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8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中山北路147号院观天下小区。法定代表人：宋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健，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思博译，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鲁磨路***号。法定代表人：樊涛生，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广西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松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建三局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松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建设采取分期移交工作面的方式进行，合同工期也是以各单体工程独立计算工期，不影响后移交工作面的单体工程施工，所以不存在松达公司工作面移交滞后的违约情形。中建三局二公司从未办理此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签证，也充分证明不存在因工作面移交影响工程正常开展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松达公司对合同解除负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建三局二公司施工管理混乱、劳务不足、资金短缺，是导致工期延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已确认了中建三局二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完成相应工程量的事实，但未认定合同解除应归责于中建三局二公司，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是松达公司执行合同第35.6条单方行使解除合同权的情形，不是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致认定合同造价、处理合同解除后续事宜时适用合同条款不当，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工程价款。1.工程造价应扣减如下项目：①地下室顶板C30P8混凝土补差价23121.09元；②因施工需要增加3台变压器的费用470847.68元；③中建三局二分公司应承担的下浮部分税金：55265544.09元*11.5%*3.56%=226257.14元。2.根据涉案合同第35.7条，工程款应按工程造价的85%结算。（五）2014年12月31日，监理公司、松达公司、中建三局二公司对已施工工程进行预验收，有20项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中建三局二公司拒绝整改，由后续施工单位整改；2017年4月13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进行工程质量检验和资料移交；2017年8月31日，项目五方验收合格。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35.7条的规定，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付。原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法律适用问题；（二）原审判决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一）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1.本工程合同总工期为730个日历天。本合同工期以开工令日期起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甲方使用之日止，本合同工期时间均为日历天，包含起止当日。2.本工程各单体工程均以总工期及节点工期来控制……。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点施工进度和工期约定，按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执行。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知，涉案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总工期及节点工期，并未约定工程采取分期移交工作面的方式，亦未约定各单体工程分别计算工期的问题。松达公司关于分期移交工作面不影响中建三局二公司正常开展施工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结合松达公司存在不按时移交工作面影响中建三局二公司正常施工的情形，中建三局二公司亦有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完成相应工程量等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解除涉案合同并非基于松达公司行使合同第35.6条约定的解除权，而是根据其通知及中建三局二公司回复意见，属于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明显不当。松达公司认为其未有违约行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认定其系单方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地下室顶板C30P8混凝土补差价23121.09元的问题。中建三局二公司提交的混凝土供应方提供的票据显示，地下室顶板外露部分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30P8。按一般标准规定，地下室顶板外露部分应当采用防水混凝土。可见，鉴定意见对地下室顶板砼补差按C30P8混凝土计价，具有事实根据。松达公司虽然主张使用C30P8混凝土并未增加中建三局二公司费用，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三台变压器费用的承担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9.1.23条约定，乙方（承包方）应考虑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所报水电用量容量不足而可能出现的供水供电不足的情况，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相应费用。根据前述约定，出现供水供电不足的情况，依约应由中建三局二公司采取措施予以解决。即便需要购买变压器，依约亦应由中建三局二公司采购。松达公司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变压器系应中建三局二公司要求或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台变压器实际属于施工过程中新增加的设备。况且，三台变压器在合同解除后仍然留在工地由其他单位后续施工使用。所以，松达公司关于中建三局二公司应当承担三台变压器的费用，理据不足。3.下浮部分的税金承担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定额取费的工程款，乙方取中值下浮11.5%，乙方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税金。一般而言，税金按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计付。下浮部分并不实际支付，故不产生税金问题。所以，上述约定中的“该部分工程款”，应指下浮后的需要实际支付的工程款。相应地，中建三局二公司应当承担下浮之后的工程款税金，而非下浮部分的税金。松达公司主张中建三局二公司应当承担下浮部分工程款的税金，与合同约定不符。由此，原审判决以松达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税金实际发生而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工程款是否应按工程造价的85%结算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7条约定，当甲方根据本专用条款第35.6条及其他条款的约定要求解除施工合同时，……施工合同解除后，对于乙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按工程造价的85%结算工程款。如上所述，本案合同是在双方均有违约情况下经协商一致解除，而非松达公司依约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所以上述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松达公司主张按工程造价85%结算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合同解除后，工程已实际交由其他单位进行后续施工，工程实际移交时间可以作为欠付工程款计息的起始时间。原审判决将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确定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虽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时间晚于前述工程移交时间，未对松达公司利益造成实际损害。相关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工程质量检验和资料移交时间，以及之后进行项目五方验收的时间，均非前述法律规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所以，松达公司关于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松达公司申请再审所述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西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王毓莹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