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970号原告：夏东文，女，194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张保德，男，194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杰夫，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捷（ZHANGJIE），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籍。夏东文、张保德与张杰夫、张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保德及其与夏东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坤，张杰夫到庭参加了诉讼。张捷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东文、张保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杰夫、张捷偿还夏东文、张保德因购房所借的款项1500000元整；2.判令张杰夫、张捷偿还夏东文、张保德因购车所借的借款23000元整。事实与理由：夏东文、张保德于1968年5月1日登记结婚，张杰夫、张捷于2011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夏东文、张保德为张杰夫之父母。2011年5月，张杰夫、张捷因购买房屋向夏东文、张保德借款150万元，由张杰夫于2011年8月向夏东文、张保德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8月，张杰夫、张捷因购买汽车向夏东文、张保德借款23000元，由张杰夫于2013年8月向夏东文、张保德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出借的款项包括夏东文、张保德一辈子攒下来的积蓄及卖出了自有的一套房屋才筹集来的，但至今张杰夫、张捷都未进行偿还。现夏东文、张保德认为张杰夫、张捷的行为侵犯了自己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张杰夫辩称，认可夏东文、张保德的诉讼请求。张杰夫和张捷在2011年4月18日结婚，婚后张捷马上要求购买房产，在2011年7月份找到了一套二手房，房主要价不到250万元，但是当时张杰夫、张捷没有钱，于是分别向双方父母借钱。因为张捷是外国人，购买房屋转账不方便，所以把钱都汇款到张杰夫的银行卡中。当时借了两笔，一笔是从张杰夫父母（即夏东文、张保德）处借款，另一笔是从张捷父母处借款，都是以张杰夫的名义打的借条。关于车的事情，婚后用张杰夫原来的车置换购买了新车，当时也是因为没有钱，又从夏东文、张保德处借款2万多元用于购买汽车。张捷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东文、张保德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夏东文、张保德《结婚证》、张杰夫、张捷《结婚证》、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张杰夫提交了其向案外人孙某、张某出具的借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特799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中心（2019）京促诉前调字第190111号调解协议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银行转账凭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98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193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张捷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夏东文、张保德系夫妻，张杰夫系夏东文、张保德之子。诉讼中夏东文、张保德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父亲张保德和母亲夏东文壹佰伍拾万元用于购买北京立城苑某房屋一套，特此立据。夏东文、张保德另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3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张保德两万叁仟圆整用于购买汽车，立此为据。上述两份借条均由张杰夫单独签字。此外夏东文、张保德还提交了夏东文向张杰夫银行账户转款的相关证据，具体为2011年5月31日转账120万元、2011年5月29日转账30万元、2013年8月3日转账2.3万元。诉讼中张杰夫对上述两份借条及转账凭证均予认可。另查，张杰夫、张捷于2011年4月18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结婚。自2016年4月起张捷赴新加坡共和国工作生活至今。2018年张捷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件号为（2018）京0105民初28985号。该案诉讼期间，张捷称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三菱SUV轿车一辆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某处501号房屋一套，并有夫妻共同债务100万元，要求予以分割。该案诉讼期间，张杰夫称501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由张杰夫父母（即夏东文、张保德）出资150万元、张杰夫向张捷父母借款100万元购得，同意房屋归自己所有的基础上给予张捷房屋价值五分之一的折价款，并同意向张捷父母借款10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各自承担一半。该案经一审、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1933号终审判决，判项包括准许张捷与张杰夫离婚，张杰夫向张捷父母借款100万元由张杰夫、张捷各自清偿50万元，501号房屋归张杰夫所有并由张杰夫给付张捷房屋折价款等项。在终审判决书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论述“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购于双方（注：即张杰夫、张捷）登记结婚之后，张杰夫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杰夫父母在出资150万元的时间节点已明确表示仅赠与张杰夫一方。故该150万元应当视为对张杰夫与张捷夫妻双方的赠与，在此基础上所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再查，本案审理期间，张杰夫认可向父母夏东文、张保德先后借款共计152.3万元，用于婚后买房、买车。关于买房，张杰夫称所购房屋即其与张捷离婚时分割的501号房屋，该房屋购买于2011年7月，房价款约250万元，全部来源于双方父母的借款，其中张捷父母出借100万元，张杰夫父母出借150万元。诉讼中张杰夫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戴某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约定交易的房屋即501号房屋，合同载明的成交价格为68万元。张杰夫还提交了其于2011年7月2日向戴某转账支付80万元、于2011年7月23日向戴某转账支付700437.5元的支付凭证。就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款仅为68万元，张杰夫解释称房屋实际价格约250万元，但由于合同被张捷拿走了故无法提交相应证据。关于买车，张杰夫称其婚前有一辆车，婚后置换购买新车即离婚案件中分割的三菱SUV轿车，期间曾向父母夏东文、张保德借款2.3万元。但张杰夫未提交任何与购买车辆有关的证据。另，本院审理期间，就欠条签字一节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夏东文、张保德称购房款出借时间是2011年5月份，当时认为是父母子女关系就没有打欠条，后来张捷父母要求张杰夫打欠条，所以在当年8月份也就要求张杰夫补签欠条；签字时也和张捷说了要求张捷一并签字，张捷没有表态就走开了，但张捷知道张杰夫签欠条的事，事后考虑到家庭团结也没有再继续找张捷签字。购车款欠条则没有要求张捷签字。本院审理期间夏东文、张保德、张杰夫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张杰夫称婚后张捷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居住，后来去新加坡工作居住，其与张捷之间未约定夫妻财产适用法律或具体财产所有制。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之一张捷为新加坡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该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本案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即夏东文、张保德与张杰夫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张杰夫、张捷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就借贷合同关系而言，直接合同当事人夏东文、张保德、张杰夫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籍，不具有涉外因素，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就张杰夫与张捷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本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杰夫与张捷共同约定了夫妻财产关系适用法律，但鉴于双方离婚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可以视为双方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处理夫妻财产关系的准据法。据此，本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涉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就本案事实而言，张杰夫承认向父母借款共计152.3万元未偿还，故本案核心争议在于相应债务是否属于张杰夫、张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确认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中，张捷从未在欠条上签字，且夏东文、张保德自述在要求张捷签字时“张捷没有表态就走开了”。在本院看来，直接“走开了”显然不是没有表态，而是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拒绝签字，因此仅凭夏东文、张保德提交的两份张杰夫单独签字的欠条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张杰夫、张捷共同债务。此外，如果有证据证明张杰夫收到父母出借的款项后全部用于其与张捷的家庭共同生活，亦可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中现有证据亦不足以作出上述认定。就“购房款”债务150万元而言，首先，张杰夫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离婚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离婚案件中张杰夫承认共同对张捷父母负债100万元，却从未表达过对夏东文、张保德负有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其次，张杰夫称购房款约250万元，但提交的购房合同载明的房价款却仅仅为68万元；第三，购房合同签订于2011年7月21日，但张杰夫向戴某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2日，诉讼中张杰夫未能合理解释该笔款项与购房款的关联性。据此，结合（2018）京03民终119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所谓“购房款”债务150万元属于张杰夫与张捷的夫妻共同债务。就“购车款”债务2.3万元而言，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张杰夫将该部分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因此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分析，本院对夏东文、张保德要求张杰夫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张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杰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夏东文、张保德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52.3万元；二、驳回夏东文、张保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1780元，由夏东文、张保德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8507元，由张杰夫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夏东文、张保德、张杰夫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张捷（ZHANGJIE）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张惠玫人民陪审员  王佳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