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再29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华轩支路39号8单元1-8号，组织机构代码66640417-5。法定代表人：冯忠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黄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天山大道西段32号2幢，统一社会性用代码915000006733598862。法定代表人：刘昌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女，该公司员工。申诉人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87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申请再审。重庆高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渝民申字125号民事裁定，驳回和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和达公司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7]50000000015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高院提出抗诉。重庆高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渝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庭华、薛启飞出庭。申诉人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黄英、胡朝万，被申诉人中铁隧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洁、肖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87号民事判决在未对和达公司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明确的情形下，径直认定每月按2%计算违约金依然过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对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所作的调整存在较大的随意性，适用法律明显有误。和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与中铁隧道签订合同后每月都和中铁隧道进行了结算，在一审、二审的庭审中中铁隧道也未提及双方在租赁期内一直未对账结算以及和达公司是否有过错，原二审法院径直认定“和达公司在将物资交付中铁隧道使用后，中铁隧道一直未按约定付款，双方在约定的租赁期内也一直未对账结算，对此双方都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其请求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并不算高，原二审法院以其有过错为由将被申请人承担的违约金由每月2%调整为1%属适用法律不当。中铁隧道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和达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隧道支付截至2015年7月6日的租金588188.80元；2、判令中铁隧道支付截至2015年7月6日的违约金593149.49元。主要理由：和达公司于2010年10月2日与中铁隧道签订《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和达公司向中铁隧道提供碗扣、插头等物资及上述物资的日租金，中铁隧道按月缴纳租金，逾期未缴纳的应承担欠款的每日1%的违约金。和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与中铁隧道进行了对账，截至2013年2月7日中铁隧道尚欠租金1088188.80元，后中铁隧道仅支付了部分欠款。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和达公司与中铁隧道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了《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和达公司向中铁隧道出租立杆、横杆、插头、可调支座及可调支撑等物品，按照立杆、横杆4.10元/天/吨、插头0.02元/天/根、支座0.06元/天/套计算租金。租期为2010年10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按月支付租金，逾期按照欠款每日1%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27日，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出具对账单，内容为：经核对，至2013年2月7日止，中铁隧道欠和达公司租金1088188.80元。2015年2月10日，中铁隧道向和达公司支付了300000元，2015年5月6日，中铁隧道向和达公司支付了200000元，2015年7月13日，中铁隧道向和达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至今尚欠租金488188.80元未付。审理中，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一致确认租赁物资已经使用完毕并已经返还。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约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和达公司、中铁隧道在《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中铁隧道租赁使用和达公司的物资，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现和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和达公司的义务，即将物资交付中铁隧道使用，中铁隧道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没有按期支付租金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和达公司、中铁隧道一直确认，截止2013年2月7日，中铁隧道尚欠原告租金1088188.80元，故中铁隧道应当在2013年2月7日支付和达公司租金1088188.80元。中铁隧道未付租金，按照约定应当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现和达公司主动要求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符合租赁行业交易习惯及市场规律，予以尊重。中铁隧道辩称和达公司、中铁隧道已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不计算违约金，对此和达公司不予认可，中铁隧道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中铁隧道不支付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和达公司主动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从每日1%减少至按月2%，已经做出了大幅度降低，且按月2%的违约金符合租赁行业交易习惯及市场规律，对于中铁隧道辩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中铁隧道拖欠租金的行为，既违背了诚实信用，又损害了和达公司的经营利益，故对中铁隧道请求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数额，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0日共计24个月，按照所欠租金1088188.80元，每月按2%计算违约金为522330.62元（1088188.80元×2%×24月）；2015年2月10日中铁隧道支付租金300000元，故租金本金还剩余788188.80元未付，至2015年5月6日，共计2.8个月，每月按2%计算违约金为44138.57元（788188.80元×2%×2.8月）；2015年5月6日，中铁隧道支付租金200000元，故租金本金还剩余588188.80元未付，至2015年7月6日，共计2个月，每月按2%计算违约金为23527.55元（588188.80元×2%×2月）；故中铁隧道应当向和达公司支付剩余的租金本金488188.80元，违约金589996.74元，共计1078185.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88188.80元及违约金589996.74元，共计1078185.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10679号民事判决：一、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88188.80元及违约金589996.74元，共计1078185.54元；二、驳回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中铁隧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并未按照原来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双方于2014年12月27日进行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在对账单上也没有主张违约金，上诉人按照对账单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计算时间也应当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3、原审判决对违约金金额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的实际损失应当为本金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4、在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在《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中铁隧道租赁使用和达公司的物资，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和达公司在将物质交付与中铁隧道使用后，中铁隧道一直未按约定付款，双方在约定的租赁期内也一直未对账结算，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直至2014年12月27日才结算出具对账单，中铁隧道按照对账单确定的欠款金额支付部分欠款外，尚欠488188.80元租金未付，中铁隧道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已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在之后形成的对账单中，没有再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不能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放弃。一审根据对账单确认的租金截止时间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恰当。现上诉人称按照对账单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计算时间也应当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中铁隧道与和达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按照每日1%计算，一审中和达公司主动要求违约金按照每月2%计算来计算，原审判决予以准许并据此计算出中铁隧道尚欠租金488188.80元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89996.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铁隧道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和达公司主动调整后的违约金每月2%计算依然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每月1%计算违约金，故中铁隧道向和达公司支付尚欠租金本金488188.80元，违约金应为294998.37元。中铁隧道要求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8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0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0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88188.80元及违约金294998.37元，共计783187.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22元。和达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二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月1%并无不当。和达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渝民申字125号民事裁定：驳回重庆和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理期间，和达公司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挂账单》，拟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每月均按照约定和中铁隧道进行结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中铁隧道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和达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中铁隧道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真实，也与双方是否结算无关，故不应采信。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挂账单》的主要内容为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和达公司于每月25日前后交付给中铁隧道的发票凭单号及发票所记载的金额，并有双方《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约定的中铁隧道提货人田保雷、赵学涛、何建光等的签名，结合该合同第五条第2项“每月25日为结算日，出租方将当月发票和结算清单交与承租方对账……”的约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铁隧道提交了新证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一）》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拟证明因双方就丢失租赁物的租金没有达成一致，对账单才可以确定最终的租金金额。和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和达公司及中铁隧道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再审另查明，和达公司与中铁隧道签订《碗扣型脚手架租赁合同》后，和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将当月租金发票交中铁隧道对账结算。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中铁隧道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和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每月均按约定与中铁隧道进行了挂账结算，本院二审认定“双方在约定的租赁期内也一直未对账结算，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对和达公司提出其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均与中铁隧道进行了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的再审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和达公司提出提出本院二审将中铁隧道应承担的违约金由每月2%调整为每月1%属适用法律不当的再审理由。经审查，本院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认定和达公司主动调整后的违约金每月2%仍然过高，予以调整为按照每月1%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和达公司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和达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蒲宏斌审判员  贾秀春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