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龙，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城君，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孙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天笑，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136号希望大厦3408号。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沙包村。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医春，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全，辽宁合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园公司）、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王海、宋医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龙、姜城君，上诉人长兴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产业园公司、汇金公司、王海、宋医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汇金公司对8.5亿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60%为上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改判长兴岛公司对8.5亿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40%为上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六项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2011年4月28日，汇金公司向国开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汇金公司的担保范围为《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项下8.5亿借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60%。现一审判决第六项判决汇金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为“汇金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以60%为限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判项确定的汇金公司的担保范围与汇金公司向国开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不符，故该判项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国开行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第七项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2011年4月28日，长兴岛公司向国开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长兴岛公司的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8.5亿借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40%。现一审判决第七项判决长兴岛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为“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对国开行依据本判决第三项清偿不足的部分，以40%为限并扣除已偿还的230000940.28元，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判项确定的长兴岛公司的担保范围与长兴岛公司向国开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不符，故该判项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国开行的合法权益。具体为，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金额系扣减长兴岛公司已经偿还的230000940.28元后的金额，而第七项判项在此基础上再次在长兴岛公司的担保范围中扣除长兴岛公司已偿还的230000940.28元系理解和计算错误，与长兴岛公司向国开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差距巨大，直接造成长兴岛公司应该承担的担保范围大幅度缩减，损害了国开行合法权益。长兴岛公司辩称：一、关于长兴岛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兴岛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应当为主债务人未偿还债务部分的担保责任，本案中，长兴岛公司已被国开行直接强行扣划款项230000940.28元，且国开行起诉的主债务人产业园公司的剩余本金亦为578999059.72元，同时，根据国开行陈述，其利率、复利、罚息计算亦按剩余本金计算，故此，长兴岛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即为以该剩余本金为基数的40%部分的担保责任。二、国开行要求长兴岛公司在8.5亿元的范围内再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对于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以债务人产业园公司以自行提供抵押物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先于长兴岛公司的担保实现债权。且本案时至今日国开行怠于行使上述抵押权导致的损失，长兴岛公司在此份额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如保函有效，长兴岛公司也仅对未偿还部分的债权的40%承担保证责任，在该范围内国开行已直接扣划了长兴岛公司共计230000940.28元，故此，国开行诉请长兴岛公司再行承担8.5亿元部分的利息、罚息等40%的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如生效判决判令长兴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对国开行已扣划的230000940.28元其应返还长兴岛公司，如生效判决判令长兴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则长兴岛公司有权向债务人及承担保证责任的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如长兴岛公司已被扣划的款项超过长兴岛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则超过部分国开行应当返还长兴岛公司。长兴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中判决长兴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国开行对长兴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国开行、产业园公司、汇金公司、王海、宋医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依法支持长兴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不可撤销担保函》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长兴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国开行未进行审查，担保合同应当无效。2.一审判决中对于利息、罚息、复利金额的计算标准未予认定存在错误，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仅认定，“根据《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国开行有权宣布贷款加速到期，提前收回贷款。国开行据此宣布贷款于2017年9月22日到期，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计算产业园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判决中并未明确如何认定利息、罚息、复利金额的计算标准。国开行对于自2019年后的利率未按现行市场拆借利率进行调整，且又无合同中不予调整的相关约定，故一审判决中对于利息、罚息、复利金额的计算标准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中诉讼费的分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461022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王海、宋医春、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的分配存在错误，长兴岛公司仅应当按诉讼费的40%比例承担，不应由一审中的全部被告共同承担。国开行辩称：一、长兴岛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已经董事会决议及主要股东的协商确认，长兴岛公司亦对《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效力认可，不存在未经公司权力机构确认及其法定代表人越权的情况，该担保函有效，其应根据该担保函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本案长兴岛公司的章程中对于对外担保事项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且2014年9月3日长兴岛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其中明确写明：“长兴岛公司同意继续在原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担保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长兴岛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此外，长兴岛公司的主要股东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曾于2010年8月7日出具《关于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产业二区西中岛项目申请银行贷款的承诺函》，承诺协调长兴岛公司确保贷款本息的偿还，又于2017年9月27日在就案涉贷款项目协商达成的《备忘录》中对长兴岛公司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事项再次进行了确认。前述事实足以说明，长兴岛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系经董事会决议，且经公司主要股东确认，不存在任何法定代表人越权的行为。其次，国开行曾于2017年7月28日向长兴岛公司发函，要求长兴岛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17年8月3日，长兴岛公司向国开行复函，明确表示愿配合国开行采取有效措施，积极履行担保责任。这进一步证明了长兴岛公司认可为产业园公司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其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系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2011年4月28日，长兴岛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时，长兴岛公司为持有产业园公司40%股权的股东，长兴岛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是为其关联企业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该担保函应为有效。综上，长兴岛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系为关联企业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且该担保函已经过董事会决议及主要股东的协商确认，并非其法定代表人的越权行为。国开行审核了当时长兴岛公司章程及其他相关材料，长兴岛公司及其主要股东亦明确确认长兴岛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均说明国开行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该《不可撤销担保函》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长兴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完全正确。二、国开行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既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也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适用LPR的情形。《关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的公告》（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规定“自2020年3月1日起，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本案案涉贷款已于2017年9月22日全部提前到期，国开行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作出的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适用LPR的情形。且借款人已于本案第一次开庭后书面确认了相关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并无异议。因此，国开行对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既符合相关合同的约定，又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适用LPR的情形。一审判决中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依据认定利息、罚息、复利金额不存在错误。国开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产业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8999059.72元，并支付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为334606921.5元）；2.判令产业园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3.判令产业园公司支付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公告费1万元；4.确认国开行对产业园公司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并判令产业园公司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5.判令王海、宋医春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汇金公司对8.5亿元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60%为上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长兴岛公司对8.5亿元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40%为上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国开行作为贷款人、产业园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为建设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产业二区西中岛A-1、A-2、A-3、B-1、B-2项目，产业园公司向国开行借款8.5亿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借款的提款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止，即从2011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共计8年；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随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逾期借款罚息利率=借款利率×150%。借款利率、逾期借款罚息利率，遇利率调整，分段计算利息；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后的第一日。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支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付贷款本息的，视为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经办分行为国开行大连市分行。该分行根据贷款人授权，具体负责本项目合同签订、贷后管理等相关事宜。经办分行依本合同约定作出的上述行为视同贷款人的行为。2011年4月28日，国开行与产业园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贷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产业园公司以其名下大国用（2011）第06054号-第060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向国开行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10月10日，国开行与产业园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变更协议》），将抵押物变更为大国用（2011）第06203号、大国用（2011）第06206号、大国用（2011）第06208号、大国用（2011）第06209号、大国用（2011）第06211号、大国用（2011）第06212号、大国用（2011）第06215号、大国用（2011）第06216号、大国用（2011）第062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年4月6日、2012年11月6日、2014年8月20日，国开行先后与产业园公司签订三份《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的《抵押合同》的补充合同1、2、3），约定：产业园公司以位于大国用（2011）第06203号、大国用（2011）第06212号土地上的在建工程，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向国开行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均已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4月28日，国开行与王海、宋医春签订《个人无限保证合同》，约定：王海及其配偶宋医春以其个人主要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就产业园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国开行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人未依约清偿本合同担保的债务，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贷款人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30日内代为清偿；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1年4月28日，汇金公司（持有产业园公司60%股权）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汇金公司为产业园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8.5亿元贷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60%；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在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及其他费用时，汇金公司授权国开行直接从汇金公司在国开行或者其他商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应款项，而无需再征得汇金公司同意。2011年4月28日，长兴岛公司（持有产业园公司40%股权）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长兴岛公司为产业园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8.5亿元贷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40%；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在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及其他费用时，长兴岛公司授权国开行直接从长兴岛公司在国开行或者其他商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应款项，而无需再征得长兴岛公司同意。该《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有长兴岛公司公章，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顺东在担保函上签字。上述相关合同签订后，国开行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4年3月20日，分20笔累计向产业园公司发放贷款8.5亿元。分别是：2011年10月13日2亿元；2011年11月15日7000万元；2011年11月25日5000万元；2011年12月7日7000万元；2012年1月11日4000万元；2012年2月29日2957万元；2012年4月12日3000万元；2012年4月19日2000万元；2012年5月17日4000万元；2012年7月11日5000万元；2012年8月9日5000万元；2012年8月20日5000万元；2012年11月5日30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20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1200万元；2013年3月18日2600万元；2013年6月17日1300万元；2013年9月17日14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1400万元；2014年3月20日2143万元。2014年9月12日，国开行与产业园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将原《借款合同》第十条“还款计划”约定的产业园公司的还款日期及金额变更为：2014年3月25日还款4000万元，2014年9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9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5月15日还款1000万元，2016年9月15日还款1000万元，2017年5月15日还款9000万元，2017年9月15日还款1亿元，2018年5月15日还款2亿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2亿元，2019年5月18日还款1.97亿元。王海、宋医春、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就变更后的借款合同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长兴岛公司为时任法定代表人蒋朝晔签字。产业园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2014年9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此后，因产业园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2017年9月21日，国开行在《金融时报》发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暨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宣布贷款于2017年9月22日全部提前到期，要求产业园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要求汇金公司、王海、宋医春履行担保义务。国开行为发布上述公告支付公告费1万元。另查明：长兴岛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6日。长兴岛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案涉《不可撤销担保函》时，其股东为：1.大连市建设投资公司（出资比例45%。后更名为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资比例43%。后更名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3.大连融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8%）、4.国开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4%）。此后，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济区管委会）的出资比例数次变更，于2013年1月17日变更为51%，2013年12月10日变更为66.6%，2016年3月24日变更为66.8%，2020年10月19日变更为70.6%。长兴岛公司章程数次修改，但均未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内部决策机构。国开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兴岛公司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意在证明长兴岛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并非是法定代表人的越权行为，保函有效，长兴岛公司应根据该函承担保证责任。该《董事会决议》载明：“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产业园公司在国开行贷款还款计划变更，并在原《借款合同》的还款计划变更后，继续在原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担保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决议盖有长兴岛公司的公章，全部时任董事会成员蒋朝晔、夏彬、孙敬祺、张国强、孙迎春签字。长兴岛公司对该《董事会决议》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决议的真实性和国开行的证明目的，理由是：该决议文本草稿的出具人为国开行，长兴岛公司无该决议的留存件；对于董事的签字，因部分人员已辞职或受刑事羁押，故无法确认；董事签字页上无正文，无法确认是对决议内容的确认；长兴岛公司为国有公司，对外出具担保或其他对公司产生重大影响的决策机关应为股东会，而不是董事会。2017年9月30日，经济区管委会与国开行大连分行签署《备忘录》，载明：一、综合运用“投、贷、债、租、证”等方式，进一步向长兴岛提供开发性金融支持（2017年拟合作额度20亿元，2018年拟合作额度50亿元）。二、尽快妥善解决船舶配套产业园项目历史遗留问题。1.经济区管委会责成长兴岛公司依法配合国开行大连分行履行主债权金额40%的担保责任。长兴岛公司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首次履行5000万元，剩余担保责任力争2017年年底前全部履行完毕。经济区管委会希望国开行大连分行充分考虑长兴岛地方财政实际情况，准许长兴岛公司履行的担保责任优先用于代偿本金。2.国开行大连分行将向总行全面汇报本项目实际情况，在长兴岛公司履行5000万元担保责任并做好后续履约安排的前提下，争取总行同意对其暂缓提起诉讼。时任经济区管委会主任杨广志、国开行大连分行曾丽卿在《备忘录》上签字。根据上述《备忘录》，2017年9月29日，国开行从长兴岛公司在国开行大连分行开立的21×××00账户内扣划5000万元，作为长兴岛公司代产业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5月31日，长兴岛公司存入该账户99998331.72元，国开行于2018年6月1日扣划1亿元，作为长兴岛公司代产业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20年9月21日，长兴岛公司存入该账户8000万元，国开行于2020年9月23日扣划80000940.28元，作为长兴岛公司代产业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以上国开行共扣划230000940.28元。截至2020年10月20日，扣除产业园公司自己偿还的本金4100万元和上述长兴岛公司代偿的本金230000940.28元，产业园公司尚欠国开行借款本金578999059.72元，拖欠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334606921.5元。再查明：本案庭审后，产业园公司、汇金公司、王海与国开行于2020年11月5日签署《会议纪要》，确认：国开行有权优先直接要求汇金公司和王海承担保证责任，而无论主债务上是否存在产业园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认可国开行诉讼请求的金额及计算方式。还查明：国开行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抵押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个人无限保证合同》、汇金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国开行按约定向产业园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产业园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国开行有权宣布贷款加速到期，提前收回贷款。国开行据此宣布贷款于2017年9月22日到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以此计算产业园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现国开行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万元，其诉请产业园公司承担该费用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开行要求产业园公司承担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公告费的诉讼请求，因国开行完全可以直接通知产业园公司贷款提前到期事宜，在报纸上公告不是必要的程序，故公告费不属于为实现债权必要的支出，国开行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产业园公司与国开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国开行的抵押权依法设立，产业园公司应以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就其在《借款合同》项下欠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向国开行承担担保责任，国开行关于其在上述范围内就产业园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海、宋医春的保证责任问题。宋医春抗辩称国开行应先就产业园公司自行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宋医春仅在剩余债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宋医春与国开行签订的《个人无限保证合同》没有对物保和人保的清偿顺序进行特别约定，故依照上述物权法的规定，国开行应当先就债务人产业园公司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宋医春就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医春的本项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在庭后达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国开行有权优先直接要求王海承担保证责任，而无论主债务上是否存在产业园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放弃了要求国开行应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的抗辩，故国开行一并要求产业园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王海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应按照《个人无限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产业园公司未偿还的本金以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汇金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汇金公司向国开行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函》，依约应对产业园公司未偿还的本金以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按60%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金公司在庭后达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国开行有权优先直接要求汇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无论主债务上是否存在产业园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放弃了要求国开行应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的抗辩，故国开行一并要求产业园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汇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兴岛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长兴岛公司章程未规定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决议机关，故对于该等担保事项，无论是股东会作出决议还是董事会作出决议，对外均代表该公司意志，长兴岛公司关于为他人担保须经其股东会决议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长兴岛公司于2014年9月3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在案涉主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后继续在原《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担保范围内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表明长兴岛公司认可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的行为为公司行为。长兴岛公司虽不认可该《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但只是单纯否认，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否认不予采信，进而对其关于《不可撤销担保函》系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授权越权签署，因而保函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该保函有效，长兴岛公司应按照保函的约定，对产业园公司未偿还的本金以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按40%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兴岛公司已代为清偿的230000940.28元，应在长兴岛公司担保总额中扣减。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顺序，鉴于长兴岛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中没有对物保和人保的清偿顺序进行特别约定，故依照前述物权法的规定，国开行应当先就债务人产业园公司物的担保实现债权，长兴岛公司在国开行就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在前述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产业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开行偿还借款本金578999059.72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10月20日共计334606921.5元；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二、产业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开行支付律师费7万元；三、国开行对产业园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大国用（2011）第06203号、大国用（2011）第06206号、大国用（2011）第06208号、大国用（2011）第06209号、大国用（2011）第06211号、大国用（2011）第06212号、大国用（2011）第06215号、大国用（2011）第06216号、大国用（2011）第06217号]，以及大国用（2011）第06203号、大国用（2011）第06212号土地上的在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王海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宋医春就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对国开行依据本判决第三项清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汇金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以60%为限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长兴岛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产业园公司的债务，对国开行依据本判决第三项清偿不足的部分，以40%为限并扣除已偿还的230000940.28元，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王海、宋医春、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确定的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产业园公司追偿；九、驳回国开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022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产业园公司、王海、宋医春、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关于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担保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标准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关于长兴岛公司诉讼费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长兴岛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回应，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汇金公司向国开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为产业园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8.5亿元贷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60%范围内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长兴岛公司向国开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为产业园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8.5亿元贷款本金及由该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40%范围内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可见，8.5亿元贷款本金是确定担保责任范围的固定计算基数，并不因国开行部分受偿而核减。本案贷款的清偿情况是：由借款人产业园公司偿还本金4100万元；长兴岛公司部分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偿本金230000940.28元；汇金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判令汇金公司对产业园公司的剩余债务，以60%为限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兴岛公司就产业园公司的剩余债务，以40%为限并扣除已偿还的230000940.28元，向国开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减轻了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的担保责任，与相应《不可撤销担保函》中的承诺不符，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关于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担保责任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当按照汇金公司、长兴岛公司承诺的比例及各自已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确定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的公告》（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规定：“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将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定价方式转换为以LPR为定价基准加点形成（加点可为负值），加点数值在合同剩余期限内固定不变；也可转换为固定利率。定价基准只能转换一次，转换之后不能再次转换。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据此，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金融机构即有权不再同客户协商转换，那么在本案借款人违约，贷款已经于2017年9月22日全部提前到期的情况下，国开行有权不予转换为LPR定价基准。一审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按照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来相应确定案涉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并无不当。三、本院认为，在确定诉讼费的承担比例时，应考虑各当事人被判令承担责任的份额。长兴岛公司仅就其承诺部分并扣除已履行的担保责任后的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应当按相应比例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令长兴岛公司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国开行、长兴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三、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债务，以8.5亿元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的60%为限向国家开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一审判决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债务，对国家开发银行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清偿不足的部分，以8.5亿元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的40%为限，并扣除已偿还的230000940.28元，向国家开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王海、宋医春、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确定的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国家开发银行、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022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王海、宋医春、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数额以1846091.96元为限；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16.66元，由国家开发银行负担479088.88元，由大连汇金船舶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3736.26元，由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2119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卓审 判 员  李 伟审 判 员  葛洪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大何书 记 员  齐召财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