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昌，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左家塘街道人民路9号。负责人：周**。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瑶，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胡万昌因与被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长沙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万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1）湘011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元；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不论胡万昌是否属于消费者，均有权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诉讼维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不论购买者对食品质量问题是否知情，即便知情，属于知假买假，买受人仍然有权依法主张相关权利，但一审法院明显违背该条法律规定，以胡万昌属于知假买假为由，不支持胡万昌主张赔偿1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以胡万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等多个概念性理由将胡万昌的诉求驳回，而对于为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没有任何解释，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胡万昌有权依法索赔。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后又认为胡万昌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质量问题，可见一审法院的逻辑明显矛盾，并且，胡万昌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涉案产品实物，经核对可见，涉案产品已经完全发霉无法食用。根据涉案产品的保质期标识，产品保质期应到2021年10月，但是现在距保质期还仍有半年之久，该产品便已经发霉无法食用。虽无法确认涉案产品真实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为多久，但至少从涉案产品上添加的中文标识来看，对于仍在保质期内的产品出现发霉情况，显然是存在食品质量问题的。可见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上，明显出现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综上所述，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步步高长沙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且也有充分的法律规定可支持胡万昌的诉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万昌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步步高长沙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是支持了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诉求，只是并未支持其惩罚性赔偿诉求，一审判决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是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关键，经营者采取虚假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或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合法利益受损，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任何欺诈行为。其次上诉人多次购买食品通过诉讼进行索赔，对商品的认知能力远高于一般消费者。在本案中，上诉人明知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仍然多次购买，足以证明该标签上的瑕疵未对上诉人造成误导，该瑕疵也不会对食品的安全性造成影响。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其他实际损失。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涉案食品已经发霉无法食用，很大程度上与商品的保存环境存在因果关系，如保管不当也会导致商品发霉。关于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未经过出入境检验机构检验合格，是因为该款商品早已经下架处理，而且被上诉人的门店有上万单品也无法保证该商品的检验合格证明一直妥善保管，因为在收到起诉状前该商品未收到任何投诉，若要求被上诉人需要无期限保管合格证明也是过于苛求，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正常运营。再次，如一审判决所言，上诉人是在明知标签瑕疵的情况下购买以此获取惩罚性赔偿金额来盈利，这一行为与我国立法保护消费者权益的本意相违背。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食品质量问题，因此不应获得惩罚性赔偿。即便上诉人属于消费者，也应适用《食品安全法》148条的但书条款。胡万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步步高长沙分公司退还货款48元，并按涉案产品赔偿给胡万昌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胡万昌在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所属的朝阳店处购买了TYMON好吃儿童面一盒，单价48元，胡万昌支付了货款48元。该产品外包装标签标示有：原产国：德国；生产日期：见盒底印码（日/月/年）；保质期：三年；净含量300克等中文字样；盒底部注明：Bestbefore/Haltbarbis：18.Okt.2021，ProductionDate/Hergestelitam：18.Okt.2018英文字样。胡万昌认为该案涉商品生产日期看不懂，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遂于2021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胡万昌陈述其还于同期在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所属的其他门店购买上述案涉商品77盒，且至今均未食用。另查明，2016年以来胡万昌在厦门、长沙等地起诉了多起买卖合同纠纷或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该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食品标识所用文字应当为规范的中文，但注册商标除外。食品标识可以同时使用汉语拼音或者少数民族文字，也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当与中文有对应关系，所用外文不得大于相应的中文，但注册商标除外。本案中，涉案产品属于进口商品，但其外包装标签生产日期未显著标注，中英文对应不明显，不容易辨识，且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故消费者的身份应当从是否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结合商品性质、用途及数量等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明知或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期望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人不应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本案中，胡万昌于2020年6月8日同期购买涉案产品共78盒，且均未食用，后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且胡万昌就类似相关案件向法院提起了多起诉讼，综合以上因素分析，可以认定胡万昌是在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下而购买，以获取惩罚性赔偿为牟利目的，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法定范围不符，亦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及立法精神相违背。一审法院认为胡万昌就涉案产品的购买不宜认定以生活消费为目的，且胡万昌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质量问题，故对胡万昌主张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支付其赔偿金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涉案产品确实存在瑕疵，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对胡万昌主张步步高长沙分公司退还货款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胡万昌货款48元；二、驳回胡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胡万昌负担24元，步步高长沙分公司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万昌主张的惩罚性赔偿金是否应获得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步步高长沙分公司出售的商品只是在食品标签方面存在瑕疵，实际上关于商品的生产日期、有效期是可以通过英文进行辨识的，胡万昌在上诉状也提到“根据涉案产品的保质期标识，产品保质期应到2021年10月”，说明该标签瑕疵并不会对胡万昌产生误导，胡万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的标签瑕疵影响了食品安全，故本院认为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规定，一审对胡万昌的惩罚性赔偿金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万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万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高进审判员常晓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