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854号原告：北京宏信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望春园3号楼14层1409。法定代表人：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宁，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阳民，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国家税务总局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宏信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泰业公司）与被告宋宁、第三人阳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程洁玲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信泰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宋宁，阳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杜明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信泰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宋宁和阳民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款“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阳民所有”的内容；2.判令宋宁赔偿宏信泰业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宋宁承担。事实和理由：宏信泰业公司与宋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2793号裁决书，裁决宋宁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00元并支付以201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裁决宋宁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7900元，赔偿宏信泰业公司律师费25822元，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仲裁费16304.40元。之后，宋宁的多名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宋宁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上述案件的受理法院均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9月18日，宏信泰业公司得知宋宁与阳民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阳民所有”，且宋宁于2019年4月26日至4月28日，以婚内更名的方式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的一套住宅和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三套商业房产全部转移登记至阳民名下。宏信泰业公司认为，宋宁在明知对宏信泰业公司存在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法律义务，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无偿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阳民名下，致使裁决书无法执行，宏信泰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其恶意巨大，明目张胆对抗司法执行，故宏信泰业公司特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依法支持宏信泰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维护宏信泰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司法威严。宋宁答辩称，不同意宏信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是合理的财产分割，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所以不存在撤销权。宋宁享有的股权包含艾特密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根据裁决书实际价值很高，宏信泰业公司完全可以根据执行宋宁名下股权来实现自己的债权。宏信泰业公司没有执行过标的股权。离婚协议的分割是公平的，房产和股权分各方所有，且宋宁和阳民的离婚是真实的，因为宋宁投入了过多精力在公司运营。阳民发表意见称，不同意宏信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宏信泰业公司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撤销权中的两大要素，一个就是无偿转让，一个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离婚协议第二款，是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由阳民分得财产，宋宁分得股权，是公平分割，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的情形。甚至阳民有点吃亏，阳民还需承担子女抚养，分割方案已经考虑了双方的经济需求情况，且房产是商业住宅，在市场上没有交易价值的，阳民是为了履行对子女的抚养，且阳民系公务员，其工作性质是不允许有其他经济收入的，无法持有股权。而宋宁获得的公司股权价值非常高。债权人在执行案件中并未申请执行股权，只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款关于不动产约定，其会损害阳民的利益。宏信泰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8）沪仲案字第2793号裁决书；2.送达证明；3.（2019）沪02执457号执行裁定书；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5.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3份；6.《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7.（2019）京02执1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京02执87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全国法院终本案件信息查询页面截屏。阳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打印件。宋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宁、阳民对宏信泰业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宏信泰业公司、宋宁对阳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宋宁与阳民于2006年12月28日结婚。宏信泰业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宋宁作为被申请人，2018年10月10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称：申请人系艾特密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密公司）股东，被申请人系艾特密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6月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申请人将其所持艾特密公司的50万股股份（占注册资本的1%）转让给被申请人，股权转让价款共计627400元，并约定：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一期转让对价2013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转让对价2079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转让对价218200元。协议同时约定，若被申请人逾期支付对价的，则每逾期一天应按转让对价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署的同时，艾特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申请人作为原股东退出公司经营，艾特密公司由被申请人全面接管。但是，被申请人却违反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且经多次催讨无果。为此，申请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立即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201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申请人立即支付第二期和第三期股权转让价款426100元；3.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25822元；4.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仲裁费。2019年4月1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宏信泰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宋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2793号裁决书，裁决：1.宋宁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1300元，并以201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付止的违约金；2.宋宁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7900元；3.宋宁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律师费25822元；4.对宏信泰业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5.对宋宁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均不予支持；6.本案本请求仲裁费23292元（已由申请人预缴），由宏信泰业公司承担6987.60元，由宋宁承担16304.40元；宋宁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16304.40元；7.本案反请求仲裁费23698元（已由被申请人预缴），由宋宁自行承担。上述第一、二、三、六项裁决主文中，宋宁应付款项，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信泰业公司支付。2019年4月26日，宋宁与阳民签订《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约定将宋宁名下位于海淀区xx路xx号x幢x层xxx的不动产转移至阳民名下，转移后此房产为个人所有。同日，双方就该不动产申请转移登记至阳民名下。该不动产用途登记为办公用房。2019年4月28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街x号院x号楼x层513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民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7.99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同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街x号院x号楼x层514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民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2.62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同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街x号院x号楼x层515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民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2.62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2019年4月29日，宋宁与阳民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协议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如下：1.双方婚后各自取得存款、有价证券，离婚后归各自所有。2.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阳民所有。3.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宋宁对外投资的公司股权及其收益，离婚后全部归宋宁所有。4.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家具及汽车等等，双方各占50%，全部归阳民所有；5.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第四条债务问题：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以各自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离婚后由男女双方各自承担。2.阳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所需产生的对外负债为共同负债。离婚后仍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而导致的负债，为阳民个人负债，宋宁无义务承担。3.宋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自身名义对外投资经营所负债务超出家庭生活新需，为其个人债务。离婚后由其本人承担，女方不与其共同承担。该《离婚协议书》另约定宋宁与阳民婚生女儿随阳民生活，宋宁每月应支付抚养费3万元。案外人福州汇智金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2018）沪仲案字第2783号裁决书向上海二中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17日，上海二中院作出（2019）沪02执45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上海二中院查询了宋宁的财产持有情况，未查实宋宁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限制宋宁高消费，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宋宁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上海仲裁委员会（2018）沪仲案字第2783号裁决第一、二、三、六项的本次执行程序。宏信泰业公司就（2018）沪仲案字第2793号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2019年11月8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执1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10月28日向通过司法专邮形式向被执行人宋宁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表、廉政监督卡、信用风险惩戒提示，被执行人未实际履行。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10月28日开始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及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多次查询了宋宁名下相关财产信息，发现宋宁名下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房产登记信息。北京二中院未能查找到宋宁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宋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经向宏信泰业公司释明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宏信泰业公司明确表示无执行线索提供，并在北京二中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北京二中院认定被执行人无财产线索可供执行表示认可。故北京二中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宏信泰业公司称，因宋宁持有股权的公司在其申请执行的时候已经债务缠身，故其认为该股权没有相应价值，没有向执行法院书面申请执行该股权。2020年11月16日，宏信泰业公司（甲方）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天驰君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宋宁强制执行一案，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作为甲方在该案中的代理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律师担任下列案件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对方当事人名称：宋宁，案由：强制执行。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乙方采用固定收费的方式代理该案，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代理费3万元。2020年11月10日，天驰君泰律所向宏信泰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3万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明，宋宁持有多家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项规定，综合本案查明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宏信泰业公司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能否成立应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宏信泰业公司是否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是否有诈害的行为，在本案中即宋宁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三是宏信泰业公司的债权是否受到了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宁和阳民所签离婚协议中对于共同财产的分配是否系无偿转让财产或具有恶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是否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宏信泰业公司主张该离婚协议关于所有房产均归于阳民所有系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但该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一共有五个条款，其中房产归阳民所有，所有股权归宋宁所有，宋宁辩称其享有的股权包含艾特密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具有价值。阳民辩称因为其工作性质不能持有股权以及抚养孩子的情况，该财产分割情况是考虑双方经济需求的合理分割，宋宁和阳民的该项辩称有其合理性。宏信泰业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该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证据。另，宏信泰业公司亦认可其在涉案债权的执行程序中对宋宁名下股权未申请执行，且涉案债权执行程序终结后，宏信泰业公司就恢复执行委托了天驰君泰律所，故亦无法认定上述财产分割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享有继续就宋宁名下的股权申请执行的救济途径。综上，宏信泰业公司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阳民所有”的内容的诉讼请求，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并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宏信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0元，原告北京宏信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 判 员 程洁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亚坤书 记 员 边雅祺-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