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5民初3513号 原告：侯茂云，男，汉族，1979年7月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生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跃进村街道跃进路9号1栋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16281806。法定代表人：朱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娇，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吉会，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侯茂云与被告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帆汽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生奎，被告兰帆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茂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加盟费2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合同解除导致的间接损失网约车平台管理费135000元和保险返点18000元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分公司加盟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需付给甲方加盟费用人民币2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10000元给甲方；余下10000元由乙方按分公司成交车辆1000元/台×10次收取，直至收足10000元”。24条约定“甲方违约时，根据情况赔偿乙方损失， ……..”。28条（1）条约定就原告独立发展的业务利润“分公司每月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由甲方收取乙方6%的开票税点，税后的金额分配比例按照20%甲方，80%乙方进行分配。”。30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为3年，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协议达成后，原告积极履行约定义务，如约支付了加盟费。经原告努力开拓和经营，永川分公司业务有了长足发展，到2018年4月原告依约创立并经营管理的 永川分公司已经拥有了42台网约车，形成了一定的经营规模并产生较好的经济效益。但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约定的网约平台管理费及替旗下网约车购买保险所能获得的保险返点，反而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擅自变更永川负责人，以实际行动表明不愿意与原告继续合作，前述事实在（2019）渝05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确认。被告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双方约定，给原告造成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原告遂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被告兰帆汽车公司答辩称，本案涉及的事实在（2019）渝05民初395号案件中已经审理，应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而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涉案的合同解除是因为原告的诸多违约事实导致，如侯茂云对外签订42份《目标经营协议》的用章未按约定进行登记并将用章清单交与兰帆汽车公司备案存档，侯茂云私自收取驾驶员保证金又不入公账，侯茂云还煽动永川分公司的驾驶员聚众上访等等，兰帆汽车公司被迫终止了与侯茂云的合作；被告仅收取了原告9000元加盟费，其余费用未予收取，因原告在前案中被告已因该合同获利，且合同因原告违约而解除，故加盟费不予退还；原告主张的平台管理费，在前案中已经得到支持，且已经执行完毕；原告主张的保险返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侯茂云（乙方）与兰帆汽车公司（甲方）就设立永川分公司达成《分公司加盟协议》，约定：2.双方一致同意在永川区设立永川分公司，分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为分公司负责人，印章由总公司保管，乙方使用时需做登记备案甲方存查。3.乙方需付给甲方加盟费用2万元，本协议签字后乙方支付1万元给甲方，余下1万元由乙方按分公司成交车辆1000元/台*10次收取，直至收足1万元。以后乙方向甲方交纳总费用为0元，由于物价、原材料成本增长的情况造成费用增长，甲方会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该给予理解。4.甲方同意乙方在永川区设立永川分公司。甲方同意乙方出任该公司经理，全权管理、开展该分公司的业务。批准乙方的业务范围为永川区，甲方必须对乙方的经营管理、业务开展和经营范围进行监督和指导。5.甲方为乙方提供办理分公司执照所需要的全部手续，并全程帮助乙方办理分公司所需要的一切合法手续。6.甲方向乙方提供网约车金融平台相关资质帮助乙方在本地区开展网约车车辆的金融方案。7.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网约车平台系统账号用于开展本地区网约车业务。8.甲方同意乙方以“永川分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同意乙方在其加盟公司及宣传资料上使用兰帆汽车公司logo标注。9.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网约车平台系统，并向乙方提供分公司后台管理账号和密码，供乙方管理分公司专用，为乙方培养系统管理人员一名，可以直接派人来总部学习，也可以直接通过网络联系培训。12.甲方有权监督和检查乙方的经营活动，是否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合法经营，如乙方违反上述之规定而引起法律、经济责任和损失，应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有权劝阻和终止本协议。16.乙方同意并认可本协议及甲方公布的设立分公司的所有条款，并合法经营；不得违反国家和地方的法律法规，如乙方违法经营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付全部责任，对兰帆汽车公司总部及其他分公司和消费者造成任何损失乙方必须承担完全责任，同时甲方有权中止双方的合作。19.乙方应服从当地工商、税务、交通等部门的管理。22.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不得随意更改、中止和违约。25、乙方违约时，甲方视违约情节严重者关闭网约车平台后台或注销分公司，违约情节特别严重者诉讼法律，并赔偿损失。28.该利润是指乙方自己独立发展的业务（1）分公司每月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由甲方收取乙方6%的开票税点，税后的金额分配比例按20%甲方，80%乙方进行分配。（2）甲方收取乙方分公司销售车辆管理费（全款车辆500元/台，按揭车1000元/台）执行。29.本协议生效的标志为乙方持有由甲方汇出乙方设立分公司时向甲方交纳费用的相关凭证或者是盖有甲方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准。30.本协议的有效期暂定为3年，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34.当具备下列条件之一时，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执行：（1）乙方中途自动放弃经营；（2）乙方未经总部许可，私自将分公司转让给别人经营；（3）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违反国家和地方法规，导致被国家有关部门关闭分公司；（4）乙方采取不正当竞争，导致各分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要求取缔乙方者。36.甲乙双方相互之间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互相不负责任何一方单独针对第三方债务、承诺、义务和责任，甲乙双方将不保证、不负责对方本协议外的义务、债务或开支等。    2018年1月30日，侯茂云与兰帆汽车公司于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主要就永川分公司的公章管理、对公账户的开设、管理，收据开具的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条：“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永川公司(以下简称永川公司）保留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永川公司公章，该公章由专人保管，当月用章清单负责人侯茂云审核签字后于25-30日寄到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重庆市白鹤路48号），收件人朱雪英，公司审核存档备案。”第3条：“永川公司开立对公账户，不得转入和公司业务无关的账务，每笔收支必须有本有据，领取人签字按指印，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在印鉴章上兼章（朱雪峰），并管理银行审核U盾。”2018年5月18日，兰帆汽车公司提交给永川区运管所公交出租科的一份书面材料上载明：2018年4月12日，我公司驾驶员陈某某等10人到信访办参与了上访。经查，以上驾驶员对此次上访目的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凑热闹地参与。我司对这一事件也非常重视，对参与的驾驶员进行了批评教育，并扣罚了4月全月奖金。并对分公司负责人侯茂云同志管理不善做出了严肃处理，撤销了其永川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并全公司通报批评。还查明：侯茂云在经营永川分公司期间，因网约车由永川分公司统一购买，侯茂云于2017年8月27日向渝D563P5车主张道明收取保证金10000元，2017年10月 17日向渝D8Z119车主黄建收取保证金10000元。由于永川分公司的部分网约汽车需安装气罐，侯茂云向渝A3677F车主刘章军、渝AJ221Q车主张庆松、渝AD578X车主张玉兵各收取气罐安装费2900元，侯茂云未向安装气罐的重庆格金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安装费。为此，2018年6月20日，兰帆汽车公司以侯茂云侵占设备款、保证金及资料为由向重庆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侯茂云返还设备款4万元、保证金2万元并返还网约车资料等。2020年4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8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判令侯茂云返还兰帆汽车公司购车保证金2万元及汽车气罐安装费870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又查明：2018年8月23日，侯茂云以兰帆汽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分公司加盟协议》并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等为由向重庆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兰帆汽车公司继续履行《分公司加盟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100768元、归还被扣车款60650元等。后重庆永川区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兰帆汽车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不愿与侯茂云继续合作，撤销了侯茂云负责人身份并重新任命了负责人，事实上双方已约一年半没有履行合作协议，故对侯茂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本院认为兰帆汽车公司应支付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29840.29元。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渝05民初395号判决，判令兰帆汽车公司向侯茂云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29840.29元，同时判决驳回侯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另查明：侯茂云在经营兰帆汽车公司永川分公司期间与他人实际签署42份《目标经营协议》，侯茂云至2020年4月27日才将该协议交还与兰帆汽车公司。侯茂云于2018年4月20日以后未再参与兰帆汽车公司永川分公司的经营活动，兰帆汽车公司在2018年5月重新任命负责人对该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庭审中，针对加盟费的支付问题，侯茂云陈述：双方约定的2万元加盟费已付清，其中，转账支付9000元加盟费，另外支付了1000元现金。其余10000元，兰帆汽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从10台加盟车的购车款中扣除，因为永川分公司每加盟一台车，驾驶员将车款打入兰帆汽车公司账户，兰帆汽车公司就可以扣收1000元。侯茂云为此举示了一页“兰帆因此公司清算群（3）”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兰帆汽车公司同意退还2万元加盟费。兰帆汽车公司只认可收到9000元，其余款项均否认收取。兰帆汽车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是：该聊天记录系打印件，无原始载体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而且字迹模糊，无法识别聊天人的身份，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侯茂云明确其主张的13.5万元的间接损失的理由及计算方法为：（2019）渝05民初395号判决认定兰帆汽车公司应支付侯茂云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29840.29元（已扣除个人所得税），从2018年5月开始至合同期满，尚有26个月时间，如果不是因为兰帆汽车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则侯茂云每月至少可以获取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为29840.29元/8个月=3730元，而且，本案如果继续侯茂云此前的经营规模，可以合理预期稳定增加收益，故侯茂云诉请的13.5万元是考虑了增长量而估算的。本院认为，原告侯茂云与被告兰帆汽车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分公司加盟协议》及于2018年1月30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双方之间的前述协议事实上已于2018年4月20日处于终止状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以下问题：1、合同终止履行是否系由兰帆汽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2、兰帆汽车公司应否返还加盟费。3、兰帆汽车公司应否赔偿侯茂云的可得利益损失及侯茂云所称的保险返点费。关于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涉案《分公司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兰帆汽车公司以侯茂云管理不善为由撤销了侯茂云永川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致使涉案合同事实上于2018年4月20日终止履行，兰帆汽车公司的行为实质是单方解除了合同。虽然侯茂云的确存在向驾驶员收取费用又不入公账的违约行为，兰帆汽车公司还称侯茂云存在违反印章管理约定并聚众上访等违约、违规行为，但此均不属双方约定的兰帆汽车公司可以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事由。同时，兰帆汽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侯茂云的行为符合法定的解除事由。故应认定兰帆汽车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导致本案合同提前终止履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加盟费的问题。首先应认定侯茂云实际支付的加盟费金额。兰帆汽车公司对侯茂云已转账支付9000元加盟费无异议，故对此费用应予确认。侯茂云称现金付款1000元，兰帆汽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侯茂云又无相应的支付凭据，故本院对此费用不能认定。虽然《分公司加盟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需付给甲方加盟费用2万元，本协议签字后乙方支付1万元给甲方，余下1万元由乙方按分公司成交车辆1000元/台*10次收取，直至收足1万元”，侯茂云在经营期间也对外签订了42份《目标经营协议》，但侯茂云并未证明已有10台成交车辆的购车款汇入了兰帆汽车公司的账户，故本院对侯茂云主张兰帆汽车公司已扣去1万元加盟费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能够确认侯茂云已经支付的加盟费为9000元。其次应认定加盟费应否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本案加盟费应适当返还。由于涉案加盟合同因兰帆汽车公司单方解约而于2018年4月20日事实上提前终止履行，双方合同关系只持续了9个月，而2万元加盟是双方针对3年的合同期间而约定的，本院鉴于双方实际履行的期限、侯茂云实际支付的加盟费，酌定由兰帆汽车公司返还侯茂云4000元加盟费。关于侯茂云主张的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规定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交易性质、合同目的等因素可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在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合同以及提供服务或劳务的合同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经营利润损失。本案中，侯茂云在履行与兰帆汽车公司签订的《分公司加盟协议》过程中，实际已对外签订了数十份《目标经营协议》，如果兰帆汽车公司未擅自提前解约，侯茂云本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经营利润。现因兰帆汽车公司违约终止合同，必然使侯茂云经营利润无法实现，客观上存在可得利益损失，这也是兰帆汽车公司所应预见到的，故兰帆汽车公司依法应赔偿侯茂云的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赔偿金额，由于经营利润确实会受多种因素的影响而具有不确定性，其随着市场行情、经济形势、经营好坏和税收政策等多种因素变化而有所起伏，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侯茂云曾获收益状况、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以及侯茂云自身存在的违约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兰帆汽车公司赔偿侯茂云可得利益损失3万元。至于侯茂云主张的所谓保险返点损失问题，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兰帆汽车公司主张侯茂云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也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侯茂云加盟费4000元；二、由被告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侯茂云可得利益损失3万元；三、驳回原告侯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原告侯茂云负担2530元，由被告重庆兰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37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仕琼人民陪审员    张  玲人民陪审员    余兰芬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大地书 记 员      廖  妤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