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龙,男,1988年4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书鹏,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汉,男,1944年2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旺,女,1964年5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琳,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莉,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菊,女,1987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王益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继汉、罗兴旺、邓小菊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30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益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处分了案外人的财产,在一审原告与被告邓小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的额情况下下,也未进行举证质证的情况下,肆意认定土地承包人口,同时也未通知林地所有权人王祖辉、王祖碧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2、原告王继汉自身的征收补偿款与邓小菊自身的征收款已经区分清楚,属于邓小菊本人的土地征收款是以王继汉本人名义领取的（还有尚未发放的十多亩土地款）,原告与邓小菊的所有土地款并不重复。原告诉请邓小菊、王益龙返还征收款是基于邓小菊作为子女对二原告不履行赡养义务,王益龙与邓小菊已经离婚,王益龙无义务在赡养二原告,二原告无权对王益龙提起诉讼。一审既然认定该案是侵权纠纷,那么从时效上来讲,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被答辩人王继汉、罗兴旺辩称:1、案涉所得补偿款系王祖辉、王祖碧已经把其所享有的份额领取后所属于王继汉一户的份额,本案与他二人无关,故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基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特殊情况,答辩人年事已高,本事基于信任将所得款项交由女儿邓小菊进行保管,以用来保障养老,但是被答辩人因自己的感情问题在保管期间未经答辩人同意,就讲答辩人所得的款项尽数用尽,答辩人是在被答辩人离婚后才知道二人已将答辩人的钱转移并使用了,故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从2020年7月计算。并且答辩人依法有权分割征收补偿款属于答辩人依法享有的物权,按照法律规定,物权是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所以,被告王益龙的答辩事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王继汉、罗兴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将从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获得的1,679,019.59元征收补偿款中属于二原告的份额即1,119,346.4元返还给二原告;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继汉、罗兴旺系夫妻,二人均为龙里县（原龙里县醒狮镇小箐村毛栗山组）的村民,共同生育邓昭第、邓小菊二个女儿。1998年以王继汉为户主,含王继汉母亲翟继明、妻子罗兴旺、女儿邓昭第与邓小菊共五口人向龙里县醒狮镇小箐村继续延承包了筛箩坡、田坝头、麻窝土等土地。2009年12月,龙里县人民政府向王继汉、王祖辉等三户颁发龙府林证字（2008）第05129111号林权证,载明地名为尧坪头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小箐村毛栗山二组,林木所有权人为王继汉、王祖辉、王祖碧三户。翟继明于2013年去世;邓昭第外嫁后户籍已迁出龙里县;邓小菊于2012年3月2日与龙里县谷脚镇庆阳社区小箐组村民王益龙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居住生活在龙里县,至本案庭审结束前,邓小菊的户籍未迁入王益龙户,仍在龙里县,为王继汉户家庭成员。2016年3月,邓小菊、王益龙共同出资在龙里县王继汉、罗兴旺的土地上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一栋。2016年12月5日,王继汉、罗兴旺共同修建的位于龙里县的石木结构房屋,及邓小菊、王益龙共同出资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被征收,邓小菊作为户主与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邓小菊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要求安置房建筑面积108.94平方米一套;邓小菊相抵扣的安置房面积为103.76平方米,抵扣后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应支付邓小菊房屋补偿费866665.06元。协议签订当日,邓小菊签署安置房屋选房确认书,选择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南药都建材市场××单元××号商品房作为安置房,安置人口为王继汉、罗兴旺、邓小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计算表显示,石木结构房屋及建筑物面积325.03平方米,抵扣面积103.76平方米,补偿款为191671.50元;新建房屋及建筑物面积657.55平方米,补偿款合计427407.50元;土地补偿140494.80元;其他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45861.20元;过渡时期补偿17025.80元;搬家奖励44249.26元;补偿总金额为866665.06元。2017年3月,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征收王继汉、王祖辉、王祖碧三户共同承包的位于龙里县的土地及林地,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对三户各自享有的土地及林木补偿款进行了划分,邓小菊作为户主签字确认土地及林木补偿款总计为812354.53元。2017年3月7日、4月18日,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两次向邓小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866715.62元、812489.92元,合计1679205.54元。随后,邓小菊于2017年3月7日两次向王益龙转款866000元、71359.65元;2017年3月11日向王益龙转款750000元;2017年4月18日向王益龙转款10000元;四次转款共计1697359.65元。王益龙收到邓小菊转款后,于2017年3月16日出资120000元以邓小菊名义与孙容向曾从洪、龙玉秋购买龙里县房屋,王继汉、罗兴旺即搬至该房屋内居住、生活,邓小菊、王益龙亦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其余款项王益龙分别用于冠山街道西南药都建材市场××单元××号房屋的装修,购买贵Ｊ×××××号马自达汽车一辆,偿还夫妻同共债务,投资商铺经营,购买保险等。2020年7月6日,邓小菊、王益龙在龙里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后,双方约定: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南药都建材市场××单元××号房屋、双方与周品鹏共同所有的位于龙里县房屋等归邓小菊所有;龙里县城上Ａ2栋11-3号房屋等归王益龙所有;双方用补偿款170000元购买的贵Ｊ×××××号马自达汽车归邓小菊所有等。因邓小菊离婚后未对王继汉、罗兴旺履行赡养义务,王继汉、罗兴旺被侄儿子安排在龙里县居住至今。2020年9月21日,王继汉、罗兴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诉讼中,王继汉、罗兴旺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因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农村土地承包赋予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农村土地被征收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永久性转移,农民将永远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土地征拨费是对被征地农民因失去耕地、失去基本生活条件的补偿,是失地农民今后的生活保障和主要依靠,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土地承包权共属于农户家庭,户内成员对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中,王继汉户向龙里县进行了第二轮土地延包,涉案土地、山林被征收时王继汉户内家庭成员为王继汉、罗兴旺、邓小菊三人,按王继汉户内家庭城员平均分割,王继汉、罗兴旺依法对被征收的土地及林木补偿款享有541569.69元（812354.53元×2÷3）。王益龙与邓小菊婚后未在龙里县居住生活,不属于王继汉户内人员,依法不享有王继汉户内土地承包经营的相关权益。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总计866665.06元,其中657.55平方米新建房屋及建筑物系王益龙、邓小菊婚后共同出资修建,王继汉、罗兴旺并未出资出力,故该新建房屋及建筑物所获补偿费427407.5元应属王益龙、邓小菊所有。剩余房屋补偿费439257.56元系王继汉、罗兴旺共同修建的房屋被征收所获,王继汉、罗兴旺主张按户内家庭成员平均分割,本院予以支持,确认王继汉、罗兴旺享有292838.37元（439257.56元×2÷3）。邓小菊领取前述补偿款后即转给王益龙,由王益龙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购买车辆、投资经营,该行为损害了王继汉、罗兴旺对共有财产的分配权,邓小菊、王益龙应共同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邓小菊、王益龙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能对抗王继汉、罗兴旺,故对王益龙主张离婚时邓小菊已享有大部分财产及款项,主张由邓小菊自行承担返还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益龙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基于王继汉、罗兴旺与邓小菊、王益龙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不宜直接认定王继汉、罗兴旺主张民事权利保护的起算时间为邓小菊领取补偿款之日。首先,王继汉、罗兴旺年事已高,土地及房屋被征收时邓小菊、王益龙尚未离婚,二人虽未与王继汉、罗兴旺共同居住生活,但一直对王继汉、罗兴旺履行赡养义务,王继汉、罗兴旺完全有理由相信女儿、女婿会保管好补偿款并继续履行赡养义务,此时王继汉、罗兴旺并不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故诉讼时效不宜从邓小菊领取补偿款之日起算。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除了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外,还应知道义务人是谁。王继汉、罗兴旺虽然知道补偿款被女儿邓小菊领取,但并不知道邓小菊已经转给女婿王益龙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投资经营等,也不知道王益龙也是返还的义务人之一。直至邓小菊与王益龙2020年7月6日离婚后未对王继汉、罗兴旺履行赡养义务之时,王继汉、罗兴旺才知晓补偿款已邓小菊、王益龙使用事实,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由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王继汉、罗兴旺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而不予支持。综上,邓小菊、王益龙将王继汉、罗兴旺享有的补偿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购置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王继汉、罗兴旺的权益,应予返还。王继汉、罗兴旺享有的补偿款总计为834408.06元（541569.69元＋292838.37元）,对王继汉、罗兴旺诉讼请求中超出834408.06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邓小菊、王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返还王继汉、罗兴旺补偿款834408.06元;二、驳回王继汉、罗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01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继汉、罗兴旺负担7252元,邓小菊、王益龙负担7549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征收房屋及土地获得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土地和林木补偿,在补偿前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就对王继汉、王祖辉、王祖碧三户各自享有的土地及林木补偿款进行了划分,且权利人王继汉、罗兴旺、邓小菊均没有异议,本案仅为解决内部分配问题,故上诉人主张王祖辉、王祖碧未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对王继汉、罗兴旺、邓小菊因征收房屋及土地获得补偿款没有相应权利没有异议,本院也予以确认。王继汉、罗兴旺的房屋及土地被征收后,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由邓小菊领取后并未分配给王继汉、罗兴旺;王继汉、罗兴旺知道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由邓小菊领取,而未请求分配至其名下,系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而产生了保管法律关系。邓小菊、王益龙仅有保管补偿款的义务,在未征得王继汉、罗兴旺许可的情况下不能随意使用属于王继汉、罗兴旺部份的征收补偿款。但是,邓小菊、王益龙在未征得王继汉、罗兴旺同意的情况下便使用了二人的征收补偿款部分,对王继汉、罗兴旺构成侵权。因此,一审判令邓小菊、王益龙返还王继汉、罗兴旺征收补偿款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起开始计算。王继汉、罗兴旺将征收补偿款交由邓小菊、王益龙保管,在邓小菊、王益龙离婚前王继汉、罗兴旺并不知道其征收补偿款被使用、在邓小菊、王益龙离婚时分配财产才知道其补偿款被使用。因此,王益龙主张王继汉、罗兴旺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益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4.08元,由王益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倪 安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青峰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