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良，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重祥，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金盛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北环城路闽南林产品交易市场3区5幢3-6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71908183P。法定代表人：朱杰，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君，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庆，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容，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金盛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曾国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重祥、薛婷，被上诉人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聪、张燕君，被上诉人曾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由金盛公司、曾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曾国良与金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曾国良与曾国庆为堂兄弟关系。2008年至2016年期间，曾国良在曾国庆的工厂帮忙，时任仓库管理员，负责工厂货物的验收管理工作。按照工作要求，曾国良对货物验收合格后，应在工厂的单据上代为签名确认。本案中，金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入库单就标注有“漳州市佳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书写有“曾国庆”，与上述事实相印证。因此，曾国良在单据签名仅为确认验收而非表明其是买受人。其次，自2015年购货开始至本案一审起诉前，金盛公司从未向曾国良催要过任何一笔货款，而是多次向曾国庆催讨，且2019年系以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和曾国庆为被告起诉至法院，未将曾国良列为被告。若曾国良是案涉货物的买受方，金盛公司此前的催讨行为与一般交易习惯完全不符。实际上，金盛公司、曾国庆都明知曾国庆才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最后，曾国良系经公告送达原审开庭传票，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因此，曾国良对原审经过完全不清楚，无法进行举证质证以替自己辩白。而曾国庆与曾国良一直保有联系，但其既未向法院提交曾国良的联系方式，也未告知曾国良本案情况，直至原审判决公告期限届满之日（2020年12月14日），曾国庆才前往曾国良家中表明本案系错判，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并要求曾国良签署空白授权书、上诉状、申请书。至此，曾国良方得知自己涉诉。综上所述，曾国良仅为曾国庆工厂的职员，曾国庆与金盛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驳回金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曾国良、曾国庆与金盛公司之间交易事实清楚，曾国良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金盛公司与曾国庆、曾国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曾国庆联系金盛公司后，金盛公司送货到曾国庆指定地点，送货单由曾国良签收，签收后由曾国良验收入库后出具入库单，曾国良填写的入库单上清楚地写明收货单位系曾国庆，经手人为曾国良，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清楚，曾国良也在金盛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验收人”一栏签名确认。金盛公司提供的十份送货单与十份入库单货款金额一致，累计金额均为139100元，曾国良分别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在入库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曾国庆、曾国良应偿还金盛公司货款139100元，曾国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金盛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曾国庆、曾国良应依约支付货款139100元。曾国良在上诉状中提到：曾国良系曾国庆工厂员工，担任仓库管理员职务，负责工厂货物的验收和管理工作，曾国良在上诉状中对金盛公司曾向曾国庆提供货物并确认货物验收合格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上述事实只有曾国良的一方之词，金盛公司始终认为与曾国庆、曾国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曾国庆始终对案件事实予以否认，原审在曾国庆全盘否认情况下，判决曾国良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案曾国良已明确指认，曾国庆是本案货物实际买受人，因此，本案应依法改判由曾国庆和曾国良承担偿还货款的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曾国良要求免除其责任的上诉请求。曾国庆答辩称，曾国良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改判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曾国庆并非买受人，金盛公司也从未催讨，曾国良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曾国庆认可，但其将一审不利判决后果归责于曾国庆，认为应由曾国庆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曾国庆从未向金盛公司购买货物，但知晓金盛公司与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之间存在生意往来。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国庆、曾国良立即偿还货款1391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曾国庆、曾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盛公司提供十份标注有“漳州市金盛机电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十份标注有“漳州市佳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的入库单，该送货单、入库单记载了“日期”、“货名及规格”、“数量(台)”、“单价(元)”、“金额(元)”，经统计，送货单及入库单货款金额一致，合计均为139100元。曾国良分别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在入库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因本案货款纠纷，金盛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入库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书写有“曾国庆”，经庭审核实，金盛公司、曾国庆均确认“曾国庆”不是其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金盛公司主张其与曾国庆、曾国良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入库单予以证明，曾国良分别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在入库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曾国庆并未在上述书证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结合曾国庆的庭审陈述“漳州市佳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系其开办，已于2009年倒闭注销，其没有指示曾国良向金盛公司购买机电产品”，可以认定金盛公司与曾国良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盛公司主张其与曾国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金盛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送货单，金盛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而曾国良未支付货款，经计算尚欠货款139100元。金盛公司要求曾国良偿还货款139100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曾国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国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盛公司货款139100元，并从2020年4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金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曾国良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金盛公司无异议；曾国良对一审查明的“曾国良分别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在入库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有异议，其认为未在2015年4月6日的送货单上的验收人处签字，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曾国良无异议；曾国庆对一审查明的“曾国良分别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在入库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有异议，其认为曾国良未在2015年4月6日的送货单的验收人处签名，曾国庆不清楚曾国良的签名情况，且金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并非原件，金盛公司提供的单据无法证明曾国良有签名，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曾国庆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曾国良确实未在2015年4月6日的送货单上签名，但其在该日的入库单上签名，对此曾国良无异议，故本院对该日曾国良签收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关于曾国庆提出的送货单、入库单并非原件的问题，因曾国良作为签名人对一审认定其在送货单、入库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案涉送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盛公司、曾国庆未提交新证据。曾国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闽0602民初85号、（2019）闽0602民初4451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拟证明：1、金盛公司就本案相同事实曾两次起诉又撤诉，两次诉讼均未将曾国良列为被告，即不认为曾国良是案涉货物的买受方，且在案中多次自认曾国良为其认为的买方的员工；2、金盛公司基于同一事实主张的标的金额不同，前两次起诉认为货款已部分结算，本案中否认结算事实，陈述存在前后矛盾。证据二、曾国庆、邹丽萍关联企业的基本情况表，漳州市佳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漳州市佳庆机电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漳州市芗城区新宇机电厂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漳州市芗城佳庆达机电厂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曾国庆及其配偶邹丽萍先后共设立了五家工厂，具有成熟的办厂经验。其中四家企业的住址均为漳州市芗城区××工业园外围，该地址系当时曾国良任仓管员的工厂所在地。五家企业的经营范围均为电动卷门机及配件加工、制造，而案涉货物直流马达是制造电动卷门机所需的配件。经质证，金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曾国良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2、对曾国良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曾国良所要证明的内容，本案曾国良上诉已明确指认，曾国庆系本案货物实际买受人，本案应改判由曾国庆和曾国良承担本案货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曾国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二审曾国良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曾国良有在仓库帮忙，但不是签收货物的职工，金盛公司以相同单据起诉不同金额自相矛盾，单据只能证明有交易但不能作为欠款凭证，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与金盛公司曾有经济往来但款项已经结清。本院认为，二审曾国良提交的证据，金盛公司、曾国庆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曾国良所要证明的内容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曾国良申请证人许某、刘某出庭作证。关于证人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盛公司主张的涉案欠款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涉及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金盛公司与曾国良之间，事实认定错误。曾国良与金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曾国庆和金盛公司。理由如下：首先，金盛公司曾就本案相同买卖事实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案号分别为（2019）闽0602民初85号、（2019）闽0602民初4451号。在前述两个案件中，金盛公司均未将曾国良列为被告，而是以“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曾国庆”为共同被告，要求漳州市芗城区佳庆达机电厂、曾国庆承担91795元货款的偿还责任。在上述两个案件中，金盛公司从未提出曾国良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反而主张曾国良作为买方的员工负责验收货物，其明确表述“曾国良是被告公司指派收货的”、“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都是我们送货过去由被告单位员工确认签收”、“原告送货，送货单由被告公司员工曾国良签收，签收后由被告单位入库并出具入库单”。而本案中，金盛公司重新起诉后，却将曾国良、曾国庆列为被告，主张曾国庆、曾国良是购买方，起诉标的额是139100元。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和结欠的货款数额，金盛公司在本案的主张与其在另案的主张，显然存在不一致和自相矛盾。若曾国良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自2015年购货开始至本案一审起诉前，金盛公司从未向曾国良催讨过货款，且之前两次起诉均未将曾国良列为被告，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本案曾国良提出其系曾国庆工厂的仓管员，多年来一直向曾国庆现金领取工资。而在（2019）闽0602民初85号、（2019）闽0602民初4451号两个案件中，曾国庆均否认与曾国良相识，但本案中其认可曾国良与其系堂兄弟关系。虽然曾国庆不予认可曾国良是其雇佣人员及向曾国良支付工资，但其认为曾国良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并确认其向曾国良现金支付“劳务费”。而本案证人许某、刘某出庭作证的“工资是向老板曾国庆领取”等证言与曾国良在本案的陈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许某、刘某和曾国良均向曾国庆领取工资的事实。综上两点分析，曾国良主张其在案涉入库单、送货单等票据上签名只是代为签收货物并入库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予以采纳，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曾国庆与金盛公司之间。二、关于案涉买卖欠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同一买卖事实，金盛公司共提起三次诉讼，在前述（2019）闽0602民初85号、（2019）闽0602民初4451号案件中，金盛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均为91795元。经审查，本案送货单上记载的所有交易情况，均明确记载在前两案金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曾国庆结算单》中，而该《曾国庆结算单》体现案涉送货单、入库单出具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交易，且金盛公司还收取过部分还款。因此，虽然案涉送货单、入库单体现的送货总金额是139100元，基于金盛公司在前两案中均自认欠款是91795元，本案金盛公司主张货款139100元，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予以认定曾国庆应向金盛公司偿还的货款数额是91795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曾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曾国良与金盛公司之间，并由曾国良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二、曾国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州市金盛机电有限公司货款91795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三、驳回漳州市金盛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合计6164元，均由被上诉人曾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