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463号原告：杨凤江，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8号)。法定代理人：于长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宇，男，系该公司员工。第三人：赵育民，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告杨凤江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第三人赵育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凤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被告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及宋春宇、第三人赵育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凤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7020.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27020.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2月6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0年承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62301部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62301部队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因工程需要，被告经由第三人向原告采购沙石料及提供铲车等工程机械台班，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依约向该工程供应完毕所需沙石料及完成全部工程机械作业，工程量合计704419.9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77399元，剩余527020.9元经催要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中铁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所诉事宜，被告经核查，未能查询到与原告确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关资料，也未能查询到原告履行合同的相关事实，且原告未向被告开具过发票，在此情况下，被告无法确认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应举证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次，被告经自查确实存在62301部队项目，但该项目的债务已经结清，也不存在欠付原告的款项。同时，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所诉也已过诉讼时效。2010年3月，被告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2301部队（以下简称62301部队）签订了综合训练区新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项目于2014年12月前全部施工完毕，并经62301部队验收合格。原告主张被告因该工程项目所需，向原告采购沙石料并要求其提供铲车等工程机械台班，工程完工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褚喜林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对此，被告认为，该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12月竣工，2020年5月，双方不可能因该工程再履行合同。而褚喜林已于2016年4月从该项目部离岗，并于2018年12月退休，他在2020年5月不再具备被告工作人员的职务身份。因此，无论是按照项目竣工日期还是按照褚喜林的退休日期，褚喜林都不可能在2020年5月对该工程量确认单进行签认。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3年2月6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工程量确认单签认时间应为2013年2月6日之前。本案中，工程量确认单签认时间为2013年2月6日之前，至今已八年多。在此期间，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无需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原告诉求应予驳回。第三人赵育民述称：第三人与原告并不相识。2010年，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原告确实在工地干过活，亦曾就施工期间的结算、付款事宜给第三人打过电话，这是因为施工期间的结算、付款需要第三人签字。但原告是谁找来的、干的什么，第三人对此并不清楚。涉案工程确实从原告处采购过材料，但采购量无法确认。同时，原告的材料款已支付完毕，但付款时间、收款人的具体信息，第三人均不清楚。租赁设备有当日结算的，有设备用完后结算的，但均已付清。工地经常停工，人员流动比较频繁，好多人第三人都不认识。第三人与被告系合作关系，被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每个月给第三人定期开支，直至工程竣工。但第三人与被告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第三人负责涉案工程的甲方沟通、费用支出、现场进度等。原告所述给被告运送碎石、租赁设备、勾机加油等，一般都得先签合同，除非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才会不签合同。即使盖章也是加盖被告项目章，没有其他印章。结算时是供货方持供货单找库管员对账，后库管员制作结算单层层签字，再拿给第三人签字，然后交给财务付款。付款前，财务会通知收款人提供发票。但在操作中可能存在后补发票的情形。原告提交的《对账回执单》并非第三人提供，第三人也未见过上面所盖印章。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和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原告提交了褚喜林签名的《中铁十八局工程量确认单》（以下简称《工程量确认单》），据以证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金额。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鉴于该确认单与原告提交的过磅单等单据可相互印证，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了一份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京）”印章的《对账回执单》，据以证明原告系从第三人处承接了涉案工程，第三人一直向原告自称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完工后持被告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过磅单等单据找到被告的项目经理褚喜林进行结算，此后经由第三人获得该回执单，确认了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且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认可该印章真实性，但认为该回执单系原告盗用印章以主张莫须有的工程款，该回执单不具有合法来源，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告还提交了一组内部的用印登记表，据以证明印章使用情况。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原告盗用被告公司印章，而被告提交的用印登记表属于被告内部管理工作的组成部分，不能对抗被告之外的他人，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尤其是参考其他关联案件生效文书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了被告62301部队工程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项目部）于2009年与吉林市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第六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及服务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62301部队综合训练楼工程施工中的劳务及服务分包工程；工作内容包括框架结构、二次结构、精装修；工期为455天。第三人在“乙方代表”一栏签名。被告据以证明第三人以第六分公司的名义从被告处承包了62301部队项目，该项目结束后，双方不再合作。同时，被告亦表示并不清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鉴于第三人曾多次以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代表被告参与涉及62301部队项目的相关诉讼，且被告和第三人均未举证证明曾向原告披露过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真实关系，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上述《分包协议》不能对抗作为合同之外第三方的原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被告中标62301部队项目，后任命褚喜林为该工程项目部调度。2010年8月4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原告为被告承建的62301部队项目提供沙石料和石粉、勾机加油、拉石渣、清理渣土等。胡敬东、徐曼琳等人在相关过磅单、结算单等单据上签字确认。完工后，褚喜林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需方为被告，供方为原告，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三十亩地62301部队，工程量合计704419.9元。该确认单有手写的“以上情况属实”字样，并有褚喜林签名。2014年12月，62301部队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但发包方迟迟未与被告进行结算。2017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回执单》，内容为：被告已收到关于62301项目原告工程量的相关资料，双方经过核实对账，截至2017年12月15日，被告确认原告在62301部队项目完成的全部工程作业量累计704419.9元；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新增工程量，本次确认的工程量扣减已付款为最终欠款数；后期在支付款项时，原告需向被告提供收据，被告在收到收据后付款；由于前期双方在对账上存在误差，双方之前如有签订的与本工程有关的协议书、承诺书或对账单等资料均作废，以本次对账回执单里确认的工程量和欠款为准，特此说明。该回执单“公司确认”处加盖了一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京）”的印章。2020年8月，原告电话联系第三人催要涉案工程款。通话中，第三人表示：“现在还没法那啥呢，甲方到现在还没结呢；……你稍等一等吧；……所有的付款现在只能是甲方付给十八局，十八局付给你们；……这个账都跟十八局结完了，我们在一六年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账目情况了；……只不过现在还是由我来联络，因为十八局没有其他人跟你们联络；……现在你们只能是找我联络，钱来了，我就告诉你提供什么手续，上十八局去取钱，取支票；……你原先对好这账，在十八局都已经挂好账了，就是这钱来了，你就去取钱就行了，可能就需要给人提供发票；……到时候我通知你；……这没事，钱来了，是你的谁都拿不走。”2020年11月23日，原告以被告已付款17399元、尚欠工程款527020.9元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同时，被告亦申请追加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完工时间，但双方均认可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体项目于2014年12月经验收合格。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本案第三人赵育民曾多次以被告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被告参与其他涉及62301部队项目的相关诉讼。2019年，在案外人田美起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庭审中，被告亦明确认可第三人系被告公司的员工，被告还曾委托第三人的姐姐向田美付款。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2民终3058号判决，查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田美向被告出售施工材料用于62301部队工程的建设，褚喜林、胡敬东、胡东会、徐曼琳等人在相关送货单据上签字；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作出13号判决，记载徐曼琳、胡敬东、胡东会为被告公司人员；经田美申请，法院向仲裁委调取了253号仲裁案件材料，仲裁委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落款署名为被告，印章带有“（京）”字样，《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为褚喜林，工作单位及职务记载为被告62301项目部经理。上述事实，有《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回执单》、过磅单、结算单、判决书、分包协议、说明、通知、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过磅单、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对账回执单》等证据证明向被告提供了施工材料并完成了相关工程作业。其中，过磅单、结算单等单据所载施工材料、用车单位、用户签名、施工地点、作业时间等内容与涉案工程以及经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公司人员信息等可相互印证。同时，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经被告原任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褚喜林签字确认，而原告提交的《对账回执单》所载款项金额亦与《工程量确认单》相符，且加盖了被告印章。其中，虽然被告对《对账回执单》来源的合法性存有异议，并提供了自制的用印登记表予以佐证。但如前所述，本院认为用印登记表仅能用于被告内部管理，不能据此对抗被告之外的原告，因此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尤其是相关关联案件的生效文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交易模式，本院认为上述《工程量确认单》及《对账回执单》与本案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对被告产生约束力。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62301部队项目提供了施工材料并完成了相关工程作业，被告出具确认单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金额，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27020.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关于利息，鉴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酌定自62301部队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后的合理日期即2015年1月1日起算。对于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本院采纳了《对账回执单》，而该回执单形成于2017年12月15日，原告于2020年11月23日起诉被告索要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凤江工程款527020.9元；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凤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2702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杨凤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计4535元，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晋 月法官助理  程雪景法官助理  马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