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03民初2028号原告:刘某，男，200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第五中学九年级一班学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刘某母亲），女，无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朗，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男，200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告：张某2，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述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北市濉河花园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曲阳办事处淮河四社区人民中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李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该校总务主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负责人：邵建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与被告张某1、张某2、淮北市濉河花园小学（以下简称濉河花园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朗，被告张某1、张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告濉河花园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张某1、张某2、濉河花园小学、人保淮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965.20元；二、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刘某依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212535.3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4日上午濉河花园小学课间，刘某与张某1等人在教学楼楼梯中玩耍，张某1从刘某背后将其推倒致伤。2016年10月17日，刘某经诊断，右肱骨髁上骨折，住院手术治疗8天。出院后，刘某右肘部一直活动受限无法弯曲。2017年6月19日，经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护理和营养期需要90-100日宜。2017年7月1日，刘某再次住院康复治疗24天。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张某1家人仅支付刘某0.20万元医药费，人保淮北分公司支付理赔款9606.03元，上述款项远不足以弥补刘某的损失。另，刘某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某1、张某2在庭审中辩称：1.案涉侵权事实并不存在，刘某并非张某1推倒而摔伤的，且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某1、张某2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发生在校园内，濉河花园小学负有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义务的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2.刘某未将张某1母亲列为本案被告一并诉讼，对于承担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人如放弃其中一人，对于该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应依法予以扣减。3.刘某主张的赔偿数额部分不合理，交通费及残疾赔偿金标准过高，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缺乏相应依据。濉河花园小学在庭审中辩称：对于学校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人保淮北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濉河花园小学在我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对于学校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的责任由我公司代为赔偿。本案侵权行为系张某1实施的，濉河花园小学并不存在明显过错，且事后也进行及时的协助治疗。被侵权人对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我公司举证证明学校无过错，根据教育部等五部门意见，明确了不能片面加重学校的赔偿责任。另，刘某诉请项目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刘某与张某1事发时均系濉河花园小学五年级学生。2016年10月14日上午九时许课间休息，在楼梯间玩耍过程中，张某1碰到刘某胳膊致其受伤。当天，刘某前往淮北市人民医院就诊，支付摄片费等计1273.20元（120元＋392.20元＋120元＋641元）。2016年10月17日，刘某再次至淮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肱骨髁上骨折，后行右肱骨崩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6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患肢抬高、对症治疗；2.隔日换药，术后2周视伤口情况拆线，石膏外固定4周后复查，遵医嘱去除石膏托，遵医嘱功能锻炼，避免暴力。患肢三月内禁止携重，防止骨折移位，复查显示骨折愈合后，遵医嘱携重。注意患肢运动、感觉，末稍循环情况，预防关节僵硬等并发症；3.门诊随访半年、每周四李军专家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9824.83元。2017年7月1日，刘某至淮北矿业集团公司职业病防治医院住院治疗，给予关节粘连松解术、推拿、按摩中频、微波、针灸等康复治疗。予以营养神经对症治疗等药物治疗。于2017年7月24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右肘关节有一长约10ＣＭ陈旧性疤痕，右肘关节主动屈曲95°及被动屈曲100°，伸正常180°，右上肢肌力正常，右手腕，手指及肩关节活动自如。现患者母亲反应患者做治疗时，效果明显，但第二天患者右肘关节屈曲仍不理想，现要求出院去上海大医院进一步治疗，表示理解，予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行右肘关切松动训练；2.门诊随诊。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6325.70元，扣除医保统筹部分，个人支付3194.20元。后刘某先后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7月31日、2018年7月2日、2019年8月21日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1004元（226元＋226元＋226元＋326元），支付往返交通费1640元（86元＋86元＋86元＋86元＋75元＋75元＋86元＋86元＋86元＋86元＋86元＋86元＋156元＋152元）。张某1父母、人保淮北分公司分别给付刘某赔偿款0.20万元、9606.03元。张某3于2017年6月13日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就对刘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该中心作出皖正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之损伤及其后遗症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4条的规定，已构成九级伤残；护理90-100时为宜，伤后营养90-100日为宜。张某3支付鉴定费1300元。后张某1、张某2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徐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此次损伤的护理期限为90日左右，营养期限为90日左右。鉴定费1800元（由张某1、张某2预付）以及摄片费228元（由刘某预付）。另查，2016年9月1日，濉河花园小学向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中校方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中小学生守则、提供淮北市人民医院门诊历、住院病案、淮北矿业集团公司职业病防治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人保淮北分公司保险单、赔款收据、皖正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徐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濉河花园小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刘某提交的录音材料形式不具有合法性，故不予采信；濉河花园小学提供的照片及值勤人员分工表，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适用原则，本案发生在2016年10月14日，刘某与张某1作为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法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区分对教育机构承担直接侵权责任规定了不同的归责原则，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实行过错推定责任，当教育机构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则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发生在课间休息虽不处于正常的教学时间，但作为学校依然负有教育管理之责，理应安排值班老师对学生玩耍的场所进行适度的维护，以降低因学生哄闹、推搡而发生意外事故的概率。濉河花园小学虽提供照片、值勤人员分工表，但不能以此证明事发当天安排老师在楼梯间值班维护秩序，故应认定濉河花园小学未履行其应尽的管理职责。同时，课间的玩耍嬉闹系未成年人在校期间不可或缺的活动内容，如过分苛重教育机构的管理责任，一定程度上会促使学校限制此类活动的开展。刘某肘部受伤系玩耍过程中被张某1碰触所致，因涉事双方年幼缺乏对事物的判断能力以及自我保护意识，对本起纠纷的发生难以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张某1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由其父母承担。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学校未尽相应管理职责，本院酌定张某1、张某2承担35%的赔偿责任，濉河花园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濉河花园小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故濉河花园小学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淮北分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刘某赔付。至于张某1、张某2辩称刘某未向张某1母亲主张赔偿责任，对该部分赔偿份额应当依法予以扣减。张某1父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基础系基于与张某1存在血缘上的身份关系产生的法定监护责任，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刘某放弃向张某1母亲主张赔偿责任，不影响张某1、张某2承担责任的相应份额，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某在本案中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经审查刘某医疗费票据，与病历与诊断证明相互印证部分为15296.26元（1273.20元＋9824.83元＋1004元＋3194.20元）；2.护理费12198.60元（135.54／天×90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交通费1960元（10元／天×32天＋1640元），结合刘某住院期间未有医嘱护理人员为2人，本院对刘某外地就诊以一人陪同为宜，经查往返上海交通费用与刘某赴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日期相吻合，故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57768元（39442元／年×20年×20%）；7.鉴定费1300元，鉴于张某1、张某2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与刘某单方委托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刘某预付的鉴定费以及重新鉴定过程中支付的拍片费228元，均予以采信；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某伤残等级，本院酌定1.30万元。刘某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刘某以上损失合计207150.86元，按照35%的赔偿比例，张某1、张某2应赔偿刘某各项损失72502.80元，扣除张某2已支付0.20万元，张某1、张某2还应赔偿70502.80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人保淮北公司应赔偿62145.26元，扣除已理赔款项9606.03元，尚余52539.23元。对刘某诉请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0502.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2539.23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1.50元，由刘某负担245.5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193元，淮北市濉河花园小学负担1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婉璐书 记 员  刘国庆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用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