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苑强，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青，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朝阳，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萍，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曾苑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青、胡萍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苑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建青、胡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载明：“李建青辩称：……2.曾苑强主张的债权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曾苑强的诉讼请求。”李建青在一审庭审中从未辩称过“诉讼时效己过，请求法院驳回曾苑强一审诉求”，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主动问我有关时效的问题，并以此驳回我的一审诉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交易习惯、合同条款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认定本案“双方对账明确欠款之日即应支付相应价款”，从而确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对账单签订之日，诉讼时效己过，该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支付价款履行期，我可随时要求李建青、胡萍履行付款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可知，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系对李建青、胡萍所欠债务的确认，并未约定履行期，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我主张权利之时，我虽一直向李建青、胡萍催要，但无书面证据证明，且我一直催要的行为也构成了时效的中断。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我向法院起诉之日。3.我提交的证据显示，李建青、胡萍签订对账单后，分别于2009年4月22日、2009年10月18日还支付了我部分加工款，且李建青在一审中辩称自己在2010年还有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对账单签订之日起计算3年，明显错误。李建青答辩称，1.双方欠款在2009年已经结清，但由于是现金交易，没有往来结算单据，而且距离曾苑强起诉间隔近10年，如果没有结清，不符合常理。2.对账单明确欠款之日即应支付相应价款。3.诉状中载明，曾苑强多次催促我们付款，我们归还了一部分，曾苑强自认在2009年时，向我进行过催款，而我也支付了欠款。4.曾苑强认可我在2009年还钱，已经有了履行行为。综上，诉讼时效应当从2009年起，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苑强的上诉请求。胡萍称，我没有参与李建青的织布业务，他的经营情况我不清楚。曾苑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建青、胡萍立即支付我加工费14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建青、胡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曾苑强、李建青自2007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09年2月18日，经双方对账，李建青尚欠曾苑强浆染加工费180000元，李建青在《新华峰印染车间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内容为“尊敬的李建青客户您好！为了我们双方往来账户正确无误，我车间对以往我俩加工业务往来账核对。烦请贵公司（厂）财务大力支持为感。截止2009年2月18日，贵单位尚欠曾苑强浆染加工费（大写）壹拾捌万元正（小写）180000元整。经双方核对上述欠款正确无误，现签字或盖章确认，望贵公司尽快安排付款。”一审中李建青认可在对账当时欠款180000元，但表示2010年，通过陆续还款、货款抵销等方式双方已经账清，互不相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交易习惯、合同条款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结合本案情况，双方对账明确欠款之日即应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双方之间于2009年签订对账单，明确结欠数额。而曾苑强于2018年1月12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曾苑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或其因客观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即存在诉讼时效延长的法定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曾苑强要求胡萍支付加工费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曾苑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萍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苑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曾苑强负担。二审查明：一审中，曾苑强提交了常州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李建青与胡萍系夫妻关系。李建青、胡萍对此予以认可，并提交了结婚证一份，证明二人于1990年登记结婚。二审中，李建青陈述，我从事织布业务并没有领取工商登记，就是一个小作坊，对外事务也都是以个人的名义进行的。在2009年10月份付了2万元后，我又给了几万元曾苑强，并且用七八吨棉纱抵充了其余欠款，双方就此两清。事实上，曾苑强到2009年以后就不经营了，我是到2014年才停业的。曾苑强陈述，我大约是2004年、2005年认识的李建青，两人关系不错。我当时租赁了一个印染车间，名称就叫做新华峰印染车间，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营业执照。李建青一共欠我219487元加工费，他当时确实留了大约一吨棉纱在我那里，但是在2009年2月对账时，我已经对欠款让步了三万多元，这让掉的三万多元里面就包含了那一吨棉纱的钱（大约价值1万元），对账时双方确认他还欠我18万元，后来又归还了两次共计4万元，所以他还欠我14万元。我经常向他催要，但李建青称自己在广州的，以后会慢慢还我的，我也不好意思逼得太紧。之前他也一直接听我电话的，但是到2018年后，他就不接我的电话了，我觉得他是不想还钱了，所以就起诉了。李建青说在2010年已经和我结算清楚了，他要拿出证据来，他也是做生意的，怎么会给钱别人却不要求别人出具凭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曾苑强、李建青于2009年2月8日签署对账单，载明：“李建青欠曾苑强加工费180000元…望贵公司尽快安排付款。”曾苑强自认：对账单签署后，李建青在2009年4月22日、2009年10月18日分别归还了20000元，故欠款剩140000元。李建青则称：在曾苑强所称最后一次还款之后，自己还支付了几万元，其余款项用棉纱抵扣掉了，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二审合议庭认为，对于还款日期，双方签署的对账单中并未予以明确，结合双方的举证，双方也未进行过口头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账明确欠款之日即应支付相应价款”为由，认定“曾苑强于2018年1月12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曾苑强向一审法院诉讼即视为其向李建青主张权利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曾苑强的主张。关于棉纱抵扣加工费的事宜，曾苑强称在双方签署对账单之前，棉纱款就已经抵扣了；李建青则称在2009年10月18日还款之后，自己又归还了几万元，余款系用棉纱抵扣掉的。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建青对其主张的款项已经还清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诉讼中对该主张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建青的该主张，二审不予采信。曾苑强主张李建青归还1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较为充分，二审予以支持。李建青与胡萍系夫妻关系，胡萍虽辩称自己并未参与李建青的织布业务，但李建青所从事的生产经营并非有限责任性质，且李建青的经营收益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用于李建青、胡萍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曾苑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李建青、胡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苑强支付加工费1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建青、胡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建青、胡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