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马洪大道19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MA38M2YT9N。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怀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红，女，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贻平，男，1968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宜阳大道211号喜来乐大厦2单元6层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MA386U2H6A。法定代表人：杨检，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中村尚贤中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MA393HGM5D。负责人：彭礼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1263364。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系公司员工，女，1985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军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系公司员工，女，1989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绿地申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大厦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MA37Y8L69U。法定代表人：伍敏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钢公司）、上诉人罗建红、上诉人万贻平与被上诉人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政公司)、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同政萍乡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萍乡绿地申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江怀宇，上诉人罗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上诉人万贻平，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董艺，申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同政公司及同政萍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钢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125,754.11元，利息498,792.01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货款8,125,754.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改判申飞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9300元；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视了同政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检签字确认并接收案涉钢材以及同政公司向绿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等重要客观事实，进而割裂义务主体，判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付款金额有误，2020年3月24日付款14万元系向案外人曾某某支付，与本案无关；3.申飞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不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即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罗建红辩称，案涉钢材不是万贻平个人私用，全部是用于公用；罗建红作为自然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14万元付给曾某某并无不当，曾某某在合同上不仅盖章且签字，除钢材买卖合同，与曾某某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约定保全保险费，该费用非必然费用。万贻平辩称，同意罗建红的意见。绿地公司辩称，万贻平与正钢公司进行案涉钢材交易的整个过程均无代理绿地公司的表象，既无绿地公司授权，亦无绿地公司加盖印章；正钢公司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其主观上不符合善意无过错的条件，万贻平其个人与同政公司达成钢材购销合意，不具有对绿地公司的合法代理或代表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绿地公司未与正钢公司签订合同，亦未授权任何人以绿地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申飞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申飞公司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正钢公司要求申飞公司具有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政公司和同政萍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书。罗建红、万贻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建红、万贻平不应承担本案正钢公司的货款及利息，依法确认真正的承担支付货款本息的主体，或发回重审；2.一审对钢材货款本息金额没有查清；《钢材购销合同》中的加价150/吨其利息性质没有查清楚，请二审法院纠正；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正钢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绿地公司是案涉货款本息的承担主体，其收取了同政公司及同政萍乡公司3%的管理费，应承担还款义务；2.同政公司与同政萍乡公司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3.万贻平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的签字为职务行为，案涉钢材非万贻平私用而是用在绿地公司项目上；4.一审判决对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利息计付及其性质，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改判万贻平、罗建红不承担支付货款及其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责任。正钢公司辩称，1.同政公司、罗建红、万贻平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绿地公司均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双方分别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的行为，是为了掩盖绿地公司违法将案涉公司总体分包给同政公司的事实。事实上，绿地公司也收取了同政公司3%的管理费，双方更符合挂靠的法律形式。2.所谓加价款实际是正钢公司与案涉相对方确定的钢材购买单价，包括垫资利息在内均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付款金额问题，原审判决错误将2020年3月24日向案外人付款14万元计算在本案当中，应予扣除。绿地公司辩称，万贻平不构成表见代理，绿地公司与同政公司或万贻平、罗建红从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没有提供能够直接证明构成职务行为的证据，其向同政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双方2019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而付款的，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应考虑合同订立之初各方行为人的行为表象，正钢公司在合同订立之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万贻平、罗建红是实际施工人，合同订立之初正钢公司明知二个自然人代表的是同政公司，因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制度和要求。申飞公司辩称，该上诉请求并不涉及申飞公司，其对于合同内容不清楚，请法庭核查。同政公司和同政萍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书。正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9,174,129.27元（其中：本金8,125,754.11元，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1,048,375.16元）；并以9,174,129.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的标准继续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申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罗建红、万贻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8月7日，基于绿地萍乡经济开发区高新城项目1#地块施工的需要，万贻平（乙方，需方）与正钢公司（甲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协商：1.订购数量约13000吨，总金额约6000万元（以实际数量为准）；2.采购计划，乙方提前五天制定钢筋采购计划并通知甲方；3.甲方负责送货至乙方项目工地，缩松钢材的出库吊装费、运输费、卸车费均由甲方承担；4.甲方钢材送入乙方工地时，由乙方指定的收货员签收。5.结算价，以出货当天萍乡钢源钢材有限公司当日价格行情列表中对应钢厂及品规单价，在此价格上每吨加价150元作为结算价（含税、运、卸车费）。6.甲方先以垫资的方式供应钢厂，甲方按当月供应钢材的总金额，次月乙方每月按利息1.9%支付甲方利息，直到乙方付清该垫资款为止，以此类推，从甲方供第一批货起，甲方每月供货的累计总货款金额800万元为甲方的垫资额，乙方每月利息支付给甲方个人账户（户名曾某某，账号略）；7.甲方垫资满800万元货款后，后期供应的货款额每100万元结算一次，当甲方供应的货款额到达100万元，乙方应于7天内立即付清所有货款。当货款额为达到100万元但此批货款第一批钢材到货时间达到45天，乙方应在到货时间达到45日之日起7天内付清所有货款，若乙方未按时付款，乙方应按1.9%的月息向甲方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8.甲方为乙方垫资800万元钢材款，垫资期限为第一次送货之日起12个月，12个月期满后十天内乙方应一次性将垫资款及利息按先息后本的支付方式支付给甲方，垫资期限内月息为1.9%，超过垫资期应付2%月息。9.如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随时要求乙方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正钢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开始供货至2019年12月31日。万贻平在2019年10月14日就8月、9月的货款向正钢公司出具了2张欠条，在2019年11月4日向正钢公司就10月的货款出具了欠条，数额分别是787,954.46元（8月）、1,654,182.8元（9月）、2,655,130.9元（10月），3张欠条均注明从次月1日开始按1.9%月息每月结算一次，直到按合同返还日期为止。11月供货1,451,440.97元，12月供货1,577,045.36元,全部货款共计8,125,754.59元。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是绿地公司从申飞公司处承包而来。2019年9月25日，绿地公司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同政公司，同政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万贻平作为同政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劳务分包合同确定的分包范围为一标段工程中木工、泥工、混凝土、钢筋、绑扎焊接等，最终以工程承包人的指令为准。万贻平、罗建红是同政公司的股东。2019年10月9日，万贻平、罗建红以双方共同承包同政公司名下的《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1#地块施工总承包》项目为主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1.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入同政公司公账；2.万贻平占股51%享有项目51%的利润分红，罗建红占股49%享有项目49%的利润分红；3.双方共同经营，任何一方不能单独经营而损害对方利益；4.因同政公司需同绿地公司签订《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1#地块施工总承包》，万贻平应在2019年11月15日完成等其他合伙事项的约定。2020年1月13日，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向绿地公司补充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表示万贻平、罗建红为项目代理人，“该两位同志在此项目实施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司均予以承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时间：自开工之日起至工程结束”。正钢公司按约向工地运送钢材后，万贻平、罗建红分别在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0日付款61,000元和96,800元；2020年3月24日付款14万元，2020年9月10日付款45万元、9月11日5万元、10月10日付款20万元、10月30日付款40万元，其中9月10日后总共支付的110万元款项中55万元是案涉8-12月期间钢材的回款，另55万元是后续补货的货款，截至2020年10月10日正钢公司就案涉钢材共计收款847,800元。因正钢公司数次追讨欠款未果，故正钢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申飞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何确认《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谁承担付款责任？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方（乙方）上签署的是万贻平的名字并且捺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的规定。万贻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这意味着双方达成钢材购销的合意，因此，万贻平是《钢材购销合同》买受方的合同相对人，万贻平负有向正钢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责任。罗建红与万贻平就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承包高铁新城的项目，虽然罗建红未在购销合同上签字，但万贻平购买的钢材用于双方的合伙项目，罗建红作为合伙人与万贻平的身份特征是共同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及与罗建红，罗建红亦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罗建红需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建红辩称其已退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退出合伙且对本案发生的货款可以免除连带责任，故罗建红应与万贻平连带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罗建红认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正钢公司认为是绿地公司许可万贻平与正钢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万贻平是表见代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无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行为。在2019年8月7日正钢公司与万贻平签订《钢材购销协议》时，万贻平并未出具任何材料表示其具备代理的显性特征，正钢公司以钢材用于高铁新城项目或者万贻平单方陈述就推定万贻平是代表绿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不能排除正钢公司签订合同时需承担的审慎义务，其主张的表见代理意见不成立。同时2020年10月15日正钢公司和绿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商谈此事时也未获得绿地公司对万贻平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故正钢公司认为万贻平是绿地公司的表见代理人、绿地公司是合同相对人的证据不足，对正钢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正钢公司认为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需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同政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是两个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两份合同的主体各不相同，同政公司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捺印，不能仅凭万贻平、罗建红是同政公司的股东即推定同政公司就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责任承担人，同政公司与正钢公司的买卖合同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同；另一方面，正钢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万贻平、罗建红合伙承包了同政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既然万贻平、罗建红承包了同政公司与绿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目，这印证了向正钢公司购买钢材的真正买受人是万贻平、罗建红，故同政公司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同政萍乡公司作为同政公司的分公司亦无需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万贻平、罗建红，由万贻平、罗建红对正钢公司的钢材款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正钢公司要求申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申飞公司作为开发商将工程发包给绿地公司，申飞公司仅对工程施工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支付工程款的对象限定在实际施工人且只针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未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正钢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主张的钢材款亦非劳务费，其要求申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正钢公司主张货款8,125,754.11元、利息1,048,375.16元及按月利率1.9%支付9,174,129.27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止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处理：1.关于货款总额的认定问题。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万贻平认为11月、12月的货款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正钢公司在11月、12月期间供货的销售单上均有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及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及《钢材购销合同》确定的收货员签收确认，依据11月、12月的《销售单》足以确认供货数额，双方是否结算不影响对11月、12月货款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欠条及供货单上的数量认定货款总额为8,125,754.59元（8月787,954.46元、9月1,654,182.9元、10月2,655,130.9元，11月1,451,440.97元、12月1,577,045.36元），正钢公司主张8,125,754.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正钢公司和万贻平在2019年8月7日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次月起每月按利息1.9%支付货款利息，另外正钢公司为万贻平垫资800万元钢材款，垫资期限为第一次送货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12个月，12个月期满后十天内万贻平应一次性将垫资款及利息按先息后本的支付方式支付给正钢公司。正钢公司为万贻平垫资，垫资是借贷的一种转化形式，在计算利息时应符合法律法规，本案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其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正钢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9%计算利息并且其计算的每月利息数额（见附件1“绿地利息结算单”）未超出法律法规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底期间的利息总额为1,206,592.01元（见附件2），期间万贻平、罗建红支付了共计847,800元款项，根据先息后本的约定，万贻平、罗建红分段支付的费用未能覆盖付款时产生的全部利息，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故扣除万贻平、罗建红已付费用，尚余358,792.01元利息需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万贻平、罗建红需支付正钢公司剩余利息358,792.01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止），并按月利率1.9%支付8,125,754.11元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正钢公司要求万贻平、罗建红、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绿地公司、申飞公司承担财产担保保险费93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予以明确，正钢公司产生的保全保险费亦非诉讼的必要费用，故正钢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万贻平、罗建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正钢公司货款8,125,754.11元、利息358,792.01元，共计8,484,546.12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货款8,125,754.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正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1,084元，由正钢公司承担5850元，万贻平、罗建红承担75,234元。本院二审期间，正钢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证据：萍乡联亿源贸易有限公司《2020年3月24日销售单》。证明目的：同政公司及万贻平、罗建红向案外人萍乡联亿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价款140,040.28元，原审中罗建红举证于2020年3月24日向正钢公司付款14万元实际上是向案外人萍乡联亿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该笔货款，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还款系向正钢公司支付。罗建红、万贻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购买钢材是事实，这笔钱其已支付，曾某某是正钢公司的合伙人，其买钢材的时候曾某某在合同上签了字，这是正钢公司的内部事宜，与本案无关；正钢公司也没有提交万贻平与曾某某之间有其他的交易。绿地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申飞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没有质证。本院认为，曾某某是正钢公司的合伙人，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甲方处曾某某进行了签字，该合同还进一步明确万贻平购买的钢材垫资款每月利息支付到曾某某账户中，在无其他正当收款理由的情况下，其收款视为对本案项目的收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罗建红、万贻平共同提供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1号地块（绿地新里萍湖名邸）一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并注明同政公司承包人为万贻平、朱某某，2020年1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1号地块（绿地新里萍湖名邸）2020年1月收款及付款额度表，萍乡绿地1号地块总包工作群与肖某某的微信聊天（合计30页）。证明目的：绿地公司收到其3%的管理费，应承担支付责任。正钢公司质证认为：聊天记录真实还原了本案事实，即绿地公司自始参与了和其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全过程，但一直以线上流转即要走程序为由拖延盖章，并在正钢公司起诉后要求其出具盖章说明，办理撤诉等事宜。绿地公司质证认为：绿地公司和同政公司从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没有其公司盖章；银行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绿地公司向同政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双方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截止目前绿地公司直接向同政公司账户支付16笔款项共计1,128.709779万元，是直接支付到同政萍乡公司账户，并非罗建红所述直接支付1000万元，绿地公司从未扣除管理费，因为劳务分包还没有办理任何结算；江西永强建材、新纪元混凝土、京源混凝土这三份合同主体是绿地公司，与这三家公司直接签订的购销合同，由绿地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的；收款及付款额度表的三性不予认可，单方制作没有签字盖章，没有出处来源；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要与公司核实，无论聊天记录真实与否，客观上其从未与正钢公司签订过合同，正钢公司与万贻平个人签订合同的时候也从未与绿地公司联系过，绿地公司也从未与同政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因正钢公司冻结其银行账户800余万元，又赶上春节过年，因其要急于解除冻结，在居中沟通万贻平和正钢公司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有聊天记录；绿地公司没有扣除罗建红所述的印花税和管理费，绿地公司收到业主1000余万元的工程款同比例支付给同政公司，符合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申飞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没有质证。本院认为，绿地公司和同政公司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没有其公司盖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绿地公司与萍乡市永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绿地公司与江西省萍乡市新纪元混凝土有限公司、绿地公司与萍乡市京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申请书、工程结算单、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60301202003260101、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1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本月完成工作量报表、绿地萍乡市城际空间站项目1号地块主体工程形象进度、绿地公司开工报告、项目工程开（复）工令、复工复产会议（合计19页），证明目的：绿地公司是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主体，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正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绿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三份合同恰恰印证了绿地公司在材料采购上是有严格要求的，其所有材料采购均使用公司的统一标准模版，会有绿地公司水印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正钢公司与万贻平签订的合同无论内容和形式均不符合其的要求，也没有其的印章，也非其统一标准模版，况且材料款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应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材料供应商，并不会产生由万贻平个人支付给正钢公司这种行为的发生，万贻平与正钢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其个人行为，另万贻平和罗建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与永强建材及混凝土公司洽谈的任何材料，1000余万款项支付的事情作如下说明：绿地公司与同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暂定价为6,269.731033万元，因此支付1000余万元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不包含材料款；付款申请书及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无绿地公司盖章确认，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萍乡永强供用混凝土而已，同政公司的印章、万贻平、朱某某的签字也只是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对自己承担的劳务分包范围的工作量确认；开工许可证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案涉货款应由绿地公司支付；本月完成工作量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实际产值并没有工作报表所述的8567万的产值。申飞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没有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同政公司收款收据（合计12页），证明目的：由于承包工程的需要，2019年10月9日万贻平、罗建红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该承包工程投资、利润分配、资金比例等的内部明确约定，双方的投资款是同政公司的公款。正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绿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是万贻平、罗建红作为股东与同政公司之间的关系。申飞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没有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万贻平、罗建红与同政公司之间的投资分配情况，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付款责任由谁承担？应支付多少货款及利息？2.买方是否应承担财产担保保险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方签署名字且捺印的是万贻平，万贻平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罗建红与万贻平就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高铁新城项目，其虽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但基于其与万贻平的合伙协议以及同政公司的股东，罗建红亦应承担付款责任；《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正钢公司钢材送入工地时，万贻平指定的收货员签收......凡是签收员签字认可的发货单，均视为万贻平认可的有效结算凭据”，案涉《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上不仅有合同指定收货人张某某等人的签字，还有同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检的签字，因此，同政公司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义务主体，且实际接受了案涉钢材，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同政萍乡公司作为同政公司的分公司，在其向绿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声明“万贻平、罗建红为项目代理人，该两位同志在此项目实施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司均予以承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时间：自开工之日起至工程结束”，该委托书上有同政萍乡公司的公章、杨检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万贻平亦在委托书中签字，案涉钢材用在同政萍乡公司承建的绿地萍乡经开区高铁新城项目，因此同政萍乡公司需承担付款责任。绿地公司、申飞公司不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各方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于同政公司、同政萍乡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于货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如发生诉讼，由哪方来承担财产担保保险费等费用，二是财产担保保险费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正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罗建红、万贻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二、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万贻平、罗建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货款8,125,754.11元、利息358,792.01元，共计8,484,546.12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货款8,125,754.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罗建红的上诉请求；六、驳回万贻平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1,084元，由上诉人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850元，被上诉人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上诉人万贻平、上诉人罗建红负担75,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49.50元，由上诉人江西正钢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0,873.65元，由被上诉人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西同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上诉人万贻平、上诉人罗建红负担121,57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