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        负责人：史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稷山县化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华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稷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1、稷山县华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畅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4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稷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某1、华畅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稷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李某20350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伤残等级九级，按照合同约定我司承担4％赔偿责任即赔偿26609.6元。2、李某未提供交通运输合同和近6个月收入情况，原审参照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按照无固定收人员每天80元计算，误工费32382.7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64685.66元。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驳回人保稷山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正确，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合同条款也没有进行提示说明义务。2、李某有货车驾驶证和从工业资格证，应认定交通运输从业人员。3、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之后的一律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生活费。        被上诉人张某1、华畅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他损失共计365000元，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在×××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某1与华畅物流互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车（×××）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华畅公司，被告张某1为该主挂车的实际车主。原告李某与王金全系张某1的雇佣司机，2020年4月1日，王金全驾驶×××车牵引×××车，行驶至菏宝高速（宝菏）393KM＋100M处时，因未确保安全与中央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李某受伤，车辆、车辆所载货物及部分部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3705.31元。当日，原告被垣曲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送至稷山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办理入院手续，其损伤经诊断为：1、腰1、2骨折并脊髓圆锥不全损伤；2、腰2、3左侧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于同年4月1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2983.94元；出院医嘱：卧硬板床，继行双下肢及腰背肌功能锻炼，营养神经、对症治疗；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3周、2月、4月、6月），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20年5月4日、6月15日、7月9日复查，花费检查费124元、124元、404元；医药费共计47341.25元。2020年5月14日，原告在稷山县国康大药房购置医疗辅助器具腰围花费170元。2020年4月4日，山西省××队作出第146408420208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全承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经原告申请，本院对外委托，2020年11月12日，山西省新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绛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2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腰椎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内固定取出费估算为8000元人民币。原告因鉴定上述事项支付鉴定费2500元。×××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车上人员责任险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雇主责任险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限额100000元／座，不计免赔率；雇主责任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500元。雇主责任险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截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第六条第（二）项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第七条除另有约定外，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法律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二条第（八）项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克勤（1947年2月15日出生）、赵因帅（1952年6月2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女李红、次女李丽、儿子李某。李子涵（2009年8月5日出生）、李宇涵（2016年1月6日出生）分别系李某长子、次子。原告当庭表示的诉讼请求赔偿顺序为：先由人保财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再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原审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责任保险合同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是以被保险人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对象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产生的纠纷。不论企业、团体、家庭或个人，在进行各项生产业务活动或者日常生活中，由于疏忽、过失等行为造成对他人的损害，根据法律或契约对受害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替代赔偿。张某1作为×××车的实际车主，车辆的经营、收益权归其所有；本次事故发生时，张某1对×××车具有保险利益。李某、王金全是张某1的雇佣司机，二人与张某1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某在从事张某1授权、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时（与王金全共同驾驶×××车运送货物）遭受人身损害，且李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故张某1对李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张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华畅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华畅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故华畅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庭审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原告李某的损失数额审核如下：1、医疗费原告实际花费47341.25元，内固定取出费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3、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2脊柱骨折手术治疗规定，李某腰1、2骨折并脊髓圆锥不全损伤，腰2、3左侧横突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日120～180日，护理日60～90日，营养日60～90日。（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月工资10000元，但其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山西省交通运输业标准94865元／年计算，误工日按180日计算，误工费为94865元／年÷365天／年×180天＝46782.74元；（2）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计算90天，故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3）护理费标准按120元／天计算，计算90天，护理费为120元／天×90天=10800元；4、被告辩称原告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依据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约定，赔偿项目仅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诊的交通费，且伤残等级应按照伤残赔偿比例雇主责任险种的比例标准赔偿，九级伤残应乘以4％，即伤残赔偿金应按照33262×20年×4％来计算赔偿金。本院认为，保险条款的第二十五条为“除另有约定外，雇员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伤害，被保险人未向该雇员赔偿的，保险人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并不是被告所述的上述内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被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不仅要给投保人签发保险条款，而且就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要对投保人明确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自己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辩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给付原告保险金。故残疾赔偿金为：33262元／年×20年×20％=133048元；5、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遭受了一定的伤害，获得适当的精神抚慰金合情合法，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2020年11月12日定残，自该日起原告父亲李克勤需被扶养7年，扶养费为：9874.2元（21159元／年×7年×20％÷3）；母亲赵因帅需被扶养12年，扶养费为16927.2元（21159元／年×12年×20％÷3）；长子李子涵需被抚养7年，抚养费为：14811.3元（21159元／年×7年×20％÷2）；次子李宇涵需被抚养14年，抚养费为：29622.6元（21159元／年×14年×20％÷2）；7、综合考虑原告受伤后从垣曲县送至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住院时间11天、原告经常居住××县至住院治疗地稷山县人民医院的距离及到新绛县鉴定伤残等因素，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8、鉴定费25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为324807.29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鉴定费2500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费用双方未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人不承担；医疗费每人每次免赔500元，故原告的损失324307.29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鉴定费2500元，并扣除医疗费免赔额500元，）由人保财险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及保险公司免赔的500元医疗费由张某1赔偿及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车车上人员责险及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各项损失324307.29元；二、被告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稷山县华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6元，减半收取3388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80元，被告张某1负担310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受到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获赔偿。上诉人人保稷山公司在承保涉案保险时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关于九级伤残赔偿4％的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根据李某提供的交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被上诉人华畅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结合李某是在从事货运活动中受伤的事实，认定李某为交通运输从业人员从而以此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之后，原审以城镇人均居民消费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稷山公司上诉理由均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淮钢审判员    王继春审判员    史晓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