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47、1648号上诉人（5437号案原审被告、5440号案原审原告）：梁世卓，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雅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5437号案原审原告、5440号案原审被告）：谭耀强，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5437号案原审原告、5440号案原审被告）：徐健强，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月晶，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广东方易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5437号案、5440号案）：梁浓欢，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1197205××××。上诉人梁世卓因与被上诉人谭耀强、徐健强及原审被告梁浓欢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37、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分别立案【案号分别为（2021）粤07民终1647号、（2021）粤07民终1648号】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该两案均是基于同一当事人、法律关系和事实，故本院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世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世卓的一审请求，驳回谭耀强、徐健强的一审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耀强、徐健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梁世卓除原审一审中己陈述的答辩意见外，补充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之间从2014年起已经不以现金出借、还款作为交易习惯。1、双方均提交大量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出借和偿还的往来，均通过银行柜台、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支付。谭耀强、徐健强所称的大额现金支付，按照常理均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而大量的流水足以证明转账为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谭耀强、徐健强未能举证证明以现金出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将用于其他用途的转账当作是现金出借，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梁世卓虽在原一审中承认有现金收取借款，但仅是确认2006年至2011年期间的55万元，仅是承认有部分小额的现金支付。原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地视为梁世卓承认了谭耀强、徐健强提供的巨额现金，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直接以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本金为250万元的借据是梁世卓出具以及该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且能与2019年3月22日的协商内容相互印证为由支持了谭耀强、徐健强的请求，没有对本案证据进行认真审查，也没有在审判中正确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谭耀强、徐健强在原审及重审一审的主张思路是：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2月14日梁世卓尚欠谭耀强、徐健强本金180万元，加上由2018年2月15日出借的20万元和2018年11月28日出借的30万元合并成的2018年11月28日的50万元欠条，得出250万元，并且在谭耀强、徐健强催收时梁世卓表示确认（或者说没有表示否认），从而认为梁世卓需要偿还欠款250万元。而这一逻辑被原一审判决全部予以认定。但是，梁世卓本人及其代理人在原一审答辩状和庭审陈述中多次抗辩已偿还了借款并要求谭耀强、徐健强返还多支付的200多万元，更提供了相应的证据。那么，法院应要求谭耀强、徐健强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主要是2018年2月14日对账确认的金额是否正确和2018年11月28日是否有再次出借30万的证据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这是司法解释的明确要求，而不应该只是简单忽略梁世卓的抗辩，直接作出对谭耀强、徐健强完全有利的认定。2、2018年2月14日的对账金额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双方提交的流水分析，双方从2014年开始以银行转账交易作为交易习惯，直到2018年2月14日，谭耀强、徐健强向梁世卓转账支付了4333087元，但梁世卓向谭耀强、徐健强转账支付了6378017元，即多支付了2044930元。双方却仍在2018年2月14日的对账中要求梁世卓偿还180万元。也就是说，梁世卓分多批且大部分是几万元的小额借款，4年时间分批合计得出的结果是借到了400多万元，但在陆续有还款，大部分借款己还清且多还了200多万元的情况下仍需再偿还180万才能还清债务，合计需要偿还超过810多万元，明显是高利贷。3、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后，直到2019年3月28日，谭耀强、徐健强又向梁世卓出借了43万元，但是梁世卓又偿还了778800元，又多偿还了348800元。也就是说，在后来所谓的2019年7月17日的再次“对账确认”中，梁世卓还欠谭耀强、徐健强250万是不可能属实的。4、2018年11月28日的50万元借条，如谭耀强、徐健强所述，有20万元实际上是2018年2月14日的欠条的重复书写，另外所谓的多出借的30万元完全是将未发生的利息写进本金，该3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无论是2018年2月4日对账的180万元还是2019年7月17日对账的250万元，均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的借条、欠条均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梁世卓需要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是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法院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驳回谭耀强、徐健强的诉讼请求，由谭耀强、徐健强向梁世卓返还多收取的非法收益。谭耀强、徐健强辩称：一、梁世卓尚欠谭耀强、徐健强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于2006年认识成为朋友。后梁世卓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年来多次向谭耀强、徐健强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长达十多年，款项往来频繁。双方借款的习惯是梁世卓口头向谭耀强、徐健强提出借款需要以及金额，谭耀强、徐健强同意后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或者手机支付的方式交付借款给梁世卓，部分金额较少以及借期较短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据，大部分借款均出具借据。在梁世卓偿还借款后，谭耀强、徐健强将借据原件交还给梁世卓，由梁世卓自行撕毁。该情况已经梁世卓在原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为厘清此前的经济往来情况，于2018年2月14日对双方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款进行对账结算。经对账，梁世卓出具《借据》、《借据补充证明》确认其尚欠谭耀强、徐健强180万元，同日，梁世卓再次向谭耀强、徐健强提出借款20万元，谭耀强、徐健强当日就按梁世卓的要求将20万元现金交付给梁世卓。梁世卓连同未归还的180万元本金一并出具了《借据》确认其向徐健强借款并收到200万元，并将该200万元的借据交给谭耀强、徐健强，而原本出具的180万元借据则由谭耀强、徐健强交回给梁世卓。梁世卓于2018年2月15日又向谭耀强、徐健强提出借款20万元，当日，梁世卓在谭耀强、徐健强转账支付20万元后又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后梁世卓于2018年11月28日前后再借款30万元，谭耀强、徐健强以现金支付。为方便计算记录，梁世卓于2018年11月28日就该30万元借款连同2018年2月15日的20万元借款，一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而原本出具的20万元借据原件则由谭耀强、徐健强交回给梁世卓。至此，梁世卓共欠借款250万元。梁世卓在原一审庭审、答辩中已多次确认上述20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据》为其出具。2、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协商梁世卓如何偿还借款时，梁世卓在对话中明确确认其尚欠250万元借款本金，该金额与其出具的两份借据的借款数额是完全一致的。而且，梁世卓在协商过程中没有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其拖欠借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二、梁世卓辩称涉案借条、欠条是无效合同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且抗辩理据不充分、辩解有悖常理，明显是企图利用有部分借款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这一有利条件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恶意诉讼，达到其逃避偿还借款及获取不法利益的目的。1、双方的借款习惯一直是谭耀强、徐健强按照梁世卓要求的方式将借款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或者手机支付等方式交付给梁世卓，梁世卓辩称双方于2014年起不再以现金出借、还款是不属实的。首先，根据谭耀强、徐健强保留的部分借据并结合目前整理的双方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谭耀强、徐健强在以现金交付借款给梁世卓前，均曾在账户取出过与借据数额基本相符的现金，加之两人经商多年，存在备用现金是完全符合生活常理的。例如：2015年1月19日的20万元借据，谭耀强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多次取现共18万元；2015年2月27日的20万元借据，谭耀强在2月15日向梁世卓转账15万元，又在2月15日至17日多次取款共4600元；2015年9月30日的18万元借据，谭耀强在9月12日至17日多次取款194000元；2017年12月11日的借款10万元，谭耀强在当日向梁世卓转账44000元，又在11月29日取款6万元。结合梁世卓所经营的业务，其客观上是需要使用现金（如支付工人工程款），其向谭耀强、徐健强的借款中有多笔较为大额的现金借款是发生在农历年前后，可以进一步佐证现金支付借款的情况。其次，双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以现金交付借款符合常理。而且，梁世卓在原一审证据交换时确认“我现在来法院起诉，就是打没有转账记录”、在开庭调查时亦表示“初期的借款时二人现金交付给我，其中有一次二人将十多万的借款现金在中环广场那里交付给我”、“因为部分借款已还清，一部分借据亦撕毁了，具体数额不确认”，足以说明双方存在使用现金交付的习惯，2014年前借款中存在现金交付，其后的借款再使用现金交付，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2、梁世卓将双方的银行流水进行直接相减，制造出梁世卓支付给谭耀强、徐健强的款项大于谭耀强、徐健强所支付的款项的假象，企图以此向谭耀强、徐健强主张返还款项，其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谭耀强、徐健强出借的款项中有部分是以现金交付，还款是银行转账则导致借款人划入出借人账户的款项大于出借人划入借款人账户的情况。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谭耀强、徐健强在收到还款后就将借据原件交回给梁世卓，因此，不可能有保存当时收取款项的证据。现梁世卓恰是利用上述有利条件来否定2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并起诉要求谭耀强、徐健强返还款项。但是，梁世卓在2019年7月17日的一审证据交换时亲口陈述“我现在来法院起诉，就是打没有转账记录”，完全暴露了其企图获得不法利益的目的。无论如何，梁世卓也不能否认其亲笔签名确认的180万元借款的对账单、200万元的借据、50万元的借据以及其多次确认仍拖欠250万元借款的事实。3、梁世卓辩称的所谓“砍头息”及月利率6%，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完全是其单方捏造。虽然谭耀强、徐健强保留的借据复印件不全，但在保留的借据复印件中有四份借据所载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足额交付的，即2016年9月29日借款10万元、2017年5月3日借款35万元、2017年8月15日借款7万元、2018年2月15日借款20万元，可以证明不存在所谓的砍头息。同时亦进一步印证梁世卓声称的其于2011年后没有再向谭耀强、徐健强借过大额款项，与事实不符。同时，梁世卓声称的月利率6%也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4、梁世卓声称其出具200万元及50万元的借据是出于害怕，完全是无稽之谈。而且，梁世卓从事生意经营多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订借据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若其没有收到借款，其不可能多年、多次出具多份借据。同时，梁世卓存在明显的不诚信行为，按照原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谭耀强、徐健强于2016年1月26日至29日分笔划入何桂花账户的23万元，是按梁世卓的指示划入、向其返还代收的建筑公司的部分款项，但梁世卓在本次重审中仍忽略该事实。综上，梁世卓辩称涉案借条、欠条是无效合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且抗辩理据不充分，也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可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其在出具200万元以及50万元的《借据》后直至原二审庭审调查答辩前均未提出该《借据》无效的主张，更未提出撤销该《借据》，反而多次与谭耀强、徐健强协商以物抵债，也从未对借款金额有过异议，由此进一步证明梁世卓确认借款25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原审被告梁浓欢没有陈述意见。谭耀强、徐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世卓、梁浓欢共同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该借款2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上述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世卓、梁浓欢承担。【（2020）粤0705民初5437号案】梁世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耀强、徐健强返还资金280363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耀强、徐健强承担。【（2020）粤0705民初5440号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于2006年认识并成为朋友。后梁世卓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年来多次向谭耀强、徐健强借款。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多年来就借款形成如下习惯：梁世卓口头向谭耀强、徐健强提出借款需要以及金额，谭耀强、徐健强同意后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或者手机支付的方式交付借款给梁世卓，部分金额较少以及借期较短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据，大部分借款出具借据。梁世卓在偿还借款后，谭耀强、徐健强将借据交还给梁世卓，梁世卓自行撕毁。借款期间，梁世卓也支付利息给谭耀强、徐健强。2018年2月14日，梁世卓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徐健强借款并收到现金1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同日，梁世卓出具《借据补充证明》一份，内容为“本借款人梁世卓与出借方徐健强经协商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13日，双方往来款项已全部清帐认可解决，确认借款人累计共向出借方借款180万元。此证明不能作借据用，只能作补充证明用”。同日，梁世卓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徐健强借款并收到现金2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8年2月15日，梁世卓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徐健强借款并收到现金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2018年11月28日，梁世卓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谭耀强借款并收到现金50万元。2019年3月22日，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在江门市新会区内协商还款事宜。在协商过程中，梁世卓确认尚欠谭耀强、徐健强250万元的事实，并提出以不动产物业抵债，但最后双方协商不成。谭耀强、徐健强对协商谈话过程进行录音，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梁世卓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其实际没有收到250万元的借款而且没有250万元的转账记录，才到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梁世卓与谭耀强的银行账户多年来往来流水频繁，而且涉及多个银行账户，经过对梁世卓、谭耀强提交作为证据的流水记录进行统计，梁世卓汇入谭耀强账户的款项比谭耀强汇入梁世卓账户的款项多200多万元。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双方均表示无法确认多年来的借款总金额。梁世卓本人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尚有部分本金及利息没有支付，才出具借据给谭耀强、徐健强，最后对账金额是250万元，其中200万元的借据是之前所有欠款本息的总额，50万元的借据是利息。再查明，梁世卓与梁浓欢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梁浓欢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案号：（2018）粤0705民初6015号］，同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离婚，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予以确认并出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同日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梁浓欢于2014年3月11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新会区三江镇梁欢五金店，梁浓欢为经营者，该五金店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谭耀强、徐健强出借给梁世卓的借款本金以及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二、梁世卓是否存在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支付利息给谭耀强、徐健强并应予以返还，以及谭耀强、徐健强诉请梁世卓支付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三、梁浓欢应否对涉案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因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时间长达十多年，款项往来频繁，双方均确认之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不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双方除了银行转账往来外，还存在现金交付借款，双方也均表示无法确认借款总额。现梁世卓确认涉案的两份《借据》（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款金额200万元、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款金额50万元）是其出具，但抗辩没有实际收到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明效力，而且从《借据》的内容来看，文字表述上使用“向出借方徐健强（谭耀强）借款并收到人民币现金”，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认定《借据》已实际履行，该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加之梁世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署《借据》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此外，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的协商内容亦与两份《借据》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梁世卓的抗辩理据不充分，其辩解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梁世卓尚欠谭耀强、徐健强借款本金2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谭耀强、徐健强诉请梁世卓偿还该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多年的借贷关系期间，梁世卓确有向谭耀强、徐健强支付利息，谭耀强、徐健强也确认有收到利息，但是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分歧，梁世卓主张是按照月利率6%支付的，而谭耀强、徐健强主张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但因双方款项往来频繁，无法确认借款总额，也无法辨别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梁世卓依法应承担证明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情况下，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世卓诉请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且谭耀强、徐健强应返还多付的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梁世卓辩称谭耀强、徐健强是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谭耀强、徐健强为职业放贷人，故对梁世卓该抗辩不予采信。参照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梁世卓与谭耀强、徐健强均确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亦确认约定的利息标准超出月利率2%。现谭耀强、徐健强诉请梁世卓以月利率2%自原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日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梁世卓向谭耀强、徐健强借款的金额巨大，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而且谭耀强、徐健强未能提供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梁世卓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因此，谭耀强、徐健强诉请梁浓欢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梁浓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世卓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020）粤0705民初5437号案】；二、驳回谭耀强、徐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5437号案】；三、驳回梁世卓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5440号案】。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705民初5440号案受理费29229.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4229.04元（已由梁世卓预交），由梁世卓负担；（2020）粤0705民初5437号案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1800元（已由谭耀强、徐健强预交），由梁世卓负担；谭耀强、徐健强预交的上述案件诉讼费318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世卓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31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梁世卓在庭审中确认存在小额的现金交付借款，但其对于现金交付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次数表示已记不清。谭耀强、徐健强主张现金交付借款，其分别提供了由梁世卓出具的如下借据：2012年10月20日借据（金额40000元）；2013年2月7日借据（金额40000元）；2013年7月11日借据（金额20000元）；2013年12月28日借据（金额400000元）；2015年1月19日借据（金额200000元）；2015年2月27日借据（金额20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转账）；2015年9月30日借据（金额180000元）；2017年1月27日借据（金额260000元）；2017年9月19日借据（金额298800元）；2017年12月11日借据（金额100000元，其中44000元为转账）；2018年2月14日借据（金额2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借据（金额300000元）。同时，谭耀强、徐健强提供了出具上述借据前的部分银行提取现金的记录。又查明，梁世卓在庭审中确认其在2011年9月3日前向谭耀强、徐健强借款55万元，其虽称在此前曾偿还过款项给谭耀强、徐健强，但其又表示未能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谭耀强、徐健强称在2011年9月3日前出借给梁世卓的借款不止55万元，但其也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梁世卓至2011年9月3日止尚欠谭耀强、徐健强借款55万元。再查明，2011年9月3日后通过转账交付借款的情况，梁世卓提供了一份《梁世卓-谭耀强银行流水情况》证明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往来款项的时间和金额，该表显示从2011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28日止，谭耀强、徐健强转给梁世卓的款项合计4763087元，梁世卓转给谭耀强、徐健强的款项合计7344417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梁世卓-谭耀强银行流水情况》中关于梁世卓在2015年10月12日支付给谭耀强的款项为19800元并非3000元，同时谭耀强在2016年1月25日出借给梁世卓100000元未在该表中反映出来，除此之外，双方对于该表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世卓是否应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及利息以及梁世卓主张谭耀强、徐健强返还款项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对于双方现金交付借款的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谭耀强、徐健强主张双方之间经常存在现金交付借款，其提供了多份借据及部分银行取款记录，并提供了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时由梁世卓出具的《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80万元予以印证双方存在大量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梁世卓则认为只是一些小额短期借款存在现金交付，且认为其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时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80万元是基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所得出的欠款总数。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梁世卓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小额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但其又无法确定现金交付借款的时间、金额和次数，相反，谭耀强、徐健强就其主张的现金交付借款提供了相应的借据及部分银行取款记录并提供了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时的《借据》予以印证。因此，针对谭耀强、徐健强主张的现金交付借款中的小额部分，即2012年10月20日借款40000元、2013年2月7日借款40000元、2013年7月11日借款20000元、2015年2月27日借据中现金交付部分50000元、2017年12月11日借据中现金交付部分56000元，结合谭耀强、徐健强提供的借据、银行取款记录、双方的对账情况以及梁世卓确认存在小额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等，本院对上述小额现金交付借款予以采信。2、针对2013年12月28日借款400000元、2015年1月19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借款180000元、2017年1月27日借款260000元、2017年9月19日借款298800元，梁世卓认为没有实际交付，而谭耀强、徐健强就此也仅仅提供了借据，虽然也提供了部分银行取款记录，但该银行取款记录的时间、金额与借据的时间、金额不吻合，其未能合理说明资金的来源，且上述几笔借款金额较大，双方之间频繁采用大额交付借款的可能性不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谭耀强、徐健强主张的上述5笔大额现金交付不予采信。3、针对谭耀强、徐健强主张2018年2月14日借款200000元。谭耀强、徐健强认为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对此前的借款进行了对账并由梁世卓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800000元后，梁世卓当天再要求现金借款200000元，从而当天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据（1800000元＋200000元），同时谭耀强、徐健强也提供了时间、金额相近的银行取款记录以证明该出借款200000元的来源。梁世卓则辩称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对此前的借款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进行了对账并由其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800000元后，谭耀强、徐健强再要求其增加利息200000元，从而当天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据（1800000元＋200000元）。从双方上述解释来看，梁世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业经营和参与民间借贷多年，其辩称在双方已按高息即月利率6%计算利息进行对账并已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800000元的情况下，且其当时亦没有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其再承诺支付200000元利息的可能性不大，也不符合常理，也就是说，其对于为何在2018年2月14日当天先后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1800000元和2000000元的借据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抗辩意见令人难以置信。相反，谭耀强、徐健强对此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也提供了借据、银行取款记录等初步的证据以及梁世卓在2019年3月28日确认仍欠2500000元的事实等予以印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谭耀强、徐健强主张在2018年2月14日现金出借200000元给梁世卓，本院予以采信。4、针对谭耀强、徐健强主张2018年11月28日现金出借300000元，梁世卓认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而谭耀强、徐健强也仅仅提供了借据，未能举证证明和合理说明出借款的来源，且金额较大，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谭耀强、徐健强主张该笔现金交付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谭耀强、徐健强在2011年9月3日后现金交付借款给梁世卓的总金额为406000元，结合梁世卓确认在2011年9月3日前向谭耀强、徐健强借款55万元，以及2011年9月3日后谭耀强、徐健强转账给梁世卓4863087元和梁世卓转账给谭耀强、徐健强7361217元，计得谭耀强、徐健强共向梁世卓出借5819087元，而梁世卓共向谭耀强、徐健强还款7361217元。其次，梁世卓确认双方一直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而谭耀强、徐健强则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由此可证明，双方对于本案借款是约定了利息。因此，截至2019年3月28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梁世卓向谭耀强、徐健强还款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且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根据上述计算方式，结合本院认定的和双方确认的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进行核算，至2019年3月28日止，梁世卓尚欠谭耀强、徐健强借款本金432169.06元和利息2337.13元。至于2019年3月28日后的利息，谭耀强、徐健强在本案中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属于其自愿处分权利，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432169.06元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述借款本金432169.06元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至还款之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梁世卓应偿还借款本金432169.06元及利息给谭耀强、徐健强。一审判决梁世卓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给谭耀强、徐健强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梁世卓主张谭耀强、徐健强返还款项的问题。如前所述，梁世卓至今仍应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本金432169.06元及利息，故梁世卓认为其已多还款项给谭耀强、徐健强并请求返还的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世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37、5440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37、544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37、5440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梁世卓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耀强、徐健强偿还借款本金432169.06元及利息（2019年3月28日前的利息2337.13元，借款本金432169.06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谭耀强、徐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705民初5440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9.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4229.04元（已由梁世卓预交），由梁世卓负担；（2020）粤0705民初5437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1800元（已由谭耀强、徐健强预交），由梁世卓负担5497元，谭耀强、徐健强负担26303元；谭耀强、徐健强预交多出549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世卓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5497元。（2021）粤07民终1647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已由上诉人梁世卓预交），由梁世卓负担4633元，谭耀强、徐健强负担22167元；梁世卓预交多出22167元由本院退回；谭耀强、徐健强应向本院补缴22167元。（2021）粤07民终1648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9.04元（已由上诉人梁世卓预交），由梁世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