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7055号原告：李某1，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李某3，男，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李某4，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杉，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边，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某5，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瑜，女，1994年12月31日出生，回族，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某6，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李某7，女，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同兴园社区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系被告李某7之女)，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原告李某4与被告李某5、被告李某6、被告李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原告李某4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杉、马思边，被告李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张馨瑜，被告李某6、被告李某7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文德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乡金荣园小区12幢3-601号的房产（以下简称：601号房产），三原告不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付三原告房屋折价款；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的存款126257.22元（北京银行账号为×××的存款3716元、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存款81560.2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的存款40980.95元），三原告及李某7各按四分之一继承上述存款；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李文德（2019年1月16日去世）与刘淑英（2018年10月8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六个孩子，分别为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二被继承人去世后留有601号房产，该房屋登记在李文德名下，为李文德和刘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李文德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李某5占有使用且拒绝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留有银行存款，该存款亦为遗产，应当在继承人之间依法分割。因遗产皆在李某5的掌控之下，且李某5不予配合分割遗产事宜，三原告作为被继承人李文德和刘淑英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亦应得到保护。另外，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生前单位向其发放了丧葬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本案双方作为被继承人的直系亲属共同享有权利，应当依法分割。因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欲将601号房产赠予李某4，李某5夫妇对此十分不满，并于2019年12月31日晚上在床上将老人压在身下的房本强行抢走，李文德当时受到严重打击。后李文德于2020年1月2日住进仁和医院。李某5不但不心疼救治父亲，还在医院大吵大喊争夺房产。2020年1月12日李某5和李某6商议后在其他子女不知情的情况下，不顾医生的建议和反对，明知拔出气管插管具有极大风险仍要求拔出，导致父亲病情加重并最终去世，因此李某5对父亲李文德的去世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原告认为李某5和李某6没有权利继承父母的遗产，应剥夺二人的继承权。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李某5辩称，1.601号房产系李某5夫妇出资购买，不属于李文德和刘淑英的遗产，三原告无权分割。该房屋系李某5与妻子李永珍自行出资46468元购买。购房款由李某5夫妇存款近万元、借款4万元筹集而来，分两次支付给国营北京市南郊农场，房屋之所以登记在父亲李文德名下系由于该房屋是由金星乡组织开发建设，由大兴县金星乡住宅合作社签署购房合同，并指定由金星乡政府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购买，并不对外公开销售。购房当时李某5夫妇除照顾已经退休的父亲李文德、没有工作的母亲刘淑英以外，还有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居住房屋紧张、生活条件简陋。为了改善一家人生活，李某5向老邻居朋友四处借款筹集资金购房，之后李某5夫妇陆续零散归还了上述借款。因此认定该房屋为李某5夫妇财产符合客观事实和历史背景。由于在1987年1月17日李文德、刘淑英与三个儿子签署了分家单，约定由李某5一家赡养两位老人，之后父母与李某5共同生活了30余年，因此根据生活常识可以推断老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自行单独购置房屋。同时李某5购房一事，李某6、李某7作为家庭人员对当时情况最为了解，能够证明该房屋是由李某5出资购买的。2.李文德和刘淑英生前已经对共有财产以“分家凭据”约定的方式进行了处分。根据带有遗嘱性质的协议及生养死葬原则，涉案遗产应由李某5全部继承。由于李某1及配偶与父母关系不睦，因此老人提出分家，之后老人一直与李某5夫妇生活。为明确老人赡养及财产继承问题，在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叔叔、舅舅见证下，1987年1月17日，父母及三个儿子共同签署“分家凭据”，约定由李某5及其妻子李永珍承担赡养及一切家庭事务、日常生活护理的责任。其他子女仅承担监督赡养的义务。若赡养不好，则由被赡养人决定更换赡养人，并携带走全部家庭财产。之所以由李某5夫妇赡养就是鉴于李某5夫妇一直孝敬父母，对父母照顾得当。因为之前李某1与父母纠纷严重，父母担心老年生活不顺心，所以才会有如果赡养不好，更换赡养人的，老人会带全部财产走的约定。结合分家凭据签订背景及整体文义说明，老人的全部财产随赡养走。没有变更赡养人的，全部遗产归赡养人继承，即农村约定俗成的生养死葬，去世财产归赡养人所有。因此不论是分家约定还是农村风俗均隐含了将老人财产遗嘱给赡养人的意思表示。该财产范围不仅包括签订协议当时已有财产，也应包括之后老人新增加财产。因此退一步讲，假设涉案房屋由被继承人实际出资购买，作为赡养人的李某5也有权获得父母名下包括房产及存款等全部财产。3.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丧葬费系用于支出办理后事的费用，某一亲属或继承人支付的丧葬费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后，不足部分应与其他继承人或近亲属共同分担。本案中李某5支付了被继承人的寿衣服务费、骨灰盒服务费等全部殡仪丧葬费用共计73530元，已经远远超过了丧葬费的数额，没有剩余，故不应对丧葬费部分进行分割继承。另外，办理两位老人丧事费用均由李某5负担，该行为也进一步印证分家单中体现的生养死葬的意义及当事人各方对此均明知且按该协议履行的事实。4.假设认定涉案房屋为遗产，那么李某5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赡养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李某5签署的《分家凭据》约定由李某5及妻子李永珍承担全部赡养责任，并从签署之日起至两位被赡养人去世，李某5一家始终践行承诺，一直尽心履行赡养义务，承担被赡养人生活、就医、后事等日常开销。李某5夫妇与老人共同生活30余载，期间尽心尽力，直到父亲李文德85岁、母亲刘淑英87岁高龄才因病去世。李某5夫妇的行为也得到了邻居、村委会和物业公司证实和认可，能够证实其尽到全部赡养责任。综上，601号房产系由李某5出资购买，不应作为李文德和刘淑英的遗产进行分割；李文德与刘淑英的遗产应由李某5全部继承。三原告明知该房屋及生养死葬约定的事实，恶意主张分割李某5夫妇的房产且没有尽过赡养义务，违反了基本诚信、有违道德标准，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某6辩称，同意李某5的答辩意见。601号房产是李某5出资购买的，只是登记在李文德名下，所以我认为该房屋应该归李某5所有。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老人的财产，因为李某5赡养老人时间比较长，所以给李某5合适。具体怎么分由法院认定，我没有意见。老人的丧葬事宜都是由李某5办的，所以丧葬费也应该给李某5。李某7辩称，同意李某5的答辩意见。因为601号房产是李文德单位的福利房，是由李某5全款出资购买的，所以房屋只能登记在李文德名下。丧葬费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分了，因为老人的丧葬事宜都是李某5操办的，花费远远超过5000元。银行存款由法庭判定。因为1987年有一个分家单，上面明确了老人的生养病死都是由李某5负责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文德与刘淑英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3、三子李某5、长女李某4、次女李某6、三女李某7。李文德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刘淑英于2018年10月8日去世。1998年6月19日，李文德作为购买方（甲方）与大兴县金星乡住宅合作社作为销售方（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01号房产，面积98.86平方米，共计购房款46468元；乙方销售的商品房系经北京市政府有关部门正式批准开发建设的开发产品；甲方一次付清购房款46468元后，乙方于收款后3日交付房屋；甲方拥有所购商品房之产权。后601号房产登记在李文德名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987年1月17日李文德作为家长与李某1、李某3、李某5作为子女签订过一份《分家凭据》，其内容载明：“今天经全家共同协商，确定家长、父亲李文德、母亲刘淑英由谁赡养及家庭财产由谁继承，现规定如下：第一条：经儿子李某1、李某3、李某5哥三个协商，由父亲李文德、母亲刘淑英同意采纳，今后赡养及一切家务、日常生活护理之责任由李某5、李永珍承担。第二条：具体家庭财产，包括北房四间、东房两间、南院旧房两间，共计八间所有权归家长所有，作为养老之用。第三条：北房西边两间所有权归李某5、李永珍所有。第四条：以上规定：按以后赡养人赡养的好坏而定，确实不好由家长提出，经二叔李某8、老叔李某9、舅父刘德才确认，家长自愿归谁赡养，家庭财产全部带去，原赡养人无权干涉。第五条：按现在情况李某1、李某3没有任何财产养老，今后作儿女的尽孝敬之心酌情进行孝敬，要有监督赡养之责任。第六条：以上各项决定如有变动，家长单方面不得更改需经证人二叔李某8、老叔李某9、舅父刘德才、子女李某1、李某3、李某5共同协商方能更改。证明人：李某8李某9刘德才家长李文德子女李某1李某3李某5一九八七年元月十七日”。本案审理中，李某1、李某3、李某4还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李文德的2019年养老月报外支付款明细、申办书，以证明李某5领取了李文德丧葬费5000元；2.李文德的北京银行医保业务明细查询单、北京农商银行交易对手信息、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李文德生前的存款情况；3.李文德的北京市仁和医院病历，以证明李某5、李某6未经其他人同意擅自停止对李文德进行积极治疗导致其去世，故二人无权继承遗产；4.李某4之女郭垚鑫与李某6的聊天录音，以证明李文德最大的遗愿是给李某4一套房产；5.李文德去世当天其重症监护室主任医生刘彦鹏的录音“这么讲，我在楼上时候跟他们（李某5、李某6）说，拔了管还插吗？再插肯定拔不了。现在这都谈不上，人都不行了。”；6.李某4之女郭垚鑫与李某7之女李佳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李某5并未好好照顾李文德。李某5还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购房时任职金星乡政府财务胡敬孝的证明书，李某5发小郑某、韩某、李某2和、高某、沈某1、沈某2出具的证明书及证人证言，以证明李某5支付了601号房产的购房款；2.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601号房产的水电费、供暖费及物业费一直由李某5支付；3.李某6、李某7出具证明书，以证明601号房产系李某5一人全款出资购买；4.购房时任职金星乡统计科长段淑云的证明及视频，证明601号房产落户李文德名下系因其为金星乡退休人员才有购房资格且无工龄折算等折价问题；5.公路运输运营证、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凭证，证明李某5具有购房及还款能力；6.李某6、李某7出具的证明书、分家凭据书、刘淑英与李文德的遗体火化证明书、殡葬事宜收费票据、医疗费用统计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金华园社区居委会、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李某5自搬进金荣园至李文德去世之前一直和李文德、刘淑英居住生活三十余年，尽到了全部赡养义务；7.李文德的退休证，证明李文德退休工资仅二三百，无购房能力，601号房产系李某5夫妇出资购买；8.李某8、刘德才、李某2贵、李某2鹏、李文山分别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李某5夫妇一直与被赡养人共同居住，承担了赡养义务，按照分家单约定处分老人生前全部财产应归李某5所有；9.李文德、刘淑英的银行记录及李某4收条，证明李文德基本无存款；除李某4收条的5万元之外，至少还有15万元被李某4购房拿走。此外，李某5还向法庭申请证人高某、韩某、郑某、沈某1、沈某2、李某2和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5购买601号房产时的借钱情况以及李某5对父母尽心尽力进行了照顾；李某5向法庭申请双方的舅舅刘德才出庭作证，以证明当时签订分家凭据的情形以及老人的赡养情况。李某6、李某7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601号房产的现值存在争议，李某1、李某3、李某4向法庭申请对该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后经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兴华公司）为本次评估的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于2021年5月25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601号房产在价值时点2021年4月26日在现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房地产单价：25578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人民币252.86万元。评估费8800元由李某1、李某3、李某4先行垫付。本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601号房产登记在李文德名下，该房屋系李文德与刘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5辩称601号房产系李某5夫妇自行出资46468元购买，不属于李文德和刘淑英的遗产，但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认可1987年1月17日李文德作为家长与李某1、李某3、李某5作为子女签订过一份《分家凭据》，但该份分家凭据上并未涉及601号房产及李文德生前的银行存款，且李文德、刘淑英去世前未留下其它遗嘱或者遗赠抚养协议，故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被继承人李文德、刘淑英自1987年分家后至去世前的三十多年一直和李某5夫妇共同生活，且李某5对李文德、刘淑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基于此在分割遗产时对李某5予以多分。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本案中，李某1、李某3、李某4主张李某5、李某6应被剥夺继承权，三原告依法应对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针对李文德的丧葬费5000元，依据李某5的举证，李文德去世后，李某5支出的丧葬费用远超过5000元，因此该丧葬费归李某5所有亦符合公平原则，故三原告要求分割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李文德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乡金荣园小区12幢3-601号的房产由李某5继承所有，李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1、李某3、李某4每人房屋折价款101144元；二、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的存款126257.22元（北京银行账号为×××的存款3716元、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存款81560.2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的存款40980.95元）由李某5继承所有，李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1、李某3、李某4每人银行存款折价款5055元；三、驳回李某1、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29元，由李某1、李某3、李某4各负担2424元（已交纳），由李某5负担197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8800元，由李某1、李某3、李某4各负担2200元（已交纳），由李某5负担2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盈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