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良玉，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平，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荣，男，汉族，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鹏，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易良玉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良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570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广东x农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的经费，并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合作关系。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就“优质农产品”交易产业园项目事宜委托上诉人进行前期策划、规划、咨询项目设计、蓝图规划等，总费用为100万元，双方并签订了《协议证明》。2018年3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广州x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及广州x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对广州x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优质农产品交易产业园》的前期策划、产业规划政策咨询、项目设计、规划蓝图设计等进行规划和运营。项目经费100万元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五日内支付启动费用30万元；其他技术工作启动前按照计划100万元支付30%作为启动费用；提交初步成果后按照计划100万元支付总费用的30%；提交最终成果后按照计划100万元支付总费用的余下10%。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将“优质农产品交易产业园”项目变更为“广东x农产品交易中心”并签订了《协议》。签订合同及协议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着手办理相关的项目立项事宜。被上诉人也陆陆续续向上诉人支付了90万元的项目经费。其中，2018年2月13日至4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了项目经费60万元；2018年5月15日至6月16日，被上诉人支付了项目经费30万元。后，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满足项目批准成立的全部资料，导致项目无法完成，按照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9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办理“广东x农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的经费，上诉人在收到项目经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而，涉案的《借据》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收到项目经费30万元的收据，实质上并未借款借据，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结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返款30万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予以解除，并要求上诉人返还项目经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案号：（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该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予以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15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清结。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现该调解书业已生效。因此，被上诉人基于《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再次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上诉人返还款项30万元，无相应的事实和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春荣答辩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查明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因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优质农产品项目的运营经人介绍与上诉人相识。在2018年5月，上诉人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答辩人当时没有那么多闲钱出借，但考虑到上诉人正在帮答辩人运作农产品项目的积极性，遂同意出借款项。于2018年5月15日转账支付了11万元，又于2018年6月16日支付了19万元，上诉人收到30万元借款后，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借到30万元的借据给答辩人。上述借款转账凭证及借据齐全，真实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款项也依法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所述因《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纠纷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与本案是毫无关联的两个法律关系。如上所述，答辩人因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优质农产品项目请上诉人代为进行项目前期运作，签署了一系列的合同、协议等文件，上诉人因该项目运作成功将得到答辩人支付的100万元服务费，如果运作失败则全额无息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在项目运作过程中，上诉人因履行上述《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需要前期运作成本，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的服务费，因项目最终未能立项，余款40万元并未产生。答辩人也因项目运作失败起诉要求上诉人退还已经为《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履行支付的60万元，最终经法院调解以上诉人退还15万元解决了该项目引起的纠纷。而答辩人在本案中支付的两笔借款合计30万元是独立存在的，与上述项目的服务费无任何关联。从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民事调解书可见，答辩人共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90万元，其中60万元为案外农产品项目的服务费，另外30万元则为本案的借款。因此，上诉人所述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无任何关联。答辩人为解上诉人资金紧张之难，出借款项，上诉人却背信弃义，不但不积极偿还债务，反而找各种借口拒不承认借贷事实，毫不讲诚信。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采纳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恶意缠讼、虚假陈述、浪费司法资源的上诉人予以训诫。原审原告陈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为133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合伙做生意。后被告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在2018年5月15日支付110000元、在2018年6月16日支付190000元，共计300000元给被告。上述款项，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被告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借据》一份给原告，载明:“今借到陈春荣现金叁拾万元整”。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后经原告催收未果，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在开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涉案款项为其与原告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的运营服务费用，并不属于借款，并提供《委托合同》《会议记录》《协议证明》佐证。原告对此主张其为履行上述《委托合同》已向易玉良支付运营服务费600000元，其中2018年2月13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300000元，本案借款不包含在上述《委托合同》产生的运营服务费中，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及（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佐证。另查明，原告系广州市x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8日，被告与x元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为了x元公司开发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优质农产品交易产业园》的需要，由x元公司委托被告对前期策划、产业规划政策咨询、项目设计、规划蓝图设计等进行规划和运营，并就委托事项达成有关共识。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一条约定陈春荣、x元公司与易良玉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证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均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陈春荣、x元公司因履行上述协议第一条《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已向易良玉支付服务费600000元，双方确认其中450000元是被告应得报酬，余下150000元由易良玉于2020年5月9日前一次性返还陈春荣、x元公司，双方之间因上述《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原、被告的借贷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和被告出具的《借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从2019年11月17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逾期利息应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其与原告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的运营服务费用，并不属于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300000元，共计600000元给被告。而原告主张的涉案借款系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的110000元及2018年6月16日支付的190000元。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易良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春荣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易良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良玉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协议证明；证据二、委托合同；证据三、协议，均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合作关系，按照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项目经费10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90万元是项目经费。本案涉及的款项30万元不属于借款。证据四、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民事调解书（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用以证明1.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法院组织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予以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15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清结。2.被上诉人基于《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再次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上诉人返还款项30万元，无相应的事实和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春荣质证称：对《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首先，《协议证明》《委托合同》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已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被告提交的《会议记录》是原告在庭审中已经向法庭陈述的原被告双方为曾经一起合作开发农产品项目而签署的协议，被告依据该上述协议可在项目办成落地投产后，取得原告100万元的服务费，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经预先支付被告服务费60万元用于前期项目运作，余款40万元因为被告未能完成项目投产落地，尚未支付。对（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调解书中对该事实有非常清晰的描述，包括最终的处理结果，即：一、双方《委托合同》《协议证明》等解除；二、陈春荣及广州市x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履行上述协议已经向易良玉支付的服务费60万元，其中45万元归易良玉，余下15万元易良玉应于2020年5月9日前一次性返还陈春荣和x元公司，双方因上述委托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从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清晰可见，本案所涉30万元的借款是不包含在上述委托合同产生的服务费之中的。委托合同相应的60万元详细转账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30万元。本案借款相应的30万元详细转账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支付11万元，2018年6月16日支付19万元。因此，被告易良玉的上诉是与事实不符、完全错误的陈述，其在明知本案借款30万元是独立存在的借贷关系、两者是相互独立的债务的情况下，将两者混为一谈，企图误导法庭，逃避债务，完全是缺乏诚信的表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30万元，为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借据以及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短信。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可以得出如下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5日、6月16日向上诉人账户转款两笔11万元和19万元，合计30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该两笔款后于2018年6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到30万元的借据；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短信中承认欠被上诉人30万元，并承诺半年内还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应付的经费，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曾委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x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x元公司）开发的农产品交易产业园进行前期策划、项目设计、规划蓝图设计等的规划和运营，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约定x元公司向上诉人提供100万元作为运营服务费用，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只支付给上诉人服务费60万元，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30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服务费。理由如下：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358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x元公司确认，陈春荣、x元公司因履行上述协议已经向易良玉支付的服务费60万元，其中45万元归易良玉，余下15万元易良玉应于2020年5月9日前一次性返还陈春荣和x元公司，双方因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证明》、《委托合同》、《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据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30万元的借款不包含在上述《委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中。且涉案30万元的支付时间在民事调解书作出前，如涉案30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则其已支付的服务费就不可能是民事调解书确认的60万元，而是90万元。另外，如果案涉3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用，而上诉人却向被上诉人出具借到30万元现金的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易良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