话。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耿某、赵某、李素英、耿乔分、唐某的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这些小工和耿显禄做工，工资是耿显禄付的，一天70元，人也是耿显禄找的。二、申请证人唐某、赵某作证，用于证明田世芬与再审申请人耿显禄是承包关系。唐某主要证实：耿乖是我小叔子，老公的亲弟弟，田世芬家浇灌那天，耿显禄喊一个叫毛德的去浇灌，小毛德又叫我去，钱是小毛德给我们的，给了60元。耿显禄没有直接找过我。赵某主要证实：耿乖是我小叔子，老公的亲弟弟，田世芬的房子是找耿显禄来干的，耿显禄又找小毛德，小毛德又找我们，我们只做了一天，给了50元，浇灌完房子在田世芬家吃饭，吃完饭，小毛德找耿显禄要钱，要完钱给了我们50元。小毛德是我们村子的。经质证，再审申请人耿显禄及其代理人李刻认为，1、证明在耿光冲一案中已经交过。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不能查明事实，对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赵某、唐某是耿乖的嫂子，耿某也是受害者，其房子也被堡坎打着，耿显禄没有请过小工，也没有支付过他们工钱。2、证人唐某、赵某耿显禄没有找过，也没有和耿显禄做过活，工钱一个说60，一个说50，相互矛盾。这个案子是浇灌房子，与砌堡坎没有关系。小毛德不知道是谁，这两个人无法证明耿显禄找的他们，只能证实是小毛德找他们。两个证人和被申请人是直系亲属关系。对耿某、李素英、耿乔分的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耿显禄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唐某、赵某证实帮田世芬浇灌房子的情况，因没有毛德的证言印证，本院亦不采信。2018年4月24日，本院对田世芬作了询问，田世芬主要陈述：耿显禄是田世芬兄弟的干亲家，建房是点工建的，支架模是20元/平方米，工钱是150元/天。建房的小工是耿显禄找的，工钱是田世芬付的，只有浇灌的时候找过小工。墙是耿显禄砌的，有时候他媳妇帮着整，砂灰是田世芬拌的。田世芬预付了4万元给耿显禄，现还未结算。耿静怡的丧葬费是田世芬另行支付的。耿显禄是田世芬请的小工。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田世芬的陈述无异议。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认为田世芬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互相矛盾，田世芬与耿显禄是亲戚，两家事先串通好了才这种说。田世芬陈述的主要内容与再审申请人耿显禄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再审查明：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与田世芬系邻居，再审申请人耿显禄系农村建筑工匠。2014年初，田世芬请耿显禄修建堡坎并建盖房屋，双方约定由田世芬按照150元/天支付耿显禄工钱，同时按照20元/平方米租用耿显禄的模板，建材由田世芬自行购买，田世芬预先支付耿显禄人民币40000元。同年3月，堡坎修建完成。2014年7月20日上午9时堡坎倒塌，致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的女儿耿静怡死亡及耿乖父亲耿光冲的房屋受损。耿静怡死亡后，田世芬承担了所有的安葬费用。2015年1月26日，经富源县营上镇法律服务所调解，田世芬与耿乖、齐冬梅达成调解协议，由田世芬一次性支付房屋损失及耿静怡死亡的赔偿款共计146000元，该赔偿款不包括田世芬处理善后事宜所支付的款项。后被申请人耿乖向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耿光冲房屋损失的原因、程度及损失费用进行评估鉴定。2015年7月1日，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珠司鉴中心[2015]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田世芬挡墙建时未按国家施工规范施工，厚度不够且基础埋深较浅，挡墙抗压较弱，当雨水充沛时，土体产生饱和膨胀，压力巨大导致挡土墙倒塌。同月16日，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向富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耿显禄与田世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耿静怡死亡的各项损失226304元，扣减田世芬已经赔偿的146000元，耿显禄还需赔偿8030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再审申请人耿显禄为田世芬修建堡坎，因堡坎倒塌造成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之女耿静怡死亡，耿显禄应当与田世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149120元，丧葬费27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26304元。诉讼中，耿乖、齐冬梅放弃对田世芬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再审申请人耿显禄承担田世芬赔偿后剩余的部分，应予支持。但田世芬已经承担的丧葬费，被申请人不应重复主张，丧葬费27184元应予扣除，耿显禄尚应赔偿的部分为226304元-146000元-27184元=53120元。原二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耿显禄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3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及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耿显禄赔偿被申请人耿乖、齐冬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531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张云江审判员  屠春明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