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123号原告：张某1，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某2，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富洋工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北京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3，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二建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张某3之女），北京市西城区机械信息研究院编辑，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某1、张某2与被告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晓莉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张某某1995年10月15日与北京市筑博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项下的买方权利义务由二原告概括承受，二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2、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广外南街x号楼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由二原告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由二原告按照三分之一的财产份额的标准支付被告折价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某与崔某某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分别是长子张某4、次子张某3、小儿子张某2。张某某于2006年5月27日去世,张某某去世后崔某某未再婚，并于2012年9月26日去世。张某4于2001年去世,张某4育有一女即原告张某1。张某某、崔某某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张某某、崔某某生前均未留遗嘱。张某某、崔某某夫妇于1995年10月15日回迁安置了北京市西城区广外南街广南小区x号楼x号房屋一套,现房屋地址为x号房屋。虽x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但开发商北京市筑博物资公司告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已成就,且西城区人民法院已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判令开发商为同小区购房人办理产权登记。现因原、被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问题产生争议,导致产权登记手续停滞,未实际取得房产证。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某3辩称，原告所述亲属关系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x号房屋是我于1995年10月23日出资购买。被继承人张某某、崔某某生前立有遗嘱，将房屋留给我继承。2005年1月24日张某某、崔某某立下代书遗嘱，将房屋所有权留给我所有；2005年1月27日二人再次立遗嘱，将房屋所有权留给我所有。张某某患有脑血管疾病，晚期无法正常书写，崔某某为文盲，所以上述代书遗嘱中二人的签字均为代书人代签，手印为张某某和崔某某本人手印。x号房屋的开发商北京筑博物资公司及物业目前均无人办理房产证事宜。因两位被继承人生前立遗嘱将x号房屋留给被告继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某与崔某某系夫妻，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4与廉某某系夫妻，张某1系二人之女。张某4于2001年4月20日死亡，张某某于2006年5月27日死亡，廉某某于2010年8月26日死亡，崔某某于2012年9月26日死亡。张某某与崔某某之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张东升生前未立遗嘱。1995年10月15日,张某3代理张某某（买方、乙方）与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处（卖方、甲）签署《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约定：乙方原住址广外南街x，在拆迁范围内有公房1间，安置人口2人；按拆迁安置规定安置房层地址在广外南街小区x栋x号一居室楼房一套，建筑面积47.40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购买安置房层；购房价格按建筑平方米计算，分为成本价1165元/㎡，标准价为790元/㎡，选择以下优惠后（计算方法为连乘）1、按期搬迁腾空原住房优惠20%，2、一次金额支付房价款优惠10%，一居18710.93元，共计18710.93元；甲方所售房屋于1998年10月前交付乙方使用，并提供房屋有关资料，产权归乙方个人所有；乙方买房后自行负责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费自理，并按规定交纳公共设施维修和管理费用，供暖费由乙方交纳；合同所签建筑面积为图纸面积，待新楼建成后，由测绘部门实地丈量，以实际面积进行资金结算，多退少补，并以实际数据办理虽私有房层产权证书。同日，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处出具《住宅拆迁收支折抵清单》，记载应收款项与应付款项互相折抵后，张某某应再交纳15950.93元。审理中，被告主张x号房屋购房款出自其自有资金，并提交《收据》，《收据》载明1995年10月23日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处收到张某某交来购房款15950.93元，交款人张某3。原告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收据》仅能证明张某3代理张某某办理交纳购房款手续，不能证明购房款出自张某3自有资金。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遗嘱4份，签署日期为2005年1月24日的遗嘱内容如下：“遗嘱我和老伴（崔某某）有坐落在宣武区广外南街五十三号楼x层x号一居室住房一套，愿将此房分给二儿子张某3所有（此房也是二儿子张某3出资购买的）因我和老伴年事已高怕事后有变，特立此遗嘱为证。立遗嘱人父张某某（按手印）母崔某某（按手印）旁证人叔父张某4（按手印）姑姑张某4（按手印）代笔人张某4（按手印）2005.1.24”。签署日期为2005年1月27日的遗嘱两份，其中一份内容如下：“遗嘱立遗嘱人：崔某某，女，现年77岁，汉族，广安门东站家嘱连退休工人，现住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楼****。我已年迈，为避免因过世而导至所遗留财产发生纠纷，特邀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为见证人，委托候庆银代书遗嘱。家庭财产处理均有丈夫张某某全权处理。本遗嘱一式9份，由我弟、妹、二儿、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和代书人候庆银各执一份。本遗嘱由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监督执行。立遗嘱人：崔某某（按手印）见证人：张宝田（按手印）闻福聪（按手印）于某（按手印）孟祥贵（按手印）代书人：侯某（按手印）2005年元月27日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x号楼x层x号室内。”另一份内容如下：“遗嘱立遗嘱人：张某某，男，出生于1925年5月10日，汉族，广安门火车站退休工人，现住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楼****。我已年迈多病，为避免因过世而导至所遗留财产发生纠纷，特邀好友：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为见证人，委托侯某代书遗嘱。我现住宅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x号楼x层x号房为一室一厅。面积为47.4平方米。我夫妻双方协商决定，二人均不在世时，房子所有权归二子张某3所有。特立本遗嘱。本遗嘱一式9份，由我弟、妹、二儿、好友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和代书人侯某各执一份。本遗嘱由闻福聪、张宝田、孟祥贵、于某监督执行。立遗嘱人：张某某（手印）见证人张宝田（手印）闻福聪（手印）于某（手印）孟祥贵（手印）代书人：候庆银（手印）2005年元月27日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x号楼x层x号室内”。庭审中，被告称因张某某右侧肢体瘫痪不能写字，崔某某是文盲，故2005年1月24日的一份遗嘱和2005年1月27日的两份遗嘱中张某某、崔某某的签字均为他人代签。2012年8月31日遗嘱内容系打印，内容如下：“我年事已高，为保证我的房产在我过世后能分配的公正、合理，特立以下遗嘱：我现在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过世），二儿子张某3、三儿子张某2。根据两个儿子对我赡养的实际情况，我的房产在我过世后做如下处理。1、我老伴张某某在过世前2005年7月曾立遗嘱：我现在住宅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南街x号楼x层x号房为一居室。面积为47.5平方米。我夫妻双方协商决定，二人均不在世时，房子所有权归二儿子张某3所有，特立遗嘱。此遗嘱现在仍然有效。2、为严谨起见，我现在仍做以下遗嘱：我现在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广外南街x号楼x层x室为一居室。建筑面积47.5平方米。此房为拆迁回迁房，由于回迁时所交房款为二儿子张某3支付，因此，在我过世后，我现在居住的房屋产权由二儿子张某3继承。3、在我过世后，如需办理我所居住房屋的任何手续，我委托二儿子张某3全权代表我处理。立遗嘱人：崔某某（手印）于某（手印）孟祥贵（手印）张宝田（手印）闻福聪（手印）”庭审中，被告称该遗嘱系代书遗嘱，内容系崔某某先与代书人于某电话沟通，于某草拟后交由他人打印出来，后崔某某与另外三个见证人约好时间，在x号房屋内，崔某某向所有见证人陈述了立遗嘱的理由，经崔某某同意，由崔某某亲笔签名。原告认为2005年1月24日遗嘱和2005年1月27日遗嘱均非被继承人亲笔签字，对手印的真实性不认可；2012年8月31日遗嘱内容与前三份遗嘱的时间不符，无代书人签名，对崔某某签字、手印的真实性不认可。综上，原告对被告提交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于某当庭陈述如下：我和张某3是一般朋友关系。2005年的一天，张某3给我打电话说他家老爷子让他给我打电话，说要立一份遗嘱。我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张某3家，当时张某3的父母、孟宪贵、侯某、张宝田、闻福聪也在。老爷子跟大伙说为了避免今后他家房子闹纠纷，请朋友过来立一份遗嘱，并做个见证。老爷子说房子是张某3出钱买的，所以他愿意把房子留个张某3所有。因老爷子是残疾人，不能写字，大家当场商量由侯某代书，侯某按照张某某的意思书写了遗嘱，并当场念给二位老人听，二位老人说同意。张某某右手残疾写不了字，所以签字由侯某代签。崔某某说她写的不好，也让侯某代签了字，手印是两位老人自己按的。张某某因为行动不便，在崔某某的帮助下按的手印，然后代书人和见证人在遗嘱上签的字。遗嘱一共写了18份，侯某写完一个就签一个。2012年8月份，老太太给我打电话说儿女总找她立遗嘱，怕今后因房产问题家里起争议，要再立一份遗嘱。老太太说老爷子在世时立过遗嘱，回迁房的购房款是张某3出的，所以以后房子给张某3，老太太要以自己的名义再立一份遗嘱，遗嘱内容不变，还是维持2005年老爷子立的遗嘱内容。所以我根据老太太的意思草拟了一份遗嘱，我不会打字，当天我到找外面了打字复印店，让打字复印的人帮我打字，并用打印机打印了出来。然后我们按照和老太太约好的时间一起到了老太太家，我把打印出来的遗嘱念给老太太听，当时孟宪贵、闻富聪、张宝田也在场，老太太听后表示认可，自己在遗嘱上签字按了手印。我后来发现打印的遗嘱有瑕疵，老爷子立遗嘱的时间是2005年1月，打印遗嘱错写成2005年7月。我是代书人，我的签名签到了见证人处。证人侯某当庭陈述如下：我和张某3是同事，也是邻居。2005年张某某让张某3把我叫到他家去，张某某要立一份遗嘱，说他家房子是张某3买的，二位老人百年之后房子归张某3，我分别按照老头、老太太的意思书写了遗嘱的内容，遗嘱一共两份，老头、老太太各一份。当时我、于某、张宝田、孟宪贵，大概四五人在场。两位老人的签名是由我代签的。原告认为于某对十五、六年前的遗嘱内容及五、六年前的遗嘱内容记忆清晰违背客观常理；两位证人均是张某3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崔某某和张某某在立遗嘱的时间因身体原因，不具备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因此不认可证人证言。被告认可证人证言。另查，张某某、崔某某夫妇于1998年左右入住x号房屋，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北京市筑博物资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再查，张某某、崔某某生前均系单位退休人员，均有退休金收入，经济上不需要子女帮扶。张某某、崔某某夫妇生前共同居住生活在x号房屋居住，张某某去世后，崔某某日常生活基本自理，并在x号房屋居住至去世。审理中，被告主张对张某某、崔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殡葬费票据、购买墓地的相关凭证等。原告不认可被告对张某某、崔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出自其自有资金，张某某生前与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处就x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张某某交纳了购房款，因x号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故在张某某死亡后，其与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签订的《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相关权利人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交的遗嘱的效力。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遗嘱是遗嘱人单方作出的在其死亡后才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由于当事人已死亡，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自证，故为了充分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确保遗嘱体现遗嘱人处分自己死后遗产的真实意思，法律规定遗嘱需符合一定的形式要求。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符合上述形式要求，系为保证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1月24日的一份遗嘱和2005年1月27日的两份遗嘱中张某某、崔某某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形式上不符合法律对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对上述遗嘱的效力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012年8月31日遗嘱系代书遗嘱，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该遗嘱的代书时间和立遗嘱人签名并非在同一时间，形式上不符合法律对于代书遗嘱的规定，本院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采信。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继承人继承《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张东升先于本案被继承人张某某、崔某某死亡，张东升应继承之份额由其女张某1代位继承。张某3主张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x号房屋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张某2、张某3、张某1平均继承。因x号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书，本院无法直接判决x号房屋由原、被告继承相应产权份额后向被告支付房屋折价款，原告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某与北京广外南街住宅小区筹建处关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外南街小区x栋x号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居民回迁购房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张某某的权利义务由张某2、张某1、张某3继承，其中张某2继承上述权利义务的三分之一，张某1继承上述权利义务的三分之一，张某3继承上述权利义务的三分之一。二、驳回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原告张某2负担4427元（已交纳），由原告张某1负担4426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某3负担4427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晓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曹慧君书 记 员 赵成慧游紫薇