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仲宏，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仲宏，是陈小燕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川，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帆，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平，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仲宏、陈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仲宏、陈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平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平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谢某告知被告余仲宏，由于原告李平川的提货量大”、“2019年起，被告余仲宏向谢某报送购买饲料计划，谢某将该购买计划转报给原告李平川，原告李平川以自己名义向思凯汀（珠海）有限公司购买饲料，再以稍高于自己的购买价格转卖给被告余仲宏”错误。余仲宏向谢某订货，双方确认价格后，由谢某负责将货送到余仲宏处，至于谢某通过怎样的操作方式订货余仲宏不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余仲宏与李平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错误。余仲宏一直与谢某订货，而谢某是思凯汀（珠海）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款项也是支付给谢某，余仲宏一直认为自己与思凯汀（珠海）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谢某是怎么操作的余仲宏不知情。因此，李平川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李平川提交的几份单据没有经余仲宏的确认，在余仲宏否认收到单据的货物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采信两个证人的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违反公平公正。根据证据显示，谢某是从中赚取差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覃某一直帮谢某送货，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10月份，而李平川主张的业务发生在2020年3月3日前，前后相隔7个月，覃某作为司机，每天都运送货物，其不可能这么准确地证明2020年1月13日、1月15日、2月21日、3月3日的货物是送给余仲宏的，其证言不可信。2、李平川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期间，余仲宏通过微信向谢某下单，但2020年后已没有下单情况，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李平川的证据明显不能支持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余仲宏、陈小燕在二审过程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余仲宏没有收到李平川一审中提交的4张“拣货单”，若余仲宏收到该“拣货单”，经核对货物数量无误就会签收确认。但该4张“拣货单”时间跨越1至3月，若收到货不签收，谢某也会要求余仲宏签收的，欠款也会当月确认。二、2020年2月21日余仲宏发现饲料外观结块，于是找到谢某要求把情况反馈给世海公司处理，整个过程未见李平川的参与，而世海公司也一直没有答复。余仲宏向谢某提出快过期了，是指当时结块饲料的保质期，如果过期，检测出来的结果不能作饲料原来质量的标准，但谢某一直逃避并拖延时间，后来其带所谓饲料厂的人来抽走样板，也从来没有书面回复过处理的结果。三、在饲料外观已存在明显质量问题，饲料厂方抽验期间长达两个月的情况下，李平川既不参与，也不敦促饲料厂向黎伟全书面答复，从来没有履行过合同义务。李平川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李平川起诉请求：1、余仲宏、陈小燕向李平川支付货款598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81.72元（以598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3.85%上浮50%的计算标准，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17日为144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仲宏、陈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平川、余仲宏是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的客户，由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谢某跟进购销服务。后谢某告知余仲宏，由于李平川的提货量大，能以较低的价格从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提货，其可帮余仲宏向李平川调货，每包料能便宜2元。余仲宏同意了谢某建议的购销方式。2019年起，余仲宏向谢某报送购买饲料计划，谢某将该购买计划转报给李平川，李平川以自己名义向思凯汀（珠海）有限公司购买饲料，再以稍高于自己的购买价转卖给余仲宏，并由谢某安排发货（直接在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的工厂提货，运送到余仲宏指定地点）及收取货款。李平川、余仲宏自2019年至2020年3月3日按上述方式进行了饲料购销交易。庭审中李平川、余仲宏确认双方已经结清2019年期间的货款，本案争议的货款发生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余仲宏、陈小燕已支付2020年期间的货款，合共112940元。李平川、余仲宏共同确认本案交易饲料的单价如下：序号货名单价（元）序号货名单价（元）南美1#134/包虾苗开口料83/包南美2#130/包斑节2#134/包南美0#134/包——————另查明，余仲宏和陈小燕于199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并共同经营饲料店。余仲宏在庭审中述称，“每次我收到货，见到拣货单，我才知道客户名称是李平川，是李平川转运到我这边来的货物。谢某没有告知过我这批货是李平川转卖给我的。当时谢某只是告知我，他可以从其他客户处向我调货，比我自己到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提货每包便宜2元，拣货单记载的客户是谁，就表示这次是哪位客户调货给我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下面针对李平川与余仲宏、陈小燕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李平川与余仲宏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余仲宏认为其只通过谢某这个中间人进行交易，谢某是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李平川没有出具委托证明，证明谢某是代表李平川与其进行交易，故认为其与李平川不存在交易往来，不存在合同关系。对此，证人谢某出庭作证称，在2019年第一次帮余仲宏调货的时候，已经告知余仲宏，货物是通过李平川转卖给余仲宏的，以拣货单上客户名称为准，拣货单的客户是李平川就表示是李平川转卖给余仲宏的货。结合余仲宏在庭审中自认的：“每次我收到货，见到拣货单，我才知道客户名称是李平川，是李平川转运到我这边来的货物。谢某没有告知过我这批货是李平川转卖给我的。当时谢某只是告知我，他可以从其他客户处向我调货，比我自己到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提货每包便宜2元，拣货单记载的客户是谁，就表示这次是哪位客户调货给我的”的情况，以及证人覃某、黄某所称的，从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提取了李平川的货物后运送给余仲宏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余仲宏接受了谢某建议的交易方式，由谢某作为中介促成了李平川、余仲宏的购销交易，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平川与余仲宏，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多少货物？余仲宏尚欠多少货款？李平川提供了《拣货单》8张，以证明其向余仲宏供应了合计171640元的货物。该8次的供货情况如下：2020年1月2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2#料140包、斑节2#料110包，合计货款32940元（130元/包×140包+134元/包×110包）。该拣货单上有陈小燕的签名。2020年1月13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2#料105包，合计货款13650元（130元/包×105包）。2020年1月15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2#料260包，斑节2#料140包，南美1#料50包，南美0#料30包，虾苗开口料20包，合计货款64940元（130元/包×260包+134元/包×140包+134元/包×50包+134元/包×30包+83元/包×20包）。2020年1月19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1#料50包，虾苗开口料10包，合计货款7530元（134元/包×50包+83元/包×10包）。该拣货单上有陈小燕的签名。2020年2月11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虾苗开口料20包，南美2#料50包，合计货款8160元（83元/包×20包+130元/包×50包）。该拣货单上有余仲宏的签名。2020年2月21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0#料20包，南美2#料64包，斑节2#料100包，合计货款24400元（134元/包×20包+130元/包×64包+134元/包×100包）。2020年2月27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虾苗开口料20包，合计货款1660元（83元/包×20包）。2020年3月3日，李平川向余仲宏供应了南美0#料40包，南美2#料100包，合计货款18360元（134元/包×40元+130元/包×100包）。以上8单合计货款171640元。余仲宏确认其或陈小燕有签名的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11日的《拣货单》及2020年2月27日的《拣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已收到。余仲宏确认收到货物的该四单交易的货款为50290元。双方主张的货款数额相差12135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李平川主张的货款171640元符合事实，应予采信。理由如下：1.李平川与余仲宏均确认2020年期间的交易余仲宏已支付了货款112940元。余仲宏只确认收到50290元的货物，却支付了112940元的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2.余仲宏辩称，其不确认的四张《拣货单》，并非是其不确认收到这些货，而是收到的货物数量与拣货单记载的数量不一致。但余仲宏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现《拣货单》上记载的货物与实际运到的货物数量不一致时，其有向谢某反映、交涉。3.余仲宏不予确认的日期分别为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21日、2020年3月3日的四张《拣货单》的送货司机均是覃某。余仲宏庭审中确认覃某给其运输十来次货。覃某出庭作证称，“每次送货，我都有将《拣货单》放在余仲宏处，有时候我是将《拣货单》交给陈小燕，有时候谢某有空了就去余仲宏处取回其签好名的《拣货单》，有时候没有回去取。上述四张《拣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均已送至余仲宏的饲料店，由余仲宏的妻子收货。”证人覃某的陈述与证人谢某、证人黄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余仲宏收取了李平川的货物171640元，扣除余仲宏已经支付的货款112940元及李平川在起诉状自认的调取了余仲宏一包130元的饲料后，计得余仲宏尚欠李平川货款58570元，此款余仲宏应予支付给李平川。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余仲宏拖欠李平川货款，造成李平川的损失实际为利息损失，李平川主张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小燕的责任。余仲宏和陈小燕于199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并共同经营饲料店，因此本案的债务属于余仲宏、陈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小燕应当对余仲宏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余仲宏、陈小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平川支付货款585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57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平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4.96元（已由李平川预交），由李平川负担12.4元，余仲宏、陈小燕共同负担652.56元。李平川多预交的652.5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余仲宏、陈小燕应共同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652.56元二审中，李平川无提交新证据。余仲宏、陈小燕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包括产品质量问题等，余仲宏一直是与谢某联系，饲料厂其也追不了。李平川针对余仲宏、陈小燕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因余仲宏、陈小燕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暂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可以证明余仲宏确实收到货物，而李平川在一审阶段亦认可谢某作为李平川的代理人与余仲宏进行交易，至于余仲宏提及的饲料过期问题，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余仲宏、陈小燕二审提交的证据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余仲宏与李平川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余仲宏、陈小燕应否向李平川支付剩余货款58570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关于余仲宏与李平川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余仲宏上诉称其是通过谢某进行交易，谢某是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其是与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成立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李平川成立合同关系。对此，余仲宏在一审庭审中称，谢某告诉他可以从其他客户处向其调货，比其自己到思凯汀（珠海）饲料有限公司提货每包便宜2元，拣货单记载的客户是谁，就表示是哪个客户向其调货的。二审中，余仲宏还称，其是与单据上载明的具体调货客户成立合同关系。结合谢某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证言：“我已经告知余仲宏，货物是通过李平川转卖给余仲宏的，以拣货单上客户名称为准，拣货单上的客户是李平川，就表示是李平川专卖给余仲宏的货”，可知，余仲宏至少在收到货物时，应当清楚知道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拣货单上记载的具体客户，而不是谢某，谢某只是作为中介促成余仲宏与具体客户之间的交易。而涉案八张拣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李平川”，亦即是说，余仲宏至少在收货时已清晰知晓相应货物实质上是李平川向其提供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平川与余仲宏，并无不妥。余仲宏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余仲宏、陈小燕应否向李平川支付剩余货款5857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李平川主张其向余仲宏提供了171640元货物，并提供了八张拣货单予以证明。对该八张拣货单，余仲宏只确认收到其中四张拣货单上合共50290元的货物，但却支付了112940元货款，对于超额支付部分货款62650元对应哪些批次的货物，余仲宏无法作出合理陈述和解释，显然与常理相悖。其次，余仲宏、陈小燕持有异议的四张拣货单，送货司机覃某确认相应的货物均已送至余仲宏处，余仲宏、陈小燕认为其只收到了部分货物，并按照实际收到的货物支付相应的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为多少，或其曾就实际收到的货物与拣货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不一致提出过异议。余仲宏作为收货人，在收货时负有对货物的数量进行验收的义务，其清晰知道收取的货物数量且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不予确认其中四张拣货单上的货物数量，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再次，涉案2020年2月27日的拣货单上并无余仲宏或陈小燕签收，但余仲宏确认收到该批次的货物，结合余仲宏一审庭审中称，除了当天付款或者货不对单的情况下，其他拣货单都会签名确认，可知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存在余仲宏、陈小燕确实收到拣货单上的货物但无签名确认的情况，与谢某、覃某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拣货单有时要求余仲宏、陈小燕签名，有时没有要求其签名的陈述相互印证。至于余仲宏上诉称谢某在涉案交易中赚取差价，覃某一直为谢某送货，并不足以认定该二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据此主张二人的证人证言不可信，缺乏理据。综上，李平川关于余仲宏实际收取了涉案八张拣货单上的货物171640元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扣除余仲宏已支付的货款112940元及李平川自认调取余仲宏一包130元的饲料，判决余仲宏、陈小燕向李平川支付剩余货款58570元及相应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余仲宏若认为确因货物质量导致其损失，则可以另觅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余仲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92元，由上诉人余仲宏、陈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