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星，女，1977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常，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法全，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业忠，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梁星因与被上诉人王庆常、冯业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中要求梁星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及共同支付利息的判决。驳回王庆常对梁星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庆常、冯业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梁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是“根据被告冯业忠陈述的借款用途,本案借款产生的根源在于其之前为获取利息对外出借的款项,婚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收益是否已经实际取得不影响为取得该收益产生的债务的承担”。但事实是冯业忠对外出借款项就是其个人行为,是其自行在外借款或贷款凑的钱,独自进行的出借。冯业忠以前是银行从业人员知道如何管理资金,而梁星是小学教师生活比较单一,对于冯业忠的工作也从不过问。此前梁星并不知情,在之后有债权人上门追讨时才知道了大概的事情。至于本案中款项是打入了梁星姐姐名下的账户,也是因为冯业忠使用梁星姐姐的钱和账户,用于还其在外的欠款。梁星姐姐也为此多次责问梁星。如果说根源那应该是其自行筹资出借,但到期未收回,为了归还其自行筹集的钱就开始了拆东墙补西墙。在梁星不知情的情况下冯业忠个人背负了巨大债务,严重影影响到了家庭的稳定,也伤害了梁星的感情,因此双方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源是其之前为获取利息对外出借的款项”,但应当明确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夫妻共同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前提下就判令梁星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梁星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一审法院适用此条存在错误。首先,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7条第(二)项关于夫要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明确“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早在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也有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还有,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梁星并未与冯业忠共同签字事后也未追认该债务。另外债权人是知道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该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冯业忠借款的目的就是归还其个人的债务,此点已经明确,这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绝不应当扩大延伸为所谓的根源,而且此根源也与梁星无关。综上,梁星事前并不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即未签字认可,也未事后追认,即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并且此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确的用于了冯业忠个人债务的偿还。因此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星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恳请法院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王庆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冯业忠已经承认该借款时为了归还之前的对外借款，之前借款的目的是为赚取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第4项之规定，其赚取的利息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为赚取利息所产生的新的债务亦为夫妻共同债务。2、冯业忠是银行工作人员，其银行内部政策60万元以下可以低息借贷给员工，员工通过该方式贷出后再出借挣取利息。冯业忠在银行工作十几年，至其离开原单位前还一直从事此项业务，在冯业忠与梁星长达十几年的夫妻生活里，冯业忠的收入不可能不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双方所购两处房屋及梁星主张每月收入仅5000元），梁星在一审中自认其收入为5000余元，单凭该收入在满足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等各种家庭开支情况下，再购买两套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梁星作为受益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从事此项业务。3、东方花园402在双方协议归女方所有的情况下，经了解，该房屋在2017年被冯业忠卖出，归还另外一笔借款。一审中梁星亦未对冯业忠出卖东方花园402房屋提出异议，也可以证明梁星对冯业忠从事借贷收取利息一事是知情的。4、该案借款时冯业忠指定的梁星姐姐的银行账户收款，侧面说明双方关系的紧密性，进一步说明梁星对冯业忠从事借贷收取利息是知情的。综上，在梁星知道冯业忠从事借贷收取利息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梁星是冯业忠借贷赚取利息的受益人，该情形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范畴，冯业忠为赚取利息所产生的新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冯业忠未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庆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梁星、冯业忠共同偿还欠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4日起按月息45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星、冯业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冯业忠向王庆常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30万元、期限六个月、每月偿还利息4500元等内容。同日，王庆常向冯业忠指定的梁星姐姐账户转账3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庆常与冯业忠均认可借款后已按照月息1.5%偿还利息至2016年8月，自2016年9月4日起未再支付。关于借款用途，冯业忠陈述，因泰山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其为获得利息用自己和朋友的贷款向该公司出借资金。后泰山房地产公司不能偿还借款，冯业忠为偿还上述贷款再向他人借款，包括本案借王庆常款项。另查明，冯业忠与梁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登记结婚。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没有进行过约定。2016年1月，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冯业忠、梁星各自名下存款保持不变，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套房产归梁星所有。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梁星另提交收入证明、教师职称证、冯业忠济南农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常提交的证据及冯业忠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能够证实王庆常与冯业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冯业忠应偿还王庆常欠款。借条约定月息4500元，即月息1.5%，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年利率24%的标准，双方均认可利息已按月息1.5%付至2016年8月，故对王庆常要求冯业忠支付自2016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冯业忠、梁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冯业忠陈述的借款用途，本案借款产生的根源在于其之前为获取利息对外出借的款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收益是否已经实际取得不影响为取得该收益产生的债务的承担。冯业忠、梁星《离婚协议书》中财产的约定属于冯业忠、梁星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梁星对本案债务应与冯业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业忠、被告梁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庆常借款本金30万元。二、被告冯业忠、被告梁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庆常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冯业忠、被告梁星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星提交：证据1、证人证言一份，证人李连平证实2015年7月梁星通过证人李连平找到房源，并帮助梁星租赁房屋，此时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与冯业忠已经分居。该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时梁星是不知情的。证据2、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人孟庆申证实情况同证据1一致。经质证，王庆常认为，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需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第四十一条，该两份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证人李连平、孟庆申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王庆常对此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故对梁星提交的上述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梁星与冯业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业忠借款用途的根源是之前为获取利息向泰山房地产公司出借款，因泰山房地产公司不能偿还借款，其为偿还上述贷款再向他人借款，包括涉案借款。虽然梁星与冯业忠离婚协议约定“冯业忠、梁星各自名下存款保持不变，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套房产归梁星所有”，但这系冯业忠与梁星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判决梁星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