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蒋乾冬，男，汉族，1975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绵竹市。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黄吉华，男，汉族，1976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绵竹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寿聪，四川泰仁（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长宁镇广汕公路边岭排工业区（罗浮山药业城）。法定代表人：王雨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波，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祺舜，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蒋乾冬、黄吉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乾冬、黄吉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蒋乾冬不是案涉所欠货款的义务主体。上诉人蒋乾冬与被上诉人间实质上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营销人员登记表》《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等证据即能证明。同时，根据《药品管理法》的规定，从事药品批发经营（销售）活动，须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其他相应的条件，就本案的相关证据来看，上诉人蒋乾冬显然不具备从事药品批发经营活动的相应条件。上诉人蒋乾冬对外销售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是一种职务行为，《销售合同》《发货（随货同行）单》《发货单（签收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销售合同的卖方，买方是绵竹市x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上诉人蒋乾东是收货人，但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蒋乾东就是买方，上诉人蒋乾东作为收货人的目的是为确保药品的质量，并代表被上诉人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将药品交与买方即绵竹市x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货）单》《业务员欠款明细单》《对账单》等证据是被上诉人基于财务管理流程的要求单方制作的。《借款（货）单》上上诉人蒋乾东的签字也是上诉人蒋乾东按照公司财务流程的要求所填写，并不是上诉人蒋乾东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是绵竹市x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上诉人蒋乾东本人。货款不能及时回收，涉及到的原因有很多，如产品本身的质量、价格、市场行情等等，这些因素都属于企业在经营、交易中的正常市场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应当转嫁给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蒋乾冬和上诉人黄吉华来承担。被上诉人本应向买方绵竹市x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未收回的货款，反而要求上诉人蒋乾冬、黄吉华来承担给付责任，并且直接将保证金抵扣货款，其恶意转嫁企业市场风险给劳动者的行径显而易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蒋乾冬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纠纷应该适用劳动法规等法律法规来处理。即使上诉人蒋乾冬应对未收回的货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的纠纷也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劳动争议，应当优先适用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在劳动合同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地位本身就不平等，用人单位处于强势主导地位，劳动者处于弱势从属地位，如果这些正常的企业的市场风险都向被上诉人这样，通过与员工签订《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经济担保责任书》《借款（货）单》《业务员欠款明细单》《对账单》等企业规章制度及自制的格式化单证和相关担保制度，以形式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将市场风险转嫁到由劳动者和担保人承担，显然是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侵害了劳动者和担保人的基本的合法权益。而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蒋乾冬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后，并要求上诉人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货物保证金20000元，同时要求必须提供保证人担保才能成为企业员工并代表企业从事药品销售。被上诉人的这一做法明显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返还保证金及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特此上诉。被上诉人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一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劳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口头订立劳动合同的，视为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即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本案中，被答辩人一与答辩人既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其也不受答辩人的公司日常考勤、纪律规章、人事管理等公司制度的约束，其薪资报酬完全根据其销售业绩而获得。究其实质，被答辩人一实属答辩人的产品销售代理商。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经济担保责任书》以及收取保证金正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包括被答辩人二黄吉华）为代理销售关系的真实反映。正因为被答辩人一作为产品销售代理商，答辩人根据其授信（办理担保和交纳保证金）发货，答辩人才会要求被答辩人一、二签署《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经济担保责任书》以及交纳保证金，以督促被答辩一按时支付货款。正因为药品是特殊商品，其商业流通必须由合格资质的公司进行，绵竹市x药业有限公司的资质和营销状况完全根据被答辩人一所确定，在被答辩人一授意下进行发货，销售回款由被答辩人一负责。市场风险以及发货的数量完全由被答辩人一自主决定，答辩人从未进行干预。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一指定的医药公司配送货物，被答辩人一负责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为纯粹的商品销售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现被答辩人一没有按时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违反了双方约定义务，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债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答辩人一在开展答辩人营销中心OTX事业部四川省德阳市区域的药品销售前与答辩人签署的《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以及在销售时签署的《借款（借货）单》、《销售合同》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请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答辩人二在被答辩人一开展上述销售业务前与答辩人签署的《经济责任担保书》是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答辩人诉被答辩人一、二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一、二不合理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偿还欠款人民币35295.74元；二、判决被告一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一承担；四、判决被告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自2018年3月起，负责原告OTX事业部四川省德阳市区域的药品销售业务。由原告供应药品给被告一销售，被告一按发货数量收回货款并按回款计算提成，取得经济报酬。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担保人与原告签订了《经济责任担保书》，约定被告二自愿为被告一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被告一欠款行为被公司财务确定之日起计算至第24个月，该《经济责任担保书》有被告二签名按捺。被告一因个人原因，2019年5月开始不再做原告长春市区域药品销售业务。根据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广东罗浮山国药有限公司OTX》表格、《借款（借货）单》等，明确截止2020年7月7日，被告一欠付原告货款数为40295.74元，扣除国药考核保证金5000元，被告欠付货款金额为35295.74元。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通过EMS发送催款函给两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借货）单》《销售合同》《发货单》《业务员欠款明细汇总表》、《催款函》复印件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被告一为原告公司营销中心OTX事业部于四川省德阳市区域开展销售业务，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由于两被告未出庭反驳，故对于被告一仍欠原告货款35295.7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请求被告一清偿欠款35295.74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诉请的问题，被告一经原告催讨未按时足额偿还上述款项，属占用原告资金的行为，故原告诉请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始，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案利息诉请应以35295.74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二出具的《经济责任担保书》载明被告二自愿为被告一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被担保人的欠款行为被公司财务确定之日起计算至第24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二对被告一所欠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二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蒋乾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5295.74元及利息（以35295.74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黄吉华对于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被告蒋乾冬、黄吉华负担316.2元，由原告广东罗浮山国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蒋乾冬是否应清偿案涉欠款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蒋乾冬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仅是被上诉人员工，对外销售为职务行为，因此，客户所欠的货款，无需由其承担偿还责任，双方纠纷应优先适用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而被上诉人则认为与上诉人蒋乾冬之间为代理销售关系，上诉人蒋乾冬作为产品销售代理商，须办理担保及交纳保证金，其根据授信度向上诉人蒋乾冬发货销售，由上诉人蒋乾冬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对于双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蒋乾冬作为承诺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公司营销方案及管理制度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确认书显示上诉人蒋乾冬负责四川省德阳市区域的销售工作，承诺事项中包括“由我本人签字（传真）要求发货，供给各业务单位（客户）发生的全部金额，我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包括坏账、呆账、死账）”、“本确认书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由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其次，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蒋乾冬向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及上诉人黄吉华作为担保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经济责任担保书》，保证上诉人蒋乾冬如发生欠款不还及未收回货款等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案涉销售合同虽然由被上诉人作为供方与客户案外人绵竹市x药业有限公司所签订，但收货人为上诉人蒋乾冬，且其作为借款人在两份销售合同所对应的两份《借款（借货单）》上的货款金额，均予以签名确认。综上可知，上诉人蒋乾冬加入被上诉人前提系以交纳保证金及提供担保，结合其所承诺事项及在《借款（借货单）》上签名，表示其明确知道并同意如客户发生欠款行为需由其承担责任。此外，上诉人蒋乾冬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有所区别于一般劳动员工。因此，对于上诉人蒋乾冬的主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案涉双方为代理销售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蒋乾冬向被上诉人履行清偿案涉货款责任后，可另行向案外人绵竹市x药业有限公司追偿。上诉人黄吉华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蒋乾冬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39元，由上诉人蒋乾冬、黄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