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4366号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军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许克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雄,男,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华,男,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公司)与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转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2019年7月1日被告不服裁定提出上诉，2019年8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关于其管辖权异议裁定的上诉；原告于2019年11月2日第一次庭审中申请对工程造价的司法审价，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移送审价，因审价过程中鉴定机构无法进入工地进行审价，本院于2020年4月2日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业主方上海东樱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之后鉴定机构仍无法进入现场审价，原告又于2020年12月15日申请撤回对上海东樱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因鉴定机构无法进入工地现场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请求退回，本院遂传唤双方于2020年12月11日开庭，该次庭审中双方又同意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原告举证的《工程产值表》对工程造价移送司法鉴定，本院又于2021年1月28日联系鉴定机构进行继续鉴定并将相应资料补充移送给鉴定机构，鉴定报告于2021年4月30日完成。本院先后于2019年11月2日、2020年11月25日、2020年12月11日、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及被告中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雄、谢志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沙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东沙公司与被告中境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2.判令被告中境公司向原告东沙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07,814.78元及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原告东沙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被告中境公司返还原告东沙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中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承包“东樱住宅建设项目”部分钢筋、模板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协议》)，就合同各项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分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后又按照约定向被告缴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前述项目施工至2018年8月，因其他分包单位发生了工亡事故，政府主管部门作出停止施工的行政处罚，此后原告多次询问复工时间，均未得到被告明确答复。后原告又偶然得知，该项目建设单位上海东樱房地产有限公司不同意复工。且已将被告诉至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15民初75642号，目前一审尚未审结】，至此项目短期内复工更无可能。又，2019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产值进行了初步核价，暂估已完工程造价为4,124,314.78元。因原告此前已收到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2,916,500元，故被告尚余1,207,814.78元工程款待付(不含原告另行缴纳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综上，鉴于原告长期处于停工、等工状态，《分包协议》签订时所约定的人工等要素价格市场单价已发生较大变动，而项目复工又遥遥无期，加之被告长期欠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清欠农民工工资，故原告认为《分包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境公司辩称：要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双方至今未依据合同进行最终结算，起诉依据不足。即使原告举证的《工程产值表》的金额是原告的实际产值，那么根据双方签署的《分包协议》约定，原告发生了员工工地伤亡事故、并因此发生聚众闹事等事件时，被告可以依约扣除原告各类罚款等合计278.8870万元,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120.781478万元尚不足以赔偿被告的损失。故被告要求暂保留主张原告赔偿金的权利。本院经审理，由原、被告对《分包协议》及附件、《代付款证明》及代付人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保证金收据、《工程产值表》、被告历次支付工程款的网银转账凭证、《工程联系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关于事故借款的借条、《关于东樱住宅建筑工地群体性矛盾的情况报告》、原告至项目现场讨薪的照片和视频、恢复施工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事故停止施工指令书、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原告领用的劳动保护用品及辅材、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鉴定费发票、木工内部工程签证单、钢筋工签证单、施工图纸、本院(2018)沪0115民初75642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于2021年4月30日出具的《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并由本院对原、被告的陈述记录在案，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分析认证后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承包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北路XXX号的“东樱住宅建设项目”部分钢筋、模板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分包协议》，就合同各项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分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后又按照约定向被告缴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实际施工人就系争工程所在工地伤亡事件达成《协议书》，对死者家属进行认道主义补偿，并约定协议履行完毕后各方均不得就该事件再行追究其他方的任何责任。2018年8月，因系争工程的工地发生了工亡事故，政府主管部门作出停止施工的行政处罚。此后原告询问复工时间，未得到被告明确答复。之后原告得知，系争工程的建设单位上海东樱房地产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9日将被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被告在该案审理中提出了反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756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5642号判决)：一、解除上海东樱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中境公司签订的《东樱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施工总承包合同书》及《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施工总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一)》、《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之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二)》、《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之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三)》、《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之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五)》、《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之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六)》、《东樱花苑住宅建设项目(暂定名)之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书(七)》；二、驳回中境公司全部反诉请求。75642号判决已经于2019年11月7日生效。2019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产值(工程量)进行了初步核价，共同签署了两份《工程产值表》，暂估已完工程造价为4,124,314.78元，但被告在其上均注明：根据现场确认完成的工作量而暂估产值，不作为结算依据。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已收到被告工程款2,916,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1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系争工程的工程造价总计3,213,630元，另外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721,117元。关于《鉴定意见书》，原告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721,117元列为异议项有异议，认为该部分工程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系争工程的总造价为3,934,747元，主要理由为：1、异议项内工程量系经双方共同核对并签署了《工程产值表》，因此这部分工程量真实存在。2、前述已完工程灭失系被告与开发商之间的纠纷造成，与原告无关，原告已将能证明工程量的《工程产值表》等相关资料如数提交。签证单因在被告相关部门流转，原告仅有向被告提交签证单时留底的复印件，但也能印证《工程产值表》所核工程量的真实性。因此，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根据《工程产值表》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不应列为异议项。被告认为，鉴定机构不能依据施工图纸及电子版计取，需现场核实；关于原告提供给法院和鉴定机构的“工程产值表”，已明确“以上工程量及零星项目单价暂估，不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原告的工程量必须现场核实才会准确。对于有争议的工程造价721,117元，鉴定机构认为原告只提供了工程产值表(无图纸)或未完整签署的工程签证单，不应当列入已完工的工程造价中；对于被告的“鉴定机构不能依据施工图纸及电子版计取，需现场核实”的意见，鉴定机构表示其于2020年9月9日与双方共同至现场踏勘，但建设单位不允许进入现场，经法庭协调仍未给予进入现场，现根据法庭要求按2019年1月18日“工程产值表”和施工图计算造价。对于有争议的工程造价721,117元。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合理有据，故该部分争议款项不应列入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对于被告所谓“鉴定机构不能依据施工图纸及电子版计取，需现场核实”的意见，被告于2020年12月11日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工程产值表》约定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单价并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审价，因此，被告现提出上述意见，有违诚信，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该有争议的工程造价721,117元不应计入原告已完成的工程款总价中，系争工程的总造价应为3,213,630元。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系争工程的造价为3,213,63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916,5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97,130元。本院认为，《分包协议》系原、被告关于系争工程分包施工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东沙公司与被告中境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的诉讼请求。系争工程的工地发生伤亡事故，双方的分包合同因此中止履行，中止履行的责任未经相关部门进行认定。鉴于被告与东樱公司之间关于系争工程的总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至2019年11月7日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院确认《分包协议》亦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支付工程欠款1,207,814.78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97,130元，应当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原告主张其余工程款，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诉讼请求。系争工程因工地发生伤亡事故而停工，双方对签署的《工程产值表》的工程量有争议，并因此对工程款产生争议诉至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因此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此，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分包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未举证证明系原告违约造成工地伤亡事故，故被告不予返还原告30万元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二、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97,130元；三、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97,130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97,13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五、驳回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0元，由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04元，由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66元；鉴定费102,925元，由原告上海东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605元，由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冬红人民陪审员  陈 跃人民陪审员  钱芬英书 记 员  王晔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