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10077号原告：苏福明，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华，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世春，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63007W。法定代表人：曹世春，总经理。被告：曹世春及被告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福明与被告曹世春、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杉佳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秀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华，被告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福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334500元，并自2018年5月24日起，以333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曹世春与徐玉芬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投资经营松杉佳卉公司。2017年，经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向被告出借285万元用于被告发展绿化事业，并出具育苗借款凭证约定，使用期限为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年利率17%，松杉佳卉公司作为担保方，到期如原告不同意合作可本利全部撤回，如双方继续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不管被告是否盈利，必须保证甲方的红利和本金按时兑现。2018年5月23日到期后，原告继续出借285万元以及上一年产生的利息484500元（285万元*17%），被告并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和2019年5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育苗借款凭证，本金分别为285万元和4845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和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年利率为17%。到期后原告又继续将上述3334500元出借给被告，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3日，年利率为17%，并由被告出具育苗借款凭证。现被告除2018年开始陆续支付原告利息13万元外，至今未付任何款项。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现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曹世春及松杉佳卉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求，原告所述借款本金被告没有收到，借款本金存在利滚利，在前期证据交换过程中，原告主张出借款项本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系无效行为，请法院对民间借贷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若本案民间借贷无效，那么出借期间被告偿还的所有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本案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4日，苏福明（甲方）与曹世春（乙方）签订育苗借款凭证，载明“甲方为发展绿化事业，愿将自己资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投资乙方育苗，从2017年5月24日到2018年5月23日止。年利率17%（红利肆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总计叁佰叁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到期如甲方不同意合作可本利全部撤回，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不管乙方是否盈利，必须保证甲方的红利和本金按时兑现。”松杉佳卉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育苗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2018年5月24日，苏福明（甲方）与曹世春（乙方）签订育苗借款凭证，载明“甲方为发展绿化事业，愿将自己资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投资乙方育苗，从2018年5月23日到2019年5月23日止。年利率17%（红利肆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总计叁佰叁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到期如甲方不同意合作可本利全部撤回，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不管乙方是否盈利，必须保证甲方的红利和本金按时兑现。”松杉佳卉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育苗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2019年5月23日，苏福明（甲方）与曹世春（乙方）签订育苗借款凭证，载明“甲方为发展绿化事业，愿将自己资金叁佰叁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投资乙方育苗，从2019年5月23日到2020年5月23日止。年利率17%（红利伍拾陆万陆仟捌佰陆拾伍元），总计叁佰玖拾万零壹仟叁佰陆拾伍元整。到期如甲方不同意合作可本利全部撤回，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不管乙方是否盈利，必须保证甲方的红利和本金按时兑现。”松杉佳卉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育苗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2019年5月24日，苏福明（甲方）与曹世春（乙方）签订育苗借款凭证，载明“甲方为发展绿化事业，愿将自己资金肆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投资乙方育苗，从2018年5月24日到2019年5月24日止。年利率17%（红利捌万贰仟叁佰陆拾伍元）总计伍拾陆万陆仟捌佰陆拾伍元。到期如甲方不同意合作可本利全部撤回，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不管乙方是否盈利，必须保证甲方的红利和本金按时兑现。”松杉佳卉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育苗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关于最初借款本金，苏福明主张通过赵格、张晓静账户分别向徐玉芬转账135万元、150万元，共计28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苏福明提交的赵格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凭证、张晓静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凭证，并申请赵格及张晓静出庭作证。赵格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凭证显示2017年5月24日上述账户向徐玉芬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35万元；客户签章处显示有“苏明福代赵格”字样。张晓静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凭证显示2017年5月24日上述账户向徐玉芬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50万元。赵格与张晓静出庭作证称上述转款与其无关，二人均不认识曹世春与徐玉芬，与曹世春、徐玉芬及松杉佳卉公司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也没有借贷关系。赵格称苏福明是其爱人的亲叔叔，史玉娥是其爱人的亲婶子，当时史玉娥找到赵格称借赵格的卡走一下账，赵格把银行卡交给苏福明，由苏福明去办理的转款。赵格另行提交了×××账户的客户回单，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5月23日史玉娥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向赵格的账户转账150万元，于2017年5月24日取款40000元、2017年5月24日向徐玉芬转账135万元、2017年5月25日取款11万元。张晓静称苏福明是其父亲的好朋友，当时苏明福给张晓静转账150万元，然后通过张晓静的账户转给徐玉芬，并提交了×××账户的客户回单。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5月23日，苏福明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向张晓静的账户转账150万元。曹世春及松杉佳卉公司对于证人证言及证据真实性认可，也认可收到285万元借款本金，证明苏福明为躲避银行贷款监管，用其他人账号给徐玉芬转款。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1）2018年8月20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会计刘博账户偿还2万元；（2）2018年9月21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会计刘博账户偿还2万元；（3）2018年10月2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会计刘博账户偿还5万元；（4）2018年12月20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财务朱东芝账户偿还2万元；（5）2019年4月21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财务朱东芝账户偿还2万元；（6）2019年7月21日，通过松杉佳卉公司财务朱东芝账户偿还2万元；（7）2020年4月21日，通过徐子建账户偿还2万元。曹世春及松杉佳卉公司主张因为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所以偿还的款项应当抵扣本金。苏福明主张双方在育苗借款凭证到期后每一年都会进行结算，重新出具的凭证是针对上一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凭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独立于借贷行为本身，不应因借贷行为无效而当然无效；曹世春已经支付的款项系出于自愿支付的利息，且在诉讼前已经履行完毕，即使借贷行为无效亦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而非本金。关于借款资金来源，苏福明主张系其与妻子史玉娥当时为了买房贷款，因为情况发生变化，房子没有买成，因为与曹世春关系好，知道曹世春需要用钱，所以联系曹世春把钱借给了曹世春；当时是为了买房进行的贷款，并不是为了转贷给曹世春，因此，双方的借贷行为有效。关于银行贷款利息，苏福明称每150万元贷款每月需要偿还利息9375元。为证明其主张，苏福明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还贷银行流水等。其中史玉娥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史玉娥在我行2017年5月23日发放的廊银消金（2017）年个字第（2017052300000010）号，借据编号2017052300000010，贷款本金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个人消费抵押贷款消费金融已结清全部本息，结清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苏福明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苏福明在我行2017年5月23日发放的廊银消金（2017）年个字第（2017052300000016）号，借据编号2017052300000016，贷款本金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个人消费抵押贷款消费金融已结清全部本息，结清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曹世春与松杉佳卉公司对于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是主张根据证据可以看出苏福明取得贷款后直接把钱取出借给曹世春及松杉佳卉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利息差额，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对此，苏福明主张贷款是在之前申请的，当时为了办贷款付出了一些成本，想把钱借给曹世春挽回一些损失，借期仅为一年，但是曹世春并未按期偿还，给其造成很大损失；而且曹世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苏福明贷款时的目的就是借钱给曹世春、双方达成由苏福明向银行贷款然后转贷给曹世春的合意。松杉佳卉公司的股东为曹世春及徐玉芬夫妻二人。曹世春与松杉佳卉公司均认可借款用于松杉佳卉公司经营，曹世春签署育苗借款凭证时有两重身份：一是其个人，二是作为松杉佳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套取金融机构贷款主要形式包括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资料，取得贷款后逃避监管，将资金挪作他用；或者合法取得经营贷款、消费贷款后，未严格按照贷款用途使用，擅自将一部分资金挪作他用。2021年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修订的重要思想是突出民间借贷以自有资金和禁止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这一特点，因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伤害的是国家金融秩序，涉及到公共利益。为规避金融风险，并减少违规转贷行为的发生频次，出借人应当严格按照贷款要求与目的使用资金，不得擅自改变资金用途，并确保出借资金来源于自有资金，且自有资金来源合法。本案中，苏福明主张为了买房向金融机构贷款，但是在取得贷款后，其并未将款项用于购房，而是进行了出借，且出借利息明显高于金融机构向其收取的利息，因此，其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其与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关于借贷行为无效的后果，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认定苏福明与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自始不具有法律强制力保护的效果，因此，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已偿还的款项并不应抵作利息，应当抵扣本金，而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也应当立即偿还苏福明未偿还的款项。经本院将已偿还款项17万元进行抵扣，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应当向苏福明返还的款项数额为268万元。根据前述，因苏福明与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苏福明要求曹世春、松杉佳卉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世春、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苏福明2680000元；二、驳回原告苏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被告曹世春、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秀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