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曾用名刘春芳），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素琼，女，193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梅，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淑，女，1958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怡，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惠琼，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馥铭，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颜素琼、刘永淑、刘怡、刘春梅、庞惠琼、刘强、刘馥铭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被上诉人颜素琼、刘永淑、刘怡、刘春梅、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3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认定修建讼争房屋用资与刘某无关错误。1992年4月，父刘良斌（被继承人）、母颜素琼购买高坪区龙门场一市场内一小青瓦房。当年5月，响应政府号召，拆除该小青瓦房，并在原址重建。因其他兄弟姊妹先后成家，经历四次分家后，家里已一贫如洗。父母也年事已高。刘某因在龙门棉纺厂子弟校任教三年有余，有固定收入，深得同事信任，便向该校蒋光元副校长、校医杨碧秀和王志国（刘某初中班主任）共借款53000元，并分别向三人出具了借据。该款全部用于修建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于1992年8月建成。家里因此负债累累。按照1992年5月份的建材物价信息，当时修建讼争房屋仅需6万元左右资金，颜素琼称修建讼争房屋花费20多万元不是事实。第二，一审认定刘某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当。为避免家庭纠纷，刘某要求讼争房屋产权办理至刘某个人名下，父母表示同意。刘某因照顾小孩，便委托父亲刘良斌办理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并向刘良斌给付了23000元。刘良斌先借故称产权证一直没有办理下来。直到1997年，刘某再三追问下，刘良斌才道出实情，他将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以该房作抵押，向嘉陵区农业银行贷款。因念及父亲养育之恩，刘某未予追究此事。2013年，刘某要求将讼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因嘉陵区农业银行的贷款未偿还，讼争房屋抵押不能涂销，故无法将讼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刘某名下。2014年1月16日，邻居申娟来家玩耍，刘良斌便将她叫至床前，委托申娟按他口嘱草拟了《房屋声明协议书》，并读给刘良斌听，刘良斌定稿后申娟才誊写成涉案《房屋声明协议书》，并由刘良斌捺印确认。当时只有刘良斌、刘某、申娟在场。一审未采信涉案《房屋声明协议书》不当。第三，一审认定其他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刘良斌去世前神智清醒且有书写能力，并口头承诺讼争房屋留给颜素琼；《房屋声明协议书》系代书遗嘱；刘益佳餐馆生意红火。这些认定都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未完整记录申娟的陈述，对刘某陈述的意见及请求公安机关及媒体调查置之不理。颜素琼辩称，1982年，其与刘良斌从老家（现顺庆区搬罾镇6村4组）来到龙门老粮站门口，租房经营小餐馆。因生意较好，需扩大经营，于1985年搬至讼争房屋所在地（当时地址为炮台街37号），租用龙门工商所的小青瓦房继续经营，并取名“刘益佳餐厅”。1991年，夫妻二人花23000元买下该房屋。1992年，经政府批准，改建成现在的三楼一底讼争房屋，修建费用16万多元。装修及添置家具、餐具等花费3万多元。当时因积蓄不够，陆续以高于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向蒋光元、王志国（已去世）、杨秀碧、徐国琼、刘俊明、张幺皮（已去世）等人借款8万多元。夫妻二人除用餐馆经营收入偿还部分借款外，还向嘉陵区农业银行贷款用以偿还其他借款。讼争修建过程中，刘某未出分文，也没有偿还任何借款。儿刘德坤1985年因结婚而分家，并独立经营餐饮。大女刘永淑在改建房屋前已出嫁，后经常回家帮忙打理生意。三女刘怡1986年厨师学校结业后一起在餐馆主厨，直到餐馆停业。二女刘某1990年龙门师范毕业后到棉纺厂子弟校任教。1992年停薪留职，在家里待了半年后，于1993年3月与男友伍小文到广东务工。10个月后，刘某因怀孕到了新疆伍小文家，当时路费还是向朋友借的。××××年××月，刘某生小孩后，大女刘永淑到新疆将刘某接回南充。1995年，刘某离婚。刘良斌生病期间，医药费全部由刘永淑和刘怡支付，刘春梅照料较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淑、刘怡、刘春梅答辩意见同颜素琼。庞惠琼辩称，其与丈夫刘德坤将经营餐饮的积蓄用于了讼争房屋修建。讼争房屋的水电由二人安装。刘强、刘馥铭同意庞惠琼的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某对登记于刘章太名下、位于54号的房屋享有80％的权属份额；2.依法分割刘章太的遗产；3、诉讼费用由颜素琼、刘永淑、刘怡、刘春梅、庞惠琼、刘强、刘馥铭承担。龙门镇居民颜素琼和刘章太（又名刘良斌，已故）夫妇共生育了刘德坤、刘永淑、刘某、刘怡、刘春梅五个子女，刘春梅有身高发育障碍。刘章太于2014年去世。刘德坤于2015年去世，庞惠琼系刘德坤的妻子，刘强、刘馥铭（曾用名刘涛）系刘德坤和庞惠琼的两个儿子。刘章太生前长期在龙门镇经营家庭饭店，经营效益一度较好，个人信誉较高。刘章太与颜素琼19**年购买了54号的小青瓦房。1992年，刘氏夫妇将该小青瓦房拆除，自筹资金（含借款）改建为现存的三楼一底砖混结构楼房一幢，即本案各方讼争房屋。该房屋坐南朝北，建筑面积登记为647.4平方米，楼顶盖有彩钢棚，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刘章太。该房屋现居住有颜素琼、刘某、刘春梅、刘强、刘馥铭等人。一楼铺面出租，租金由颜素琼支配。近年来，随着房价升值，刘某与其他当事人对讼争房屋归属产生纠纷，并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实为法定继承纠纷，刘某却首先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80％的权属份额，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刘某坚持其诉讼请求。2018年3月12日，颜素琼、刘春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母女相依为命，请求将二人应得份额合并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本宗继承自刘章太2014年死亡开始，该房屋的一半属于遗产，由继承人继承；另一半归颜素琼所有。刘某所说的《房屋声明协议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不予采信，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刘章太死亡时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颜素琼、儿子刘德坤、大女刘永淑、二女刘某、三女刘怡、四女刘春梅，六人应各得1／12房产（1／2房产÷6人）。因刘德坤已于2015年去世，其应得的份额由其妻庞惠琼、长子刘强、次子刘馥铭转继承。由此，对现有房屋颜素琼应分割7／12（1／12＋1／2），刘永淑、刘某、刘怡、刘春梅应各得1／12；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各应分得1／36（1／12÷3人）。本院尊重颜素琼、刘春梅意见，将二人应得份额合并分割。关于房屋楼层的具体分割，一般应对各楼层价格委托专业机构评估，但委托评估不仅增加当事人经济负担，而且案件审理期限会变长。颜素琼年事已高，多数当事人希望尽快判决。况且，家庭财产纠纷处理宜粗不宜细，法院秉持公心参考本地房屋市场行情对楼层价差进行判断亦无不妥。该房屋共四层，各层面积相等，假定第二、第三层的价值各为1个单位，则酌定第一层（铺面）的价值为3个单位，第四楼的价值为0.9个单位，整个房屋的价值为5.9个单位。颜素琼、刘春梅应合并分得2／3份额（7／12＋1／12），乘以房屋价值5.9个单位，应得价值约3.93个单位的房屋，酌定该二人分得第一层和第四层房屋。刘永淑、刘怡各应分得1／12的房屋，乘以房屋价值5.9个单位，共应分得0.983个单位的房屋，酌定该二人分得第二层，各占50％的份额，其中刘怡享有北侧部分，刘永淑享有南侧部分。同理，酌定刘某、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分得第三层，其中刘某享有50％的份额（北侧部分），庞惠琼、刘强、刘馥铭等额总共享有50％的份额（南侧部分）。对楼顶部分，以上人员均享有使用权。楼顶部分如遇拆迁并有利益时，仍按前述比例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对于南权字第00011393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产权人登记为刘章太的砖混结构四层房屋，被告颜素琼、刘春梅享有第一层、第四层的所有权；二、对于南权字第00011393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产权人登记为刘章太的砖混结构四层房屋，被告刘永淑、刘怡对第二层各享有50％的所有权，其中刘怡享有北侧所有权，刘永淑享有南侧所有权；三、对于南权字第00011393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产权人登记为刘章太的砖混结构四层房屋，刘某对第三层享有50％的所有权（北侧部分），被告庞惠琼、刘强、刘馥铭等额分享该楼层50％的所有权（南侧部分）；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刘某1989年参加工作，月薪60-70元。1992年，刘某离职，在家停留一段时间后，与男友伍小文前往广东虎门务工，从事服装销售工作，底薪600元，并按业绩的3%提成。1993年，刘某奉子成婚，与伍小文一起回到新疆（伍小文系新疆人）。讼争房屋修建期间，刘某在初中班主任王志国老师的帮助下，向蒋光元、杨秀碧及王志国本人借钱53000元。蒋光元、杨秀碧、王志国到刘某家里分别将出借现金交与刘良斌夫妇，刘某在场。1997年5月21日、6月2日，刘章太以讼争房屋作抵押，先后向嘉陵区农业银行贷款20万元、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刘某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80%的所有权；二是一审关于刘某应得遗产的分割是否得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房屋修建期间向王志国、蒋光元、杨秀碧三人共借款53000元。刘某主张该三笔借款系她所借，并由她偿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该三笔借款虽由刘某出面向王志国、蒋光元、杨秀碧所借，但三人是到刘某家里分别将所借现金交与刘章太夫妇，而没有直接交与刘某。其次，该三笔借款发生时，刘某参加工作才三年，月薪60-70元，无积蓄，且未结婚成家，而该三笔借款总额超出刘某60年工资总和。相反，刘章太夫妇经营餐饮在当地口碑较好，生意兴隆，且购有房屋，并正在改建，经济状况远强于刘某个人。民间借贷的重要前提是借款人经济状况较好，有较强的偿还能力，能够取得贷款人信任。相比而言，王志国、蒋光元、杨秀碧更信任刘章太夫妇。再次，刘某称其于1993年到广东虎门从事服装销售，月薪三四千元，并于1994年回龙门偿还了接近5万元的借款。按其陈述，刘某从事服装销售工作约1年，其毛收入四万元左右，扣除其日常开支、返还路费及怀孕、生产花费，务工期间的积蓄所剩不多，不可能偿还接近5万元的借款。并且，该三笔借款如果是刘某个人借款，那么按常理，刘某在务工期间，积蓄达到一定金额后，会及时逐笔偿还前述借款，而无需等到回龙门老家后才集中还款。最后，颜素琼称，修建讼争房屋所借款项，一部分是经营餐饮所得偿还，一部分是以讼争房屋抵押向嘉陵区农业银行贷款偿还。因1997年5、6月份，刘章太贷款时，其家里并无大额支出事项，故颜素琼所称贷款偿还民间借贷符合情理。综上，前述三笔借款非刘某个人所借，而是刘章太夫妇所借，并由刘章太夫妇偿还。刘某主张其借款修建讼争房屋，应该享有80%的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某称涉案《房屋声明协议书》属于代书遗嘱，虽然该《房屋声明协议书》由申娟代写，但不具备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见证并签名的要件，颜素琼否认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该《房屋声明协议书》不具有代书遗嘱的效力。因此讼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讼争房屋第一层（底楼）系营业房，其价值一般为其以上楼层住房的三到五倍，第二层北侧为商业用途，南侧部分为住房，按常理，第二层的价值也高于其以上楼层的住房，因此一审分割给刘某的讼争房屋第三层北侧的50%的价值低于该房屋一、二层的同等份额。其次，刘某出面所借53000元虽非其个人借款，也不是她偿还，但该款系她出面借入，且讼争房屋修建过程中，长兄刘德坤已独立经营，大姐刘永淑已出嫁，刘某已工作，刘怡、刘春梅年龄相对较小，按民间惯例，兄弟姐妹中刘某对讼争房屋修建的贡献相对较大。再次，刘某离婚后至今未婚，且无固定经济来源，女儿亦未成家立业，家庭状况不及兄弟姐妹。依照继承法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本院将刘某分得的遗产调整为除原判讼争房屋第三层北侧的50%外，增加第四层楼道以北部分（以楼道北侧墙体中间线为界）。颜素琼所有的部分及其应分得的遗产和刘春梅应分得的遗产为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四层楼道以南部分（以楼道北侧墙体中间线为界）。其他当事人应分得的遗产，一审处理较为得当，且该部分当事人均未上诉，二审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颜素琼、刘春梅分得南充市高坪区54号砖混结构四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0011393号，产权人刘章太）第一层、第四层楼道以南部分（以楼道北侧墙体中间线为界）；三、刘怡分得南充市高坪区54号砖混结构四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0011393号，产权人刘章太）第二层北侧50％的部分；四、刘永淑分得南充市高坪区54号砖混结构四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0011393号，产权人刘章太）第二层南侧50％的部分；五、刘某分得南充市高坪区54号砖混结构四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0011393号，产权人刘章太）第三层北侧50%的部分和第四层楼道以北部分（以楼道北侧墙体中间线为界）；六、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分得南充市高坪区54号砖混结构四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0011393号，产权人刘章太）第三层南侧50％的部分（三人份额均等）；七、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刘某预交8300元），刘某负担8300元，颜素琼、刘春梅共负担4300元，刘永淑负担2000元、刘怡负担2000元，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共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刘某预交9000元），刘某负担12000元，颜素琼、刘春梅共负担1300元，刘永淑负担1700元，刘怡负担1700元，庞惠琼、刘强、刘馥铭共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卫审判员  田 娟审判员  刘荣耀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凌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