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20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明，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才蓉，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明，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四川高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小明、曹才蓉因与被上诉人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7）川202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小明、曹才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被上诉人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小明、曹才蓉上诉称，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仅剩20万元未偿还；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是好朋友，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一审法院由于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雷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70万元及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5%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期间，原被告有借款业务来往，被告分四次共计向原告借款70万元，四次借款具体交付如下：2011年4月，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20万元；2012年3月，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10万元；2013年4月19日，原告指示案外人袁志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11万元，次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9万元。2015年4月20日，经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共计70万元，并由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雷明人民币现金柒拾万元正，利息按每月千分之壹拾伍计算，借款期限壹年。借款人：曹才蓉、田小明。2015.4.20”。2013年12月12日，被告在成都银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20万元，备注为支付偿还借款；2014年4月11日，被告指示案外人曹财华在中国农业银行乐至县支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8万元，指示案外人倪金华在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全胜分理处以存款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10万元；2015年4月30日，被告在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款项交付的事实，尽管被告对2011年4月是否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其已承认共计借款金额为70万元，且未提供证据对其辩称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故原告陈述的被告于2011年4月向原告借款并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20万元的事实成立，予以认可。借条是借款关系发生的重要凭证，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结合庭审中，被告对其共计向原告借款70万元事实的认可，故对原告提供的借条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根据2015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70万元的借条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案被告从2011年至2014年间共计向原告借款70万元的事实成立，故本案原被告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已生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原被告借款过程中是否有利息约定及被告在2015年4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款项38万元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本人和委托案外人向被告支付款项38万的情况下，在2015年4月20日时，仍然经原告催收后，其亲自向原告出具借款70万元的借条，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辩称其支付的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该院认为，相对于本案借款本金70万来说，其支付的38万元不属于小额资金范畴，不可能被遗忘或者忽略，对被告辩称其通过查账才知晓其以支付本金38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可，故被告在完全明知已支付38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出具70万元的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被告已以实际履行的行为表明原被告借款中存在给付利息的约定，所以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约定的明确具体的利率或者利息计算方式，根据其诉称的利率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来测算，月息1分2即月利率1.2%或年利率14.4%；月息1分5即月利率1.5%或年利率18%；月息3分即月利率3%或年利率36%，按照原告诉称的利率及分段计算基数来看，且被告已经实际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以前的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庭审中主张的利率在被告已经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对其未计算的部分利息（即2014年3月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本月利息）因系其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对其不利主张的放弃，予以认可。另，按照原告主张的利率及计算方式且经本院核实后，因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不存在抵冲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综上，对被告在2013年12月21日和2014年4月11日向原告共计支付38万元款项宜认定为属于给付利息而非借款本金，故被告辩称已支付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其中38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12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中双方并未承认由被告支付原告的12万元是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故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原告应当提供证据对该款项属于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证实，但原告提供的录音无法证实其主张，且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供其他能充分证实该12万元款项属于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常理推测，在原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结算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的情况下，被告在距10日后即向原告支付12万元，按照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10日的利息为3500元，被告支付的12万元远远超过其该时间段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该时间段的利息，另外，原被告在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中亦未载明其本次结算之前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综述，该院认定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故被告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述，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在扣除该院认定的被告已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的情况下，现被告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被告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在2016年4月20日前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70万元，现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向原告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中5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中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自2015年4月20日起的利息支付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从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可知，原被告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利率为月息千分之壹拾伍即月息1.5%即年息18%，因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1.5%即年息1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因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在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故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应当分阶段予以计算，即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3500元和以借款本金5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判决：一、被告田小明、曹才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雷明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包括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3500元和以借款本金5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小明、曹才蓉为证明曹才蓉患有健忘症而出示的曹才蓉1999年至2009年期间因生育、宫外孕的医院病历及检查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38万元属于支付借款利息还是偿还借款本金？即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有利息。首先，从借款的用途及来源看，庭审查明，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而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来自于餐馆经营收入，从常理看，支付利息更符合情理；其次，从结算时是否约定利息看，2015年4月20日，当事人双方对原有借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出具了新借条，销毁了原借条。新出具的借条也明确约定了利息，这印证了被上诉人关于借款有利息的主张；第三，从还款时间及结算借条出具时间的先后看，上诉人在还款38万元之后，仍然出具欠70万元的借条，是以实际履行的行为表明双方的借款存在给付利息的约定。故本院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38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2．原判判决的利息是否适当？上诉人在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利息按月息15‰（即年利率18%）计算，借款期限一年。该表述系对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出借人对逾期利息可按借款期内利息主张。故原判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对借款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18%计算，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小明、曹才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田小明、曹才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敬红审判员  罗凯审判员  樊彬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