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03953609F，住所地丹阳市新民中路11号。负责人：毛莉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菊祥，江苏言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言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云鹏，男，195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之恒，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莉，女，1961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之恒，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786848884，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东风村（华东建材市场向南200米）。诉讼代表人：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丁二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丹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颜云鹏、冯莉、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丹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贷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颜云鹏、冯莉以购房为由向中行丹阳支行申请贷款，中行丹阳支行调查颜云鹏、冯莉还款能力后，经各方核对经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首付款发票及确认房屋没有在先抵押的情况下签订贷款合同，天华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至于颜云鹏陈述其为天华公司融资，即使颜云鹏向中行丹阳支行贷款是为给天华公司使用，也并不影响颜云鹏、冯莉与中行丹阳支行贷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贷款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颜云鹏、冯莉作为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颜云鹏、冯莉答辩称：颜云鹏、冯莉与中行丹阳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及与天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按照中行丹阳支行与天华公司要求签订的虚假合同。是天华公司需要贷款，其与中行丹阳支行事先商量好贷款方式，请颜云鹏、冯莉帮他们签订贷款手续，以达到中行丹阳支行和天华公司之间的贷款条件。颜云鹏、冯莉既没有支付过购房款，也没有实际占有过房屋，更没有收到中行丹阳支行的贷款。在本案个人商业用户贷款合同签订后，天华公司为江苏新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将涉案的房产和土地办理了抵押。中行丹阳支行应当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监督天华公司及时为颜云鹏、冯莉办理产权登记和抵押登记。本案中，颜云鹏、冯莉没有实际支付首付款，且贷款后自2018年5月份期间并未实际归还过贷款，也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虚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天华公司借颜云鹏、冯莉名义向中行丹阳支行借款，天华公司是借款的实际用款人。请求驳回中行丹阳支行的上诉。天华公司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网签登记在颜云鹏名下，在法院没有判决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无效。至于借款后怎么使用该钱款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借款合同没有关系。天华公司从来没有向银行作出任何承诺，天华公司是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中行丹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云鹏、冯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2797.72元，利罚息10666.09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承担自2020年5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罚息；2.颜云鹏、冯莉给付中行丹阳支行律师费30000元；3.天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颜云鹏、冯莉、天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颜云鹏因购房需要向中行丹阳支行申请贷款160万元，并承诺购房交易真实，贷款发放后本人不以交易不实为由拒绝还款或向银行提出其他任何抗辩。冯莉作为颜云鹏的妻子，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年9月7日，颜云鹏、天华公司与中行丹阳支行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中行丹阳支行向颜云鹏发放贷款160万元用于其购买位于产，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12个月，第一个浮动周期内，按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的12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贷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售房人即天华公司的结算账户。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构成本合同项下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全部到期，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颜云鹏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向中行丹阳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天华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连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2年9月14日，中行丹阳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向颜云鹏指定的收款人即天华公司发放贷款160万元，还款方式为从2012年10月始按月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6.0042‰。此后，颜云鹏按约还款至2019年12月，自2020年1月开始断供。截至2020年5月8日，尚欠中行丹阳支行借款本金552797.72元，利息及罚息10666.09元。另查明，2012年8月22日，天华公司会计朱智慧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95×××80将185万元存入颜云鹏卡号为62×××35的银行卡上，再由颜云鹏作为首付款支付给天华公司。自2012年10月至2018年5月，天华公司的相关公司及员工即案外人丹阳市华茂建材有限公司、丹阳市司徒镇宇翔建材经营部、张维祥、丹阳市华茂眼镜有限公司、丹阳市明昊眼镜产业集聚发展有限公司在每月还款日前向颜云鹏的还款账户中汇入相应的还款金额，供颜云鹏还贷。2018年6月起，始由颜云鹏个人还款，至2020年1月断供。2012年11月8日，天华公司取得了西二环路66号1幢105-107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2013年2月7日，天华公司以西二环路66号1幢212、101、103、105-107室房产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设定抵押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再查明，2014年10月28日，天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言明“兹有我公司借颜云鹏、冯莉名义在中行丹阳支行办理门面房按揭贷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我公司承诺：自银行放款后，每月由我公司负责偿还按揭月供，如没有按时偿还，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公司负责（包括可能发生的法院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与颜云鹏、冯莉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中行丹阳支行于2012年9月14日按约将贷款160万元汇入天华公司账户，但颜云鹏、冯莉并未向天华公司支付过房屋对价，天华公司也未实际交付过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从查明的事实看，颜云鹏、冯莉没有实际支付首付款且自贷款发放后至2018年5月期间并未实际归还过中行丹阳支行的贷款。因此，颜云鹏、冯莉和天华公司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天华公司借颜云鹏、冯莉的名义向中行丹阳支行借款，天华公司是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故对于逾期未能向中行丹阳支行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应由天华公司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颜云鹏、冯莉明知天华公司以融资为目的以自己的名义贷款，仍帮助天华公司套取银行金融贷款并造成损失，颜云鹏、冯莉的行为具有过错，其应对天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天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10%。因颜云鹏、冯莉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中行丹阳支行主张颜云鹏、冯莉、天华公司给付律师费3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截至2020年5月8日尚欠的借款本金552797.72元，利息及罚息10666.09元，合计563463.81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7元，由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天华公司及其相关公司、员工实际还款至2018年5月，其时贷款余额尚有826927.48元。颜云鹏从2018年6月开始，通过从自己银行卡上转入及ATM现金存入等方式向颜云鹏的还款账户中汇入金额还款至2019年12月，共计还款348996.23元。截至2020年12月28日，尚有贷款余额552793.72元未能还清。另查明，2020年12月28日，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丹阳市天晟投资有限公司对天华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于2021年3月12日确定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和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天华公司管理人。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应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处理被隐藏的意思表示。案涉《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丹阳支行依约发放贷款160万元，按指定汇入天华公司账户。从颜云鹏、冯莉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天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贷款实际由天华公司使用并无不当。颜云鹏与天华公司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实则是天华公司借颜云鹏名义向中行丹阳支行借款，天华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对于逾期未能向中行丹阳支行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应由天华公司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颜云鹏、冯莉辩称是天华公司与中行丹阳支行事先商量好贷款方式，然后请颜云鹏、冯莉配合他们办理贷款手续，因颜云鹏、冯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颜云鹏明知天华公司以融资为目的以其名义进行贷款，仍帮助天华公司套取银行金融贷款并造成损失，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对天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冯莉作为颜云鹏的妻子，承诺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故冯莉应与颜云鹏共同对天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天华公司断供时案涉贷款尚余826927.48元未能还清，颜云鹏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陆续还款共计348996.23元，本院认为该还款金额与颜云鹏的过错责任大致相当。一审法院酌定颜云鹏、冯莉对天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法院已考虑到颜云鹏、冯莉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再判令二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该处理结果予以认可。鉴于天华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已于2020年12月28日被法院裁定受理，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至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案涉贷款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12月28日止。综上，中行丹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在一审判决之后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将一审判决变更为确认中行丹阳支行对天华公司享有借款本金552797.72及逾期利息10666.09元，合计563463.81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20年5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的利息及罚息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对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552797.72及逾期利息10666.09元，合计563463.81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20年5月9日计算至2020年12月28日的利息及罚息的债权”；二、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7元，由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