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3702号原告（反诉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364房间。法定代表人：吴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玲，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村1号-401。法定代表人：韩雪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莉，北京莫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着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华诚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玲，被告（反诉原告）梦想着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博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28933．95元及违约金（以32893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被告主张的施工完毕日期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北京市家乐福方庄店中央空调末端系统改造工程交由原告承接，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家乐福超市，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央空调末端系统水管道、阀门及保温的拆除及安装，所需主材的供应（水管道、阀门及保温），风机盘管设备。工期总日历天数59天，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签约合同价格为172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约生效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即602000元，工程进度至50%，付合同总价的35%即602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5%即430000元，竣工验收完成1年后10日内，付清余款合同总价的5%即86000元。截至2016年8月9日，原告仅收到工程款共计1204000元，被告尚欠剩余工程款未予支付。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梦想着陆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事实与理由：一、被答辩人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量，答辩人有权拒绝付款。被答辩人对于《报价说明》中的中央空调换热系统的全部工程内容均未施工，包括一层热力主管道的拆除；一层热力主管道的保温安装；热力主管道压力调试。二、整个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约生效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即602000元。工程进度至50%付合同总价的35%，即602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5%，即430000元。竣工验收完成1年后10日内，付清余款合同总价的5%，即86000元。由于签订合同后，被答辩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存在瑕疵履约等问题，导致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答辩人无付款义务。三、整个工程施工严重超期。并且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大量的工程质量问题，出现问题后被答辩人也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等，给答辩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和增加相应支出。《报价说明》中，地下一层至屋面五组空调立管的拆除及安装，实际于2016年11-12月施工，超出工期约定。而且，在施工该工程内容时，也仅仅是与热管连接上了，与冷管没有连接。遗留的这部分连接热管的工程内容是在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20日完成的。同时，更换空调立管时，楼顶没有做防水，造成楼下三层聚点串吧的厨房泡水，设备、食材被泡，损失3万元。焊接完成后，没有清洗管道或清洗管道不彻底，造成电焊机的焊渣进入水循环系统，堵住空调壳管，造成2台空调室外机（即主机）损坏。2016年7月，被答辩人施工的家乐福生鲜区空调末端试运行，烧毁17台风机盘管和烧毁生鲜区1000平方米的空调线路。被答辩人仅更换了17台电机，风机盘管没更换，空调线路没修。所用于更换的电机是拆掉本合同项下购置的风机盘管的电机，即是用答辩人的钱更换的电机。答辩人于2017年7月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空调线路恢复，花费49833元。此外，被答辩人的施工质量存在诸多问题，例如：改造后的空调冷凝系统与原有旧管连接不牢固，或者有堵，冷凝水从接口处涨裂或者爆管，每个月发生2-3次，最严重的一次是泡毁家乐福价值2万多元的保健品。被答辩人施工时没有将全部阀门换新，2018年5月答辩人自行更换了20多个阀门，价值6600元。四、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起算点也毫无根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无理由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基于华诚博远公司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梦想着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1．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106433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华诚博远公司对梦想着陆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提供的证据与案涉合同即答辩人施工范围无关，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具体答辩如下：一、案涉工程完工至今，答辩人从未收到被答辩人任何因质量问题而要求维修的通知，现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均已届满，被答辩人无权主张质量责任问题。按照被答辩人在反诉状中的所述，《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的施工内容于2017年4月20日完工并移交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即工程质保期于2018年4月19日已经届满。《补充协议》于2016年11月15日完工并移交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即工程质保期于2017年11月14日已经届满。在此期间，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质量问题，亦未按照《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第15．4．3条、15．4．4条的约定，向答辩人提出书面通知要求修复。因此，本案中被答辩人提出质量问题的主张已经超过质保期，该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提出的具体质量问题均不属于答辩人的施工范围，亦不在造价鉴定范围之内，与本案无关。而且，也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有实际损失。1．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明质量问题及质量损失的证据，答辩人已经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简而言之，答辩人的施工范围不包括线路／电路、不包括空调主机、不包括支管道、不包括室外机进口端（详见《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附件报价明细表），而且，鉴定人进行造价鉴定的工程范围也不包括该部分工程及材料。因此，被答辩人提出的具体质量问题与答辩人施工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退一步讲，假设有质量问题，被答辩人也未能提供实际损失为106433元的证据，仅提供了一份转账凭证，答辩人也不予认可。三、被答辩人无权就供暖管道、阀门及保温的拆除及安装工程提出质量问题，其不是《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请求驳回该部分起诉。《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北京德瑞宏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宏泰公司），答辩人无权就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被答辩人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7日，华诚博远公司向梦想着陆公司发出《方庄家乐福空调系统改造报价概算明细表》及《报价说明》。其上载明报价范围包括空调系统和中央空调换热系统，并备注报价不含空调设备的动力配管配线、空调设备及热力站机房、空调设备所连接的通风管道。2016年5月18日，发包人梦想着陆公司与承包人华诚博远公司签订《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家乐福方庄店中央空调末端系统改造，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家乐福超市，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中央空调末端系统水管道、阀门及保温的拆除及安装，所需主材的供应，风机盘管设备。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5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7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9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工程保修期限壹年。签约合同价为1720000元（详见报价附件），付款方式：合同签约生效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即602000元；工程进度至50%付合同总价的35%，即602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5%，即430000元；竣工验收完成1年后10日内，付清余款合同总价的5%，即86000元。双方亦约定：14．1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14．2竣工结算审核：14．2（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14．3最终结清：14．3．1最终结清申请单：（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颁发后七天内，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发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14．4．2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15．4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保修期自转移占有之日起算。施工过程中，梦想着陆公司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204000元。华诚博远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2日、2016年8月5日向梦想着陆公司开具金额合计1204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案件审理中，经华诚博远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国融兴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位于北京市家乐福方庄店中央空调末端系统改造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8月4日，鉴定机构作出GRZS519ZJ-094JD028鉴定意见书，鉴定工程总造价为1257899．75元。后因华诚博远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作出GRZS519ZJ-094JD028（G）鉴定意见书，将鉴定结论修订为：1．已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部分工程总造价为768346．63元；2．竣工图中增加的项目1022897．83元。后华诚博远公司、梦想着陆公司分别提出鉴定异议书，梦想着陆公司亦申请鉴定人出庭。因鉴定人出庭陈述部分鉴定材料未经质证，故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2021年1月29日，鉴定机构作出GRZS519ZJ-094JD028（G2）鉴定意见书，鉴定造价为：1．已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部分工程总造价为768591．16元，包含风机盘管拆除、管道拆除、保温拆除、管道保温新作等内容。2．已签字的施工图纸中风机盘管工程总造价为458900．9元，包含风机盘管安装。3．竣工图中增加的项目305441．89元，包含软接头、放风阀、截止阀等内容。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鉴定人与当事人2020年12月18日现场核实，确定风机盘管为双方在施工图中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软接头、支架、放风阀、阀门、电动阀压力表等，为竣工图中补充内容，但现场实际存在”。华诚博远公司支付鉴定费26400元。庭审中，华诚博远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梦想着陆公司对鉴定结论的第三项竣工图中增加的项目305441．89元不予认可，主张竣工图系华诚博远公司单方制作，无其公司签字确认。庭审中，双方均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和结算。梦想着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20日完工，晚于合同约定竣工日期。经本院询问，梦想着陆公司称不主张工期延误损失。华诚博远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即交付使用，并主张自2017年4月2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对此，梦想着陆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华诚博远公司没有施工完毕，部分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庭审中，梦想着陆公司反诉要求华诚博远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空调线路恢复损失49833元。梦想着陆公司称华诚博远公司施工过程中在超市生鲜区空调末端试运行时将线路烧毁，其重新更换线路发生的费用。为证明其主张，梦想着陆公司提交《风机盘管控制线路改造合同》、验收单、预算表、检验报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案佐证。2．漏水损失50000元。梦想着陆公司称因华诚博远公司更换空调立管漏水，导致聚点串吧漏水损失30000元，另导致家乐福价值20000元的保健品损失。为证明其主张，梦想着陆公司提交北京聚点伟业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的《4月23日聚点串吧财产损失报告》、照片在案佐证。3．更换空调阀门损失6600元。为证明其主张，梦想着陆公司提交其与北京盛世德利商贸中心签订的《空调设备维修服务合同》、《方庄阳光服装市场有限公司2018年中央空调设备维修明细及报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业务回单在案佐证。对空调线路恢复损失49833元，华诚博远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施工范围不包括线路和电路。对漏水损失50000元，华诚博远公司亦不予认可，称财产损失报告上载明系因阳光市场清洗空调导致漏水，当时其已经撤场，且没有支付损失的证据。对更换空调阀门损失6600元，华诚博远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负责主管道，更换的主机和支干管蝶阀不属于其施工范围。另查，2019年6月13日，北京方庄阳光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梦想着陆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梦想着陆公司与华诚博远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改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华诚博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结算，本院委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梦想着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项竣工图中增加的项目305441．89元不予认可，并主张竣工图系华诚博远公司单方制作，无其公司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竣工图中增加的项目在现场实际存在，梦想着陆公司仅以竣工图无其签字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梦想着陆公司自认涉案工程最终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且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结合已付款情况，梦想着陆公司应当支付华诚博远公司工程款328933．95元。关于华诚博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究其原因，既有华诚博远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向梦想着陆公司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原因，亦有梦想着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竣工验收的原因。因此，对于涉案工程未能进行竣工结算，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双方并未进行竣工结算且均对此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华诚博远公司主张梦想着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梦想着陆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空调线路恢复损失一节，根据华诚博远公司向梦想着陆公司发出《报价说明》，空调设备的动力配管配线不属于华诚博远公司的施工范围，且梦想着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诚博远公司在施工时将线路烧毁，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漏水损失一节，根据《4月23日聚点串吧财产损失报告》，漏水时华诚博远公司已经施工完毕撤场，其主张的损失与华诚博远公司不具有因果关系，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更换空调阀门损失一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质保期届满后，梦想着陆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空调系统维修保养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华诚博远公司负担。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一节，因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未能进行竣工结算均存在过错，本院酌情判令双方分担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28933．95元；二、驳回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34元，由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6400元，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00元（已交纳）；由北京梦想着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柴海燕人民陪审员  赵英桥人民陪审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董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