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5民初348号原告：赵芳山，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清，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伟，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赵超，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告赵芳山与被告李伟、赵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芳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清，被告李伟及其与赵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芳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之间关于济南市天桥区怡园公寓1号楼311号3-101号房产析产的《申请》及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北街87号院2-602号房产的《析产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赵超系父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于1997年10月14日购买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怡园公寓1号楼311号3-101号房产一套，于1999年10月22日以胞妹赵芳玉的名义购买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北街87号院2-602号的房产一套。后因其他原因，原告将上述两套房产登记在被告赵超名下，被告赵超于2007年4月19日与其父母达成协议，确认上述两套房产仍归父母所有，其本人不得擅自处理。但被告赵超在未经父母同意的情况下，与其妻子李伟串通，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8日将上述两套房产进行婚内析产并变更登记至被告李伟的名下。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李伟、赵超协助原告赵芳山办理涉案房产变更至赵芳山名下。赵超辩称，结婚之前父母涉案房屋是原告和赵超母亲赠送给赵超的，所以直接办到赵超名下，赠予行为已经完成，赵超也基于父母的赠予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且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民法典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准，除此之外书面的协议并不能引起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不能根据原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协议认定房屋所有权不合法。原告提供的协议是三方签署，而本案只涉及协议中的两方，另外一方由于未参加本案诉讼所以不宜直接根据三方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协议的另一方张燕，我们认为也应该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李伟辩称，同意赵超的答辩意见，另外，1．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确认《申请》及《析产协议》无效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我对《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的存在不知情，也不存在恶意串通，即使该协议为真实的，也是原告与赵超、张燕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我；原告主张两被告系恶意串通，应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申请》及《析产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在婚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向另一方过户房产是很正常的事情，属于婚内赠与，赵超基于是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对房产的处分属于有权处分，我基于不动产登记行为已经合法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也不存在无效情形。3．即使原告基于《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主张权利，其权利性质属于债权并非物权，属于原告对赵超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我享有的物权，与我也没有关系，属于原告与赵超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原告更无权要求我返还房屋。4．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行为之诉，第一项是确认之诉，两个诉种类不同，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而且第二项请求的基础为首先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在未确认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过户要求没有请求权基础，应予驳回，而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由我合法取得，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应予驳回。5、本案原告立案时只缴纳50元的诉讼费，属于按件收取的费用，但是本案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涉及到有关财产的处分，与缴纳的诉讼费不对等，在原告只缴纳50元诉讼费的前提下第二项请求不应处理。6、李伟在与赵超办理房屋过户之时赵超并未向李伟陈诉原告提供的协议记载的事情，李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涉案的两套房产也缴纳了过户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完成过户登记，系合法取得房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基于赵超对涉案房屋的有权处分以及不动产物权登记行为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我合法的物权，且该债权请求权也与我无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赵超系赵芳山与前妻张燕的婚生儿子，赵超与李伟于2005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至今。1997年赵芳山与济南天发房地产（集团）总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缴纳购房款133520元，购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怡园公寓1号楼311号3-101房产一套，1997年5月26日缴纳契税等费用9476元，1999年6月9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济房权证天字第013718号），登记所有权人为赵超。2018年5月24日赵超和李伟签订《申请》，约定将上述房屋申请析产到李伟一人名下，同日，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人变更手续，登记产权证号为济南20180101406号，所有权人为李伟。1999年10月22日赵芳山的胞妹赵芳玉与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约定由赵芳玉购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北街87号院2号楼2单元602室房产一套，同日缴纳购房款80772元。2001年11月16日赵超（个人私章）与济南市经济实用房开发中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赵超购买上述房产。2001年12月6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济房权证天字第056800号），登记所有权人为赵超。2018年6月8日赵超和李伟签订《析产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申请析产到李伟一人名下，同日，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人变更手续，登记产权证号为济南20180111793号，所有权人为李伟。关于该房产的购买情况，证人赵芳玉到庭证实，我是赵芳山的亲妹妹，当时还有福利分房的政策，我名下没有房产，我哥哥赵芳山就用我的名义购买了北坦的房子，买房过程我没参与，我也没有出钱。买房的时候我本人没有签过合同。房子的大概位置我知道，在北坦，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去过这个房子，房子购买后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没有办到我名下，办理到谁名下我不清楚，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我没有到场，房子是从开发商那里买的。2007年4月19日赵芳山、张燕、赵超签订《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约定：儿子(赵超）在未成年之前，父母亲出资购置以儿子(赵超）署名的房产两套、位置分别在：1、天桥区怡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1室(约130平米）2、天桥区北坦北街87号2号楼2单元602室(约70平米）。儿子近期结婚，为工作生话方便，父母亲已安置于另以父母亲署名的天桥区黄桥花园8号楼2单元102室(约110平方）房产居住。作为父母已为儿子做出安置，儿子婚后父母对上述以儿子(赵超）署名的两套房产仍然保留终身支配、处分和所有权。儿子只有继承权、如遇因上述两处房产因拆迁、出让、出租等遇料不到的情况儿子必须有义务积极配合，提供相关联的所有相关证明、证件资信等，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在未经父母亲协商擅自处理上述两处房产。经双方同意达成本协议。2020年11月3日赵芳山与张燕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在婚期间，曾以儿子赵超挂名购置有两处房产①北坦北街87号院2号楼2单元602室②天桥怡园公寓1号楼3单元101室两处房产，并签定了与儿子赵超签定婚前财产协议，日后根据儿子对父母表现仍有追诉返还权，母亲张燕放弃所有份额和相关权力，并有父亲赵芳山享有追诉返还权所有权相关权力。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中申请人“赵超”手印的真实性(包括形成方式）及对《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中申请人“赵超”的签字真实性(包括形成方式）进行鉴定。后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21］痕鉴字第17号、烟富司鉴[2021］文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二零零七年四月十九日”《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落款处“儿子：赵超”签名上的指印印痕是样本捺印人赵超右手食指所留；送检的标称日期“二零零七年四月十九日”《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中“赵超”签名系直接书写形成；是赵超所写。庭审中，李伟自述，涉案两套房产自赵超名下过户至李伟名下的原因是赵芳山平常不回家，对我母亲张燕不管不问，在患宫颈癌期间都是我和赵超照顾，赵超基于感动，怕赵芳山将房产赠予他人，就将房产赠给我了。当时赵超问张燕了，张燕不管，也没表示意见，赵超把房子赠给我在办理过户之前赵超给我写过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赵超，本人赵超自愿无条件赠予名下房产北坦小区6楼和怡园小区1楼给李伟，所有产生的法律责任自己负责与李伟无关2015年10月1日赵超”。经质证，赵芳山对上述书面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具体的出具时间，而且在赵超明知涉案两套房产系其父母所有的情况下出具该书面材料，可以看出恶意串通本意。本院认为，赵超与李伟签订《申请》和《析产协议》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仍然适用双方争议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两套房产是正常的商品房而非经济适用房等需要购房者具备特定人身属性要求的政策房，根据赵芳山提交的证据、证人赵芳玉的证言及购房时赵超尚未成年，无经济收入来源等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系赵芳山与张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后登记在赵超名下。房地产权证是权利人享有涉案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此时就不能简单按照房地产权证书上登记的产权人认定物权所有人。本案中，赵芳山、张燕与赵超签订的《儿子婚前与父母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的三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证据证实该协议有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本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该协议亦可以认定是赵芳山、张燕以赵超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并以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对上述情况进行了确认，且赵芳山提交的购房契约、付款凭证等证据，与协议中载明的赵芳山、张燕享的涉案房产的支配、处分和所有权的事实相印证，故本院认定赵超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无处分权。赵芳山与张燕在离婚时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赵芳山在本案中独立行使权利，于法有据，故被告主张将张燕列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据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赵超将涉案房产以析产方式过户至其妻李伟名下，至今未经权利人追认亦未取得处分权，且根据李伟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对涉案房产的来源是明知的，其取得房屋所有权本院无法认定为善意取得，故二人签订的《申请》和《析产协议》均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引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伟依据无效的《申请》和《析产协议》取得的房产，应当返还赵超，因此赵芳山诉求被告李伟、赵超协助其将涉案房产直接变更至赵芳山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超、李伟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申请》及2018年6月8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无效；二、驳回赵芳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伟、赵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