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1363号原告：袁云娥，女，1951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洪，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江山中医可视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三条9号1幢3层5单元301。法定代表人：史少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谦，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策，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向军，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第三人：蔡耀忠，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西乡塘区。第三人：贾海峰，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张帆，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第三人：周茂盛，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袁云娥诉被告北京江山中医可视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中医公司）、第三人赵策、向军、蔡耀忠、贾海峰、张帆、周茂盛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云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马建洪，被告江山中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赵策、向军、蔡耀忠、贾海峰、张帆、周茂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云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3月13日通过通讯会议作出的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2.诉讼费由江山中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山中医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9日，袁云娥与周茂盛是江山中医公司创始股东。2017年8月19日，创始股东与投资人江山国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签署江山中医公司《增资协议》。增资协议履行后，江山中医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情况为：袁云娥34%，周茂盛6%，江山国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4%，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20%、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6%。2018年12月20日，江山国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股权34%转让给北京江山颐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8月6日，北京江山颐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江山泰然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1月8日，北京江山泰然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目前江山中医公司股东及股权情况为：袁云娥34%，周茂盛6%，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34%，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20%、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6%。根据《增资协议》及公司章程规定，江山中医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7名，创始股东各委派1名，投资人共委派5名，其中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3名，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各委派1名。目前，江山中医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成员为向军（董事长）、蔡耀忠、张帆、贾海峰、赵策，股东袁云娥、股东周茂盛，其中向军、蔡耀忠、贾海峰由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赵策系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张帆系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江山中医公司设立监事会，监事会由3名监事组成，其中，股东代表监事2名由股东大会选举，职工代表监事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监事会主席由监事会选举。目前，监事会成员为：股东代表监事李学寅（主席）、陈连贵，职工代表监事刘怡菲。2020年3月9日，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秘书处赵策通过微信向创始股东兼董事的袁云娥、周茂盛发送了《北京江山中医可视化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通知》。通知内容包括：1.会议时间：2020年3月13日；2.会议方式：通讯会议；3.会议议题：①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②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③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④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⑤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⑥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⑦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4.出席对象：公司全体董事。5.表决办法：以通讯方式（邮件或微信）表决，会议审议事项表决开始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9点，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15点。2020年3月13日16点前，董事会秘书处统计会议表决结果，制作本次会议决议，并于2020年3月13日17点30分之前发送给各位董事，各位董事于2020年3月16日17点30分之前快递至该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存档备查。本会议决议文件是对会议表决结果的确认，作为存档备查只用，不具有表决效力。6.会议联系人：公司董事会秘书赵策。微信号：赵策×××，通讯地址：北京市海淀区正福寺路。2020年3月13日，袁云娥通过微信向赵策发送了《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表决票》的全部反对票。下午，赵策给袁云娥发微信称，董事会七项议题，5票赞成，2票反对，全部议案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袁云娥认为：一、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规定。1．《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三日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但本次董事会会议，董事会未通知监事，剥夺了公司监事列席董事会会议的权利。2．《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但本次董事会会议，除了董事会秘书赵策在2020年3月13日通过微信告知袁云娥会议结果外，全程未见董事长向军对董事会会议的召集和主持。3．《公司章程》第八章“董事会的组成、职权和议事规则”中的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条，明确规定了“董事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会会议的现场会议方式，而不是其他方式。本次董事会会议采取通讯方式召开，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另外董事会的议事规则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章程未作规定的，应当由股东大会决定，董事会无权决定。江山中医公司没有召开会议，没有开会的过程，只是向江山中医公司的董事通过微信发送了召开会议的通知及会议的内容，并没有进行会议的过程。在当天的时间段内，董事是将表决的结果通过微信传给了董事赵策，然后赵策将结果通知给了袁云娥，这不是一个完整的董事会会议。二、董事会会议表决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1．董事赵策系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董事张帆系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故董事赵策、张帆参加董事会会议以及对议题表决应当取得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但本次董事会议，董事赵策未取得委托单位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2．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和《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次董事会会议，没有会议记录。正如董事会在2020年3月9日的会议通知第五条第4款中所称本会议决议文件“不具有表决效力”，因此本次董事会议不能形成有效决议，所做决定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1.董事会决议《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了董事会有权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或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未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的岗位撤销，且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也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范畴。《增资协议》第四章“公司治理”第1条“董事会”第二款规定，公司可设置首席科学家。《增资协议》第十章“附则”第3条规定，“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中的股东权利、公司治理部分以及其他相关内容，与公司章程及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的规定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协议内容与公司章程或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相矛盾的，除该等文件明确约定具有高于本协议的效力外，均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袁云娥认为，《增资协议》是公司章程的组成部分，与《公司章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增资协议》的规定，董事会无权决定公司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首席科学家岗位的设立和撤销，董事会决议《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议案》中“撤销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2.董事会决议《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了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并未规定董事会有权对公司的组织机构进行调整。公司内部管理机构与公司的组织管理机构均虽属于公司组织法调整的范畴，但明显的前者外延窄。公司的组织机构不但包括管理机构的董事会，还包括监督机构的监事会。董事会该项决议内容，是对公司原有组织机构全部撤销予以新设，同时涉及了公司监事会机构的调整。袁云娥认为，董事会有权对公司的内部管理机构进行调整，但无权对公司的组织机构全部撤销并新设，即其无权对此作出决议。如果确需进行调整，应当报股东大会审议。另外，董事会违反公司章程的该项决议，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运转和经营。3.董事会决议《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公司章程》规定了股东大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公司的员工是公司生产力最活跃的因素。公司全部辞退员工，要么是公司解散、清算，要么是公司经营方针进行重大调整。公司解散及清算和公司方针重大调整，涉及到公司全体员工的辞退事宜，应由股东大会决定，公司董事会无权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需要裁员的，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董事会该项决议未提前三十日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职工意见，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后，2020年3月16日便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宣布解除了全体员工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董事会该项决议，不仅违反了公司章程，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律的规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和经营。4.董事会决议《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江山中医公司为非上市股份公司，《公司章程》未规定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为高级管理人员，该决议通过的《薪筹管理办法》核心内容的职级表、薪酬结构、薪酬标准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纳入高管人员范畴，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另外，《薪管理办法》薪酬结构表中的中长期激励（股权激励）内容，董事会无权作出决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该决议通过的《薪酬管理办法》第三章“薪酬管理”第十五条“薪酬预算管理”中规定，公司年度薪酬总额实行预算管理。袁云娥认为，薪酬预算属于财务预算的范畴，而财务预算方案应当由股东大会审议，董事会无权作出决议。因此，董事会决议《薪管理办法》关于薪酬预算管理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5.董事会决议《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首席顾问/专家不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高管人员，董事会《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涉及首席顾问/专家的薪酬内容违反公司章程。6.董事会决议《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有权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但由股东大会审议，而不是董事会决议。1999年度的公司经营收入就是2020年春节集中销售产品的收入2900余万元。该收入的利润分配根据公司章程应由股东大会审议。7.董事会决议《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选举和更换非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即董事对股东大会负责。因此，本届董事会无权对上届董事会成员进行离任审计。故董事会《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中对第二届董事会的董事进行离任审计的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3月13日通过通讯会议作出的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因召集程序、表决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故袁云娥诉至法院。被告江山中医公司辩称，袁云娥要求撤销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3月13日通过通讯会议作出的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合法。1.根据《公司章程》第24条的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4条的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董事会会议虽未通知监事，但是监事没有表决权，也并非必须列席董事会，因而未对董事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加之袁云娥于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合法。2.案涉董事会会议召开之时，时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处于关键阶段。正是出于对各位董事生命健康安全负责的态度，经多名董事提议采取通讯表决方式召开董事会会议，并提前发送了会议通知、表决票和详细的议案，以此保证董事权利不被剥夺。袁云娥起诉状中混淆了“出席”和“现场会议方式”的概念，《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必须以现场会议方式召开董事会会议。新冠肺炎疫情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营困难，为保证公司正常运作，又避免因现场会议方式所产生的的疫情传播的风险，通讯表决方式合情合理。二、董事会会议表决程序合法。1.关于董事赵策和张帆确系由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和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委托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但是，赵策和张帆作为董事在受委派后，独立行使董事职权，本人亲自参加董事会会议并表决依法无需另行获得授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4条的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建立微信群，并在微信群中发送会议通知，及后续情况，视为董事会会议的过程，但各位董事并未发表任何意见，故袁云娥关于董事会未召开会议的观点不成立。因此，董事会会议虽未制作会议记录，但表决记录清晰明确，因而未对董事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加之袁云娥于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董事会会议表决程序合法。三、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1.对于《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议案》，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2.对于《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议案内容表明，公司不仅未如袁云娥所述调整了监事会机构，反而在总经理办公室中增加了监事会办公室职能，辅助监事会工作的开展。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3.对于《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是公司为应对经营情况变化、岗位优化设置所采取的一项措施，旨在规范公司运营秩序。根据议案内容显示，公司始终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无论是否重新聘用，均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且公司章程未就该事项作禁止性规定，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4.对于《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以及制定公司的基本制度，且公司章程未就该事项作禁止性规定，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5.对于《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以及制定公司的基本制度，且公司章程未就该事项作禁止性规定，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6.对于《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袁云娥混淆了销售奖励和公司利润分配的概念，正如议案名称和内容所述，该议案系“为即时激励员工，拟核算发放销售奖金，同时为后续完善销售奖励机制提供参考和依据”。同时，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有权制定公司的基本制度，且公司章程未就该事项作禁止性规定，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7.对于《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公司章程并未对公司审计作出任何禁止性规定。鉴于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和年报发布的需求，董事会授权公司管理层聘请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合理合法，故基于该议案所产生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综上，请贵院查清事实，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驳回袁云娥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赵策述称，不同意袁云娥的诉讼请求，袁云娥要求撤销董事会决议没有道理，会议召集的通知的确是赵策发送的，因为其是公司任命的董事会秘书，因为是在疫情期间，所以是在公司的会议群里发的通知，当天将表决结果要发回公司，各位董事也将表决结果发回给了赵策，各位董事也没有在微信群里进行讨论。其同意江山中医公司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工商企业信用信息显示：江山中医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9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525万元，法定代表人史少杰，现股东及股权情况为：袁云娥认缴出资858.5万元，持股比例为34%，北京江山泰然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858.5万元，持股比例为34%，北京怡和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05万元，持股比例20%，周茂盛认缴出资151.5万元，持股比例为6%，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1.5万元，持股比例为6%。公司董事会成员为蔡耀忠、贾海峰、袁云娥、史少杰、王强、艾小勇、周茂盛，其中袁云娥为董事长。公司监事会成员为李学寅、陈连贵、刘怡菲。江山中医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是：（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大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三）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二十二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履行职务。第二十三条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每次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三日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第二十四条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第二十五条董事会会议应由董事本人出席，董事因故不能出席，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委托书中应载明授权范围。第二十六条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20年3月9日，赵策作为江山中医公司董事会秘书通过微信向袁云娥、周茂盛等董事发送了《北京江山中医可视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通知》。主要通知内容包括：会议时间：2020年3月13日；会议方式：通讯会议；会议议题：1、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2、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3、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4、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5、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6、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7、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出席对象：公司全体董事。表决办法：以通讯方式表决，会议审议事项表决开始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9点，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15点。2020年3月13日15点之前，董事以邮件或微信的形式发送表决意见至会议联系人邮箱或微信，并将填写了表决意见且正确签署的本次会议表决票在2020年3月16日17:30之前快递至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存档备查。2020年3月13日16点前，董事会秘书处统计会议表决结果，制作本次会议决议，并于2020年3月13日17点30分之前发送给各位董事，各位董事签署并于2020年3月16日17点30分前快递至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存档备查。本会议决议文件是对会议表决结果的确认，作为存档备查之用，不具有表决效力。会议联系人：公司董事会秘书赵策。并写明了联系电话、电子邮箱、微信号及通讯地址。其中《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主要内容为提名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撤销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岗位，提名公司顾问委员会顾问；《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主要内容为董事会委托总经理班子筹备公司顾问委员会，公司设置七个职能部门；《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经营情况变化及组织机构调整，需要重新设置岗位并选聘合适的人员，同时规避既有劳动风险，为后续公司规范，正常运营和快速发展奠定基础，提请建议公司原有人员全部解聘，按照新的组织架构、岗位设置及岗位要求进行人员重新选聘，具体方案如下：1、依法与全部在岗员工（已任命高管除外）解除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公司依照《劳动法》进行补偿；2、依照重新设定的组织架构、岗位设置与岗位要求及薪酬标准选聘人员，原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均可应聘；3、原有员工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及意愿申请岗位，按照正常的面试、录用、入职流程安排，重新签订劳动合同；4、在同等条件下原有员工可以优先录用。《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主要内容为制定公司职级表、确定薪酬机构；薪酬标准、薪酬管理机制；《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主要内容为依照公司薪酬办理办法，对总经理、首席顾问/专家、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的薪酬方案；《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主要内容为激励员工核算发放销售奖金，具体包括：春节期间销售产品的奖金计提机制、既往销售奖金的计提机制、销售奖金的发放；《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主要内容为授权公司管理层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对第二届董事会董事进行离任审计。2020年3月13日11:33，袁云娥通过微信向赵策发送了《第三届董事会2020年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表决票》的全部反对票。15:32，赵策给袁云娥发送微信，告知表决结果：董事会七项议题，每项议案均是5票同意，2票反对，全部议案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另查，袁云娥于2019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袁云娥主张其要求撤销案涉董事会决议系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认为召集、表决程序、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其中关于召集、表决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主要理由为：未通知监事、董事长未召集和主持、未采取现场会议方式、没有开会的过程，未制作会议记录。关于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主要理由为：其认为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中撤销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非董事会职权范畴；《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超出了董事会职权范围；《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应由股东大会决议，非董事会职权范畴，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及《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纳入高管人员违反了公司章程；《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属于应由股东大会审议的范畴；《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董事对股东大会负责，本届董事会无权对上届董事会成员进行离任审计，故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解释的规定，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袁云娥作为江山中医公司的股东，有权对案涉董事会决议在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诉讼，袁云娥提起本案诉讼亦是在前述期间内，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董事会决议是否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可予以撤销的情形。关于袁云娥要求撤销案涉董事会决议，理由为案涉董事会召集、表决程序、决议内容和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列举了三种可撤销的公司决议种类：1、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2、会议的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3、决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在重申了股东可以撤销公司决议条件的同时，在其后半段的“但书”部分，增加了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中人民法院可以酌定驳回撤销公司决议诉讼请求的规定。即“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袁云娥的主张，分两部分进行具体论述：1、案涉董事会召集、表决程序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是否应当撤销；2、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是否应当撤销。一、案涉董事会召集、表决程序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前述《公司法解释四》中的裁量驳回的这一规定，源自于人民法院在处理涉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中，需要在追求公平正义、保障股东利益的同时，还应关注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事活动参与主体，其本身所包含的效率价值及意义。公司在现代社会中扮演着实现投资者追逐财富增加的工具角色，故对公司来说，在运行过程中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其第一要务。在效率价值衍生的商事外观主义下，如果允许公司作出的决议被随意变更和任意撤销，可能将会使信赖该公司决议而与之进行交易的相对人无所适从，最终导致社会总体交易成本的增加。故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法院在对该类案件的裁判过程中，既要维护小股东的程序性权利，防止小股东权利虚无化，亦要考虑到撤销公司决议的成本及可能给公司正常经营带来的挑战，以达到实现社会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和规范公司自治的双重效果。同时，该规定明确了适用裁量驳回法院需要满足三个条件：1、仅限于“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不包含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该情形虽然在公司法第22条规定为决议的可撤销情形，但该种情形并不能适用裁量驳回。2、仅限于有“轻微瑕疵”，即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的瑕疵不能为“重大瑕疵”。3、需要满足“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主要是指在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存在的瑕疵系轻微瑕疵的前提下，该轻微瑕疵不具有对公司决议结果产生实质影响的可能性，即并不会影响和改变公司决议的结果。在判断是否满足第三个条件时，应当严格以满足前两点为基本前提。本院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董事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表决程序未违反公司章程。根据江山中医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履行职务。董事会临时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三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因此，江山中医公司召开董事会，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进行。董事会应当对会议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袁云娥主张案涉决议存在未通知监事、董事长未召集和主持、未采取现场会议方式、没有开会的过程，未制作会议记录的情况。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次董事会系由赵策通知，通过线上通讯方式召开，董事通过线上程序进行表决，董事一人一票，未有证据显示本次会议通知了公司监事、董事长召集主持及会议制作记录的情况，故涉案董事会召集的确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况；案涉董事会表决系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并未违反公司章程。（二）案涉董事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但系轻微瑕疵，且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如前所述，《公司法解释四》后半段的“但书”部分同时规定，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涉案董事会决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继续审查是否系轻微瑕疵及是否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结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四》的规定，“裁量驳回”的立法本意即衡平保障小股东的程序性权利与降低公司自治经营成本、实现社会资源最大化利用之间的关系。下面本院以前述立法本意为基础，具体分析“轻微瑕疵”且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的认定标准及“轻微瑕疵”与“重大瑕疵”的界限。所谓“轻微瑕疵”应为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虽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但是该瑕疵并不会影响董事获取参会或表决所需的信息，亦不会导致董事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该瑕疵并不会影响决议的结果。例如：会议非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人召集、开会通知方式非以书面形式而系电话、微信或邮件等网络形式发送，通知到达董事时间距离开会不足章程规定时间、提前开会时间比预计时间提前或延误等情形，“重大瑕疵”即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且该瑕疵影响了董事获取参会或表决所需的信息，导致董事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因此，构成“重大瑕疵”并不需要具备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这个条件，即“重大瑕疵”系已经构成对董事程序性权利的实质性损害，一旦存在“重大瑕疵”，则无论是否会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均属于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应予撤销的情形。例如：董事会召开并未通知过董事、董事会表决并非按照出资比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等情形。结合本案案件具体情况，首先，涉案董事会会议系临时董事会会议，根据公司章程提前三天通知董事和监事，案涉会议系开会三日前通知了江山中医公司的董事，袁云娥收到了开会通知且参加了会议，故本次董事会的召集程序瑕疵并不影响袁云娥获取参会的信息或参与表决所需信息；其次，董事长的召集仅是表决前的发起程序，涉案董事会是否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并不导致袁云娥无法参加表决、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再次，未通知监事均不会对董事参会和行使表决权造成任何影响，故本次董事会非依据公司章程召集并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涉案董事会的召集程序上的瑕疵，应认定为轻微瑕疵。袁云娥主张案涉董事会召集和表决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应予以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是否应当撤销。袁云娥主张《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中撤销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非董事会职权范畴；《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超出了董事会职权范围；《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应由股东大会决议，非董事会职权范畴，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及《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纳入高管人员违反了公司章程；《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属于应由股东大会审议的范畴；《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董事对股东大会负责，本届董事会无权对上届董事会成员进行离任审计，故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关于聘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议案》，江山中医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并未对于名誉董事长、首席专家岗位的撤销由谁决定进行明确规定。董事会系属于公司执行机构，同时对于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具有公司章程规定的决策权力，在公司章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袁云娥主张该议案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议案》，根据议案内容可知，该议案系对公司职能部门的调整，依据公司章程该议案内容属于董事会行使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权力的范畴，袁云娥主张该议案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现有人员全部辞退重新应聘上岗的议案》，根据议案内容可知，该议案中写明了议案提出的背景目的，同时明确写明系提请建议，与其他议案提请制定、提请通过存在明显区别，该方案仅系对公司的建议，该事项系董事会对公司状况变化提出的建议措施，并非直接对此进行决策。袁云娥主张该议案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及《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议案》，袁云娥认为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纳入高管人员违反了公司章程，根据江山中医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薪酬结构及薪酬方案中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列入高级管理岗位，并非是将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章程中的高级管理人员等同，仅系对薪酬的一种描述，亦非对其高管身份的认定，董事会决定首席顾问/专家，董秘/总助的薪酬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春节期间销售奖励的议案》，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审议和决定确实属于应由股东大会审议的范畴，但该议案内容并非系对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而系激励员工对核算发放销售奖金的方案进行的决策，公司利润分配权利享有主体为股东而非公司员工，故该议案内容并非属于对公司利润分配进行决议，袁云娥主张该议案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公司进行全面审计的议案》，袁云娥主张董事对股东大会负责，本届董事会无权对上届董事会成员进行离任审计，该议案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对此，本院认为，江山中医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对于董事离任的审计由谁负责及相应程序并未作出具体明确的规定，袁云娥主张该议案内容超过了董事会职权范围，违反了公司章程，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涉案董事会决议依法不应当被撤销。对于袁云娥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赵策、向军、蔡耀忠、贾海峰、张帆、周茂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云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袁云娥已交纳，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