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华，男，194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奴，男，194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暖，男，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洪，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枫，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贵华因与被上诉人吴长奴、吴长暖、吴长洪（以下简称“吴长奴等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贵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吴长奴等3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长奴等3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2004)恩法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都反映双方从1989年2月15日开始就通过投入责任田、调换土地及承包的土地合伙经营华长农场至2001年12月31日，合伙经营期满后，经法院判决，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由于吴长奴等3人投入的11.4亩责任田已经与吴贵华投入的承包土地合并并开挖成鱼塘，故上述民事判决11.4亩归吴贵华管理和收益，吴贵华对此补偿对价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一审法院（2017)粤0785民初第715号民事判决书、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3365号民事裁定书都认定涉案的11.4亩土地原属于吴长奴等3人的责任田，因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吴贵华一次性支付合伙抵顶款项44806.5元从而获得该11.4亩土地的菅理和使用权利，吴贵华对该11.4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可见，上述民事判决书都认定涉案的土地原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期满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时，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吴贵华支付合伙抵顶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的前提下获得涉案的土地11.4亩的管理、使用、收益权。本案的案由明显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案判决吴贵华补偿给吴长奴等3人44806.5元粮价款（合伙抵顶款），是双方按照当时的物价、农田的产量减除成本后确定，吴贵华就涉案土地所缴纳的农业税在成本中所占比例极少，根本不能否认吴贵华一次性支付27年粮价款（合伙抵顶款）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要事实。2.由于吴贵华补偿合伙财产（吴长奴等3人原11.4亩责任田）的对价款而取得涉案1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已经上述多份民事判决书认定，并指引吴贵华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四条规定，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确权发证。由此可见，经过上述多份生效民事判决，吴长奴等3人对原11.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终止，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行由分割合伙财产后的管理人、使用人、收益人，即吴贵华与发包方平冈经济合作社之间确立。3.综上所述，分割后合伙财产（包括涉案的11.4亩）已经与吴长奴等3人没有任何关系。其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都由分割合伙财产后的管理人、使用人、收益人，即吴贵华享有和承担，故国家免征的农业税的权属也由吴贵华享有，与吴长奴等3人无关。4.如上所述，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都认定涉案的土地原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期满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时，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吴贵华支付合伙抵顶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的前提下获得涉案的土地11.4亩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即吴贵华对涉案的11.4亩土地享有用益物权，而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粮食，属于涉案的11.4亩土地的天然孳息。无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6条关于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的规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关于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的规定。在存在用益物权人的情况下，天然孳息属于用益物权人，即属于吴贵华所有。一审判决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已经经过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的审理和判决，在事隔十八年后，吴长奴等3人又就已经定纷止争的合伙协议纠纷再一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说，即使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国家免征农业税的时间为2006年1月1日，而农业税属于一年一缴，吴长奴等3人应从2006年开始的每年年底知道其享有免征农业税的权利，吴长奴等3人应在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向吴贵华主张权利。但吴长奴等3人直到2020年11月11日才向吴贵华主张权利，2017年11月11日之前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依法支持吴贵华的上诉请求。吴长奴等3人辩称，一、（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判决，认为吴贵华应当支付责任田折价款的逻辑是本属于吴长奴等3人维持日常生活的11.4亩责任田，应便于管理的考量，不能返还给吴长奴等3人，由吴贵华继续管理，但需要支付折价款，因此双方实际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的案由进行确认，是准确的。而（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案判决中将农业税作为成本从总折价款中扣除后，计算出吴贵华应当支付的责任田粮款44806.5元，在免征农业税后，吴贵华不再需要承担该成本，该项利益是属于总的折价款的一部分，应当归于吴长奴等3人。二、吴贵华在其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二段也是把农业税作为成本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认定说理充分，在此不再赘述。吴长奴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贵华立即向吴长奴等3人支付粮价款53626.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贵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02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吴长奴等3人与李卓芳、吴生毛、吴贵华合伙纠纷一案，并于2003年1月27日作出（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明确合伙权利义务，1989年2月15日吴贵华与吴长奴等3人签订家庭联营合约书，双方以分配责任田、以农户调换土地以及以吴贵华出面承包四座山头合办华长（又称梨山）农场，双方约定联营期间财产平分，债权、债务平分负担。联营时间从1989年2月15日到1992年12月底，共5年。……到1992年5月15日，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签订承包合同，梨山农场由吴贵华一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5年到1996年底。由吴贵华每年上缴承包款1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万元，承包款每年由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平分，各占一半。1992年5月吴贵华组织吴长暖、吴生毛、李卓芳签订共同承包华长农场合约书，分配形式吴贵华占50%、吴长暖占20%、李卓芳占20%、吴生毛占10%，承包期满后农场按分配所占比例分配利润或承担债务，……1997年1月10日，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签订延长承包华长农场，延长至2001年底。……2001年底吴贵华承包10年期满，仍欠2年承包款5万元未缴交给吴长奴等3人。吴生毛于1999年7月份退出合伙承包，其10%份额由吴贵华承担。2001年年底承包期满后，李卓芳、吴长暖退出承包经营的梨山农场，农场由吴贵华独自一人经营和收益。农场在2001年承包期满后未有分割移交，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因此发生纠纷。……吴长奴等3人于2002年7月25日起诉到庭，请求分割农场一半及应收承包款。另查：吴长奴等3人合伙时投入责任田11.4亩。平冈村水稻年产量600斤至800斤。恩平市粮食局2002年稻谷收购价每担3号谷45元、二号谷50元、一号谷55元、特二号谷63元、特一号谷66元。吴长奴等3人的责任田公粮任务是每亩254斤稻谷。平冈村种植水稻一般成本每年每亩100元。平冈村第二轮责任田承包期由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共30年。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时开垦果场150亩的成本有：推土13000元、开沟人工每亩10元共1500元。果坎成本（包括人工、基肥）每个1元，共6000个计款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于1987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两个家庭合伙。而1985年由吴贵华出面与平冈村签订承包山头四座,加上双方责任田及以农户调换的田地,并由双方出钱出力开办梨山农场,开挖鱼塘90亩,开垦果场150亩,并种上柑、桔、橙等果树6000棵，建造农场房屋四间，这些应视为双方家庭合伙财产。1992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梨山农场由吴贵华1人承包，承包期5年，至1997年底止。1997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了延长承包期5年的合同，期限至2001年底止。这两份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并且履行了8年时间，应视为有效。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于1989年2月1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期限至1993年12月底止，但吴贵华签订承包经营梨山农场至2001年底止。这段时间，吴长奴等3人虽不参加共同经营，但只收取承包款，应视为合伙期间的延续，仍应为共同合伙人。但吴贵华在承包梨山农场的合同期满后，没有按约定将吴长奴等3人两家庭合伙时财产分割给吴长奴等3人，亦没有按约定缴交2000年至2001年两家的承包款5万元而引起纠纷的发生，应负过错责任。……吴长奴等3人有权分割的应是前一合伙体留下的财产，即鱼塘90亩，果场地150亩，房屋四间。但梨山农场现由吴贵华管理，为便于使用和管理，应由吴贵华将合伙体财产折价支付一半价款给吴长奴等3人，其合伙财产由吴贵华管理和使用。但其合伙财产鱼塘90亩，有11.4亩是吴长奴等3人的水田责任田，农户责任田是日常维持生活的根本，应退回给其种养，但已开鱼塘，为便于管理，应由吴贵华管理收益，由吴贵华按每年水稻产量折款支付给吴长奴等3人，经调查，平冈村水稻年产量600斤至800斤，应定中间产量每年亩产700斤。粮食部门收购三号谷45元、二号谷50元、一号谷55元、特二谷63元、特一谷66元，应以一号谷每担55元计算。经计算11.4亩年产量79.8担，公粮每亩254斤、应交28.9担，两数相减剩余50.9担，按每担55元计算为2799.5元，按双方自定每年每亩水稻成本100元，11.4亩共1140元。11.4亩稻谷产量减去公粮后折款2799.5元，再减去每年成本1140元，每年实剩1659.5元。第二轮责任田承包由2000年1月1日起承包30年，计至2002年12月底已承包3年，仍有27年，以每年实剩数乘以27年，吴贵华一次性应支付吴长奴等3人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终止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关系。二、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开办梨山农场的合伙财产：鱼塘90亩、农场房屋四间，开垦果园场地150亩归吴贵华使用和管理。三、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四、吴贵华支付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吴长奴等3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03年8月15日作出（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长奴等3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吴贵华与吴长奴等3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多年来一直存在土地纠纷，近期因涉及到村民小组希望各位村民把曾经与吴贵华发生的合同纠纷或其他的纠纷进行梳理，吴长奴等3人翻查上述案件的判决书，发现当时的计算方式是有扣除责任田方面的公购粮任务，所以向吴贵华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前没有向吴贵华书面主张过权利。另查，根据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本院（2018）粤07民终3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恩平市恩城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国家免征农业税。上述事实，有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吴长奴等3人基于与吴贵华之间合伙承包关系终止之后的承包土地公购粮款的缴纳问题主张权利，本案应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吴长奴等3人主张的诉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吴长奴等3人主张的权利是否属于退伙后的财产分割。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首先，吴长奴等3人本案主张的诉求系2004年至2020年国家免征公购粮金额的诉求，而（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明确是扣除了公购粮部分，因此，本案吴长奴等3人主张诉求并未在（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主张；其次，（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吴长奴等3人有权分割的合伙财产鱼塘90亩，其中有11.4亩是吴长奴等3人的水田责任田，应退回给吴长奴等3人种养，但已开鱼塘，为便于管理，应由吴贵华管理收益，由吴贵华按每年水稻产量折款支付给吴长奴等3人，11.4亩稻谷产量减去公粮后折款2799.5元，再减去每年成本1140元，每年实剩1659.5元。第二轮责任田承包由2000年1月1日起承包30年，计至2002年12月底已承包3年，仍有27年，以每年实剩数乘以27年，吴贵华一次性应支付吴长奴等3人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根据上述认定，可以明确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系11.4亩扣除公购粮之后的款项，也即对于公购粮部分未作处理。基于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问题。在2004年免征农业税之后，对于上述免征公购粮的款项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履行义务，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吴长奴等3人有向吴贵华主张，吴贵华有明确拒绝履行义务，因此，吴长奴等3人有权随时向吴贵华主张履行，故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贵华辩称本案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长奴等3人主张并不属于退伙后的财产分割。首先，根据（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内容及判项内容可以明确，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延续至2001年底，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鱼塘90亩、农场房屋四间，开垦果园场地150亩归吴贵华使用和管理，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即对于合伙财产进行了明确分割。其次，对于不能返还的11.4亩责任田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01年底终止，11.4亩责任田应返还吴长奴等3人，因为不能返还，且因为责任田从2001年1月1日起实行第二轮责任田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即由吴贵华继续管理收益三十年，从上述认定来看，对于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协议终止后，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就11.4亩责任田实际上构成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基于上述两点，吴贵华应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合同义务，即吴贵华应履行向国家缴纳公购粮的任务，2004年开始，国家免征公购粮，该政策的享受者应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者即吴长奴等3人，故吴贵华在其无需向国家缴纳公购粮等义务后，其应当通过支付公、购粮数量的款项向吴长奴等3人缴纳承包款。对于免征公购粮的时间，2004年起国家试行减免部分农业税，2006年1月1日起正式免征农业税，从吴长奴等3人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责任田所在地即恩平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起即免征农业税，现吴长奴等3人主张吴贵华支付2004年至2020年期间的公购粮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价款计算，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2004年至2020年期间的中晚籼稻的收购价格未超出相关部门发布的指导价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吴贵华应支付2004年至2020年公购粮款53626.5元（具体计算为：254斤×4年×0.72元×11.4亩+254斤×1年×0.79元×11.4亩+254斤×1年×0.92元×11.4亩+254斤×1年×0.97元×11.4亩+254斤×1年×1.07元×11.4亩+254斤×1年×1.25元×11.4亩+254斤×1年×1.35元×11.4亩+254斤×3年×1.38元×11.4亩+254斤×1年×1.36元×11.4亩+254斤×2年×1.26元×11.4亩+254斤×1年×1.27元×11.4亩=8339.33+2287.52+2663.95+2808.73+3098.29+3619.5+3909.06+11987.78+3938.02+7296.91+3677.41=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判决：吴贵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粮价款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33元（吴长奴等3人已预交），由吴贵华负担。吴长奴等3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70.33元，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吴贵华迳付吴长奴等3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吴长奴等3人基于与吴贵华之间合伙承包关系终止之后的承包土地公购粮款的缴纳问题主张权利，并不是处理合伙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20）346号]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贵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针对以下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吴长奴等3人的诉讼请求是2004年至2020年国家免征公购粮的金额，根据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判决可知，该判决确认的44806.5元，是扣除了公购粮部分的款项所得，因此，本案吴长奴等3人的请求并没有在该案中主张，也即对于公购粮部分未作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判决对于国家取消公购粮任务后如何履行未作出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在上述惠民政策施行后也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更未能直接就公购粮任务相应对价的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吴贵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吴长奴等3人曾经向其催促履行义务并给予宽限期，或者其此前已经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等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吴贵华认为吴长奴等3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取消公购粮等惠民政策施行后，吴长奴等3人是否有权向吴贵华主张交纳公购粮任务折款。首先，2004年起国家试行减免部分农业税，2006年1月1日起正式免征农业税，涉案责任田所在地即恩平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起即免征农业税，从该惠农政策的目的分析，在于为农民减负，让农民增收。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其他方式的承包（即家庭承包以外的方式，包括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具备一定程度的商业投资的性质，其中的承包人已经成为市场的主体，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农民。因此，前述政策中的“农民”应理解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该政策的受惠者应为土地的所有者及其所属的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成员。由于涉案责任田因已开成鱼塘及分割合伙财产后为便于管理和使用，由吴贵华管理收益，故其不享有涉案土地因前述惠民政策所享有的效益。其次，从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判决可知，涉案责任田是有偿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吴贵华对涉案土地的经营权系以减除吴长奴等3人相应土地的公购粮为对价后由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所得，换个角度而言，其是以代为完成相应土地的公购粮支付为对价。由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款条款属于承包者取得土地经营权的对价义务性约定，其可以款、物为表现形式，也可以劳务或代履行义务为表现形式，可知，吴贵华前述的对价义务即为承包款性质，其代为完成或变相代为完成公购粮任务的行为，属于代理的行为，其与吴长奴等3人之间形成一种委托合同关系。涉案土地自2004年开始被取消公购粮任务后，吴长奴等3人原委托吴贵华代为完成公购粮任务的委托代理关系即终止，但两者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变更，吴贵华每年应向吴长奴等3人履行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对价义务—按照每年公购粮任务相应对价向吴长奴等3人交纳承包款。一审判决确认吴贵华支付从2004年至2020年公购粮款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4元（吴贵华已预交），由吴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华，男，194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奴，男，194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暖，男，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洪，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枫，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贵华因与被上诉人吴长奴、吴长暖、吴长洪（以下简称“吴长奴等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贵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吴长奴等3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长奴等3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2004)恩法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都反映双方从1989年2月15日开始就通过投入责任田、调换土地及承包的土地合伙经营华长农场至2001年12月31日，合伙经营期满后，经法院判决，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由于吴长奴等3人投入的11.4亩责任田已经与吴贵华投入的承包土地合并并开挖成鱼塘，故上述民事判决11.4亩归吴贵华管理和收益，吴贵华对此补偿对价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一审法院（2017)粤0785民初第715号民事判决书、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3365号民事裁定书都认定涉案的11.4亩土地原属于吴长奴等3人的责任田，因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吴贵华一次性支付合伙抵顶款项44806.5元从而获得该11.4亩土地的菅理和使用权利，吴贵华对该11.4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可见，上述民事判决书都认定涉案的土地原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期满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时，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吴贵华支付合伙抵顶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的前提下获得涉案的土地11.4亩的管理、使用、收益权。本案的案由明显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案判决吴贵华补偿给吴长奴等3人44806.5元粮价款（合伙抵顶款），是双方按照当时的物价、农田的产量减除成本后确定，吴贵华就涉案土地所缴纳的农业税在成本中所占比例极少，根本不能否认吴贵华一次性支付27年粮价款（合伙抵顶款）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要事实。2.由于吴贵华补偿合伙财产（吴长奴等3人原11.4亩责任田）的对价款而取得涉案1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已经上述多份民事判决书认定，并指引吴贵华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四条规定，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请确权发证。由此可见，经过上述多份生效民事判决，吴长奴等3人对原11.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终止，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行由分割合伙财产后的管理人、使用人、收益人，即吴贵华与发包方平冈经济合作社之间确立。3.综上所述，分割后合伙财产（包括涉案的11.4亩）已经与吴长奴等3人没有任何关系。其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都由分割合伙财产后的管理人、使用人、收益人，即吴贵华享有和承担，故国家免征的农业税的权属也由吴贵华享有，与吴长奴等3人无关。4.如上所述，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都认定涉案的土地原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期满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时，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吴贵华支付合伙抵顶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的前提下获得涉案的土地11.4亩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即吴贵华对涉案的11.4亩土地享有用益物权，而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粮食，属于涉案的11.4亩土地的天然孳息。无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6条关于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的规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关于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的规定。在存在用益物权人的情况下，天然孳息属于用益物权人，即属于吴贵华所有。一审判决国家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已经经过一审法院（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的审理和判决，在事隔十八年后，吴长奴等3人又就已经定纷止争的合伙协议纠纷再一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说，即使免征的农业税属于吴长奴等3人所有，国家免征农业税的时间为2006年1月1日，而农业税属于一年一缴，吴长奴等3人应从2006年开始的每年年底知道其享有免征农业税的权利，吴长奴等3人应在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向吴贵华主张权利。但吴长奴等3人直到2020年11月11日才向吴贵华主张权利，2017年11月11日之前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依法支持吴贵华的上诉请求。吴长奴等3人辩称，一、（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判决，认为吴贵华应当支付责任田折价款的逻辑是本属于吴长奴等3人维持日常生活的11.4亩责任田，应便于管理的考量，不能返还给吴长奴等3人，由吴贵华继续管理，但需要支付折价款，因此双方实际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的案由进行确认，是准确的。而（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案判决中将农业税作为成本从总折价款中扣除后，计算出吴贵华应当支付的责任田粮款44806.5元，在免征农业税后，吴贵华不再需要承担该成本，该项利益是属于总的折价款的一部分，应当归于吴长奴等3人。二、吴贵华在其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二段也是把农业税作为成本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认定说理充分，在此不再赘述。吴长奴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贵华立即向吴长奴等3人支付粮价款53626.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贵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02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吴长奴等3人与李卓芳、吴生毛、吴贵华合伙纠纷一案，并于2003年1月27日作出（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明确合伙权利义务，1989年2月15日吴贵华与吴长奴等3人签订家庭联营合约书，双方以分配责任田、以农户调换土地以及以吴贵华出面承包四座山头合办华长（又称梨山）农场，双方约定联营期间财产平分，债权、债务平分负担。联营时间从1989年2月15日到1992年12月底，共5年。……到1992年5月15日，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签订承包合同，梨山农场由吴贵华一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5年到1996年底。由吴贵华每年上缴承包款1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万元，承包款每年由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平分，各占一半。1992年5月吴贵华组织吴长暖、吴生毛、李卓芳签订共同承包华长农场合约书，分配形式吴贵华占50%、吴长暖占20%、李卓芳占20%、吴生毛占10%，承包期满后农场按分配所占比例分配利润或承担债务，……1997年1月10日，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签订延长承包华长农场，延长至2001年底。……2001年底吴贵华承包10年期满，仍欠2年承包款5万元未缴交给吴长奴等3人。吴生毛于1999年7月份退出合伙承包，其10%份额由吴贵华承担。2001年年底承包期满后，李卓芳、吴长暖退出承包经营的梨山农场，农场由吴贵华独自一人经营和收益。农场在2001年承包期满后未有分割移交，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因此发生纠纷。……吴长奴等3人于2002年7月25日起诉到庭，请求分割农场一半及应收承包款。另查：吴长奴等3人合伙时投入责任田11.4亩。平冈村水稻年产量600斤至800斤。恩平市粮食局2002年稻谷收购价每担3号谷45元、二号谷50元、一号谷55元、特二号谷63元、特一号谷66元。吴长奴等3人的责任田公粮任务是每亩254斤稻谷。平冈村种植水稻一般成本每年每亩100元。平冈村第二轮责任田承包期由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共30年。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时开垦果场150亩的成本有：推土13000元、开沟人工每亩10元共1500元。果坎成本（包括人工、基肥）每个1元，共6000个计款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于1987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两个家庭合伙。而1985年由吴贵华出面与平冈村签订承包山头四座,加上双方责任田及以农户调换的田地,并由双方出钱出力开办梨山农场,开挖鱼塘90亩,开垦果场150亩,并种上柑、桔、橙等果树6000棵，建造农场房屋四间，这些应视为双方家庭合伙财产。1992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梨山农场由吴贵华1人承包，承包期5年，至1997年底止。1997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了延长承包期5年的合同，期限至2001年底止。这两份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并且履行了8年时间，应视为有效。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于1989年2月1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期限至1993年12月底止，但吴贵华签订承包经营梨山农场至2001年底止。这段时间，吴长奴等3人虽不参加共同经营，但只收取承包款，应视为合伙期间的延续，仍应为共同合伙人。但吴贵华在承包梨山农场的合同期满后，没有按约定将吴长奴等3人两家庭合伙时财产分割给吴长奴等3人，亦没有按约定缴交2000年至2001年两家的承包款5万元而引起纠纷的发生，应负过错责任。……吴长奴等3人有权分割的应是前一合伙体留下的财产，即鱼塘90亩，果场地150亩，房屋四间。但梨山农场现由吴贵华管理，为便于使用和管理，应由吴贵华将合伙体财产折价支付一半价款给吴长奴等3人，其合伙财产由吴贵华管理和使用。但其合伙财产鱼塘90亩，有11.4亩是吴长奴等3人的水田责任田，农户责任田是日常维持生活的根本，应退回给其种养，但已开鱼塘，为便于管理，应由吴贵华管理收益，由吴贵华按每年水稻产量折款支付给吴长奴等3人，经调查，平冈村水稻年产量600斤至800斤，应定中间产量每年亩产700斤。粮食部门收购三号谷45元、二号谷50元、一号谷55元、特二谷63元、特一谷66元，应以一号谷每担55元计算。经计算11.4亩年产量79.8担，公粮每亩254斤、应交28.9担，两数相减剩余50.9担，按每担55元计算为2799.5元，按双方自定每年每亩水稻成本100元，11.4亩共1140元。11.4亩稻谷产量减去公粮后折款2799.5元，再减去每年成本1140元，每年实剩1659.5元。第二轮责任田承包由2000年1月1日起承包30年，计至2002年12月底已承包3年，仍有27年，以每年实剩数乘以27年，吴贵华一次性应支付吴长奴等3人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终止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关系。二、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开办梨山农场的合伙财产：鱼塘90亩、农场房屋四间，开垦果园场地150亩归吴贵华使用和管理。三、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四、吴贵华支付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吴长奴等3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03年8月15日作出（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长奴等3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吴贵华与吴长奴等3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多年来一直存在土地纠纷，近期因涉及到村民小组希望各位村民把曾经与吴贵华发生的合同纠纷或其他的纠纷进行梳理，吴长奴等3人翻查上述案件的判决书，发现当时的计算方式是有扣除责任田方面的公购粮任务，所以向吴贵华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前没有向吴贵华书面主张过权利。另查，根据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本院（2018）粤07民终3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恩平市恩城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国家免征农业税。上述事实，有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吴长奴等3人基于与吴贵华之间合伙承包关系终止之后的承包土地公购粮款的缴纳问题主张权利，本案应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吴长奴等3人主张的诉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吴长奴等3人主张的权利是否属于退伙后的财产分割。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首先，吴长奴等3人本案主张的诉求系2004年至2020年国家免征公购粮金额的诉求，而（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明确是扣除了公购粮部分，因此，本案吴长奴等3人主张诉求并未在（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主张；其次，（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吴长奴等3人有权分割的合伙财产鱼塘90亩，其中有11.4亩是吴长奴等3人的水田责任田，应退回给吴长奴等3人种养，但已开鱼塘，为便于管理，应由吴贵华管理收益，由吴贵华按每年水稻产量折款支付给吴长奴等3人，11.4亩稻谷产量减去公粮后折款2799.5元，再减去每年成本1140元，每年实剩1659.5元。第二轮责任田承包由2000年1月1日起承包30年，计至2002年12月底已承包3年，仍有27年，以每年实剩数乘以27年，吴贵华一次性应支付吴长奴等3人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根据上述认定，可以明确责任田粮价款44806.5元系11.4亩扣除公购粮之后的款项，也即对于公购粮部分未作处理。基于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问题。在2004年免征农业税之后，对于上述免征公购粮的款项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履行义务，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吴长奴等3人有向吴贵华主张，吴贵华有明确拒绝履行义务，因此，吴长奴等3人有权随时向吴贵华主张履行，故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贵华辩称本案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长奴等3人主张并不属于退伙后的财产分割。首先，根据（2002）恩法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内容及判项内容可以明确，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延续至2001年底，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鱼塘90亩、农场房屋四间，开垦果园场地150亩归吴贵华使用和管理，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即对于合伙财产进行了明确分割。其次，对于不能返还的11.4亩责任田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01年底终止，11.4亩责任田应返还吴长奴等3人，因为不能返还，且因为责任田从2001年1月1日起实行第二轮责任田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即由吴贵华继续管理收益三十年，从上述认定来看，对于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合伙协议终止后，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之间就11.4亩责任田实际上构成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基于上述两点，吴贵华应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合同义务，即吴贵华应履行向国家缴纳公购粮的任务，2004年开始，国家免征公购粮，该政策的享受者应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者即吴长奴等3人，故吴贵华在其无需向国家缴纳公购粮等义务后，其应当通过支付公、购粮数量的款项向吴长奴等3人缴纳承包款。对于免征公购粮的时间，2004年起国家试行减免部分农业税，2006年1月1日起正式免征农业税，从吴长奴等3人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责任田所在地即恩平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起即免征农业税，现吴长奴等3人主张吴贵华支付2004年至2020年期间的公购粮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价款计算，吴长奴等3人提供的2004年至2020年期间的中晚籼稻的收购价格未超出相关部门发布的指导价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吴贵华应支付2004年至2020年公购粮款53626.5元（具体计算为：254斤×4年×0.72元×11.4亩+254斤×1年×0.79元×11.4亩+254斤×1年×0.92元×11.4亩+254斤×1年×0.97元×11.4亩+254斤×1年×1.07元×11.4亩+254斤×1年×1.25元×11.4亩+254斤×1年×1.35元×11.4亩+254斤×3年×1.38元×11.4亩+254斤×1年×1.36元×11.4亩+254斤×2年×1.26元×11.4亩+254斤×1年×1.27元×11.4亩=8339.33+2287.52+2663.95+2808.73+3098.29+3619.5+3909.06+11987.78+3938.02+7296.91+3677.41=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判决：吴贵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粮价款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33元（吴长奴等3人已预交），由吴贵华负担。吴长奴等3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70.33元，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吴贵华迳付吴长奴等3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吴长奴等3人基于与吴贵华之间合伙承包关系终止之后的承包土地公购粮款的缴纳问题主张权利，并不是处理合伙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20）346号]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贵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针对以下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吴长奴等3人的诉讼请求是2004年至2020年国家免征公购粮的金额，根据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判决可知，该判决确认的44806.5元，是扣除了公购粮部分的款项所得，因此，本案吴长奴等3人的请求并没有在该案中主张，也即对于公购粮部分未作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吴长奴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214号判决对于国家取消公购粮任务后如何履行未作出认定，吴长奴等3人与吴贵华在上述惠民政策施行后也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更未能直接就公购粮任务相应对价的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吴贵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吴长奴等3人曾经向其催促履行义务并给予宽限期，或者其此前已经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等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吴贵华认为吴长奴等3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取消公购粮等惠民政策施行后，吴长奴等3人是否有权向吴贵华主张交纳公购粮任务折款。首先，2004年起国家试行减免部分农业税，2006年1月1日起正式免征农业税，涉案责任田所在地即恩平禄平村平冈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起即免征农业税，从该惠农政策的目的分析，在于为农民减负，让农民增收。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其他方式的承包（即家庭承包以外的方式，包括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具备一定程度的商业投资的性质，其中的承包人已经成为市场的主体，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农民。因此，前述政策中的“农民”应理解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该政策的受惠者应为土地的所有者及其所属的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成员。由于涉案责任田因已开成鱼塘及分割合伙财产后为便于管理和使用，由吴贵华管理收益，故其不享有涉案土地因前述惠民政策所享有的效益。其次，从生效的（2003）江中法民终字第214号判决可知，涉案责任田是有偿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吴贵华对涉案土地的经营权系以减除吴长奴等3人相应土地的公购粮为对价后由吴贵华支付合伙财产折款的一半56050元给吴长奴等3人所得，换个角度而言，其是以代为完成相应土地的公购粮支付为对价。由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款条款属于承包者取得土地经营权的对价义务性约定，其可以款、物为表现形式，也可以劳务或代履行义务为表现形式，可知，吴贵华前述的对价义务即为承包款性质，其代为完成或变相代为完成公购粮任务的行为，属于代理的行为，其与吴长奴等3人之间形成一种委托合同关系。涉案土地自2004年开始被取消公购粮任务后，吴长奴等3人原委托吴贵华代为完成公购粮任务的委托代理关系即终止，但两者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变更，吴贵华每年应向吴长奴等3人履行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对价义务—按照每年公购粮任务相应对价向吴长奴等3人交纳承包款。一审判决确认吴贵华支付从2004年至2020年公购粮款53626.5元给吴长奴等3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4元（吴贵华已预交），由吴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