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践，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赵鹏飞，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1286M。法定代表人刘富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伟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践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鹏飞，被上诉人伟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践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8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整改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生效判决中已经自认，上诉人无需举证。上诉人对《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总表》仅制作了一份，在向被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时，已交给了被上诉人。一审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伟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践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伟太公司支付石践欠付的工程款869040元；2.判决伟太公司支付石践工程款利息，利息以86904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判决伟太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伟太公司承接极地公司发包的重庆“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的部分施工。该工程项目在2010年5月完成竣工验收。业主接房后，因在伟太公司施工范围内出现了房屋质量问题，业主要求开发单位极地公司整改，极地公司同时要求伟太公司实施整改。石践陈述，2010年经极地公司张飞介绍认识了伟太公司的李弘波，与李弘波一起洽谈的涉案整改事宜，双方未签书面合同。至2011年5月30日，石践班组对“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的3-1-3-2号等425处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由石践班组所属工人何静制作《整改结算单》，计算出整改金额，由极地公司负责人符珂和“海昌加勒比”一期物业公司负责人曹松林分别在建设单位意见和物业公司验收意见项下签注“整改合格”或“合格”的意见。《整改结算单》中伟太公司项下无人签字。后石践班组对所有《整改结算单》进行整理，形成《整改结算汇总表》计五页，总计425处，整改金额869040元。由李弘波在《整改结算汇总表》每一页上签注：整改房号及整改内容属实，整改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交由伟太预算部门审核。该汇总表内公共部分整改不属伟太建司施工范围，应扣减出来。另6#、9#、10#、10#副楼整改情况交远润公司核实确认。李弘波在汇总表上签字。李弘波系伟太公司“海昌加勒比”花园洋房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人员。石践陈述《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原件被伟太公司财务总监拿走。除石践本人陈述外，石践还向法庭举示了四百二十五份《整改结算单》、五页《整改结算汇总表》的复印件和工程项目部项目的机构设置和管理人员配置名单表。伟太公司质证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伟太公司没有收到《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原件。石践应对《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原件由被告持有承担证明责任。另查明，在伟太公司起诉极地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等的（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02号案件中，极地公司提起反诉，反诉中包含2011年5月30日石践班组所做整改部分，要求在伟太公司预留质保金中扣除。诉讼中，因伟太公司和极地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发生在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整改系由伟太公司安排下属石践班组完成，并且由其自行结算处理，故极地公司撤回了石践班组在2011年5月30日之前整改所产生费用的相关请求。据此，石践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石践的当庭陈述与伟太公司辩解、425份《整改结算单》的复印件和五页《整改结算汇总表》的复印件。（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02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和庭审记录在案佐证。伟太公司向法庭举示了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一份《收条》，《收条》载明：本人收到伟太公司支付的海昌加勒比花园洋房项目1#楼人防车库地坪工程尾款42万元。该款由极地公司根据伟太公司2012年3月8日出具的《委托书》，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8月6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8月14日支付70000元。本人与伟太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伟太公司认为该《收条》能证明石践在本案起诉的整改费已包含在此《收条》所表明的债权债务之中，并已全部清结。石践举示了的海昌加勒比花园洋房项目1#楼人防车库地坪工程的施工合作协议和银行明细，证明该项工程总价77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5万元，《收据》收到的42万元是1#楼人防车库地坪工程的尾款，因银行转账支付的35万元未出具收条，故在出具尾款42万元收条的时候，在《收条》结尾处备注“本人与伟太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此仅关系1#楼人防车库地坪工程，与整改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石践班组在2011年5月30日前对海昌加勒比花园洋房的房屋质量问题实施了整改的事实，伟太公司未做否认的抗辩，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双方对《收条》的解释均有一定合理性，事实真伪不明，伟太公司应承担进一步证明的责任。伟太公司以《收条》抗辩本案所诉整改工程款已支付的证据不足，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这些整改事项已经结算，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石践可以随时主张整改工程款支付，伟太公司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石践所举示的《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是确定工程量和价的唯一证据，但均是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对《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复印件证明力予以确信采纳。石践所述《整改结算单》和《整改结算汇总表》原件被伟太公司财务总监拿走，除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伟太公司的说法，同样不能采纳。因此，本案就工程量和价的问题真伪不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石践应当承担进一步证明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无法就整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具体金额作出判断，石践起诉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石践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总计17490元，由石践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5月，伟太公司承接的重庆“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通过验收。后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经发包人极地公司与承包人伟太公司及物业公司共同明确，由伟太公司负责对“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的3-1-3-2号等425处房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石践班组受伟太公司委托，对“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的3-1-3-2号等425处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整改过程中，由建设单位工程主管符珂、物业公司工程部维修工曹松林在现场对石践班组产生的工程量及材料、人工费用予以确认，并在《整改结算单》中签字。2011年5月30日，石践将涉案整改工程《整改结算汇总表》报送给伟太公司“海昌加勒比”花园洋房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李弘波。李弘波在该《整改结算汇总表》下方签字审核，并注明：“整改房号及整改内容属实，整改而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交由伟太预算部门审核。该汇总表内公共部分不属于伟太建司施工范围，应扣减出来。另6#、9#、10#、10#付楼整改情况交远润公司核实确认”。另查明，极地公司举示的2011年6月8日与伟太公司签署的《花园洋房工程整改事宜会议纪要》中亦载明：“发生在2011年6月2日以前的整改维修项目仍交由ＸＸ洪、李弘波负责处理((”；伟太公司与极地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发生在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整改系由伟太公司安排下属石践班组完成，且由其自行结算处理。二审中，符珂、曹松林到庭作证，确认石践举示的涉案《整改结算单》复印件中建设单位验收意见处“符珂”与物业公司验收意见处“曹松林”签字均为二人所签，系二人分别代表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物业公司对石践班组就涉案整改工程量及材料、人工费用进行的确认。至二审辩论结束，伟太公司仍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对石践于2011年5月30日前报送的《整改结算汇总表》提出了有证据证明的意见，并进行了结算。前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加勒比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符珂、曹松林出庭作证证言、（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02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践工程款869040元及相应工程款利息。现评判如下：一、关于重庆“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伟太公司对涉案重庆“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进行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后该工程项目出现房屋质量问题。结合伟太公司在另案中与极地公司一致认可发生在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整改系由伟太公司安排下属石践班组完成，应当认定因重庆“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整改责任应当由伟太公司承担。二、关于伟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践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本案石践虽在一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总表》原件被伟太公司财务总监拿走的事实，而仅举示了《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总表》复印件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但二审中符珂、曹松林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石践作为伟太公司下属班组，对“海昌加勒比”项目一期工程花园洋房工程质量进行整改，及涉案工程整改发生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事实。而《整改结算汇总表》系石践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的具体工程量、材料、人工费金额的汇总，并有伟太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李弘波签字审核，故石践举示的《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总表》虽为复印件，因有符珂、曹松林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总表》复印件证明力未予采信，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国家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国家住房和诚实建设部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非国有资金投资的建筑工程发包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予以答复，逾期未答复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第三款规定：“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对本条第（一）项、第（二）项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国家没有规定的，可认为其约定期限均为28日。”石践举示的经李弘波签收审核的《整改结算汇总表》载明工程款金额为869040元，伟太公司于诉讼中虽不予认可该工程款金额，但李弘波在该汇总表中注明：“整改房号及整改内容属实，整改而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交由伟太预算部门审核。该汇总表内公共部分不属于伟太建司施工范围，应扣减出来。另6#、9#、10#、10#付楼整改情况交远润公司核实确认”，之后伟太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款金额存在应当予以扣减的事实，并予以结算，一审及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七年多，伟太公司仍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结算，故应当视同伟太公司认可石践举示的《整改结算汇总表》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伟太公司并未按照《整改结算单》、《整改结算汇表》将涉案整改工程工程款支付给石践，故石践主张伟太公司应当支付其欠付工程款8690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石践主张工程款利息，以869040元为本金，自石践提交结算文件之日即2011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主张，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石践于二审中当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查清了石践与伟太公司就涉案工程工程量及材料、人工费等相关事实。上诉人石践关于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立即向上诉人石践支付工程款8690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69040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0元，共计2998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前述费用已由上诉人石践预交，由被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5日内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石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叶 欢审 判 员 申 威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