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弼时镇明月山村沈家组。法定代表人：陆共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辰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杰波，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龙马社区人民东路与红旗路交汇处的大汉建材批发城木业区M4栋416-418门面。法定代表人：薛烂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哲，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双桥坪镇农夫堰村9村民组，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力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由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穆力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祥公司已在2020年国庆节前以现金的形式给付了50000元的货款，原审法院却无视这一客观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事实上，在2020年9月17日时，穆力赛公司向瑞祥公司出具了5万元的领条，据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杰波所述，在国庆节前，穆力赛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即黄某）来到瑞祥公司的工厂门口进行催要货款，因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要外出出差，在厂门口两人进行交涉，穆力赛公司态度强硬的表示不给付货款就不让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门。为了尽快赶往外地，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得从车上拿出5万元现金给了黄某。而原审法院却无视这一客观事实，对该款项的给付不予认定。二、瑞祥公司一直未与穆力赛公司结清货款是因为穆力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着质量瑕疵。瑞祥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穆力赛公司的工作人员亲笔确认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却罔顾这一事实，应当予以纠正。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关于货款一直未予结清，正是因为穆力赛公司提供的普夹板存在着质量瑕疵，即有开胶现象。瑞祥公司一直与穆力赛公司交涉该事，直到2020年7月30日，穆力赛公司在办理领款时，终于承认其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在领款单上背书，“另因材料质量问题同意在应付余额承担10000元赔偿。黄某。”而原审法院在面对瑞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却以背书的主体不明为由不予认可。另外，原审法院还称如果背书属实，在调解协议中就应当处理，而当时诉前调解本案时，是瑞祥公司的生产经理过来处理的，生产经理对公司账目并不清楚了然，故调解协议不能成为掩盖客观证据的理由。三、原审法院计算逾期违约金的方式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正。原审法院以116758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违约金的方式存在错误，瑞祥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为56758元，应以此款项为基数进行计算。穆力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正确，但不应调整违约金及律师费。第一，瑞祥公司在2020年9月17日没有向穆力赛公司支付5万元。首先，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所有的交易往来全部是通过电子支付或银行转账，并没有现金交易。在案件起诉到芙蓉区人民法院后，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已对所有款项进行对账，2020年11月18日双方在法院主持的诉前调解会议上，签订了调解协议，对欠款金额进行明确。其次，所有的款项均为瑞祥公司出具领款单，穆力赛公司签名后，瑞祥公司再支付款项，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瑞祥公司提及的领款单上也是写明了在中秋节前支付，更加说明了在当日未支付任何款项。穆力赛公司员工黄某与瑞祥公司的出纳、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可以体现出穆力赛公司打领款条的时候并没有付款，并且打领款条后几天，黄某还继续向瑞祥公司进行催款。最后，在案件起诉到一审法院后，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已对所有款项进行了对账，2020年11月18日双方在调解员的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对欠款金额及违约责任及律师费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瑞祥公司并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才导致本案诉讼。第二，穆力赛公司没有同意减免1万元货款，领款单上的背书也非穆力赛公司所签，同时,在诉讼过程当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已对所有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无减免。第三，虽然穆力赛公司没有上诉，但是一审法院不应当调整律师费及违约金。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祥家具公司向穆力赛公司支付116758元；2、瑞祥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七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0月1日，违约金35020元）；3、瑞祥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1日，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穆力赛公司每月25号送报结算清单，瑞祥公司每月30号前按穆力赛公司每月结算清单向穆力赛公司支付货款。……垫资货款（10万）每年农历二十四（过小年）付清。违约责任为瑞祥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的，穆力赛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并有权要求瑞祥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每延迟付款一天，按逾期未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七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货款时为止）。瑞祥公司逾期3个月未按约定付款，穆力赛公司将走法律程序。穆力赛公司为主张本合同权益而必然产生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支出，亦由瑞祥公司另行承担。”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穆力赛公司多次向瑞祥公司发送了货物。2019年6月19日，黄某（与黄某系同一人，系穆力赛公司员工）出具了字据载明：“田某于2019年6月19日收瑞祥家具材料货款10万元整。”该100000元货款由肖某于2019年6月28日向田某转账支付，并附言：瑞祥家具。2019年6月29日，肖某向田某转账33180元，并附言：瑞祥家具。同日，穆力赛公司出具《领款单》载明：今领到瑞祥家具公司人民币叁万叁仟壹佰捌拾元（￥33180）。2020年1月22日，陆杰波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30000元。同日，黄某出具了《领款单》载明：今领到瑞祥公司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此后，穆力赛公司与瑞祥公司进行了结算。《应收账款明细表》载明：穆力赛公司应收货款379938元，收回货款163180元，未收货款216758元。2020年7月30日，田某向肖某转账50000元，并附言：瑞祥家具。同日，黄某出具了《领款单》载明：今收到瑞祥公司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领款用途为穆力赛2019年货款。该份领款单中有不明主体的笔迹载明：“另因材料质量问题同意在应付余额承担壹万￥10000元赔偿。”另，瑞祥公司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杰波于2020年9月底在该公司厂门口向黄某（穆力赛公司员工）支付了50000元现金。同时，瑞祥公司提交的一份2020年9月17日的《领款单》显示：瑞祥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9月19日签署“同意，请在中秋节前支付”的字样。2、2020年11月18日，郭哲（穆力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黄伟（瑞祥公司生产经理）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1月9日，瑞祥公司尚欠穆力赛公司货款166758元；2、瑞祥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偿还全部货款166758元；3、若瑞祥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则穆力赛公司有权要求瑞祥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6675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瑞祥公司应支付律师费20000元；4、穆力赛公司收到上述全部货款后，则向法院申请撤回诉前调解申请书，终结本案。若未按时支付，本案将继续转入法院立案程序，瑞祥公司将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承担责任；5、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再要求法院出具调解书及司法确认书；6、本协议经双方（代理人）盖章或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调解员一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双方当事人无其他争议。”协议签订后，瑞祥公司仅于2020年12月3日向穆力赛公司转账支付了50000元。3、2020年10月10日，穆力赛公司与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协议对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律师代理费用为20000元。2021年1月20日，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为穆力赛公司开具了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穆力赛公司按照约定多次向瑞祥公司供货，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此后，因瑞祥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货款等进行了结算又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应视为是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中所涉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瑞祥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穆力赛公司有权要求瑞祥公司立即偿还欠付的货款及承担逾期违约金。关于瑞祥公司提出的其法定代表人陆杰波于2020年9月另行向黄某现金支付50000元未在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瑞祥公司与穆力赛公司间支付货款的主要方式为电子支付或银行转账，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与双方的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同时，瑞祥公司称该50000元现金付款发生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如瑞祥公司主张的事实确已发生，则会在双方签署的《调解协议》中予以抵扣。但双方《调解协议》中未处理上述款项，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因此，瑞祥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既与双方的交易习惯，又与日常生活法则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瑞祥公司提出因穆力赛公司供货质量有瑕疵且该公司自愿在应付余额中扣减10000元作为赔偿的主张。该主张仅有瑞祥公司提供的一份《领款单》中不明主体的备注作为佐证，但是穆力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此备注发生在签署《调解协议》之前，如双方就此确已达成合意则亦应当一并在《调解协议》中予以处理。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供货质量瑕疵且穆力赛公司自愿赔偿10000元的未能达成一致。现瑞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货物质量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瑞祥公司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向穆力赛公司支付了50000元，故瑞祥公司欠付的货款为116758元。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167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1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减半收取1968元，由湖南穆力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由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7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祥公司提供一根普夹板板材，拟证明穆力赛公司所出售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穆力赛公司质证意见：第一，该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应当被采信。穆力赛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板材不能证明是由穆力赛公司交付给瑞祥公司的板材材料。第二，该木材也不能体现质量有问题。本院认定，瑞祥公司提供的普夹板无法证明其来源为穆力赛公司，且无鉴定报告证明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瑞祥公司欠付穆力赛公司货款的金额。瑞祥公司主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陆杰波于2020年9月向黄某现金支付50000元，且穆力赛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10000元，瑞祥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为56758元，应以此款项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根据瑞祥公司董事长陆杰波当庭陈述付款流程：由瑞祥公司先出具领款单，瑞祥公司财务签字后由领款人穆力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最后由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审批。2020年9月17日的领款单虽有穆力赛公司员工黄某（即黄某）签名，但瑞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穆力赛公司支付了该笔50000元货款，且陆杰波审批“同意，请在中秋节支付，2020/9/19”更进一步说明黄某签名，并不代表就领到了该笔货款。故本院对于瑞祥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9月支付了50000元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7月30日领款单上“承担壹万￥10000元赔偿”的认定，该字无书写人签名，无法证明系穆力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瑞祥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穆力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瑞祥公司扣减10000元货款作为赔偿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应收账款明细表》，2019年7月23日后穆力赛公司未再向瑞祥公司供货，未收货款金额为216758元，扣减瑞祥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支付的50000元、2020年12月3日支付的50000元，瑞祥公司还欠付货款116758元。一审法院依据该金额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湖南瑞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赵康宁审判员曾慧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