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鳌合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王雁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法定代表人：刘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杨卓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卓君，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业双，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放，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YERICHARDCHEN，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富贵，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法定代表人：翁卓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富贵，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鳌合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上海）公司]、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东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营威轼创公司向华鳌公司支付货款669720.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69720.2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华鳌公司请求东营威轼创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未有约定支付时间，东营威轼创公司应在收到华鳌公司的货物时向其支付货款，根据《企业询证函》，东营威轼创公司最迟于2019年12月31日已收到全部涉案货物，其未即时向华鳌公司支付货款，已逾期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应从2019年12月31日起算。二、威轼创（上海）公司设立一人有限公司（东营威轼创公司），其理应清楚若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营威轼创公司，其需要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其也理应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交易状况、债务情况完全了解，即理应清楚其对华鳌公司负有的债务。华鳌公司的起诉于2020年5月13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威轼创（上海）公司在收到应诉材料后更是清楚知道华鳌公司有向其主张债权，但其对此不予理睬，并未直接通知华鳌公司，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未在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三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即于2020年7月13日完成减资，变更工商登记。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东杨卓君、王业双、蔡放违反减资法定程序，其减资对华鳌公司不具有对抗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杨卓君、王业双、蔡放最起码应在减资范围49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该三人在减资过程中出具的《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中作出承诺，该承诺对于担保方式并未明示，按照担保法相关规定，应认定提供的是连带保证。该三人虽然并未直接对华鳌公司出具上述《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但该文件公示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中，应认定该承诺是以公示的方式对威轼创（上海）公司的所有潜在债权人作出的，当然也对华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该三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华鳌公司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最低限度也应判决该三人在减资范围49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证明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是事实认定错误。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了其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财产混同的信息，包括代垫付工程款、预付款项金额巨大，没有体现用途，并非双方真实交易，且该审计报告严重缺页，故意隐瞒绝大部分信息，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营威轼创公司。东营威轼创公司丧失财务自主权，其经营、财务支出均需经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审批，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利用其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控制权，只收受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利益，不履行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严重损害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利益，让东营威轼创公司丧失履行华鳌公司的债务的能力，应认定该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马（上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博马（上海）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根据博马（上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博马（上海）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之间财产单独建账、财务独立核算、各自拥有独立清晰的财务账册；双方之间的商业交易均进行了相应的财务记载且交易价格公允，属于公司之间的正常商业交易行为，双方的财产及财务各自独立。1、双方不符合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不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博马（上海）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不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2、双方在股东层面不存在相互持股的情形，也不存在业务范围重合或主要经营业务互有交叉的情形，双方的注册地址及经营场所也不相同。双方之间实际系紧密型的上下游合作关系，博马（上海）公司不存在通过资金转移、利益输送等方式损害东营威轼创公司利益的情形。作为一种紧密合作型的架构，为达到较高的运作效率并进行一些整体的运作计划，不可避免会涉及到经营的管理、部分人员的交叉任职、统一的对外宣传等，但华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东营威轼创公司遭受到具体的损害，相反，博马（上海）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经营进行了各种资产及资金的支持，其不构成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过度控制，不能导致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适用。同时，华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博马（上海）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其所称的审计报告中的代垫付工程款、预付账款等交易均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已进行了财务记载，双方的财产、财务各自独立，且也证实博马（上海）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生产经营提供了资金支持，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况。此外，人格否定制度只在一方滥用控制行为导致另一方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方能适用。而华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东营威轼创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相反，东营威轼创公司自认其仍有债务清偿能力，不存在适用该制度的法律基础。因此，双方之间不构成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东营威轼创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华鳌公司无权直接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要求博马（上海）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马（东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博马（东营）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根据博马（东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博马（东营）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之间财产单独建账、财务独立核算、各自拥有独立清晰的财务账册，双方的财产及财务各自独立。1、双方不符合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不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博马（东营）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不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2、双方在股东层面不存在相互持股的情形。在涉案订单履行期间，双方也不存在业务范围重合或主要经营业务互有交叉的情形，博马（东营）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开展实质的经营业务，不存在通过资金转移、利益输送等方式损害东营威轼创公司利益的情形，不能导致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适用。此外，人格否定制度只在一方滥用控制行为导致另一方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方能适用。而华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东营威轼创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相反，东营威轼创公司自认其仍有债务清偿能力，不存在适用该制度的法律基础。因此，双方之间不构成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东营威轼创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华鳌公司无权直接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要求博马（东营）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均未作答辩。华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东营威轼创公司立即偿还华鳌公司货款669720.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12月31日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6日违约金为1535.08元），其余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鳌公司、东营威轼创公司有生意往来，由华鳌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供应合金真棒。2020年3月25日，华鳌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下表所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9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855054.47，备注：应收账款。、、、”，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员工王某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签名、东营威轼创公司盖上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后东营威轼创公司仅向华鳌公司支付了185334.22元，剩余货款669720.25元至今未付，华鳌公司就上述欠款向东营威轼创公司追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东营威轼创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0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唯一股东为威轼创（上海）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4日变更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股东由威轼创（上海）公司变更为刘婷、陶昭宇，刘婷认缴出资额8万元，认缴出资比例0.1%；陶昭宇认缴出资额7992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9.9%。刘婷、陶昭宇认缴出资时间均变更为2030年4月13日。刘婷已经向东营威轼创公司履行了出资8万元的义务。威轼创（上海）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1日，股东为杨卓君、王业双、蔡放。2020年6月22日，威轼创（上海）公司的三股东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了《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承诺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提供相应的担保。2020年7月6日，公司对企业注册资本作了减资的变更登记。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进行减资前，杨卓君持有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60%，认缴出资金额为3000万元；王业双持有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10%，认缴出资金额为500万元；蔡放持有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30%，认缴出资金额为1500万元。减资后，杨卓君、王业双、蔡放的出资情况是：杨卓君仍占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60%，认缴出资金额为60万元；蔡放是有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30%，认缴出资金额为30万元；王业双是有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权份额为10%，认缴出资金额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鳌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020年3月25日，华鳌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通过对账确认，至2019年12月31日东营威轼创公司共欠华鳌公司的货款为855054.47元，之后东营威轼创公司向华鳌公司支付了货款185334.22元，剩余货款669720.25元至今未付，华鳌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企业询证函》予以佐证，东营威轼创公司于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东营威轼创公司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东营威轼创公司应向华鳌公司支付货款669720.25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华鳌公司主张以669720.25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东营威轼创公司认为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对账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结算日期的次日起算，即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其余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威轼创（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华鳌公司出于信赖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进行交易，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涉案债务产生于威轼创（上海）公司作为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威轼创（上海）公司未提交相关资料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财产，故应当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杨卓君、王业双、蔡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杨卓君、王业双、蔡放是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东，只是交易主体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的股东，华鳌公司主张杨卓君、王业双、蔡放违反减资程序减资4900万元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股东的股东此种减资行为应当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承诺：“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承诺应理解为只是对威轼创（上海）公司的债务的承诺，而并不是直接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的承诺。且华鳌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东营威轼创公司及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威轼创（上海）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华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两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取决于上述两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并且亦存在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相反，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提供了财务审计报告证明三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性，故一审法院认为三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无需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鳌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营威轼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鳌公司支付货款669720.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9720.25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威轼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华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6.28元、保全费3920元，诉讼费合共9176.28元（华鳌公司已预交），由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负担。华鳌公司预交的诉讼费9176.2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东营威轼创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9176.2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如何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方式；2、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鳌公司和东营威轼创公司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东营威轼创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华鳌公司有权要求东营威轼创公司根据违约情况向其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的问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华鳌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因本案所涉交易为货物买卖，且华鳌公司在诉讼中也未能举证证实因东营威轼创公司延期支付货款所遭受的具体损失，故从常理判断，东营威轼创公司延期支付货款导致华鳌公司产生的损失主要为款项利息损失。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了“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在华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还有其他违约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应综合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逾期付款的金额比例和时间等违约情节、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来认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鉴于双方无约定付款期限，且华鳌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与东营威轼创公司对账确认欠款后，于2020年5月13日便提起本案诉讼，可见，东营威轼创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不长，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明显不当。其次，华鳌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东营威轼创公司在《企业征询函》上确认的结欠货款金额的截止日期即2019年12月31日起算，但华鳌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未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而华鳌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是历次货物交易结算而来的，且双方系在2020年3月25日才对《企业询证函》中所载的欠款总金额进行对账确认，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对账日次日即2020年3月26日为妥。华鳌公司上诉主张调整违约金起算时间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涉案货款形成的期间，东营威轼创公司为一人公司，威轼创（上海）公司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需举证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方能免责。本案中，威轼创（上海）公司既没有为此举证，也没有就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认定威轼创（上海）公司应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杨卓君、王业双、蔡放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实际债务人为东营威轼创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仅及于其唯一股东即威轼创（上海）公司，并未再扩大至一人公司的股东的股东。而杨卓君、王业双、蔡放是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唯一股东威轼创（上海）公司的股东，故华鳌公司要求该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担保人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具体，而杨卓君、王业双、蔡放在《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中仅作出对威轼创（上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无法认定被担保方包含了东营威轼创公司。因此，华鳌公司主张该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第三，关于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的责任。华鳌公司主张涉案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要依据是博马（上海）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以及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经营、财务支出均需经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审批，但华鳌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并且亦存在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但并不足以达到证实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的证明目的。相反，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证明了三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性，故华鳌公司主张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依据不足，博马（上海）公司、博马（东营）公司无需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仅认定威轼创（上海）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2.55元（已由上诉人广东华鳌合金新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华鳌合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