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ＸＸ，男，汉族，1981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青，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修，男，193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莲，女，193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1976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心如，女，200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76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亮，男，2009年2月9日生出，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76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22780元，并驳回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2、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心如的一审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及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在起诉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02262.35元，即其系按农村标准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主动按农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除证实了钟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外，还说明了被上诉人主动放弃了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权利，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一种处分。虽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庭审中表示如果本起事故另一死者适用的是城镇标准，则钟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为城镇标准，但这并非对本案诉讼请求作出了变更，而仅为法庭辩论意见，该意见亦超出了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判决在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在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按城镇标准向被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将本起交通事故另一死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虽认定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某离开住所地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工作或居住满一年以上，据此，其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驳回。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之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或者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范围内，既有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又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已支持死亡赔偿金，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不应支持。三、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比例应当确定为10%。根据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赣县公交认字[2015]第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系钟某饮酒后驾驶摩托车逆行撞上上诉人驾驶的货车而导致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虽存在超载行为，但该超载行为并未影响车辆安全运行条件，即本起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超载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即使上诉人未超载，亦无法避免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另一审查明，上诉人患严重冠心病，家庭困难，赔偿能力差。据此，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比例确定为10%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钟心如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已查明，钟心如非被上诉人黄某与钟某所生，其与钟某无血缘关系。另因钟心如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钟某生前对钟心如无抚养义务。据此，钟心如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辩称，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合理赔偿费用基本认同，但一审法院用8:2的比例确定主次责任不合理，主次责任比例应当为7：3；其次，钟心如应当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钟心如系本案受害人钟某的女儿，户口薄已经表明她是养女，新的户口登记载明钟心如为女儿，死亡证明也确定其与死者的关系，虽然其没有取得相关证明，但这种情况在农村已经形成了惯例，黄某只要改嫁过来，该抚养关系就得到了确认,钟心如确系钟某与黄某的女儿。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钟ＸＸ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2262.3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钟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原告的亲属钟某驾驶的赣Ｂ×××××两轮摩托车搭乘王某由赣县韩坊镇往王母渡镇方向行驶，17时35分许，当车行驶至线××韩坊镇红星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被告钟ＸＸ驾驶的赣Ｂ×××××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王某及钟某两人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分析，钟某驾驶的摩托车途经肇事路段，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逾越道路中心单黄实线，驶入对方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钟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钟ＸＸ驾驶超载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钟Ｘ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后，被告钟ＸＸ向原告方赔付了23650元，被告钟ＸＸ所驾驶的赣Ｂ×××××货车所投保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向两事故受害死亡人家属共同赔付了112000元（该款现在原告钟永飞处）。另查明：（1）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原告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了虚假证据。因原告对本案审理期限的延长有过错，故其赔偿标准仍适用2016年赔偿标准；（2）钟心如是黄某的女儿，黄某改嫁带过来，与钟某没有血缘关系，庭审中，原告未提供收养关系证明；（3）起诉时，原告主张的钟某的死亡赔偿金为农村标准，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如果本起事故另外一死者适用的是城镇标准，则钟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为城镇标准；（4）庭审中，被告提供疾病证明书、住院证明、费用清单，以证明其患有冠心病，家庭困难，赔偿能力差；（5）依据钟修、何金莲、钟华亮的出生年月算出受扶养人年限分别为5年、5年、12年,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03.75元（5年×8486元/年÷8人）、5303.75元（5年×8486元/年÷8人）、50916元（12年×8486元/年÷2人）；（6）本起事故另一死者王某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是城镇标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事故认定书、长演村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被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与惠美门花厂经营者郭书宏、邓先福的通话录音、光盘、邓先福的情况说明、住院证明、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收条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经核算原告的合理赔偿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2）丧葬费，26068.5元；（3）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191.45元（3×5）天×（28991元÷365）元/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其在本案中有主要过错，确定为10000元；（5）处理丧事的交通费，酌定为8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615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亲属钟某驾驶摩托车搭乘王某与被告钟ＸＸ所驾驶的赣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钟某、王某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钟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钟Ｘ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赔偿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钟某驾驶的摩托车途经肇事路段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逾越道路中心单黄实线而造成，具有较大的过错，故其责任比例确定由钟某承担80%，被告钟ＸＸ承担20%为宜；本案另一受害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是城镇标准，故对钟某的死亡赔偿金也适用城镇标准；原告主张钟心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合法的收养关系证明，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因其亲属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6068.5元、死亡赔偿金5915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91.45元、交通费800元，合计629583.45元，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56000元，余款573583.45元，由被告钟ＸＸ赔偿其中的20%计114716.69元，减去已支付的23650元，还应支付91066.69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原告负担2524元，由被告钟ＸＸ负担783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提交死亡证明、新的户口簿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钟心如确系钟某与黄某的女儿。上诉人钟ＸＸ的质证意见：对户口簿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钟心如系死者钟某的女儿，也无法证实其与钟某形成了收养关系或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被上诉人未依法提起上诉，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死亡证明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对象及登记载明钟心如与死者钟某系养女关系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上诉，该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因一审判决对钟心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而被上诉人钟修、何金莲、黄某、钟心如、钟华亮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故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争的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因本案事故造成王某及钟某死亡，而王某的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是城镇标准，故本案钟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提出此请求。至于王某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理由已在王某亲属诉钟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进行了充分说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诉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钟修、何金莲、钟华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将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判决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为591523.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523.5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钟心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由于其未提供合法的收养关系证明，一审对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且在二审期间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钟心如确系钟某与黄某的女儿，但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故该请求不在本院审理范围内。关于一审认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钟ＸＸ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钟ＸＸ上诉称本案事故系钟某饮酒后驾驶摩托车逆行撞上其驾驶的货车而导致的，其在事故发生时虽存在超载行为，但该超载行为并未影响车辆安全运行条件，即本起事故的发生与其超载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该上诉主张与上述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不一致，但其在指定的期间内并未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酌定上诉人钟ＸＸ承担本案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钟ＸＸ认为其仅应承担本案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上诉人钟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谭品珍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陈法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