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9748号原告：刘志娟，女，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尔盾康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亮（系刘志娟之夫），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13号院5号楼5-1。法定代表人：姚玉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劲松，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宇，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志娟与被告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比邻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亮、被告青鸟比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劲松、庞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鸟比邻公司向刘志娟返回未开展的课程费用29101.3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青鸟比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志娟与青鸟比邻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由青鸟比邻公司在2019年12月7日至2021年12月6日两年期间为刘志娟孩子孙铭骏提供共292课时的英语课程（部分课程由外教老师线下执教），实付学费为37600元。该课程为线下课程，即青鸟比邻公司提供上课地点，承担学员课程期间的看护和管理，刘志娟负责接送学员上下课。在合同履行期间也即2020年1月份疫情首次爆发，青鸟比邻公司暂停了所有的线下课程，期间将所有的线下课程改为了线上课程。出于对青鸟比邻公司疫情期间的支持和理解，刘志娟与青鸟比邻公司沟通后暂时停课（包括线下课和线上课），待疫情结束后恢复线下课程。2020年9月，青鸟比邻公司恢复线下课程，直到2020年12月疫情的再次爆发，线下课程再一次全面关闭。后经与代课老师电话联系，春节前仅转4节课为线上课程，考虑到只是春节前短期行为，刘志娟答应转4节课为线上课程。2021年2月2日，青鸟比邻公司致函全体学员和员工，表示资金链断裂，难以推动余课退款流程。同时，青鸟比邻公司员工纷纷离职，青鸟比邻公司开展的线上课程教育质量也明显下降。至此，青鸟比邻公司已经完全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截至起诉之日，刘志娟线上和线下课时已累计完成66个课时，还剩余226课时未上。因此，青鸟比邻公司已严重违反双方之间签订的《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刘志娟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并判令青鸟比邻公司向刘志娟返还未开展的课程费用29101.34元(课程单价128.767/节)。青鸟比邻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志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要求刘志娟继续履行合同。一、青鸟比邻公司对于以下事实予以认可，即刘志娟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培训合同，共292课时，学费共37600元，剩余课时183课时，剩余课程价值22304.1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十项约定，建档费、教辅材料等费用，退费时扣除，此处建档费为750元，教辅材料费为498元）。按照合同第五条第十项约定，甲方开课一个月内，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的，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甲方开课一个月后，乙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任何费用。据此，刘志娟已经正式上课，且所上课时近半，按照合同约定刘志娟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如果执意要求解除，那么剩余课时价值至少应扣除已发生的课时费用、报名及建档服务费、教辅材料费之外，还应扣除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二、培训合同的迟延履行和变更教学方式是由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刘志娟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八条：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乙类管理，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因此，因新冠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应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1月20日起，北京市所有线下培训（包括青鸟比邻公司）均被政府关闭。青鸟比邻公司在2020年2、3、4月免费为学员开办线上打卡和视频录播培训活动。后应部分学员要求，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青鸟比邻公司开始为学员线上教学，学员可以自愿参加，计算课时。2020年9月才被允许恢复线下教学。2021年1月19日，青鸟比邻公司的线下培训再次因疫情防控原因被叫停，而且无法预测停办时间，届时青鸟比邻公司已经无力支付关停期间的教学场所租金。在与场地出租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出租方于2021年2月1日解除了与青鸟比邻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教学场地租赁合同被解除的第二天，青鸟比邻公司及时向刘志娟通报相关信息，希望通过将线下课程教学转线上教学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为了尽量满足部分学员只要线下培训的要求，青鸟比邻公司多方联系，于2021年2月18日为学员提供了三种线下教学转置方案。因刘志娟不愿接受，经青鸟比邻公司多方努力，青鸟比邻公司在2021年3月4日向刘志娟提出可以按照线下培训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该方案除了线下教学地点与原合同教学地点相差一站地的距离外，基本一致。青鸟比邻公司认为，青鸟比邻公司在2021年1月19日关闭教学场所的主要原因是大兴区的疫情防控措施，该防控措施导致双方不能履行而非青鸟比邻公司单方不能履行。综上，刘志娟主张将不可抗力导致的所有责任由青鸟比邻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且违背公平原则。而实际上线下培训允许恢复后可以继续履行。因此，青鸟比邻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刘志娟的诉讼请求，要求刘志娟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迟延履行合同的所有后果。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2月7日，刘志娟（乙方）与青鸟比邻公司（甲方）签订《比邻英语课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的儿子孙铭骏安排课程292课时，40分钟/课时，每周安排上课2次，上课地点为大兴校区；乙方交纳课程费用原价41600元，实收学费37600元；合同中对建档费、餐费、教辅材料未作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2月7日至2021年12月6日止；合同第五条第十款约定：本合同自签订后，预热课期间要求退款的，甲方按照100元每课时扣除预热课及参加的活动课时费用，扣除报名建档费、报名礼品、付款手续费（如有教材、书包、校服发放的情况应按照等价扣除）；甲方安排开课一个月内，乙方要求单方解除本合同并退还课程费用的，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甲方安排开课一个月后，乙方无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并退还任何费用（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扣除违约金的同时有权扣除已发生的课时费用，报名建档费、书包、校服、教材、礼品、付款手续费等费用）。同日，刘志娟交纳费用37600元。APP上显示，总课时数278课时，扣课时66课时，剩余课时212课时。刘志娟主张总课时数为292课时，上了66课时，剩余226课时。青鸟比邻公司主张总课时为292课时，在APP上线之前，已经上了14课时，故APP上显示的是278课时，后续又扣课时66课时，另刘志娟还上了29课时线上课。刘志娟认可上了29节线上课，同意予以扣除，但价格和线下授课的价格标准不一样。不认可APP上线之前还上了14课时。2021年2月2日，青鸟比邻公司向全体学员和员工公布一封信，向大家宣布公司因疫情冲击，公司资金链断裂，从即日起无限期暂停线下业务，希望大家尽量考虑转线上课程。经询，刘志娟主张教辅材料给了，但只有1本书还有1本练习册，没有单独支付过该笔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志娟与青鸟比邻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志娟已交纳培训费用，青鸟比邻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费用，应履行全部培训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现因疫情原因，青鸟比邻公司无法对原合同进行有效履行，就英语教育培训而言，线上方式必然无法等同于线下方式，刘志娟亦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青鸟比邻公司提供的替代培训服务，且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志娟要求退还剩余课时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课时费，双方均认可总课时数为292课时，现APP上显示的总课时为278课时，扣除了APP上线之前的已上课时数，结合其他学员的情况，本院采信青鸟比邻公司的主张。刘志娟上了线下课80课时，上了线上课29课时，剩余课时183课时。结合教育培训行业的惯例，线上教学和线下教学的收费标准不一样，故本院酌情减少线上课程的费用。经核算，本院依法酌情支持退还剩余课程费24312元。关于青鸟比邻公司主张扣除违约金、建档费、教辅材料费。因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刘志娟违约所致，故青鸟比邻公司主张扣除30%违约金及750元建档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志娟认可其已经领取了教材，故对青鸟比邻公司要求扣除教辅材料费498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青鸟比邻公司应退还刘志娟剩余课时费238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志娟剩余课时费23814元；二、驳回刘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刘志娟负担48元（已交纳），由北京青鸟比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玮唯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欣月书 记 员 宋爱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