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第9栋27层9号【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梁书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书建，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显明，女，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美山色公司）、梁书建因与被上诉人江显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美山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秀美山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秀美山色公司系公司法人并非自然人，故一审判决以“个人合伙”定义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天麻销售业务，被上诉人也依据其销售额（即提供的劳动）取得了合伙收益，并非没有参与合伙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不存在合伙事实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借贷的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江显明的诉讼请求也是“返还投资款”并非返还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秀美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显明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中秀美山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承诺书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对秀美山色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承诺书是梁书建在江显明等的胁迫下签字的，不是秀美山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对秀美山色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江显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江显明是依据承诺书提起诉讼，但是该承诺书内容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对秀美山色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即便按照该承诺书的内容，该承诺书是一个附期间的要约，需要被要约人作出承诺后才生效，但在2019年1月30日前被上诉人并未向秀美山色公司发出任何其要求退还投资款的通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该承诺书已失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款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如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则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并没有将此作为案件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当然也没有就此重新制定举证期限，显然属于审理程序错误。梁书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梁书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书建对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诉争的《秀美山色合作协议》开篇即已明确合同主体为甲方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被上诉人，即梁书建并非合同主体，梁书建之所以在合同上签字是履行作为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作职责。同样，2018年12月13日梁书建被迫签订的《承诺书》的内容为退还投资款，因梁书建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当然也不存在梁书建本人需要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事实基础，故该《承诺书》关联的仍然是《秀美山色合作协议》，梁书建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也仍然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梁书建为《秀美山色合作协议》及其附属的《承诺书》的当事人，进而认定梁书建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梁书建与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梁书建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之所以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履行作为秀美山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作职责，因为履行工作职责就需要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梁书建在本案中对秀美山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梁书建与秀美山色公司是不同的诉讼主体，故梁书建与秀美山色公司在一审中也是分别答辩，也分别提交了答辩状。但一审判决第2页却错误记载“被告秀美山色公司、梁书健答辩称”错误地将梁书建与秀美山色公司捆绑为同一主体，进而判令梁书建与秀美山色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属审判程序错误，进而导致审判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江显明辩称，梁书建虽然为法定代表人，但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来看，梁书建履行工作职责，应出具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并未混同。被上诉人江显明并未取得过合伙收益，合同应是无效合同，关于承诺书，是梁书建让合伙人们写好内容，梁书建自己签字，其主张被迫签字，应举证证明。江显明一审起诉请求：1．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投资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显明与案外人左德美、左德英、蒲漫丽、罗红各出资2万元，共计10万元，由原告以其个人名义投资。2018年5月7日，被告秀美山色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江显明作为乙方订立《合伙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本着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诚信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同，此合同是本合作的唯一法律文书，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二、乙方投资10万元成为秀美山色公司合伙人享受以下3点1、三年免费吃天麻产品（送套盒）每月一套，一共36套（价值10.8万）；2、区县合伙人：凡是会员注册都归属区合伙人享有2个点的收入与商城收益1个点；3、送股权：公司拿出上市原始股的10%回报所有合伙人。三、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甲方必须履行乙方享受以上三点（2）乙方责任：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开展市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秀美山色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江显明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投资款10万元交给了被告秀美山色公司。其后，双方发生纠纷，被告梁书建出具《承诺》给原告，载明“今承诺合伙人的投资的钱，在2019年元月30号前在合伙人愿意的情况下退还合伙人。2018年．12.13梁书建（签名）张妮、罗红、周敏、孙惠、左德美、左德英、江显明、李新丽、蒲漫丽、赵艳秋”。梁书建出具《承诺》后，原告在退款期满后要求其退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共负盈亏。本案中，被告秀美山色公司、梁书建收到原告江显明投资款后，原告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参与管理公司财产、决定公司经营活动，故原、被告之间不具备合伙的法律特征，而具备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实属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之后发生纠纷，梁书建出具《承诺》给原告，承诺退还原告该款，但其后未按《欠条》约定时间退还原告该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与被告秀美山色公司连带退还原告出资款10万元。由于梁书建在《承诺》中未承诺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部分支持，部分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梁书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江显明出资款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显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江显明负担200元，由被告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梁书建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18年8月换取的营业执照、2018年9月食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被上诉人称公司已不存在的主张不成立，公司目前正在经营。被上诉人江显明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成立后的收益并未转入公司账户，2018年10月份以后公司的经营情况更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江显明提交了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其长期向梁书建催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秀美山色公司与江显明本案系何种法律关系；2、秀美山色公司、梁书建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从秀美山色公司与江显明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秀美山色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应为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的依据并无充分，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因秀美山色公司对于在合作协议上约定江显明成为合伙人后应享有的3点权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其上诉称江显明已得到了部分收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秀美山色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并且作为秀美山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梁书建在2018年12月3日签署《承诺书》，承诺退还投资款。该《承诺书》应视为秀美山色公司同意解除《秀美山色合作协议》，而实际秀美山色公司或梁书建均没有在《承诺书》约定的2019年1月30日前将投资款退给江显明，据此，江显明要求解除《秀美山色合作协议》并要求秀美山色公司退还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梁书建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根据庭审调查，江显明的投资款并未进入秀美山色公司的账户，而梁书建认可其将个人账户作为当时秀美山色公司的对公账户，且梁书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此后已将案涉款项交回秀美山色公司，据此，基于前述二上诉人存在财务、账户混同的情况，梁书建作为实际收款人理应连带承担本案退款责任。综上，虽然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其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贵州秀美山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梁书建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刘 佳审 判 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钟 钦书 记 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