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117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南婷，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博盛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二路八卦岭工业区535栋201。法定代表人：魏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绿洲，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博盛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博盛景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博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绿洲、黄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博盛景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8万及合理开支2万元（含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6000元、差旅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爱奇艺公司为爱奇艺网站（iqiyi.com，下称爱奇艺网）及爱奇艺App的开发和运营者，爱奇艺公司向公众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具有广泛而重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2019年12月27日，爱奇艺公司发现，博盛景公司所经营的“博盛景数码专营店”天猫店铺（下称涉案店铺）会向购买其店铺商品、确认收货并进行好评的消费者提供“蝴蝶精灵”App（下称涉案软件）会员权限，消费者使用涉案软件并激活博盛景公司所提供的会员权限后，进入手机端的爱奇艺网观看视频时可跳过视频播放前和视频暂停时的贴片广告，且无需开通会员即可观看爱奇艺网会员专享视频。爱奇艺认为，视频网站通过会员付费和广告进行营收是固有的正当商业模式，由此产生的经济收益也是值得保护的合法权益，博盛景公司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爱奇艺公司广告收入和会员收入遭受巨大损失，构成不正当竞争。博盛景公司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博盛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手机和数码产品，与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双方之间没有竞争关系。2.博盛景公司不是涉案软件的研发方和运营方，博盛景公司已经尽到披露义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博盛景公司系向第三方购买的涉案软件会员激活码，且行为持续时间不到半年。3.涉案商品持续销售时间短，销量小，且单价利润低。4.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博盛景公司就被诉行为有高额获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爱奇艺网的相关情况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址为iqiyi.com的爱奇艺网的主办单位为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主要经营模式是面向终端用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播放服务，同时面向行业广告客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的广告发布服务，对用户所播放的网络视频合法且适当投放贴片广告，付费会员用户可观看没有广告的视频内容。为此，爱奇艺网提交以下证据：1.爱奇艺网百度百科打印件。2.爱奇艺网网页打印件，显示开通爱奇艺网黄金会员连续包年178元、连续包季45元、连续包月8元、年费会员198元、季度会员58元、月度会员19.8元；服务会员包括星钻VIP会员、黄金VIP会员和学生VIP会员；权益内容部分显示“VIP会员专项广告特权，观看影视内容时，为您节省前贴片广告时间；同时VIP会员可手动关闭精品影视、福利权益等会员专属推荐内容。”博盛景公司认可爱奇艺公司系爱奇艺网的运营主体，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爱奇艺公司的具体收入来源应以其财务结算报表为准。二、与被诉行为相关的事实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博盛景公司通过涉案店铺，向消费者提供具有破解爱奇艺网vip会员权限和付费视频权限功能的涉案软件的影视会员，换取商品交易机会，该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构成不正当竞争。爱奇艺公司为此提交的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090号公证书、（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43号公证书（下称第13090号、第43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2月27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澄清使用连接公证处网络的计算机进入www.tmall.com，在搜索框内输入“博盛景数码专营店”进行搜索后点击搜索结果进入涉案店铺。查看涉案店铺的工商资质，显示企业名称为博盛景公司；点击“所有宝贝”，查看该店铺在售的所有商品，点击第2页商品列表中标题为“现货速发送一年影视会员Nokia/诺基亚新105手机老年人机大字大声学生备用迷你三防小手机正品直板按键”的商品（下称涉案商品）链接，进入商品详情页；显示涉案商品售价149-159元，商品第一张展示图上有“咨询客服送影视会员”字样；登录“阿里旺旺”软件后与涉案店铺客服人员对话，发送涉案商品链接后询问客服人员“这个一年影视会员是什么”，客服人员回答称“这边是提供会员视频软件，软件里面可以看取爱奇艺、优酷等12个影视会员，这12个的VIP都可以免费看，视频会员是评价晒图后，财务会在24小时内给您发出激活码和教程的哦”；支付149元并填写收货地址后完成涉案商品的购买。2020年1月2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林澄清对2019年12月27日购买的涉案商品的包裹进行拆封，包裹内有一台未拆封的诺基亚手机；林澄清使用恢复出厂设置的公证处华为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后，打开“手机淘宝”App，登录帐号后点击“待收货”查看所购买的涉案商品订单详情，点击“联系卖家”与涉案店铺客服人员进行对话，询问“之前说的影视会员怎么获取呢”，该客服人员告知“视频会议是五星评价之后赠送1年的呢”；对所购买的涉案商品确认收货并发布五星商品评价后，告知涉案店铺客服人员“评价好了”，客服人员回复称“视频会员链接：http://rs321.cn”，并告知激活码以及激活方式。使用手机自带的浏览器App打开rs321.cn，进入涉案软件下载页面，可选择下载Andriod版或ios版涉案软件；下载并安装Andriod版涉案软件后，打开该软件，首页显示包括爱奇艺在内的多个视频平台的图标，清除应用缓存后，点击首页的爱奇艺图标，提示“请先登录”，使用手机号码验证登录后，点击“我的”-“激活码通道”，输入涉案店铺客服提供的激活码激活会员权限；返回涉案软件首页，选择爱奇艺图标后直接进入爱奇艺网，在爱奇艺网中选择打开《一生有你2019》播放界面突出显示“VIP登录成功请点击播放”，播放界面下方有“打开爱奇艺，马上观看完整视频！”字样，点击播放按钮后，进入视频加载页面，无需观看片头广告即可直接播放视频，拖动播放视频，均可正常播放。在涉案软件中返回爱奇艺网首页，依次选择《被光抓走的人》《精英律师》第1集、第2集，《奇葩说第6季》第19期，《剑王朝》第1集、第28集、第30集，《庆余年》第38集，《辛弃疾1162》，《今天开始做明星》第1集、第3集，《爱开箱》20200102期，《嘟当曼全集》第1集，《篮球最前线》20190103期，《中国机长》等，其中部分剧集为爱奇艺VIP会员专享或需单独付费购买，部分剧集暂停时出现暂停广告。退出涉案软件，下载并打开爱奇艺App，播放前述剧集，其中显示为VIP专享的视频在点击播放键后显示“本视频为爱奇艺VIP视频，请购买观看”或“试看6分钟，观看完整版请开通会员，已是会员，请登录”，带有“付费”标识的视频在点击播放键后提示“试看6分钟，因版权限制，观看完整版请购买本片”。博盛景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三、关于博盛景公司的抗辩意见博盛景公司不认可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辩称：第一，博盛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手机和数码产品，与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双方之间没有竞争关系。第二，博盛景公司不是涉案软件的研发方和运营方，系向第三方购买的涉案软件会员激活码，且仅购买3000个左右的激活码。第三，博盛景公司没有实施被诉行为的主观故意。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软件下载界面截图，显示有“蝴蝶精灵汇集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乐视，音悦台，PPTV，芒果TV，1905电影网，搜狐视频，电影美剧，TVB连续剧等15大影视平台，集所有平台VIP会员于一身。登录蝴蝶影视，就可以同时享有15个影视平台的VIP会员特权。片头广告无需看，VIP影片随便看，付费影片任意点。”用以证明涉案软件对外宣传可破解会员权项和去除视频广告的平台并非只有爱奇艺平台。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双方多次沟通购买影视会员激活码并有多笔转账，每次购买1000个激活码的转账金额为400元，博盛景公司称转账总金额为1000-2000元，按1000个激活码400元的价格推算，博盛景公司仅购买了3000余个激活码。3.博盛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网页打印件，显示有博盛景公司的一般经营项目、许可经营项目等信息，用以证明其与爱奇艺公司并无竞争关系。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1.涉案软件首页中爱奇艺图标处于首要位置。2.微信聊天记录和博盛景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无法否认博盛景公司行为的不正当性。四、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为证明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开具的金额共计6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博盛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另主张为本案支出了4000元差旅费和10000元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博盛景公司提交的截图、营业执照、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的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爱奇艺网经营者，通过“免费视频＋广告”、VIP会员服务，或其他付费形式向用户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通过前述模式获得的经营利益应当获得法律保护。此外，在当前互联网产品的相互交叉和融合的情形下，只要被诉行为将对权利人的经营利益产生此消彼长的影响，即可认定双方存在竞争关系；据此，博盛景公司提出的其与爱奇艺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关于通过涉案软件提供的视频播放服务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普通用户在正常情况下通过爱奇艺网观看免费视频时，视频播放前需要观看片头广告；在观看VIP视频和付费视频时，需要付费开通VIP服务或付费购买观看权限。而在用户安装涉案软件并进行充值后，使用涉案软件进入爱奇艺网后即可免除广告观看该网站中的相应内容，亦可免费观看原本需付费或购买VIP服务才可观看的视频。即，涉案软件通过技术手段，破坏了爱奇艺网提供的视频服务的正常运行，减损爱奇艺公司本可通过广告或VIP会员获得的收入，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对于博盛景公司通过涉案店铺向购买涉案商品的用户提供涉案软件影视会员激活码的行为，结合其在涉案商品界面的宣传、客服人员的回复内容以及其多次购买涉案软件激活码的记录，博盛景公司应知该软件具有屏蔽视频广告功能，但其仍然购买涉案软件的会员激活码并向其店铺消费者提供；据此，在前述认定涉案软件的开发运营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基础上，即便博盛景公司并非涉案软件开发者，其亦该案外人存在合作等特定关系，应当就上述被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该行为已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进行评判，故对爱奇艺公司主张该行为同时违反该法第二条之主张，本院不再支持。据此，对爱奇艺公司要求博盛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足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实际损失或博盛景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证据，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及下列情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爱奇艺网的会员收费标准；2.博盛景公司应知涉案软件具有屏蔽爱奇艺网视频广告的功能但仍向其店铺消费者提供，且在涉案商品标题中对此予以宣传，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恶意；3.博盛景公司多次购买涉案软件，且自认购买了3000个激活码；4.现有证据未证明涉案商品销售量大，涉案软件影响范围广。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博盛景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数额为150000元，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赔偿请求。爱奇艺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博盛景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博盛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博盛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