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和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潘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朝东，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河北省馆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波，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原审被告：李建鑫，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清市和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朝东、孟凡波及原审被告李建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谐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牛朝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牛朝东授权孟凡波全权处理临清市潘庄镇“和谐官驿家园小区”（以下简称“和谐小区”）住宅楼的相关事宜，而孟凡波代理牛朝东与和谐置业公司、李建鑫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将牛朝东在临清市的建设项目权益赠与给了上诉人，孟凡波的代理内容超出了牛朝东授权，损害了牛朝东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孟凡波系牛朝东在临清工地的全权代表，涉案工地均由孟凡波代表牛朝东全权处理各项事宜，其就涉案的“和谐小区”5号楼和位于临清市的建设项目权益有权代表牛朝东作出处置。因此，孟凡波代表牛朝东就涉案工程权益一体处置，而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体的，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不得进行拆分，否则对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因为上诉人代替牛朝东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债务295万元并放弃牛朝东因未按“和谐小区”5号楼施工而产生的损失及违约责任，前提条件是抵销上诉人欠付牛朝东“和谐小区”5号楼的270万元工程款，同时牛朝东放弃位于临清市的建设项目权益，将该权益转给上诉人，这样双方的权利义务才是对等的。并且孟凡波具备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权利外观，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孟凡波有权全权代表牛朝东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孟凡波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牛朝东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孟凡波仅就“和谐小区”5号楼权益处置事宜具备代理权，就位于临清市建设项目处置不具备代理权的依据，仅仅是牛朝东当庭提交的其本应为孟凡波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是牛朝东与孟凡波之间的文书，且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出具，因此，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该资料系牛朝东单方提供，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更不能排除其有选择性提交的可能。即便该资料是真实的，也仅能证实孟凡波是牛朝东在临清工程项目的代理人，而不能证明孟凡波就位于临清市建设项目没有代理权。而客观事实上孟凡波、孙英彬等人均系牛朝东在临清工地的代理人，全权代理牛朝东处理涉案工程的各项事宜。因此，孟凡波和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是有权代理行为，退一步讲也构成表见代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如法院认定孟凡波没有代理权应认定其丝毫不具备代理权，应确认该协议全部内容均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孟凡波在具备代理权或上诉人有理有据相信孟凡波具备代理权的前提下，其代表牛朝东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因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牛朝东辩称，上诉人上诉违背事实。所谓的协议书其没有授权孟凡波代签，协议中也没有其本人的签字及手印；上诉人明知孟凡波没有代理权，表见代理不能认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凡波辩称，未接到牛朝东的授权，也没有口头协议，其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签的字，所以协议无效。 原审被告李建鑫陈述称，被上诉人孟凡波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权代理行为，退一步讲也构成表见代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如法院认定孟凡波没有代理权，应认定其丝毫不具备代理权，应确认该协议全部内容均无效，不能只确认协议中第三条无效。 牛朝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被告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庭审时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确认三被告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无效。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日，牛朝东与李建鑫签订工程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临清市潘庄镇和谐小区5号、6号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并约定牛朝东委托孟凡波、孙英彬全权协调会同发包方制定承接方施工合同。同日，孟凡波代理牛朝东与和谐置业公司、李建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乙方（牛朝东）将在临清市的建设项目中的权益赠与给甲方（和谐置业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牛朝东授权孟凡波全权处理临清市潘庄镇和谐小区住宅楼的相关事宜，而孟凡波代理原告与和谐置业公司、李建鑫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将牛朝东在临清市的建设项目权益赠与给了和谐置业公司。孟凡波的代理内容超出了牛朝东授权，损害了牛朝东的合法权益，故牛朝东要求确认该条协议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和谐置业公司、孟凡波、李建鑫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凡波代理原告牛朝东与被告临清市和谐置业有限公司、李建鑫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临清市和谐置业有限公司、孟凡波、李建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协议书一份、收据四份，拟证明孟凡波经牛朝东委托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谭金峰、孙英彬均系牛朝东在涉案工地负责人，受牛朝东委派全权代理牛朝东处理涉案工程的各项事宜。因此，孟凡波与上诉人及李建鑫签订涉案协议系有权代理，涉案协议为有效协议，收据四份可证实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完毕了涉案协议的全部义务，已将应付款项全部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牛朝东质证意见：协议书我方在原审中已提交。关于四张收据，1.第一张收据是付给谭金峰的劳务费70万属实，是用楼顶账的，而不是现金过付的，谭金峰的劳务费应当是我付，上诉人方替我方支付了70万元的劳务费；2.第二张收据是上诉人代我付给汪金磊，我方认可30万元，收款时间不清楚；3.第三张收据是李建鑫代我偿还牛传民65万元属实；4.第四张收据属实。李建鑫欠我建五号楼的270万元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孟凡波质证意见：我只代理和谐小区5号楼的相关事宜，涉案的潘西村建设项目中的权益我无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建鑫未陈述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鑫与被上诉人孟凡波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垫付了有关款项，但不能证明孟凡波与上诉人及李建鑫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系有权代理。 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孟凡波以被上诉人牛朝东（乙方）名义与上诉人和谐置业公司（甲方）、原审被告李建鑫（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第三条以外的内容为：鉴于乙方因承包“官驿家园小区”（即前述“和谐小区”）5号楼工程，拖欠牛传民水泥商砼款65万元，欠谭金锋等劳务费用70万元，欠孙英彬材料款30万元，并向杨书山、汪金磊举债各65万元，以上共计295万元。其中丙方已代替乙方偿还杨书山65万元。自2014年6月4日起，因乙方原因导致“官驿家园小区”5号楼工程停工至今。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经甲乙双方共同审计，“官驿家园小区”5号楼的工程款共计270万元。因乙方无力偿还所欠债务，且无力组织继续施工，为妥善解决上述事宜，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揽子解决协议：第一条甲方代替乙方偿还牛传民、谭金锋、孙英彬、杨书山、汪金磊、李建鑫共计295万元（大写：贰佰玖拾伍万元整）的债务，用于抵销甲方所欠乙方270万元（大写：贰佰柒拾万元）的工程款。第二条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因未按“官驿家园小区”5号楼《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而产生的损失及违约责任。第四条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三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第五条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效力的规定。被上诉人牛朝东与原审被告李建鑫签订的工程终止协议，终止的是“和谐小区”5号楼、6号楼工程，协议第三条载明了牛朝东对被上诉人孟凡波的授权为“全权协调会同甲方制定承接方施工合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朝东授权孟凡波就其在临清市的建设项目中的权益授权孟凡波进行处置，故孟凡波对该权益的处置，超出了其代理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孟凡波与上诉人及李建鑫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主张孟凡波与上诉人及李建鑫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在牛朝东对《协议书》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孟凡波与上诉人及李建鑫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对牛朝东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牛朝东仅起诉请求确认该《协议书》第三条无效，故原审判决确认该《协议书》第三条协议内容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和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和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幺海军 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