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4777号原告：张义波，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祈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瑞汉，男，199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东舟，男，199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第三人：朱萍萍，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第三人：广东潮青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147号新思维创意产业园C3栋306号。法定代表人：黄瑞汉。原告张义波诉被告黄瑞汉、何东舟、第三人朱萍萍、第三人广东潮青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青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义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坚，被告黄瑞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被告何东舟，第三人朱萍萍，第三人潮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瑞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义波诉称：原告和朱萍萍，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黄瑞汉、何东舟，后双方经过来往，产生了合作意向，原告不懂得互联网等商业模式和技术操作，但两被告表示其二人擅长，邀约原告与朱萍萍投资创办文化传媒公司，主要从事网络直播业务，并且两被告美好展望了经营前期。后原告及朱萍萍、两被告在2020年5月19日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其中两被告作为创始人，原告及朱萍萍作为投资方（股东），原告及朱萍萍为该公司投资100000元，且双方也在2020年5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经投资人张义波、朱萍萍和创始人黄瑞汉、何东舟一致同意，在6个月内经营回股东投资款，如不能如约经营回投资款，公司创始人将无条件按4个月分期返还给股东。”原告按约按期向该项目投资了100000元，但经营该公司后，两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过公司经营状况，并且表示公司已经亏损接近破产，并且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经营回投资款，也未按约向原告分期返还100000元。黄瑞汉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已返还了投资款5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95000元投资款；2、两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朱萍萍提起诉讼请求称：同意原告张义波的诉讼请求，原告朱萍萍的对两被告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张义波，故朱萍萍不对两被告主张返还投资款，但鉴于朱萍萍仍是第三人潮青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回购朱萍萍享有的第三人潮青公司15%的股权。被告黄瑞汉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张义波及第三人朱萍萍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该10万元投资款是原告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10万元已经出资给了公司，被告也没有实际收取投资款用于自身而是用于公司，根据原告主张的补充协议书，原告认为该补充协议书是回购协议，我方不予认同该观点，首先该协议约定非常的笼统，关键句是在六个月经营回股东投资款，并没有明确约定该股东投资款是哪一笔股东投资款，因为何东舟、黄瑞汉均有对公司进行实际出资。第二句，如不能如约经营回投资款，该意思容易产生歧义，究竟是纯利润大于投资款还是经营流水大于投资款，无法确定，我方已经提交了公司的经营流水，该流水收入已达19万元，远超原告主张的10万元。第三句，公司创始人将无条件按4个月分期返还给股东，公司创始人在被告黄瑞汉看来四名股东均为公司创始人，按4个月分期返还给股东，而黄瑞汉与何东舟同样也是股东，原告无法该补充协议达成原告回购股权的意思，该协议书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股权回购等字眼，且关键字也仅是将投资款返还给股东，我方理解是全部的股东，退一步来讲，即便认为该补充协议与股权有关，将投资款返还股东也是解散公司的约定，并非股权回购的约定。被告何东舟辩称：同意被告黄瑞汉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广东潮青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述称：潮青公司确认收到原告及朱萍萍支付的投资款10万元，该10万元均已用于公司经营，作为启动资金，现该款项已经全部支出。不同意原告及第三人朱萍萍的股权回购申请。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9日，黄瑞汉、何东舟（投资项目创始人）与张义波、朱萍萍（天使投资各方、股东）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条款。1.投资计划，创业型项目广州潮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业务是以文化传媒为主营业务，逾期启动资金投资额约为拾万元。2.股权投资及股东分工。本项目目前由二位股东组成，2020年前的投资预算为拾万元。1）由张义波、朱萍萍作为天使投资人，出资拾万元人民币，占该项目30%股份，出任企业战略监护建议及企业发展参谋，主要负责项目的整体战略规划参谋，其只参与运营过程监管，不直接参与日常管理运营，无薪酬，协议期内，其将授权委托朱萍萍作为天使投资代表人。2）由创始人黄瑞汉占该项目35%股份，出任执行总监（CEO）企业董事代表，全盘负责项目的统筹运营，行政管理事务及企业合作商谈等。3）由创始人何东舟占该项目35%股份，出任运营总监（COO）兼技术总监（CTO），主要负责企业运营，团队建设事务及技术、企业培训等。3.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利润分配为利润-纳税-提留基金=红利（按股份比例分配），风险承担为各股东对企业债务的承担，是以其当期在本企业拥有的股份比例为限。5.其他约定：另行事议与补充协议为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三、股东权利与义务。1.股东权利。1）作为股东，各方可随时查阅和监管来自采购和运营方面的财务数据。为保证企业内部运营管理的高效和廉洁，每月企业的会计账目，货款结算，必须提交给各方股东共同签署批准后方能入账。2）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各股东均具有对企业内部的重大决策方面的表决权利，有参与制定和行使股东会股东决策的权利。2.股东义务。3）各股东一旦签订本协定书，就必须严格执行有关协定书所列条款，行使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出资及其它法定义务。四、违约责任。4.初创企业在运营过程中需要股东临时增加投资以应付开销，各方股东再按股份比例进行增资。各股东应克尽本份，努力在出资期限内完成出资任务，不得拖欠，否则按以上规定按违约处理。2020年5月19日，黄瑞汉、何东舟（创始人）与张义波、朱萍萍（投资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经投资人张义波、朱萍萍和创始人黄瑞汉、何东舟一致同意，在6个月内经营回股东投资款，如不能如约经营回投资款，公司创始人将无条件按4个月分期返还给股东。创始人处有黄瑞汉、何东舟签名并捺印，投资人处有张义波、朱萍萍签名并捺印。2020年5月18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10000元、向张青生银行转账9000元；2020年5月19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10000元、向张青生银行转账25720元；2020年5月20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15000元；2020年5月21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6000元；2020年5月21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2000元；2020年5月30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12000元；2020年6月30日，张义波向黄瑞汉微信支付6920元；上述款项合计96640元。张义波表示其以购买二手空调款的方式支付投资款3360元，并出具2020年5月20日的收据予以证实。上述款项合计100000元。黄瑞汉、何东舟、潮青公司均确认收到该投资款100000元。2020年6月3日，潮青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瑞汉，股东为黄瑞汉、张义波、朱萍萍、何东舟。潮青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显示，潮青公司在2020年6月2日订立公司章程，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黄瑞汉出资200万元、张义波出资75万元、朱萍萍出资75万元、何东舟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70年12月31日。张义波、朱萍萍陈述二人在投资前，黄瑞汉、何东舟表示其是公司技术骨干，保证公司有运营，肯定会赚钱，也表示如果亏损了，一定会返还本金，基于两被告的承诺，张义波、朱萍萍才会支付该投资款，投资款支付后，张义波、朱萍萍从未参与潮青公司的经营，也不了解第三人潮青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虽然张义波、朱萍萍有到达公司了解情况，但张义波、朱萍萍对于网络直播并不了解，也从来没有深入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两被告一直说公司运营很好，期间公司从无任何分红，但在经营6个月后两被告突然在2020年12月告知潮青公司无法经营要破产，朱萍萍、张义波就找到黄瑞汉、何东舟进行协商，但一直无法取得联系。其后，朱萍萍找到黄瑞汉，黄瑞汉在2020年12月向朱萍萍、张义波出具了《还款计划》，显示甲方为天使投资人朱萍萍、张义波，乙方为黄瑞汉，内容为“经双方约定乙方黄瑞汉无条件还天使投资人朱萍萍、张义波伍万元投资款，每个月给甲方五千元，分十个月还清，每个月15号还，如每个月15号未还，将按法定利息收取费用，乙方付股份比例，其他债务和乙方无关。”甲方有“朱萍萍、张义波”签名，乙方有“黄瑞汉”签名并捺印。黄瑞汉、何东舟表示其确实有收到张义波、朱萍萍的投资款，但此后潮青公司运营的款项都是由黄瑞汉、何东舟垫付，潮青公司前期运营良好，之后因为工作需要加大人力投入，而直播赚取到的费用无力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而黄瑞汉、何东舟无法再找到款项垫资，于是两被告向张义波、朱萍萍表示要求继续出资，但张义波、朱萍萍不同意并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且要求注销公司，导致公司现在经营出现困难；两被告从未阻止张义波、朱萍萍查看潮青公司的账册，且张义波、朱萍萍每个星期都到达潮青公司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公司的每笔支出、收入都统计在电脑上，张义波、朱萍萍清楚知悉公司的经营状况。至于2020年12月14日黄瑞汉向朱萍萍、张义波出具的《还款计划》，当时有很多人不让黄瑞汉离开，强迫签订了该计划，而还款计划的性质未予以明确，不清楚是股权转让、股权回购还是返还出资款，且该协议无何东舟的签名，不能生效，潮青公司还有债务未对外结算，朱萍萍、张义波要求注销公司，黄瑞汉就签订了该计划，但明确表示公司债务与黄瑞汉无关，黄瑞汉已经在2021年1月16日返还了5000元；黄瑞汉、何东舟认为，四股东都是对公司进行垫资，现在公司亏损，应当等公司清算后在明确剩下款项的处理方式。被告黄瑞汉、何东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何东舟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显示从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11月期间何东舟支付宝账号204×××＠ｑｑ.ｃｏｍ的交易流水。被告何东舟表示潮青公司使用其支付宝账号用于公司运营，主要用于收款，公司目前还有线上运营，凭该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该公司的经营收入超过10万元；被告黄瑞汉表示何东舟收取款项后，会将款项汇集到黄瑞汉处，由黄瑞汉的账户负责支出。经质证，张义波、朱萍萍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张义波、朱萍萍表示无法明确该账户是否为潮青公司的账户，且收款人为何东舟，张义波、朱萍萍对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完全不知情，故对该交易明细无法确认。2、股东会决议，显示甲方为黄瑞汉、乙方为朱萍萍，内容为：今乙方强制主张注销广东潮青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法人于2020年12月14日上交营业执照给乙方，乙方愿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如有纠纷，双方同意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处有黄瑞汉签名，乙方处有朱萍萍签名，并手写“乙方代表全体股东承诺签字：张义波”。被告黄瑞汉表示该股东会决议是与《还款计划》在同一天签订，当时签订《还款计划》是明确在扣除各自股份之后被告应还款的金额，而张义波和朱萍萍一再要求注销公司，若注销公司则会产生很多诉讼，故黄瑞汉要求签订了该股东会决议。被告何东舟表示该股东会决议签订时其本人不在现场，也不同意注销公司。张义波表示其对该股东会决议并不知情。朱萍萍表示确认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主要是为了保证在朱萍萍拿走公司营业执照后不对外使用。张义波表示其确认黄瑞汉已返还了投资款5000元，故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95000元；张义波明确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协议，而案涉补充协议也可以看出，两被告承诺返还投资款，还款计划中也提到了股份比例，明显具有回购股权的意思表示，而回购股权变更股东不会产生抽逃出资的法律后果，公司资本不变，在资本维持的原则下，亦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另，朱萍萍与张义波在2021年1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务人黄瑞汉、何东舟欠朱萍萍的投资款5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义波。朱萍萍表示其已经将该债权转让通知告知黄瑞汉、何东舟。被告黄瑞汉、何东舟对该债权转让不予确认，黄瑞汉、何东舟认为该权利并非债权，而是股权，该处分行为无效，若该5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则应事先通知其他股东，在没有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其他股东可以提出异议，两被告确认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但对该债权转让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书、转账记录、补充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短信记录、还款计划、工商登记内档、支付宝交易明细、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张义波、朱萍萍、黄瑞汉、何东舟在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义波、朱萍萍依约支付投资款100000元，黄瑞汉、何东舟及潮青公司均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瑞汉、何东舟是否应向张义波返还投资款；黄瑞汉、何东舟是否应回购张义波、朱萍萍的股权。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潮青公司在2020年6月3日登记成立，张义波、朱萍萍、黄瑞汉、何东舟均系潮青公司的股东，且共同签订了公司章程，该《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其内容涉及签约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故潮青公司成立后，案涉《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对张义波、朱萍萍、黄瑞汉、何东舟仍有约束力。其次，根据潮青公司章程可以看出，潮青公司尚未实缴出资，即张义波、朱萍萍投入的100000元系依据案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投入的“启动资金”，该款项并未作为注册资本，该款项的性质是为了满足公司前期运营的资金需求而由股东以垫付方式支付该投资款，而案涉《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黄瑞汉、何东舟向张义波、朱萍萍作出了“在6个月内经营回股东投资款，如不能如约经营回投资款，公司创始人将无条件按4个月分期返还给股东”的承诺，该承诺系向张义波、朱萍萍作出，而其字面意思应理解为若黄瑞汉、何东舟在经营潮青公司6个月内未能获取100000元利润，则无条件将该投资款返还张义波、朱萍萍，该承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黄瑞汉、何东舟均确认公司经营困难，对外尚有债务未清偿，即“不能如约经营回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且黄瑞汉在2020年12月向朱萍萍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亦承诺还款，故张义波、朱萍萍有权要求黄瑞汉、何东舟返还投资款，鉴于朱萍萍已将其对黄瑞汉、何东舟的案涉债权转让张义波，该债权转账的通知已到达两被告，故张义波要求黄瑞汉、何东舟返还投资款9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义波、朱萍萍、黄瑞汉、何东舟均系潮青公司的股东，案涉《补充协议书》仅是返还投资款，并无涉及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且黄瑞汉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也未承诺回购张义波、朱萍萍股权，故对张义波、朱萍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张义波、朱萍萍在本案中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协议书》，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公司成立前各股东之间各自利益的约定，其是各方当事人处理相关争议的依据，该《投资协议书》在履行期间并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张义波、朱萍萍在本案中要求解除该《投资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黄瑞汉、何东舟返还原告张义波9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义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朱萍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7.5元，由张义波负担50元，朱萍萍负担50元，黄瑞汉、何东舟共同负担1087.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瑞汉、何东舟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 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